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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飞-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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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你自己?」
「我」
情绪激动的情况下,那些记忆又回涌了上来,琼忽然说不出话来,沉重地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後,他才重新看向雷索提。
「神给我的处罚,是让我永远在神座血脉中轮回,永远不会得到幸福,一生不是被我所亏欠的人杀死,就是因我亏欠的人而死」
风念冥思…7
神给我的处罚,是让我永远在神座血脉中轮回,永远不会得到幸福,一生不是被我所亏欠的人杀死,就是因我亏欠的人而死
这样的告白令雷索提傻了,他想视之为无稽之谈,但琼的神情却清楚告诉他这并非谎言。
一直以来,他都在重复这样的命运?
形同无赦之罪,债,永远没有还清之时?
而那些过去的痛苦,现在他却全部忆起,必须同时承受吗?
想起琼自外回来後的一切异常举动,雷索提就似能感受他的难受一般,心整个跟著抽痛了起来。
他已经难受到承受不住,才决定动手的吗?
「索索我好痛苦,我不是、不是真的想杀他们的,可是我一直有个神座血脉都死光的念头,怎麼样也压抑不下,那些声音那些我的声音他们一直要我杀他们一直让我感受,看见他们的痛苦,我没有办法,我都快失去自我了」
琼将头靠在他胸前陈述这些不愉快的过程,真的好痛苦好痛苦,他始终渴求一个人来让他解脱,拯救他,从这片黑暗中拯救他,然而
「你一直独自认受这些吗」
雷索提说不出什麼安慰他的话,他想不出能够生效的话语,这种情形,说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
没有意义,不能真正将他拉出这个深渊,让他脱离这个泥沼。
「我真的快要支撑不下去了我甚至要忘记自己是谁了,之前我曾要求帝维亚杀了我,可是他没有答应我那个时候真的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是我办不到,那些记忆阻止我,又没有人可以帮我,我」
他说得断断续续的,也渐渐失去了条理,他不知道该怎麼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感受,而雷索提则是将他紧拥入怀。
「索?」
他听著他的呼吸,脸颊上溼溼的,泪只怕是又流下了吧,多麼没价值。
「听到你告诉我这些,我真的因为你而好痛。」
琼琼,他的琼啊
他那善良真挚的琼
被折磨成什麼样子了?
那些他所言的声音,让他痛苦到不惜做出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
这些事情无法结束的话,他再下一世,是不是也要痛苦下去?
「索,你知道吗?即使此刻在你怀里,我脑中还是有杀你的念头,只是我的手不听使唤,我自己的意念压过那些,因为我真的办不到,这太过分太残忍了我明明是、明明是你对我来说,应该是比什麼都重要的」
琼一面说一面流泪,他抑制不了泪水,抑制不了意念的冲突、矛盾。
「我也告诉过自己,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等待时间过去,神座血脉就只剩下我们了,等待时间结束,让我们自然死去,只要没有增加,这就是灭绝了不会再有了」
为什麼不能这样呢?
看著大家幸福的生活,看著大家自然死亡,在寿限到之前那天聚在一起小酌一下,安宁地闭上眼睛,这样不是很好吗?
可是他们不许。
神不许。
我没有获得幸福的资格与权利,那些悲伤的过去不允许
「但他们他们一直反对,他们说未来是难以预料的,谁也不晓得会发生什麼事情,谁也不晓得会不会出差错,会不会有意外,唯一的方法就业现在动手,永绝後患我努力了很久,我努力忽略那些声音,我希望我不要听见,可是他们一直回响在我脑中,强迫我接受,强迫我做我终於明白我已经不可能恢复了,我已经不可能恢复正常了,我永远不能有平静的生活了,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了」
听著琼虚弱的声音说出这些话语,雷索提彷佛感到细细的针一寸一寸由身体各处扎进来,逼不出去,只能默默承受。
自己能帮他什麼?能帮他什麼?
只能坐视他痛苦?
只能看著他挣扎流泪?
