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莽原魔豹-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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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这把猎刀,其实与普通的狭锋单刀相差不远,比一般的猎刀长而狭,与其说是猎刀,不如说是杀人刀还来得恰当些。
    “先锁住他狠揍一顿,再好好盘他。”上面松林前出现一位穿箭衣的神气中年人,说的话充满凶兆:“看他就不是个好东西,拿下!”
    “把你的刀取出丢过来。”与他打交道的大汉说:“我会让你知道我们的身分。”
    “笑话!你们五个人不,六个人,六个人都有刀,居然要我先把刀解下交给你,你以为你很聪明是不是?岂有此理。”他的态度,也愈来愈引人反感。
    “少跟他废话,拿下!”穿节衣的中年人不耐地大声催促。
    两名大汉同时逼近,两双怪眼凶光暴射。
    他挂上,叉腰而立冷冷一笑。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阴森森地说:“谁胆敢侵犯我,一切后果自行负责。”
    上面,突然又出现两个人。
    “且慢!”那位穿青袍马褂,像貌堂堂的中年人举手叫,及时制止两大汉扑上:“不可重手,小心了。”
    两大汉恭身应喏一声,眼中的杀气消失大半。先前暴躁下令催促的箭衣中年人,脸上十尴尬。
    张家全瞥了青袍人一眼,心中的怒火也消退了许多,毕竟这人没动杀机,人不算太坏。
    两大汉一声怪叫,同时冲近,四只手齐伸,廿个手指半屈半伸,很可能是用擒拿术抢制先擒人。
    张家全突然上身后仰,最快件到抓双肘的两只手,差些少彀不上部位,本能地继续前伸,跟进再抓。
    他双手闪电似的一翻,奇准地反擒住对方两只手的脉门,后仰的身形速度加快了一倍,地疾退两丈。
    “哎呀”两大汉吃足了苦头,被拖倒拉出两丈,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抓住,像拖死狗般只能叫喊无法动弹。
    张家全松手,冷冷一笑。
    “好!很了不起。”青袍人喝起采来:“动如电闪,妙到颠毫;劲道十足,无可抗拒。
    你两人退同来,不要逞强了,你们比人家差了十倍。”
    两大汉狼狈地站起,羞急地正想拔刀争回一口气,闻声乖乖地向后退,怨毒地死瞪了张家全一眼。
    青袍人到了路面,另两人也恭顺地跟在后面。
    “你这么年轻,竟然有如此高明的身手,值得骄傲。”青袍人背着手站在丈外微笑着说“我只能说荣幸,不敢说骄傲。”张家全因对方的态度良好,他也不再冷傲:“不错,我下过苦功,下过苦功才能保命,所以我活得好好地。”
    “贵姓大名呀?”
    “豹人。”他指指自己的豹皮背心:“山野狂夫,姓名可有可无,你就把我看成豹人好了。”
    “好吧!就算你是豹人,你的武功非常了不起。”
    “夸奖夸奖。”
    “但我要试试你的斤两。”
    “怎么试?”
    “我的掌称为涤心掌。”青袍人亮了亮掌心隐现红纹的大手:“掌劲可及一丈左右,一丈之内你如果禁受得起,就可以洗心革面。”
    “我明白了。”他冷冷一笑,心中一动,默默行功戒备:“心脉会断,脸容更易。五台密宗威镇武林,号称武林一绝的大印血掌。好,你行功吧!”
    “你认为你承受得了?”青袍人颇感意外。
    “如果我上马逃走,你肯放过我吗?”
    “不能。”青袍人坦然说。
    “这就对了,不管我是否承受得了,事实上我非承受不可,无法逃避的事,何必逃避?
    “你说得对,这是有担当的识时务英雄行径,我对你增了三分好感,准备了。”
    “我随时都准备好哎”
    青袍人既不行功吐纳,也不作势发掌攻击,就这么一伸手,掌已虚空吐出。似乎手掌在扯出时,陡然变成腥红色,也似乎平空胀大了一倍,而且伸出的长度,也加长了一尺左右。
    无俦的化铁溶金神奇掌劲,像怒涛般涌到。
    这家伙好阴毒,谈笑间出其不意便下毒手。
    张家全飞退丈外,呼吸一阵紧,但他稳下了马步,身形踉跄中,脸色突然变得苍白泛青“咦!”青袍人脱口讶然轻呼。
    “哦!”其他人也大感意外。
    张家全站稳了,呼出一口长气。
    “好厉害:“他说:“大印血掌名不虚传,幸好心脉没被震断,脸部也幸好没变形。阁下,我可以走了吗?”
