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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凤的罗曼史-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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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救活了仅剩的百余位族人,凤族的人留下来帮我们掩埋族人的尸体。后来陛下也赶来了,彼时她已经十分劳累消瘦,向我们族长深深弯腰致歉道:‘你们极乐鸟一族遭此灭顶之灾,我的责任无可推卸,是我疏于关心,救护不及。’族长跪在陛下面前,号哭不止:‘非陛下之过,乃是我族固步自封,囿于一隅,耽于安乐所致。’陛下道:‘此次蛟龙之乱不知何时可以平息,此地已经不能再住了,你们往南去吧。南方冰雪稍霁,气候尚可忍受。去那里修养生息,日后血脉丰盈,一切尚可重新开始。’”
“于是我们仅剩的百余位族人一路向南,因为陛下亲赐衣食令牌,路途并无艰难险阻。到得南方,果然冰雪初融,越往南去一路上绿色越多,等到了终南山,看到山上山花点点,像极了曾经的太阿,我们仿佛从白色的噩梦中苏醒,百余人哭倒在地。”
“然后一个穿着翠绿锦衣的小小少年突然出现,他的侍卫见我们衣衫褴褛,挥鞭试图赶走我们,被他制止。后来我们得知他便是孔雀一族族长唯一的儿子孔瑄,我们正是在他的帮助下才得以在终南山安顿下来,从此生活在孔雀一族的庇佑之下。”
彼时灵山的夜空繁星点点,在后山的花海之中,我听着丹心讲述极乐鸟一族的血泪史。她们的眼睛比那天上的启明星更亮,那是情绪太激动所致。我亦没有想到她们有如此惨痛的回忆,在深深沉浸其中的同时也惭愧不已。,我一直以来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们无微不至的照顾,却很少去想她们也有自己的族人,这里并不是她们的家。是以当时丹心所说的事情,对我来说是无比震撼的。
“然后呢?你们的族人在终南山过得好吗?为什么你们最后又会上了灵山?”我不由得问道。
正文 落花听雨拂玉袖(中)
“上了终南山以后,我们的族长没多久就去世了。他仅仅活了五万岁,其实正值壮年,是我们一族中最为短寿的族长了。经过此前大半年来的殚精竭虑以及巨大自责,令他骤然老去,须发皆白,费尽了心神强撑着一口气带着族人找到了栖息之所,在终南山安顿下来没几个月,他就去世了。仅剩的百余位族人大多是老幼妇孺,仅有的十几位壮年男子也憔悴不堪,一下子群龙无首,顿时惶惶不可终日。好在族长去世的消息传至灵山,陛下带着几位凤族长老亲临终南山悼念,并将我们正式托付给孔雀一族当时的族长孔玉大人。”
“当时我和豆蔻都还只有五百来岁,连幻成人形都很勉强,到底是年幼,听说陛下风尘仆仆地赶到终南山,犹记得冰灾时陛下踏雪而来的天人之姿,我们便商量好要去偷看,于是那一日就瞒着各自的父母,偷偷摸摸地潜入了灵雀宫。灵雀宫依山而建,气势恢弘,相传有九百九十九间宫室,五步一楼,十步一阁,皆是精妙无双,我们一摸进去就迷了路,结果让几个宫殿侍卫给抓了起来,一路扭送到陛下和孔雀族长面前。”
“其实孔玉大人对我们并无好感,加上孔雀族内一些长老,以不知蛟龙之乱要持续多久,族内存粮有限不能容纳流民为由一直想赶走我们,是以看到我们二人衣着破烂如小乞儿一般被摔在地上,都抱以万分鄙薄的眼神,我们虽然年幼,可也知道羞耻,张嘴便嚎啕大哭起来。孔玉连呼来人,叫丢我们出去。”
“可陛下竟然从宝座上走下来,抱起了看起来较小的豆蔻,又温柔地叫我起来,回头便向孔玉道:‘族长便是如此履行我的托付的么?若是你孔雀一族的幼儿溜进灵雀宫玩耍,族长是否亦会让侍卫将他们丢出去呢?’”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极为严厉。孔玉便慌了,连称不敢。陛下又道:‘极乐鸟一族血脉高贵,乃是我凤族的至亲,如今落难投靠终南山,并未辱没了你孔雀族的名声。如若族长为难得很,今日极乐鸟一族便随我同回灵山。’”
“彼时我们立刻用渴望的眼神望着陛下,希望她能带我们回灵山。在我们心目中,那是天神才能居住的福地,与这小小终南山不可同日而语,况且陛下又那么仙威赫赫,对我们又那么温柔。然而孔玉一再保证必不苛待我们,并表示我们这些孩子将与孔雀一族的幼儿一同受教,陛下就未曾坚持。”