他不愿意这样,只要有什麼能帮琼做的,他一定毫不犹豫就执行。
而从他的话中,他似乎找到了答案。
是啊能帮他做的
他做不到的事情。
「琼,对不起,我都不知道没办法帮你分忧,事实上我也的确无能为力。」
将琼的脸庞捧起,雷索提将自己的唇覆上他的,只是轻轻一印,没有情欲的暗示。
「我爱你我也希望,能让你结束这一切,结束你的痛苦,不要再延续下去」
那一吻,其实,是告别的意味。
琼还没从他的话语中领悟清醒,由雷索提覆盖胸口的掌心爆出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视野。
终之章 断愿轮止
用我的灵魂来歌唱用你的冰心来聆听
不知说过多少遍的言语,
不知表达多少次的真情,
我已无须怀疑。
虽然最终还是不能在一起
虽然最终还是得放弃
就想许久以前曾经有过的经验。
世界变得苍白,只有他倒下的身影,以及那属於他的红色鲜血,格外鲜明。
上一秒还放在自己脸颊上的手离开了,上一秒还温柔看著的眼睛闭上了。
上一秒还听得见的心跳声没有了
上一秒还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他,死了。
「不——!」
呼喊出来的声音凄厉得不像是出自他的口中,但他也无从留意,他只睁大了眼,扑到那披上了血衣般的人身边,抱著他的身子,盼望奇迹出现。
他知道世界上没有奇迹,可是没有一刻他想以任何条件换取奇迹的意念这麼强烈。
「索索!」
不会的,不会的。
他的眼睛,不该完全没有张开的迹象的。
只要自己需要的时候呼唤他,无论多麼疲倦,他都会回应,都会前来的
骗人的
琼连眨眼的动作也做不到,眼睛睁得好痛,发不出声音的喉咙也好痛。
不要不要
不要离开我
他明白,当雷索提化为一具遗体,他便已永远失去了他。
凝水界,等待著自己的,只有引渡使而已。
他不可能再听到他说话,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他已完全从他的生命里消失,只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就像那些记忆中刻骨的伤痛一样
即使转世,又如何呢?
转世以後,就再也不是同一个人了。
即使灵魂是一样的,那也不是雷索提。
他所爱的,不是菲伊斯,不是罗提,不是过往之间他们的任何一个,而是倒在他臂中,这个名为雷索提的人啊
「不要不要」
他看不清楚他的脸,回忆不起他动手前那抹诀别的微笑。
他所见的一切都崩解了,世界就像化为一个深沉的无底的黑洞,将他吸进去之後,仍不停往下拖,不知要带往何方。
「不要离开我」
他只能不停重复这两句话,盯著那不会再张开的眼,抱著那逐渐失温的躯体。
为什麼?为什麼一定要这个样子?为什麼?
为什麼你不先杀了我?
为什麼你不杀了我之後,一个人好好活下去?
只因为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再伤害我?
可是索啊
你就这麼死在我面前,对我来说,我已经支离破碎,再受伤也不会有感觉了啊
「不要」
他觉得他或许会就这麼死去,因为失去了所有的知觉而死。心为什麼不停止跳动呢?生命力为什麼不随著泪水流乾呢?万物为什麼不随著他的死去而灰灭,让他形毁其中?
「他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们满意了吧?你们高兴了吧?达到你们的愿望了吧?」
他对著空气大喊著,嘶哑著嗓子,像要将破碎的情感叫出来一样,即使对象是他自己。
「他已经死了然後你们想怎麼样连他的身体也不允许留下?让他化为尘烬,什麼也不剩?」
这麼问完後,他收紧了手臂,将脸贴上去,睁大了眼,半痴半狂的低喃著。
「不要,他是我的谁也别想再夺走他了」
不要遗忘。
不要消失。
但谈何容易?
只有当下是永远
但你已离我而去。
「索我们要在一起,永远在一起啊。你是这麼希望的,所以就这麼决定,好不好?」
泪水朦胧间,他不自觉地笑了,好似听间爱人的回应,笑得喜悦,却包含无尽悲働。
「可是,我现在立刻死掉,也是见不到你的索」
但一切,总得有个结束。
不然你的死,岂不是没有用处?