    他向路旁的坐骑走去,脚下显得有点虚。
    “等一等。”青袍人叫。
    “有事吗?”他止步问,脸色仍然泛青。
    “我在大同,有一份很好的差事。”
    “又怎样?”
    “大丈夫,明时势识兴衰。”
    “有道理。”
    “跟着我,不出三年,我保证你锦衣肉食,号令一方。大丈夫紫袍金带,拜将封侯,正是其时,如何?”
    “你是说,做官?”
    “对。日下举世滔滔,清朝取代前明已成定局,东南未靖,西北亦将用兵,正是大丈夫立功立德大好机会。以你的人才武功,三年时间足够你大展鸿图。”
    “你的话很动听”
    “如何?”
    “没兴趣。”他摇头拒绝:“我做我的山野狂夫,愉快得很。”
    “再想想,机会不可错过。”
    “不用再想了”他伸手拉,手在发抖。
    “拿下!”青袍人露出狰狞面目。
    那位穿节衣的中年人一跃而上,以为他已被大印血掌所伤,必定轻而易举手到擒来,不假思索地急扣他的右腕,用的是擒龙手。
    “劈啪!”耳光声乍响。
    “哎”箭衣中年人惊叫着掩脸暴退。
    两名大汉不约而同飞扑而上,重施故技四手齐伸,用擒拿术擒人。
    “劈啪!”一人一耳光,两大汉昏天黑地暴退,满口血出。
    刀啸入耳,两名劲装大汉拔刀疯狂前冲。
    一声豹吼,猎刀光华灼灼,人似流光,刀如雷电,利刃破风声入耳,人影与刀光已远出两丈外。
    青袍人快得骇人听闻,斜截而到,剑已在身动时出鞘,剑光挟刺耳的风雷声射到。
    “铮!”猎刀与剑接触,火星飞溅。
    刀光人影斜飞,带着一声激愤的怒啸,没入西面山坡的松林。
    “追!他逃不了多远的!”青袍人下令,首先收剑飞掠而出。
    两个动装大汉,胸裂腹开,倒在自己的血泊中挣命,一照面便死在张家全的刀下,连一招也没发出。
    箭衣中年人忘了追,双手捂着脸,口中溢血,似乎还没清醒过来,还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挨耳光的。
    张家全的坐骑,静静地落在路旁摇首拂尾,对第二个主人的消失毫不在意。旧雨楼·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章 云中岳《莽原魔豹》第二十章 张家全倚树假寐,身旁搁着他的豹皮革囊。
    这儿是一座小山顶,下面三里左右是大道。只要他张开双目,便可看到先前他与那些人打交道的山脚。
    他的坐骑被没收了,那些人也不见了。
    路上两滩血迹,在三里外尚能分辨得出来。
    他听到有人接近的声音,但依然闭着眼假寐。
    久久,没有人做声。
    “你不要紧吧?”终于有人发问了。
    “什么不要紧?”他信口问,眼睛并没张开。
    “涤心掌,大印血掌。”那人说:“我看到你像笨蛋般挨了他一掌。”
    “就让他认为我是笨蛋,所以我才逃得掉。”他说,眼睛仍没有睁开:“那松林里埋伏有十几个高手,个个都是了不起的狠角色。我亲眼看见他们的神勇,五台的牛鬼蛇神,没有一个人能接下那些人一招半招。”
    “你认识那家伙?”
    “不认识,猜出的。”
    “猜出来的。”
    “对,那天晚上,他是随同一个叫什么夏都堂的人,一同随锡伦活佛,收服那些山贼首领的人。我想,那个什么夏都堂一定比他更可怕,我得特别小心才是。喂!笨蛋,你们三个人,更要特别小心。”
    “为何?”
    “我看过捉你们的图形。”他张开双目:“只要我高兴,我就去台怀镇五台小苑,同一个姓路的人通风报信,每个人可以领一百两银子赏金。你们!真可以算是财神爷,共值三百两银子。”
    虬须大汉三男女,站在他面前本来毫无敌意,这时同时脸色一变,气氛一紧。
    和他说话的人,正是被他捉弄过的虬须大汉。
    “你你想领赏金吗?”虬须大汉沉声问。
    “你这笨蛋加三级的混球!”他倚躯得四平八稳:“如果你知道我像个笨蛋一样挨了一记大印血掌,一定躲在路那边看到了一切,听到了一切。
    那家伙许我三年之内,紫袍金带拜将封侯,不比三百两银子强一万倍?说你是笨蛋你还不承认呢。”
    “你:““夏都堂那些人也要捉孥你们。”他摇头苦笑:“我不知你们是干什么的“反正知道你们比我还要倒楣。
    凭你这个笨蛋的武功,我怀疑你是否真能受得了大印血掌。至少我不怕他,他还不配捉我。”
    他身后,传来一声冷哼。
    “我来捉你!”有人叫。
    人影一幌,蓦尔失踪。
    他先前假寐的松树下,站着乾瘦的佩剑老人,盯着已现身在三丈外的他发怔。
    “你小子会变化?”乾瘦老人愕然说:“喝!老夫倒看走了眼呢!”