“如此我们便在终南山生活下来,寄人篱下的日子虽然难熬,但是因为陛下一心袒护的缘故,孔雀族对我们还算不错,并不敢任意欺凌。加上少主年岁渐长,威望日隆,对我们又多有亲近,后来的日子越发好了些,还有数位族人与孔雀族人通婚,添了不少新生的孩童,族内如我们一般刚刚长成的少年经历过大难,大多发愤图强,血脉果然有丰盈之势。”
“万年之前的百鸟朝凤之日,孔玉到了灵山朝拜,彼时陛下已经诞下了公主,不过还未曾孵化,她日日忙于政事,唯恐不能照顾,大殿下和二殿下虽然已经长成,但是要说看护未曾孵化的凤凰蛋,陛下并不放心。此外凤凰岭上也没有侍女,于是陛下想起我们一族有不少孤儿,便让孔玉回去选几人过来。彼时我们适龄的女孩子只有十来个,只有我们四人的父母那时都已经去世,无牵无挂,加上实在仰慕陛下,如此便上了灵山。后来的事情,殿下你都知道了。”
说完这段长长的话,丹心仿佛很有些累。四位姐姐都面色苍白,沉默不语。彼时夜已经深了,草地上凝结了晶莹的露水,打湿了我们头发和裙角。虹珠道:“丹心说得没错,殿下已经长大了,这些事情我们迟早要告诉你的。不过此刻更深露重,来日方长,殿下还是早些回去歇息,明日乃是大典的最后一日,凤族族人都会来见过陛下和殿下们的。现在回去,公主还能好好睡上两个时辰。”
如此一夜过去。第二日晨光未露,丹心她们早早就来将我唤醒,我见她们已经换上了日常的衫子,脂粉未施,面露憔悴之色。再看看我自己,眼睛无神,脸色也显得很是苍白。豆蔻叫道:“惨了,要是族长娘娘看到,肯定会怪罪我们!”今日她们对阿娘的称呼又恢复此前。阿娘素来疼爱她们,不许她们日日称呼陛下,觉得太过生分。
于是虹珠捧着银盆,丹心为我挽髻,绿桑为我添妆,豆蔻挑选衣物,四人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方才满意地罢了手。今日因为是见族人,因此妆容清淡,丹心为我挽了个双环望仙髻,额上一抹粉色芙蓉玉坠,身披一件淡粉色的薄云纱,里面是银纹绣百合颜色略深的烟罗裙,看起来明润俏丽,顾盼神飞,一扫此前的郁郁之气。
豆蔻拍手笑道:“果然梳妆是女子最重要的功课。殿下如此一妆扮,可将九天仙子都比下去了,谁还能看得出你昨日没有睡好!”
我不由得失笑:“我可听出来了,这话的重点在后半句。”
几个人笑闹了一回,我匆匆赶到鸣凤阁。阿娘见我今日的打扮,赞许地点了点头,刚刚站到阿娘身后,爹爹和哥哥们便引族人们陆续进得阁内。
凤族的百来位族人今日可都来了,按家族站列,一一上来见礼。阿娘点头致意,我则福身回礼。大多数族人服饰淡雅,面容秀丽,神情恬淡。与我年纪相仿的凤和凰连上我两个哥哥拢共也就十几人,他们中的不少人还未见过阿娘和我,年轻的面孔上有些微好奇的神色。
“凤嫒、凰瑜见过族长。这是我女儿凤清,儿子凰枫,是双生子,刚满一万岁,还未见过族长。”听到“凰枫”,黄蜂?我心下差点笑翻,阁里也有人轻笑。凰瑜是那日大典上出言讥讽孔瑄之人,我便多看了两眼。他身形修长偏瘦,面容清俊,眼神有些冰冷,一看便是不苟言笑之人。而他妻子凤嫒却生着一张圆圆的娃娃脸,丰满娇丽,满面春风,看来脾气极好,想必这个名字是出自她手。最好笑的是凰枫自己,可能对自己的名字不满,从他娘说完名字后就涨红了脸垂头不语。
阿娘笑道:“我们凤族大约几十万年没有出过双生子了,凤嫒凰瑜,你们可真是好福气,竟有这么一双玉雪可爱的儿女,清儿枫儿,过来让我瞧瞧。”
二人依言上前,抬起头来。凤清生得极是玲珑可爱,尚且挽着双丫髻,穿着一件鹅黄的袄裙,杏仁大眼水汪汪地看着阿娘。凰枫身形高了她一个头不止,长相与她极为相似,只是相对于男子而言显得太过秀丽了些,此刻脸上红晕未消,更显得容色艳丽不可方物,连我都看呆了去。看到我的眼神,他脸色更红。我顿时鄙视了自己,敛容做目不斜视状。
阿娘似是极为喜欢他们,摸着他们的头说了一会儿话才放他们下去。
见完了族人,阿娘道:“今日我们族内所有人都在此,这样的聚会上万年才得一次,委实十分难得,本当说些吉祥欢乐的话题。不过今日之事,我确实有要事要与诸位商量。”
众人见阿娘神色凝重,皆敛声屏息。阿娘道:“相信年长一些的人还记得两万年的蛟龙之乱罢?当日天帝已经在那剐龙台上,将作乱的蛟龙神魂击得粉碎,永世不得超生。原以为后患已绝,天下从此太平。谁知十多年前,有人在极南之地发现了其余党的踪迹。”
我心头剧震,众人也是一片哗然,凤嫒更是叫道:“陛下,那蛟龙性属冰寒,所有势力皆在极北之地,早已被围剿个干净,我等也亲眼看到了它被剐成了一段白骨,如何能有余党在酷热难当的极南之地?”
