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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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捻起琉璃夜的几缕碎发。“我却觉得——我想什么时候取你的命,便能什么时候取你命的。不过我想你也不会太不甘心,毕竟在你的眼里,实力才是这世间的唯一。”

她松开手,站起身,无意间看到琉璃夜血红的手掌。

他当真毫不留情,即使是对自己。手掌已经被剑割得半开,筋骨碎肉混在一起,让人看得作呕。

风天涯气息不匀,她盯着那只手,不知为何,一时竟恨到极点。

她想不出自己究竟恨什么。是恨琉璃夜的拼死逞能,还是恨浪人的狠心决绝,亦或者是恨这世间猜得透的,却说不通的人心。

屋里静悄悄的,一股难名的沉默四散,谁也不想先开口——或者说,谁也不想先低头。

这时,门口传来声音,蝉岳从外面缓步走了进来。

他将倒在地上的琉璃夜提起来,靠在墙边。撕开一块碎布,让他的手包扎起来。

燕孤鸣看清来人,目光更阴沉了。

风天涯安静地看着蝉岳把事情做完,她过去,拍了蝉岳肩膀一下。“跟我来。”她转身出门,一眼也没有回头看。

蝉岳倒是认出了燕孤鸣。

“是你。”

燕孤鸣目光深沉,一语不发。

“原来你活下来了。”蝉岳淡淡道。说完一句,他也不再停留,跟着风天涯出了屋。

燕孤鸣看着他关好门,听着两人的步伐一点一点走远。

“呵”不知为何,他忽然笑出声来。手撑着床板,燕孤鸣慢慢挪动身子,往床下走。谁知刚一站起便要跪倒在地,他腿上伤势未愈,现在想要站起来谈何容易。

燕孤鸣却是不管,他晃荡着身子,贴着墙边,颤抖着站了起来。而就算他站了起来,依旧难以迈开步伐。浪人的眼睛赤红,嘴唇干裂,浑身的骨头像是碎了一样,疼痛难当。

就在他硬撑着的时候,右山人回来了。他进屋,看见倒在地上的人,和那满地的血迹,眉头深深皱起。不过,却没有说什么。

他两步走过来,拉着燕孤鸣的衣领。燕孤鸣本就站不稳,他这一拉,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右山人:“给我回床上去。”

倒下的瞬间,燕孤鸣右腿膝处的竹板便已经崩裂,他额头上满是冷汗。

“滚”

右山人:“你不想活了!”

燕孤鸣手撑着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道门。“给我滚”

右山人紧着鼻子,双手一提,把浪人扔到床上。头上一震,燕孤鸣也晕了过去。

右山人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着牙走到床前,将燕孤鸣身上裂开的伤口重新处理好。“真是疯子一个一个的都是疯子!”

将燕孤鸣弄好,右山人又将倒在地上的琉璃夜抬到床上,与燕孤鸣并排躺着。

“这群不要命的小子。”右山人看了一会,气哼哼地出了门。

另一边,风天涯离开小屋,并没有回左山人那里去。而且往山上走,蝉岳也没有问她要去何处,只是默默地跟在后面。

走了一会,风天涯来到山顶,此时正值黄昏时分,山崖上望去,远处红云朵朵,是一日将尽,老天给人间最后的慈祥。

风天涯跳到一块大石上,眺望远方。

蝉岳看着小小的人影,被夕阳拉出长长的影子。

“你想要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风天涯没有回头,轻声道。

蝉岳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手中提着的剑。“风问天,风问天他真的是你的师傅。”

风天涯:“是。”

蝉岳声音有些颤抖:“他是怎么死的。”

风天涯:“病死的。”

蝉岳握紧了拳。“怎会风问天武学修为早已化境,怎么可能会病死。”

风天涯笑了一声,道:“谁说修为高强就不能得病,他也是人,是人便会得病。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蝉岳:“刀者一生只输给过一个人,便是风问天。”

风天涯回头笑道:“怎会,刚刚不还输给酆都了。不想承认哦。”

蝉岳摇头,缓道:“刀者一生,只输给过风问天一个人。”风天涯静静地看着他,高大的男人一身坦然,朴实的目光里,是看穿世情的通透,也是返璞归真的豁达。他没有逃避,也没有寻找借口,他只是在陈述一件实事。

风天涯笑了,“的确,你没有输。但世人的双眼却窥不见这至高的武境,所以在他们眼里,你依旧是输了。”

