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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云诀-第2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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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又问道:“胡惟庸有罪,诛一人而已,何故株连甚广?儿臣的侍读曾言,人君因一时之怒,一己之私而流血千里,乃是不德。”
“放肆!”朱元璋有些生气道,“你懂什么!”
朱标仰头道:“儿臣什么都不懂!可是儿臣却知道人君须得宽容待人,胡惟庸错了该杀,可是那些稍有牵涉的大臣又有什么错?他们的妻儿又有什么错!”
朱元璋的脸立刻黑了下来,沉声道:“黄大有,去兵备司取一根狼牙棍来!”黄大有应了一声,忙不迭地跑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命人带着一根不算太大的狼牙棍走了进来。朱元璋没出声,直接走下台阶握住狼牙棍的柄,递到朱标面前,喝道:“拿住!”
朱标看着满是倒刺的狼牙棍,额上渗出了一层细细的汗珠,脸上却还恭敬:“都是刺,儿臣不能。”
朱元璋这才缓下脸色,点头道:“知道就好!你是早晚要接下这根棍子的,如今棍子刺太多,父皇帮你拔干净,有什么不好?”
朱标怔了怔,咬咬牙道:“儿臣不敢!若是接下这根棍子需要数万无辜者的鲜血,儿臣宁可不要!”
朱元璋顿时大怒,厉喝道:“逆子敢尔!好好的江山你不要,你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朕么?对得起你母后么!”说着手一扬,狼牙棍就向朱标砸去,朱标一惊,慌忙躲闪,父子两个在殿内相逐起来。
第六百一十章 风云再变
旁边的黄大有慌了,连忙上前劝阻道:“万岁息怒!万岁息怒!太子殿下宽仁忠厚,不忍多杀,乃是一代仁君,这都是万岁跟皇后教导得好!太子偶尔失言,乃是无心,万岁纵要教训儿子,申斥两句便是,亲父子如何使得这等兵器!”说着,朝殿门口的侍卫喊道:“都傻了?还不快请太子殿下暂避谢罪!”
朱元璋气呼呼地吼道:“这个忤逆子!他居然连皇位都不要了!他是要气死我!朕今天不教训教训他,朕还有这个脸下去见秀英?放开!放开!都松手!谁再阻拦,以谋逆论罪!”
一句话出口所有人都傻了眼,以谋逆论罪啊!宫墙外面几万个人头还血淋淋地摆在那儿呢!所有人立刻停了手,朱元璋拎着狼牙棒追了过去,朱标大骇,连忙绕着殿中的柱子奔走。;慌忙件脚下一个趔趄,被长袍下摆绊倒,整个人扑到了地上,一轴画卷从袖子里滚了出来。
朱元璋追上去,狼牙棒高高扬起却突然停住了,眼睛贮满泪水,盯着画卷良久不语,黄大有远远地窥去,看到地上的画卷正是马秀英的画像,心里顿时一松:总算没事儿了!好险!
朱标看到马秀英的画像,立即捧到话里痛哭起来,呼道:“母后……您为何不带儿臣一同去了……”
一言出口,朱元璋也是老泪纵横,长叹一声,将狼牙棍摔到地上,挥挥手道:“出去!出去!回宫对着你母后反省去!”
朱标擦擦眼泪起身,向朱元璋行了个礼,抱着马秀英的画像一路哭了出去。可出乎天下人意料的是,太子朱标回东宫之后便一病不起,朱元璋爱子之心益重,不但太医院倾巢而出,还广征天下名医为朱标医治,可朱标的病情却一天沉似一天。
李贞姬终七之后,徐妙云便带着半疯半傻的朱棣前往北平就藩。徐达虽然不忍,可到底不能违了朝廷法度,只得送到江边渡头上,洒泪而别。就在徐达准备回城的时候,不知道谁塞给了徐达一个纸条,上面只写了一个字:“毒。”
徐达一阵迟疑,旋即想到了一种可怕的结果,连忙揣着纸条进了宫。朱元璋看到纸条之后旋即想到了纸条的来历,也随即想到了这个“毒”字是什么意思。当即下诏命令沐英带着蓝芷立刻进京。
已经回到南疆的沐英和蓝芷早就得了云霄的书信,接到圣旨之后立刻带着卫队启程,可刚刚入湘,整个卫队就不断地被拦截狙击,两人叫苦不迭。沐英如今已经被加封为黔国公,按例国公进京带的人马都是有限制的,两个人的卫队虽然都是精挑细选的高手,可再怎么也扛不住高频率的阻截,虽然沿途的地方官急得几乎上吊抹脖子,可两人的行程依然举步维艰。
“万岁,黔国公和国公夫人昨日再次遭袭,拖延了几个时辰,想来要到明日才能上船……”毛骧恭敬地行礼道。
朱元璋眼中隐隐闪过一抹怒气:“胡惟庸的案子只看见你杀了那么多人,怎么就没看见这些反贼消停过?这都多少波死士了?反贼到底有多大的力量?”