由他的右手拔出银杖,从心脏的部位勾出血丝,身子微微一晃後,他随即软倒下去。
如果生命只剩一刻,我也愿看著你的容颜死去。
这样,或许闭上眼睛的瞬间,我能带著笑入眠。
如同有你陪伴身侧,温言婉语
Kiss me again。
I want to see you。
Kiss me again
I love you。
Remember me forevev。
I want see you
Remember me forever。
I lose you
『明年的生日想怎麼庆祝?』
『如果还能有明年』
『以後不再分离,不要再离开我了。』
『可是你只有要求,没有承诺,所以尽管我不离开,你还是离开我了。』
现在什麼都记得,什麼都想起来的我啊
相较之下,遗忘的,才是重要的吧。
我记得比较多的,都不是我们的事情。
那些,都不是我们的事情
『你来了,琼不,我已经不知道该怎麼称呼你了。』
那抹柔淡的身影自水面出现的时候,琼只以无机质的眼神看向他。
『结束了吗?尤。』
『是的,结束了。』
尤点点头,面带哀伤地看向他。
『你这又是何苦这样的痛,难道不比永世轮回的苦难受?』
『这不是我选择的。』
他已经没有多馀的一滴泪,可以奉献给自己了。
『不是琼所选择的。』
他没有一刻愿意过,无论事前,还是事後。
『我在神座血脉中的轮回到此为止了,接下来怎麼处置我?将我消灭吗?』
『不,事情会变成这样,我该负责的,我为你承担剩馀未清的罪,给予你一次赌的机会,你有三条道路,可以任意选择一条,只是选择之前你不会知道後面是什麼。』
『你?』
对於他的话语,琼出现了些微的疑惑。
也是到了这时,他才留意到,尤那若有似无的气息,实则是他曾经十分熟悉的。
过去在凝水界曾进行过的交谈,也一一浮现心头。
『你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问出口,尤没有立即回应,而是以一种犹豫的神情望著他。
『你真的想知道?其实现在让你知道也没有关系了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
琼抿了抿唇,过了半响,才平静地开口。
『这又是另一个必须说很长很长的故事了吧?跟我有关,是不是?告诉我吧,让我知道一切』
这番话说完後,面前的由笑得缥缈,那伪装的形象逐渐褪去,幻化为一阵光彩。
在光彩中具现出的,是一张与他千年前的容貌犹如双生的绝丽面容,长长的睫毛下,宝蓝的双眸朦幻得好似梦境。
『很久以前,我曾下到人间,那时候世人称呼我为神之子』
(《尘飞》下部完)
《尘飞》下部 外篇《誓约·梦远》
常常作梦,梦见张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苍蓝的天空。
四周是没见过的景物,从来没踏足过、碰触过的草地,远远的,如同幻影般的宫殿形影。
他想,这是某个人的记忆吧。
某个跟他关系十分遥远的人。
虽然他很想看那片天,可惜,每次张开眼睛,都是一样死板的天花板。
喜欢睡觉的他并非睁眼就会起床的人,常常在呆瞪著天花板数分钟後,又阖眼继续好梦。
所以他连天花板上的花纹,破缺的形状都一清二楚。
照理说,他应该跟大家一样,早晨准时起床上课,但是由於起不了床,又没有人会理他,因此他总是就这麼睡掉一堆课。
这种情况下,能够累积出多数人都不知道的恐怖实力,实在是很奇迹的事情。
不过他这样散漫的生活,自从认识了雷索提就改变了。
他不明白,怎麼有人那麼喜欢叫人起床,干涉别人的生活到这种地步
「琼啊,上课了喔。」
雷索提直接开门进来,如他所料,那爱睡虫还躺在自己床上,半点清醒的迹象也没有。
「琼——」
雷索提尝试叫唤之後,没有效果,於是他英俊的脸孔上浮起了一丝微笑。
不可否认的,他很期待用叫的叫不起来这样的结果,因为这样他才能开始用各种方法把人从床上挖起来。
搔痒、性骚扰、硬拖下床这些招数前几天都试过了,今天要用什麼呢?雷索提思考了起来,倒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迟到。
还没想出新的方法,他索性先凑到床前,就近观察琼的状况。
熟睡度百分之百,应该不是那麼容易叫醒的,毕竟他不是半醒著有意识赖床,而是完全没听见他的声音。