    “你还不配捉我。”他将豹皮革囊背上:“你,老乾猴,你也是捉图形中的人,值一百两银子。呵呵!我好像时来运转。财神爷光顾我这穷小子啦!”
    虬须大汉三个人盯着乾瘦老人发怔。
    “原来是祝老前辈。”虬须大汉一怔之下,赶忙袍拳行礼:“晚辈幸遇”“我知道你,虬须虎萧山。”乾瘦老人笑笑:“在京都,我听说过你们三位,好像你们戏称是风尘三侠,为复国而奔走,对不对?”
    “这祝老前辈是不是也为复国而奔走?”
    “抱歉,老朽是为了一个人。”乾瘦老人说:“老夫飞虹剑客祝大年活了一大把年纪,奢谈复国徒增笑柄而已,我还能活多久?那是你们年轻人的责任。”
    “你真该参加一份呀!”张家全大声说:“你是剑侠,可以飞剑在千里外取人首级,把鞑子的皇帝用飞剑杀掉,岂不成功了一半?”
    “你小子可恶,怎么把我说成三只手江湖混混”“哦口原来今早你也在场呀?”张家全也有点意外:“那就用不着我多说了,那个姓路的图形有七个人,其中就有你们四个。大家小心珍重,再见。”
    “急什么呢?小子,我把你的酒菜带来了,吃饱了再分道扬镳吧!”飞虹剑客在腰带中取出酒葫芦和羊腿:“那姓路的叫妙手星路安,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黑道大豪,日下是京都三旗侍护的教头,不是官,但金银多多,权大势大,带了一群准侍卫,来到五台打前站,全力捉可能行刺的人。没想到他把我也列为可疑的刺客,确是出乎我意料之外。坐下吧!咱们谈谈。”
    “豹人兄”蓝衣女郎脸红红地说:“他们真有捉我们的图形?”
    “不但有。而且画得神似。”张家全走近,在飞虹剑客身旁坐下,一把夺过酒葫芦:“祝老前辈,我向你打听一个人。”
    “谁?”
    “三旗侍卫教头中?是否有一位天绝狂叟?”
    “一点也没错。”飞虹剑客咬牙切齿说:“老而不死,是谓之贼也。告诉你,我就是为他而来的。”
    “为他?”
    “他即将到来。”
    “他的天绝三剑很不错。”
    “你怎么知道他?”飞虹剑客大感惊讶。
    “我和他的门人燕山三剑客,有一阵子恩怨牵缠。”
    “哎呀!瓜尔佳索翁科罗兄妹”
    “和纳拉费扬古。”
    “听说他们在太原。”飞虹剑客苦笑:“这三位剑客,在京都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人物。
    他们的大师兄纽钴禄和卓,更是威震辽东朝鲜的无敌剑客,绰号叫乾元一剑。这两位仁兄,两年前率领飞龙秘谍十二人,把李闯王从山西赶入陕北,再追入汉中,几乎从数十万贼兵中,枭取李闯王的脑袋。小老弟,你如果与燕山三剑客有恩怨牵缠,是没有好日子过的。”
    “所以我躲得远远的呀!”张家全拔匕首割羊腿,递一块给蓝衣姑娘:“吃吧!身上有味,概不负责。你贵姓!:还有那一位”“我我姓”蓝姑娘欲言又止,接过他递来的羊肉,脸又红了。
    “告诉他吧!没有什么好瞒的。”飞虹剑客喝了一口酒:“不是你们的错,何况你们正复国大业而奋不顾身。
    山河蒙尘,豪杰裹足;你们的作为,足以让我这种本来自命豪杰的人汗颜,虽然我还没真正裹足不前。”
    “我说好了。”虬须虎萧山大声说:“我是大顺皇帝麾下的悍将,真名叫做霸王萧北,子一只虎李过的副帅。
    永平大战兵溃,我受伤匿伏荒野。伤愈,吴三桂已迫大顺帝入山西,我留在昌平,几次潜入京师杀鞑子。”
    “我姓舒,舒眉。”蓝衣姑娘脸不红了:“驸马都督巩公永固,是我的舅舅。”
    “算起来,她是乐安公主的甥女。”中年人惨然地说:“巩驸马全家举火自焚,舒姑娘家也在焚城时战死,她是唯一杀出东直门的人。至于我”“他是辽东李家的子侄。”飞虹剑客摇摇头。