“臣,有罪!”毛骧拜倒在地,言语中有些惶恐。
“有罪?你当然有!”朱元璋哼了一声道,“你自己报仇报得挺痛快,抓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人,剥皮的,砍断手脚的,活刮的,活烤的,哼哼,你心里痛快了,可这个暴君的名声却是朕扛了!结果呢,朕扛了这个污名,却连救自己的儿子都是束手无策!”
毛骧悚然,只是垂首不语。
朱元璋又道:“你贪杀嗜杀,手段残忍,在民间士林的风评已经极差,不知道有多少御史给朕上疏说,明君不当用酷吏,你懂么?”
毛骧一怔,旋即明白了朱元璋的意思,这是要卸磨杀驴、平息众怒了。自己当刀子使的任务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眼前的这位万岁要赶快撇清关系,省得攸攸众口把唾沫星子全都吐到皇宫门口。想到这里,心里反而坦然,淡淡一笑,叩头道:“臣懂了!”
朱元璋点点头道:“懂了就好!给你两天时间,回去好好安排一下,自己去镇抚司大牢里寻个单间儿吧!朕……不会太为难你!”
毛骧低下头,对着地面冷笑一声,叩首道:“臣,谢主隆恩!”言毕起身,缓缓地退了出去,刚到门口,朱元璋突然开口道:“毛骧,这么多年,你做下的事朕是知道的,你极力保全韩清家眷子女的事,朕也是知道的,你放心,经过老五的事之后,朕明白了很多东西,朕……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的子嗣……朕会给他们一场富贵。”
毛骧再次行礼道:“谢万岁!”恭敬退下。
两天后,朱元璋下中旨,申斥毛骧残暴滥杀之罪,毛骧领受,自行前往镇抚司脱去袍服下狱,魏国公徐达受召入宫,暂时兼理镇抚司事务。下狱后,既不审也不判,一直就这么拖着。半个月之后,徐达终于进了锦衣卫地牢,毛骧手下的各级属僚知道,这一天终于到了,纷纷前往地牢给毛骧送行。徐达也不阻拦,带着众人一同前往地牢。
地牢里,千户百户跪了一地,毛骧却衣冠端正地跪在徐达面前对众将道:“刘帅前些日子还给我密信,说,我若一死,新镇抚如果从你们当中提拔,则无碍;如果是哪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则必为逆党。我也不怕说实话,胡惟庸没死,咱们砍掉的不过是个西贝货,其人必定在暗中操控,只是目下尚未显露痕迹,你们可要小心从事,先图保全自己再去计较其他,可明白?”
众将叩头道:“遵将令!”
徐达问毛骧道:“可还有话要说?”
毛骧摇摇头:“毛骧信得过万岁。”
徐达点点头,递给毛骧一个瓷瓶,转而向所有人道:“万岁密旨!”
………………………………
青甸镇里,云霄看着正在练武不休的王正平,将手中的密报收了起来,朝柳飞儿叹息道:“标儿也过世了……追谥懿文太子,可怜老常的丫头,年纪轻轻便守了寡……”
柳飞儿有些忧心道:“如此一来,新太子的人选问题,恐怕又会引起一阵动荡了!”
蓝翎白眼一翻,没好气道:“关我们什么事?他们朱家欠咱们的还少了?替他们担什么心?”
柳飞儿无奈摇头道:“标儿好歹是云哥的弟子……而且,接下来按序位的几个藩王,也都是云哥的弟子!闹将起来,同室操戈咱们懒得管,可师门之中相互攻伐,让云哥如何向历代祖师交代?”
云霄双目无神地仰望天空,迷茫道:“飞儿,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为了治一时之气,却害了几个孩子……”
蓝翎有些愤愤道:“云哥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且先看看山冈上的墓冢!难道姐姐们就是活该么?难道两个孩子就是活该的么!”
“这是命吧!”柳飞儿叹息道,“这么大的事,咱们管不了,也不能管,孩子们的将来,随他们去吧!”