头发挡住了脸,雷索提便伸手把琼覆面的发拨开,然後玩心大起地捏起他的脸。
睡梦中的琼连感到不耐而转头都没有,的确是完全熟睡的样子。
看了看时间,雷索提想起今天早上第一节课自己挺有兴趣的,所以得节省时间,快点把人叫醒。
他移动了一下手的位置,在琼的耳垂上轻轻一摸。
「!」
琼终於第一次出现反应,身体倒缩,快得跟什麼似的,半张眼後,那双墨黑茫然的眼睛中显示出一点点的不耐。
「怎麼又是你?」
「什麼啊,对於新交到的朋友怎麼是这种态度呢?我们之间还不够熟,所以应该增加相处的时间,增进对彼此的了解嘛!你不是也同意交朋友了?朋友之间的第一步就是手牵著手开开心心一起去上学,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我才每天都不辞辛劳的特地来叫你起床呢!你才几岁,大好人生怎能都浪费在睡觉上,你的青春会哭泣的!乖乖学习吧!学习是有益无害的」
一大早就要遭受滔滔不绝的话语精神攻击,琼以尚未清醒的头脑理解他的话并进行反驳。
「我们不够熟?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你却比我还清楚,你知道我喜欢吃的东西,知道我拖鞋放在什麼地方,知道我的作息时间哪里不熟了?就算女生也没有手牵著手一起上学,我就算不去上课也可以自己学习东西」
说到後来声音越来越小,因为快要再次睡著了。
「什麼?我还想跟你手牵著手一起去上厕所呢!」
雷索提夸张的叫声刺激著琼的耳膜,他一头栽回枕头里。
「琼,不行,快起床,上课啊。」
「我们明明不同年级,怎麼可能一起上课」
「计较这麼多做什麼,只是一起前往教室嘛!」
「睡觉」
「不行!你怎麼能让你的好友败兴而去呢?」
「我不知道交朋友这麼麻烦,可不可以当作我没认识过你」
「噢你这话太伤我的心了,交朋友怎麼能怕麻烦?我一定要彻底改变你的懒散,快起来!」
「」
琼似乎正在进入好眠中,雷索提不得不提出威胁。
「我要摸你耳垂罗。」
琼闻言又跳了起来,脸色冰冷,手比出了天之破的起手式。
「什麼啊,用不著搬出绝技来抗拒起床吧?」
能搬出绝技来抗拒起床的在这个年纪也没几个,雷索提眼中充满了深沉的笑意。
「」
琼什麼也没说,如果他真的开口,大概是说天之破三个字吧。
结果,这天早晨,起床抗战,雷索提败。
「琼,一起去吃饭吧?」
中午下了课,雷索提来找人吃饭,琼仍然在床上。
只不过,眼睛是张开的。
「你在发呆想什麼啊?」
「想我作的梦。」
「哦?」
雷索提表现出了兴趣,琼则自言自语般地说下去。
「总是梦见同一个地方很想去看看,很想去看看」
培育所是严禁私自外出的,至少在成年以前都不行。
不过就算出去,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找那个地方。
「什麼地方啊?」
雷索提偏头问著,琼转向他,盯著他瞧了好一会儿。
「有草地,有蓝天,白云」
充分感觉到脑中词汇的缺乏,他形容不出什麼东西来。
「那不是到处都有吗?」
还有一座宫殿啦。
琼懒得跟他多说,慢吞吞下了床。
「你终於肯下床了?太好了,我们去吃饭吧。」
「不想吃。」
「啊?你真是太不健康了,吃饱睡睡饱吃也就罢了,你怎麼睡都睡不饱,睡高兴了还不吃,你到底是怎麼活下来的?」
「」
琼习惯性沉默,目光又涣散了起来。
当他稍微回神的时候,发现雷索提在扯他的脸。
「你在做什麼?」
「我说琼啊,你都不笑的?」
「笑?」
雷索提当场示范了一次,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
「没。」
琼做了简短的答覆。
「你会不会笑啊?就是这样把脸部肌肉拉开」
雷索提边说边拉著他的脸,琼还是面无表情。
「好愚蠢的感觉。」
「你果然是怪人。」
「喔。」
雷索提只能叹气了,对著这张秀丽的脸庞,不知道说什麼好。
「琼,你有什麼想要的东西吗?或者是什麼人生目标之类的?」
在听到他这麼问的时候,琼愣愣地抬起头,这个问题使他心中泛起涟漪,说不出是什麼,只知道应该是有答案的,只是回答不出来。
「不知道。」
「不知道?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琼自己也十分迷惘的样子。
「如果可以到梦中那个地方看看,或许我就会知道了吧」
那里有什麼吗?