    “他的族叔李如柏,是汉军八旗的创始人之一。”舒眉黯然说:“李如柏受伤被擒降了满清,努尔哈赤将公主下嫁给他为妾。笕起来”“我叫李群。”中年人不再吞吞吐吐:“辽东李家世受国恩,族叔如柏降清与我李家无关。
    如果算起来,我与墨勒根摄政王算是同辈的宗亲,小皇帝顺治爱新觉罗福临,还是我的晚辈,但我要设法宰他。”
    张家全听得一头雾水,楞了许久。
    “你们这三个人,真是奇怪的组合。”久久,他喝了一大口酒说。
    “是呀!奇怪的组合。”飞虹剑客说:“一个是新朝大清的宗亲;一个是大明忠臣的后裔;一个是倾覆大明皇朝的流寇悍将。而他们组合在一起,戏称风尘三侠,不务正业,报仇也找错了对象。”
    “怎么找错了对象?”张家全颇饶兴趣地问。
    “他们居然向一个不问政事,年仅十岁约有名无实小皇帝行刺。而这个名义上的皇帝,听说又丑又笨,除了玩,啥都不管。他们如果真要行刺,该找大权在握的墨勒根亲王,对不对?”
    “老前辈,对爱新家的家务事,你没有我懂得多。”李群郑重地说:“福临虽然只有十岁,但他们家四代以来,一直就在权力斗争中你争我夺,他老爹皇太极就是把叔叔代善赶下台自己做皇帝的。
    他不丑,笨是装出来的。
    这小子阴狠毒辣,工于心计深藏不露,小小年纪就知道暗中豢养爪牙死士,天天担心他的十四皇叔墨勒根摄政王要他的命,所以他装笨装傻。他仇恨所有的人,长大了一定比任何人都可怕。
    你们等着瞧,墨勒根摄政王雄图大略,但粗枝大叶,总有一天,会被这个小孩子打入十八层地狱。这个阴狠毒辣深藏不露的小畜生若不死,一旦大权在握,汉人将永世都翻不了身。”
    所有的人一阵默然,久久谁也不开口。
    “我怎么尽碰上一些倒楣的事,和倒楣的人?”最后是张家全打破沉寂,投葫芦而起:“你们自己去解决自己的问题吧:我可被你们弄糊涂了,走也走也”说走便走,他身形如劲矢离弦,眨眼间便穿林冉冉而去。
    “喂!小子,等我一等”飞虹剑客急叫,但已无法叫住他了。
    经过多种接触,张家全,其实并没有被弄糊涂,反而清理出明晰的头绪。
    新朝的小皇帝要来五台山玩耍,这位小皇帝目下没有大权,暗中豢养了一批爪牙死士*准备与他的摄政王皇叔夺权。
    三旗侍卫的精锐要来护驾,侍卫的名教头也同来,其中有三绝狂叟。
    燕山三剑客目下应该不在太原,追逐鬼谷老人到河南去了。当然,太原方面很可能把他们召回,更可能赶来与侍卫们会合。
    京师方面派有人来,大同方面也派有人来。这些人,都奉有命令清除盗匪歹徒,严缉可能作刺客的人。
    风尘三侠作刺客已无疑问。
    飞虹剑客找三绝狂叟算帐,势将卷入皇家的纠纷,侍卫一定会将这位老剑侠当作刺客来格杀。
    刺客恐怕不只是图形中的七个,一定还有其他的人。
    比方说,那位要来拜佛许愿的江姑娘,这时候来拜佛许愿,要不是疯了。就是活得不耐烦;要不,就是学荆轲的女刺客。
    他,当然处境极为恶劣。
    他宰了已经投降新朝的黑风大王,宰了青袍人的两个爪牙,两个死鬼必定是夏都堂手下的高手,这罪名大得足以抄他的家灭他的族。
    他一点也不怕,他没有家让人抄。也没有族可让人灭了。
    他本来要走的,走得愈远愈好,远离是非常但现在,他不走了。
    三绝狂叟,燕山剑客。好吧!早日了断,免得牵肠挂肚的。
    他不想干预别人的事,也不想参预别人的事,他自己的事已经够忙了。他对新皇朝毫无认识,李闯王退出山西仅有两年多一点,山西被大清兵整理得呈现一片升平气象是事实,所以他对行刺皇帝的事兴趣缺缺。
    他心中估计,三绝狂叟很可能已经来了。妙手摘星也是三旗侍卫教头,地位与三绝狂叟相等,两人先来了该是合理的猜测。
    天一黑,他已到了台怀镇东北角的山林内。
    镇有两百余户人家,一年到头接待香客和游客,虽则承平时间不到两年,这里已经成为相当繁荣的小市镇了,比山西南部各城市复元得快得多。