云霄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咱们呢?咱们准备得如何了?”
柳飞儿回答到:“骑兵重甲一百副,各色兵器弓弩一百套,上等战马三百匹。”
云霄摇摇头道:“不够!不够!让各商号再加把劲,花几年时间,凑出战马两千,重甲千副,轻甲两千,兵器弓弩不少于五千。”
柳飞儿吃惊道:“你想做什么!”
蓝翎挥舞着拳头怒道:“造反!”
云霄直接赏了蓝翎一个暴栗:“千把人造反?你到想得开!”
蓝翎委屈地摸摸头顶:“那你准备这些做什么?”
云霄淡淡笑道:“起兵。”
蓝翎和柳飞儿同时绝倒。
………………………………
朱标的死,不似马秀英的死那样仅仅给朝廷带来短暂的震动那样简单;皇后病故,皇帝可以因为帝后情深而不会再立皇后,可皇储病故,皇帝就算再喜欢这个儿子,也不会因此而不立新储。问题就在这个地方!新的储君将会是谁?按照惯例,不是立长就是立贤,可问题在于,万岁几个排得上号的儿子里面,个个儿都是有本事的,这让很多朝臣感到纠结,所有人都迟迟拿不定主意,生怕自己站错队。
渐渐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定到晋王和秦王两兄弟的身上,毕竟他们两个是嫡出子,排行又靠前,作为新储,那是再适合不过的人选。至于疯子朱棣,虽然当年才干最高,可如今又疯又傻,而且还是庶出子,直接被朝臣排除在外。而两人中,以长幼论,又是秦王靠前,封地又在关中,可见圣眷;不过秦王正妃的来历就有点不好说了,而晋王虽然小一点,可没什么污点,倒是适合的人选。虽然朝臣中各有支持,可却无人敢先开这个头。
应天的气氛一下子古怪了起来。徐达也有些焦头烂额,不断有些文臣借着拜访请客的机会探口风,让徐达疲于应付。万般无奈之下,徐达只好写书信往青甸镇求援。
第六百一十一章 储君人选
青甸镇的回复很快,也很干净利落,只有两个字:“军权。!”徐达当即会意,当下立即对立储之事不闻不问,专心抓紧军队的训练。同时上表称,如今天下承平,国家无须养着如此庞大的战兵,只消保留京营和九边之军便可,其余各地只留卫所兵,加上锦衣卫的力量,倒也足够宁靖地方。
除了有可能被裁撤的武官们颇有微词之外,文官们倒是全部点了头,在他们看来,这事儿没坏处。很快,圣旨下达,徐达终于找到了一个让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藉口,再也不管立储的事。
可事情总不能就这么拖下去,就在所有人伸长脖子等着结果的时候,山西的晋王和关中的秦王同时接到了一封不具名的书信。随后没多久,晋王和秦王几乎同时上表,晋王以山西边镇久经战火年久失修为由请屯田,秦王更直接,请出塞攻羌。众臣立刻明白,藩王之间的夺嫡之战正式打响。
………………………………
“云哥,你这法子靠谱?”柳飞儿盯着躺在凉椅上闭目养神的云霄,不可置信地问道。
“不靠谱我会使出来么?”云霄悠闲自在的回答道。
蓝翎有些不服气地说道:“害死咱们家这么多人,你为什么还要暗里帮他?”
云霄摇摇头道:“不是帮他!他被胡惟庸当刀子使了来捅我,又想拿我和四哥当刀子使了反捅他,结果在我和四哥这一节上出了问题,他们只以为我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可怎么就不想想我却不是那种脑门一充血就直接闹事的人呢?老胡啊老胡,你以为我出了朝堂你没法奈何你了?这笔债,你怎么也要摊上九成吧!”
张淑惠剥了一粒葡萄塞进云霄嘴里,问道:“可你这算什么事儿?他们两个都是你的弟子,你直接这么一挑唆,岂不让别人看笑话?”
“闹不起来的!”云霄淡淡笑道,“他没急着立新储,实际上也跟我抱着一样的心思,只不过,这样干等下去,胡惟庸很快就会察觉他的意图,没准真会推个替死鬼出来。”
“你和飞儿姐姐打算如何做?”蓝翎疑惑道,“难道真的希望秦王上位?”