或许什麼都没有。
不,其实略过心里的疑问是
那哩,还存在吗?
「是这样吗?」
雷索提的脸不知道什麼时候靠这麼近的,琼挑了挑眉。
「不知道。」
「你还是缺乏主见跟思考呢,这种人很好骗喔。好像除了对於睡觉的坚持,其他你都没感觉也不在乎嘛?」
琼听著摇了摇头,以一种无奈的眼神看著雷索提。
「你这麼烦,我想不在乎也没办法。」
「哦?我该感到高兴吗?」
对於他轻挑的问句,琼没有给予回应。
蓝色的天。
伸出了手,就像想去触摸一般。
那是属於他的天空。
属於那个时空的
『有什麼目标呢?』
『有什麼想要的事物呢?』
『好疲倦,好疲倦了』
『想要结束,回归早该终止的那个时刻回归那个终点。』
『想要的是结束,不是另一个开始』
是谁在低语呢?
是我吗?
不是我的声音。
那,我为何会觉得是我呢
「噢!」
琼的思绪被发出声音的雷索提拉了回来,只见他惊骇莫名地站在门口以可笑的震惊表情看著自己。
「早上六点整,你居然醒著!这个世界要完蛋了吗?」
「」
琼没什麼好对他说的,他只是默默下床梳洗。
「今天的课有这麼早吗?」
「没有啊。」
「那你这麼早来做什麼?」
「带你翘课去。」
「」
「应该说是带你到别的地方去睡觉啦,如何?」
这个答案让他好一阵子反应不过来。
「你不是优等生吗?」
「啊,我不反对。」
「你不是说要认真学习吗?」
「人不轻狂枉少年啊!学生不偶尔翘课个一次怎麼对得起自己呢?」
琼对雷索提的认识又多了一个:善变。
「要去哪?」
「咦?这麼乖顺?你肯跟我去啊?」
这种态度会让人本来想去都变得不想去,不过琼知道如果拒绝他,对方又会纠缠个没完,只好闷不吭声。
「跟著我走就知道啦。」
从雷索提从没变过的笑脸上,根本读不出他打什麼主意。
再怎麼样也不会把我卖了吧,又不值钱。这麼想著的琼,就这样跟在雷索提身後出去了。
「来,从这里出去。」
琼无言地看著雷索提指著的一个「洞」。
开在这条偏僻的走道旁的墙壁上,非常突兀,完全没有理由出现的「洞」。
「这是哪来的?」
「我挖的。」
「你没事跑来挖洞?」
琼眼角一抽,雷索提还是顶著那张人畜无害的笑脸。
「对我来说,挖洞十分方便安静又快速。」
「怎麼挖?」
「像这样啊。」
雷索提比出了一个动作,口中念起。
「昊响《尘飞》下部 外篇《誓约·梦远》
常常作梦,梦见张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苍蓝的天空。
四周是没见过的景物,从来没踏足过、碰触过的草地,远远的,如同幻影般的宫殿形影。
他想,这是某个人的记忆吧。
某个跟他关系十分遥远的人。
虽然他很想看那片天,可惜,每次张开眼睛,都是一样死板的天花板。
喜欢睡觉的他并非睁眼就会起床的人,常常在呆瞪著天花板数分钟後,又阖眼继续好梦。
所以他连天花板上的花纹,破缺的形状都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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