    三条路从镇中伸出,东北至出,东南至龙泉关,西北是登五台的大道。
    镇中灯火明灭不定,可看到马和车进进出出。乘马进出的骑士,几乎都是劲装带刀剑的人,而且都是快马加鞭横冲直撞。
    他头上戴了豹皮头罩,穿了豹皮背心,腰间的豹皮革囊盛有换形的工具,晚间出现,真会吓破胆小朋友的胆。
    寒气甚浓,三更天,镇上的活动逐渐静止。远处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隐隐的猛兽吼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刺耳狼嗥。
    五台小宛在镇西北,是当地一位仕绅的花园住宅,主人已经在战乱期间全家遇难,目下是由官府保管的公产,成为京中来的大员们,驻驾的招待所兼公馆。
    天黑后不久,一群神气的人到了苑门前。
    两个守卫皆穿了掩心马甲,佩了系有黄丝绦吹风的漂亮军刀。
    “站住!”一名守卫沉喝:“什么人?”
    “大同中营靖安分署都堂夏安,率所属校尉,前来晋见威勇侯爷。”领队的人行礼恭敬地说。
    “侯爷还没到。”守卫冷冷地说。
    “那请问,目下的负责人是”
    “讲武堂总教习邢大人。”
    “有军机面陈,请代为禀报。”
    “明天再来。”守卫一口回绝。
    通向百步外房舍的小径上,出现一个青袍人。
    “不要拦他们。”青袍人向守卫说:“总教习正要见这位都堂大人。夏都堂,不要带那么多人,带三两个随员就好,跟我来。”
    “谢谢。”
    夏都堂带了两个随员,其中之一,就是那位具有涤心堂绝学的青袍人。其他的人,乖乖地退去,走上了返回显通寺的路。
    小苑共有十余楝房舍,住了不少人,戒备森严,但显然人手不足分配,只能阻止自己人乱闯,却防止不了外人潜入。
    在一座小厅中,这位本来十分神气的夏都堂,只能坐在堂下的横案后,听候堂上的人询问。
    堂上共坐了五个人,左面第一位,就是与张家全打交道,怀有图形的妙手摘星路安。
    中间那人像貌威猛,腰间佩了一把剑靶缠了金线的古剑。他就是三旗侍卫讲武堂总教习,绝魂金剑邢震寰,一个恶名昭彰的昌平卫只会杀人放火的千户。投降满清之后,官封原阶荣任讲武堂总教习。
    三旗侍卫只是担任外围警戒的侍卫,列为第三等,必须在三年中有所建树,才能升任乾清门二等侍卫,还不配接近皇帝。
    名义上,三旗侍卫必须是贵族正三旗(正黄、正白、镶黄)的佳子弟充任,事实上由于编制大,淘汰率高,有以各种名义进入的人充任。
    但是这些人一辈子到此为止,绝对不可能升任乾清门侍卫,更不要梦想升任御前侍卫了不管那一种侍卫,绝对不可能有汉人充任。如果有汉人进入,那一定是讲武堂的教习。
    这些教习连皇城都不能进,是不折不扣的闲人,即使用得着他们卖命时,也只是派往外地对付一些汉人不安份子,而在正式侍卫到达之前,便赶得远远地,么还不许接近侍卫的防线,违者杀无赦。
    绝魂金剑与妙手摘星都在这里,可知小皇帝的圣驾,可能远在数百里外呢!只要看到这些家伙往北撤,便知皇帝必定从南面的龙泉关来,往南滚蛋,就表示皇帝一定从大同方向来了。
    八个人,没有一个是满人,都是奴才,而且都是往昔的江湖枭雄,好说话。
    “威勇侯爷既然还没来,诸位却以侯爷的名义颁发军令,未免违制吧?”夏都堂的语气,有极端的不满:“固然大同军方的人须受节制,但”“夏都堂,你必须明白。”绝魂金剑不怒而威:“本座受命在此设立侯爷的行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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