蝉岳:“所谓武学境界,不过是武人自封的罢了。说到底,我们不过是一群舞刀弄剑的粗人。”

风天涯:“可是有些个粗人,却可以凭借手中刀剑,挑动天下。”

“又如何。”蝉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算武功天下第一,也会有做不成的事情,也会有救不成的人。”

“”风天涯知道他想起了祭司和毒首。她轻轻道:“你恨么。”

“恨。”

风天涯:“你想报仇么。”

“我恨的,是我自己。”

风天涯抬眼看他。蝉岳声音低缓压抑,“我恨我自己为何不在一开始,就阻止他们。我很我为何会选择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封刀进山。我更恨我为何让他们先对别人犯下罪孽——!”

“如果仇恨不是由他们而起,我的刀也不会挥不下去!”

蝉岳说道最后,已经无法抑制内心的悲痛,风天涯怔怔地看着这个名震天下的番疆传奇,在血红的夕阳下,留下眼泪。

“丽珈,小樾”

自小的生死与共,半生的衣首相贴,那曾经的美好随着这一滴男儿泪,翩然落土。

        

61第六十一章

血色夕阳,谱写一曲末路的挽歌。

风天涯对蝉岳;有敬;也有愧。她永远忘不了樊珑丽珈,那个中原口中罪该万死的番疆祭司;她的罪行;风天涯只是听说。而她的聪慧与豁然,风天涯却是切身体会。

她想起樊珑丽珈最后同她讲的话——

【如果有机会;真想同做朋友。】

那时;风天涯只是一笑了之,现想来;悲戚之中;带着些许的遗憾。能同那样聪明的做朋友,也许不是件坏事也说不定。

风天涯对蝉岳道:“莫要难过了,事情已经发生,难过也无济于事。”

蝉岳低着头,静默不语。

风天涯不忍他这样难过,换了个话头,对他道:“刚刚屋子里的那个,还记得么。”

蝉岳点点头,“刀者记得。”

风天涯道:“们之间的事情,大概能猜到。他是相公,要谢留他一命。”

蝉岳:“他是的相公?”

风天涯笑了笑,道:“怎么,不像?”

蝉岳摇摇头,对风天涯的私事没有过多询问,而是看向她手里的剑。风天涯顺他的眼神,瞄到自己手里的剑,她把剑往前送了送,道:“怎么样,想看看么。”

“”蝉岳看着那柄剑,道:“这柄观音剑是软剑,当年师傅手里运用的出神入化。”

风天涯撇撇嘴,“怎么,手里就不好使了么。”

蝉岳:“刀者非是此意。只是”他话里犹豫,风天涯摆摆手,道:“想说什么,直说好了。”

蝉岳道:“刚才屋外见姑娘使用此剑,是将真气灌注,让剑身坚硬起来。姑娘年纪不大,根基却是不凡。”

风天涯道:“觉得奇怪是么。”

蝉岳看向她。风天涯了然地对蝉岳道:“师父的武功与的武功完全不是一个路数,觉得奇怪是么。”

蝉岳:“恕刀者直言,此剑名唤观音,该适宜阴性的功体,柔中带劲,巧中有变,姑娘把软剑绷得笔直,岂不是本末倒置。”

风天涯笑道:“怎么,软剑便一定要软着用么,师父可没有告诉这点。”

蝉岳:“”

风天涯手腕翻转,软剑空中晃来晃去。风天涯道:“看看,晃晃荡荡,有什么意思。”言毕,她眼神一沉,真气流窜,剑身又一次绷直!

风天涯:“谁说软剑便一定要软用,谁说观音便不能刚烈,又是谁说慈悲便不能降魔。”

蝉岳:“”

风天涯看着蝉岳,道:“师父将剑交给的时候,对说此剑软可若无骨,硬可似玄金,但不管选择哪一种方式,只要本心不变,观音便还是观音。’”

蝉岳轻笑一声,也许是想到从前,他的眼神有些柔和。

“的确像他能说出的话。”

风天涯道:“今后有何打算。”

蝉岳想了想,道:“未完成疆主交代的事情,自然要回去领罚。”

风天涯眯起眼睛,从头到脚扫视了蝉岳一遍。她略带调侃地说道:“哎呦,看来要重新认识一下了——呵,原来像这般的也会说谎。”

蝉岳哑了哑,没说出话。

风天涯摇摇头,略显可惜道:“不过,说谎的本领却远不如刀上本领。”她看着蝉岳,神秘道:“同讲实话,是要去闯阵救吧。”