云霄摇摇头道:“老二老三都没希望的,他不希望再来一个循规蹈矩的太子,他需要的是一个杀伐果断的后继之君。”
“万一不是一个英明果敢的皇子呢?”张淑惠问道。
“那就说明……”云霄顿了顿,“就连他本人,也已经被胡惟庸的势力控制住了!”
“什么意思?”蓝翎诧异道。
“你们看待立储的问题上,都光是看着他的儿子,怎么就没看看标儿的儿子?除了兄终弟及之外,还有一句父子相承呢!”云霄淡然道,“如果你们是反贼,那么你们会拥立一个懦弱的幼子,还是拥立一个有实力、有主见的藩王?老二、老三从法理上说,都是储君的人选,允炆也是!老二老三这么一动,朝臣中自然就可以放开来议论,咱们只消静观便是!”
“瞧出端倪来了呢?”蓝翎追问道。
“灭掉!”云霄呵呵笑了起来,“咱们又不是官,又不是民,没有什么诏书说我有罪,也没什么诏书说我没罪,我要杀人,还要证据和藉口?大不了说我是反贼咯!”
“可是……”柳飞儿有些担心道,“你这样会不会害了他们?”
云霄的脸沉了下来:“会!而且老二的危险最大!”
柳飞儿蓝翎吃惊道:“那你还这么做!”
云霄摇头苦笑道:“因为老二不行了!若不是敏儿给了我一封信,我也不至于突然想出这么个计划。敏儿的信里说,老二年前巡视边关,结果在沙海里迷了路,回来之后总是咳血痰,请了不知多少大夫都没见好,我让她送一点血痰过来让我瞧瞧,她便让拔都直接飞过来了,你们知道我在血痰里看到什么了?沙粒!也不知道老二是怎么搞的,定然是在沙海中不知道调整呼吸,大量的沙粒被吸进了肺,久而久之,沙粒进了肺中,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蓝翎脸色一白,不可置信道:“难道就这么没得救了?”
云霄无奈道:“有,可我根本没把握!这种情况,最佳的处置在吸进沙粒极短的时间内让人呛水之后控出,让水带着沙粒一起出来,残余的少量沙粒也不会太伤身体,可是老二吸得太多,发觉得又太迟了!为今之计,只有剖开胸腔和肺慢慢来……”
柳飞儿的身体连晃了记下,脸色惨白道:“难怪你说没把握……”
云霄沉闷地点点头道:“难者有五,一是剖开之后的呼吸,二是剖开之后的止血,还有之后的补血,三是完成之后的缝合,四是缝合之后伤口会不会化脓,五是……老二他能不能撑到缝合……这些,从字面上都可以去解决,可是目前我的力量还办不到的……将来或许有一天能行的吧……”
“那么……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呢?”张淑惠问道。
云霄笑了起来:“别以为我会闲着,这些日子我从地窖里传出了那么多密令,就等着对方伸出头冒个泡儿呢!我这个人嘛,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别人最得意的时候当头抡一记闷棍!”
“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等得越久,他们暴露得越多!我们这一辈子都快过去一半了,不让对方多冒出点同党出来,难道还要留给儿孙们继续跟他们斗?让他们都露头吧!”
………………………………
这一年,秦王进军西北,得胜还朝,朱元璋下诏褒奖。几乎在所有人都认为秦王将会是板上钉钉的新储君的时候,突然传来消息:秦王病故,正妃王氏殉;晋王称病不朝。朝野震惊,旋即有人上疏,列举条条证据言明晋王非是屯田而是屯兵,意图谋反篡位。
这话说出来谁都不信,在许多人看来,太子、秦王先后病故,唯一有资格继承大统的只有晋王一人了,哪怕他安心在家生孩子,太子的光环都会直接砸中他的脑袋,他活腻歪了才会去造反。可不信归不信,万岁似乎也认可了晋王谋反的说法,下诏申斥,责令晋王反省。旋即,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宣布,立皇长孙朱允炆为皇太孙,舆论再一次轰动。
不过让人觉得奇怪的是,这件事情迅速地平息了下去,似乎很多人都觉得理所当然,老子没了,儿子继承,这没什么奇怪的,虽然儿子现在还小了点。朝政很平稳,渐渐长大的允炆也开始帮着祖父署理一些事务。随着立储事件的逐渐平息,处理得半上不下的青甸侯案也渐渐被人遗忘。