蝉岳:“”他刚想要开口,风天涯手指一伸,“不要辩解哦,空闲时间都不多。”

“呵。”即使心中悲款,蝉岳还是被面前这鬼灵精怪的小姑娘逗得轻声一笑。他也不再多说,坦然承认道:“刀者的确要去救。”

风天涯:“要去救卿士樾。”

蝉岳:“是,小樾还有丽珈的尸首,刀者都要带回番疆。”风天涯:“然后呢。”蝉岳微微垂首,低沉道:“待刀者带他们回去,便隐姓埋名,归隐山林。这血雨腥风十几年,已经够了,足够了。”

“归隐山林啊”风天涯摸了摸下巴,道:“祭司的仇,不报了?”

蝉岳:“只想带他们走。”

风天涯静静地看着蝉岳,半响,她低下头,喃喃道:“对待仇恨,还真是不同”

蝉岳对风天涯道:“时辰不早,该走了。姑娘告辞。”

风天涯抬头看看天,夕阳落下,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风天涯道:“听说,香林镇周围都已经被艳楼的包围起来了。现身上有伤,躲得过去么。”

蝉岳:“无妨。”

“哈,男都好狂的脾性。”风天涯笑了笑,道:“既然如此,也不再赘言,走吧。”

蝉岳最后问风天涯道:“的师傅,他葬何处。”

风天涯:“化灰没啦。”

蝉岳:“那那他可有衣冠冢。”

“没有。”风天涯道,“他快死的时候就告诉,等他死了一把火化了,然后撒山林间便好。怎么,想去拜祭他?”

蝉岳低声道:“此生能遇见风问天,是刀者之幸。只可惜,当年一别竟再见无期。早知如此,——”

“怎么哦。”

蝉岳温厚的眼神里沉重异常,道了半天也没说出所以然来。

“罢了。”蝉岳叹息一声,自嘲一样苦笑道:“即使早就知道,又能做什么。”

风天涯淡淡地看着他,道:“倒是第一次见到与师父相识的。”

蝉岳:“风问天的点化之恩,刀者此生难报,但求来世还有机会”他轻轻地摇摇头,“罢了。”

又一声罢了,蝉岳终于转过身,准备离开。

“等等。”蝉岳刚要走,风天涯后面叫住了他,蝉岳回头,见风天涯扔了一样东西给自己。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接,发现她扔给自己的正是佩剑观音。

“”

风天涯站石头上,双手背后,冲着蝉岳笑呵呵道:“再见或许无期,此剑送给,留作纪念吧。”

“这”蝉岳诧异地看着风天涯。

这世间的武,大多对自己的兵器有着特殊的看待,毕竟这是伴随着自己出生入死的伙伴。更有些时候,兵器也会如同主一般名扬天下,比如蝉岳,比如酆都。所以对于大多武来说,随身兵器就如同自己的武骨一样,兵,兵断亡。

而此时,风天涯把师尊平生唯一留下之物,像送青菜一样送给一个不算熟悉,甚至辨不清敌的,让蝉岳怎能不惊讶。

风天涯大度道:“拿着吧。”

蝉岳:“姑娘,——”

风天涯打断他道:“知道要说什么。不过现此剑主是,想如何便如何。”

“可是——”

风天涯:“送此剑,有三个理由。一是为师傅,与他生活多年,从未见他有什么朋友,虽然他也未向提起过,不过觉得,该是他此生为数不多的故。二是为了自己,敬重的为,既对师傅有所挂念,此剑赠也是合该。三三是为了自己。”风天涯说到这,停顿了一下,她垂眸,背后面的双手无意识地纠结一起。

“要谢,谢当初不杀之恩。”风天涯轻声道,“谢还能给留一个机会,此番,是欠”

蝉岳知道她说的是那名浪,他轻笑一声,道:“昔日杀戮刃,今日渔樵。卸掉刀者血路之是风问天,师傅才是真正的淑世之。要谢,便谢他吧。多谢赠剑,告辞了。”

蝉岳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风天涯独自站石头上,夜风吹起她的衣袍发丝,她看着蝉岳一点一点走远。

她没有说——认识酆都与叶淮山的事情,她没有告诉蝉岳。为何没有说,风天涯心里问自己,是不是怕他开口询问如何救,或者说,如果他开口,自己能不能告诉他要如何救。

告诉他叶淮山现中毒未愈,而且朝廷极为重视叶淮山的安危,从他下手才是最快的。

风天涯想了想,觉得自己还是不会说。

“即便如此,想仍然不会帮助。”风天涯轻声,对这空无一的山崖无奈一笑。“的确,是欠”

她一屁股坐下,对着悬崖盘膝而坐。

天色已晚,夜幕降临,山崖下空无一物,深似无底。风天涯静静地看了一会,忽然感觉些许的疲惫。她自功体初成以来,就极少感觉身体的疲惫,尤其是此时这种凝云压顶的感觉,她平生更是初次体会。

“世间最错的,便是所有犯错的都没错。”

风天涯缓缓吐出一口气。当初一念,她救下一,又是一个决定,牵扯出现这样的纷乱情仇。风天涯不禁想,如果当初她没有救下叶淮山,甚至连燕孤鸣都没有救下,那现又该是何种情形。

她伸出手指,扣着石头上的小缝,把里面的土都扒了出来。

过了一会,风天涯哼哼两声,自言自语道:“算了,不行。还是想见到。”

她拍拍手,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黑不见底的深渊。

如此黑,如此深沉,又如此的冷硬。就好像那个永远不愿妥协的浪。“要如何做,才能让放下仇恨。”风天涯对着深渊轻声道。

又站了一会,风天涯起身往回走。

62请假帖

请假原因:因被拖去参加比赛;急着赶作品,要20号才能有空,事发突然,实在对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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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走在回去的路上,风天涯晃了晃胳膊;揉了揉肩膀。起先走的时候怒气腾腾;现在气消了,剩下的全然是想见浪人的心情。只不过

“总觉得会生气呢”虽然走得时候没有回头,但是按照风天涯对燕孤鸣的了解;她这般出门;浪人那倔脾气定然会发作。

走着走着;她又想到了琉璃夜。她回想起刚刚琉璃夜与燕孤鸣之间的谈话。

珑玉是谁,梅月居在哪;血燕又是什么

风天涯觉得自琉璃夜出现之后,她好似没有从前那样了解燕孤鸣了。从前她与他在天涯峰上的生活;让她觉得似乎浪人就该是如此;漂泊不定,四海为家。可是现在她发现,即使是浪人,也会有过去。

回到右山人的山崖上,风天涯先去偏屋瞧了瞧,发现右山人已经睡下了。她做了个鬼脸,想着今日右山人见了屋里那般景象该作何感想。她心道明日去赔个罪好了。

走到小屋门口,风天涯先把耳朵贴过去听了听,听见里面匀称的低沉平缓的呼吸。“原来睡下了”风天涯把门推了个小缝,小心翼翼的尽量不让门发出动静。

进了屋,里面一片漆黑。风天涯将门关好,来到床边,发现床上躺着两个人。

“嗯”风天涯看着双目紧闭的琉璃夜,她当时没有留手,那一记手刀至少要让这浪人晕过十个时辰。而后她又看向燕孤鸣,燕孤鸣的脸色灰白,眉头紧锁,嘴唇上还有淡淡的血痕。风天涯伸出手,在浪人的嘴角轻轻擦拭。

“既然醒着,为何不睁眼。”

一语道出,床上人却还是没有反应。

风天涯:“你不想同我说话。”

燕孤鸣不语。

风天涯:“打伤你朋友是我的不对,你不要同我计较如何。”

燕孤鸣睁开眼,与风天涯直直相对,目光深沉阴霾。“你觉得,我计较的是琉璃夜的伤。”

风天涯移开目光,燕孤鸣的声音越发的忍耐,“丫头,你真的觉得我在意琉璃夜的伤?”

“”风天涯淡淡道,“那你在意什么。”

燕孤鸣手掌撑着床板,颤抖地坐了起来,他把手抬起,伸到脑后。风天涯听见撕拉一声——浪人用袖剑上的小勾将包扎紧实的布条撕开了。他用手指胡乱一拉,将头上的伤布尽数拉下。等他再抬头时,风天涯看见了他残破的半张脸——那半张脸颊上,有两道深深的刮痕,一道从额头到脸侧,一道从眉弓到下颌。两道刮痕皆是极深,表面粗糙不平,不似树枝之类的软物,而像是尖锐的石棱刮伤的。

这半张脸还染着血,伤痕处还未愈合,赤红的血肉翻出,夜里看着,就像是阴森的鬼面,越发的恐怖。

而且,这两道刮痕都贯穿了眼睛,风天涯看到,燕孤鸣的左眼有些干瘪,已经睁不开了。

“吓人么。”燕孤鸣看着风天涯,目光捉摸不定。

风天涯抬眼,“还可以,反正你从前也是一样的凶神恶煞。”