朱元璋很寂寞,马秀英过世之后,也有几个不开眼的嫔妃见李贞姬和胡雨娘都没了,自然打起了上位的心思,可朱元璋与马秀英之间感情甚笃,根本没有了再立后的心意,所以一看到这种苗头便毫不犹豫地打压了下去。经历过几次清洗之后,内廷不但被肃扫一空,而且其中能幸存的嫔妃们也都活得胆战心惊,除了每日必到的请安,其他时间里,不指望圣驾临幸,只求冲进来的不是拿着棍棒绳子的内侍。
真正能陪在朱元璋身边的只有杨妃一人。或许是因为杨妃满口的方言让与别人难以交流,所以很少与人说话的杨妃看上去为人木讷,沉默寡言的性格正好迎合了朱元璋图个清净的心态。于是,杨妃反而成了朱元璋身边最经常出现的人物。
“万岁,该起驾临朝了……”天未亮,黄大有便站在门口隔着门高声道。
上了年纪的朱元璋每天本来就睡得少,听到黄大有的声音,当即便坐起了身子。身旁的杨妃亦被惊醒,连忙起身,匆匆披上衣衫准备跪到地上替朱元璋穿衣。
朱元璋一把按住杨妃,低声道:“你睡吧,朕自己来……”说着,朗声道:“大有,你进来伺候。”
杨妃吃了一惊,连忙缩回床上,一脸不解地看着朱元璋。黄大有推门进来,从衣架上取下朱元璋的袍服,一件一件地替朱元璋穿好。
朱元璋看着杨妃不解的眼神,脸上一黯:“朕梦到老五了……”
杨妃浑身一抖,黄大有的手也微微抖了一下。朱元璋继续苦笑道:“我梦见他还是不肯原谅我,兄弟几个到了地府在阎王面前打官司,老五也不肯替朕说话……阎王判词说把咱老朱家的江山分一半给他们老刘家……”
黄大有吓得一下子跪了下来:“万岁慎言……”杨妃也唬得不知所措,跪在床上不知道说什么好。
朱元璋淡然笑笑道:“老朱家的江山本来就有一半是老五拼下来的,给他老刘家一半又如何?何况,朕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黄大有伏地道:“万岁!老奴有一言!老奴以为刘侯爷并非真的与万岁断义,此事幕后主谋乃是胡惟庸,万岁亦不过是被奸人利用了而已,只是……人情如此……侯爷背着家仇,已经无法与万岁化解……可侯爷却从未说过不替大明江山出力……”
朱元璋眼中闪过一道异色:“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六百一十二章 全部殉葬
黄大有顿了一顿,下决心道:“万岁,老奴听赵十两说,侯爷在得知皇后噩耗时,悲恸不已,痛哭之声震动旷野,前后昏厥数次;魏国公也曾言,此生从未见侯爷为谁如此恸哭,可见侯爷视皇后如母,试问侯爷又如何会做出对不起皇后的事?”
朱元璋脸上露出爽然若失的表情,长叹道:“这么一来,朕欠老五的更多……”
黄大有叩拜道:“可侯爷没计较……侯爷到现在都把皇后娘娘临终的托付放在心上……”
朱元璋心里打了个突,问道:“你是老五的人?对了,你跟赵十两他们过去都是老五的属下……”
黄大有再次叩拜道:“老奴万死!老奴是侯爷的人……这些日子老奴常与侯爷书信往来……”说着抬起头,看了杨妃一眼,说道:“杨妃娘娘也是……侯爷说,杨妃娘娘生性简朴性子也柔,多接近万岁,多担起一些事儿来,省得……省得皇太孙殿下将来被万岁的嫔妃们欺负……”
朱元璋吃了一惊,低声道:“你们!”旋即果断摇头道:“朕有生之年不再立后!”说罢沉思片刻,露出了一个恶狠狠地表情:“黄大有,你起草一份密诏存档,待朕百年之后,所有嫔妃……殉葬!”
黄大有立刻骇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朱元璋缓了缓脸色,转而向杨妃道:“你比朕小了三十岁,后悔么?”
杨妃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臣妾很想念皇后娘娘和硕妃姐姐……”
朱元璋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对黄大有说道:“大有,若是到时候你还活着,记得给杨妃找个替身,让她隐姓埋名,到权儿封地上终老吧……朕要带走的,是那些不懂得知足的女人……”
“奴婢遵旨!”黄大有叩首道。
朱元璋随后问道:“你们都是用什么法子跟老五联系?朕想拜托你们传句话……”
黄大有慌忙道:“老奴不敢,拜托二字当不得!”
朱元璋淡淡笑道:“有什么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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