燕孤鸣:“我断了一臂,瞎了一目,仇家都是谁,你清楚么。”

风天涯:“酆都,蝉岳。”

燕孤鸣:“你知道,原来你还知道。”

风天涯:“你想说什么,直说吧。”

燕孤鸣伸出手,拉着风天涯的手腕,风天涯觉得那手有千斤重。

“这世间有无数的可怜人,你愿意帮谁,愿意助谁,我都不管。可你为何一定要参在这件事里。”

风天涯看着浪人,淡淡道:“因为你在这件事里。”

燕孤鸣:“”

风天涯:“只要你还在这些事里,我就永远不会抽身。想让我离开,除非你离开。”

燕孤鸣断然道:“不可能!”

风天涯:“既然如此,那你也不用劝我了。”

燕孤鸣:“你要保他们。”他的声音已经带着愤怒的颤抖,但风天涯却没有理会。她反问道:“你打算如何报仇。”

燕孤鸣阴森道:“杀。”

风天涯冷笑一声:“杀?杀上艳楼还是杀向番疆,燕孤鸣,你不是蠢,你是疯了。”

“”

燕孤鸣觉得自己有些怪——平日里,他非是这般鲁莽之人,行走江湖近三十年,他早已明白嘴上的逞能是最为无用的。他曾受过那么多次的挑衅,受过那么多次的轻辱,有哪一次他没有忍下,又有哪一次不是他站到最后。

可是,就是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当那些本无法动容他的话从她的口中说出,便成了这世上燕孤鸣最难忍受之事。

他声音嘶哑道:“你觉得我疯了?”

风天涯:“我从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用那些拼死的招数。”

燕孤鸣冷笑道:“我用了又如何。”

风天涯:“你已经捡回两条命了,你不知道么。”

燕孤鸣咬紧牙关,脸色铁青,那半张伤脸显得更加可怖了。他一字一顿:“就算死,浪人也要拉他们陪葬!”

风天涯:“你要是杀不了他们呢。”

燕孤鸣看着她,“那就死在复仇的路上。”

风天涯背在身后的手紧紧握成拳,她深深地看着燕孤鸣,道:“你一定要酆都和蝉岳死,即使放弃一切也在所不惜?”

燕孤鸣移开目光,干枯冰冷地坐着。一语不发,却似言了千万。

风天涯松开手,轻轻点点头,“我懂了。”

说完,她转身,朝门口走。

燕孤鸣转头看她,眼中的背影娇小而决绝,燕孤鸣的心中顿时有了一种预感。

“站住!”

风天涯人停下了,却没有回头。

燕孤鸣低沉道:“你要去哪。”

风天涯:“找人。”

燕孤鸣:“你要去哪!?”

风天涯转过眼,“如你所愿。”

燕孤鸣验证了心中的想法,一时着急,话还未出口却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咳了起来。风天涯听得心中难过,回身走到床边,一手顺着他的背,另一手放到他的胸口,为他渡气。

而她刚刚伸出手,便被燕孤鸣握住了。

燕孤鸣一时还说不出话,只有一只眼睛死死盯着风天涯,目光中的含义,风天涯全都懂。

过了一会,伤势渐渐稳定,燕孤鸣气息不匀,断断续续道:“你你不要去。”

风天涯:“为何。”

燕孤鸣手上的力气好似大了一点,他喘息着,小臂轻轻颤抖。“别去!”

风天涯不说话。燕孤鸣见她不应,声音更大了,“浪人的仇与你无关!我不需要你动手!”

风天涯轻笑一声,“与我无关?”

燕孤鸣:“”

风天涯:“你已经捡回两条命。第一次是我救你,第二次是蝉岳放你,第三次你打算如何脱身。”

燕孤鸣声音冰冷,“我不管。”

风天涯四下看了看,道:“你可以不管,但我不行,我不能让你死。”她眼睛看了一圈,最后又回到燕孤鸣的脸上,淡淡道:“不知不错,不情不错。知之便错,情之再错。”

燕孤鸣眉峰皱起,“什么意思?”

风天涯摇摇头,“没什么。”

她收回手,站起身,燕孤鸣岂能放她离开,他伸出长臂,拦在风天涯身前,“丫头,你不能去。”

风天涯笑道:“怎么,不放心我的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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