“若非在众人都难以预料的极南之地,如何能瞒过天帝苟延残喘两万年?十多年前,太上老君座下两位仙童去极南之地采摘鲜果酿酒,其中一位仙童不慎掉入一道诡异的地缝,就此失去踪影,另一位紧急上天汇报,老君以为只是寻常妖魔在地底作乱,派了百位天兵去找人,没想到这上百位天兵也一去不回,如此才慌了。前后派去上千人,逃回来的寥寥无几,其中就有一位参加过平定蛟龙之乱的老将,称在那地底见到巨大的地下宫殿,建筑摆设与当年极北之地蛟龙的老巢一模一样,还见到一个青年男子,与那蛟龙长得极是相像。老君闻言大惊失色,立刻将此事上报天帝,天帝便有密旨相传给龙族与凤族,因着如今天下太平,加上当时诏告三界平定蛟龙之乱时声势过大,如今天帝不欲此事被世人知晓。因着两万年前我们二族派精兵平乱,也识得那蛟龙手段,故此番令我二族派兵前往,无论是否与那蛟龙有关,务必将那妖魔拿下,永绝后患。”
“十年前,龙族已然派兵前往,发现对方力量之强大、情况之严重超乎想象,加上不能公开作战,至今未曾完成天帝的嘱托,我族因为今日要有百鸟朝凤的大典,蒙天帝恩典,一直未曾出兵,如今庆典已成,该是我们发兵之日了。”
正文 落花听雨拂玉袖(下)
彼时我其实很有些伤心。阿娘当日依旧命大哥领兵,并立时挑选了凤族的十位年轻精壮的子弟,其中有二哥、也有那个容貌艳丽的凰枫,我真是怀疑阿娘和众人的眼光,为什么他也会入选。此外,大哥还将另外率领鹰族、鹤族各三千精兵,即刻前往极南之地,与龙族一同作战,但是却偏偏没有一丝儿提到我。我在阿娘身后偷偷地拽她的衣角拽了好几回,她却不为所动,依旧沉声下令。这命令今日也将传到鹰、鹤两族,三日之后,大哥将在灵山脚下点兵,往极南之地而去。
看着凰鸣和其他被点名的年轻人兴奋不已的表情,我实实在在感到了失落。想想自己身为凤族公主,极有可能还是下一任族长,可从来都被呵护在温室之中,仅仅下过一次灵山,还是偷偷去的。平时的政事、战争,从未有人教导过我,莫非我就要如此继续在灵山待着继续这种养尊处优的生活,等着哥哥们上前线厮杀归来?
如此郁郁寡欢挨到结束,族人告辞离去,我便一心缠着阿娘要与哥哥们同往。阿娘被我缠得无法,只得道:“凤歌,你有这份为我族出力的心是好的,只是阿娘只得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况且你才多大?又是女儿身,还是待在家陪陪爹娘吧。你既对兵法感兴趣,从明日起,阿娘去寻个三界最有名的先生来教你,可好?”
“阿娘,你怎能如此偏心凤歌?凤歌为哥哥们不值。都是凤族子弟,为何他们就该上前线杀敌?凤歌就该在灵山享福?如此,我心不得安宁。难道阿娘不觉得吗?”我不依不饶。
阿娘很是发愁的样子,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你以为上战场如此儿戏吗?若非你大哥曾经上过战场,这次出兵怕是少不得阿娘亲上前线。在娘看来,此次鏖战诡异非常,比两万年前那一战又有不同,敌人在暗,我们在明,甚至连对方的底细都无法摸清,这也是为什么龙族派了五千精兵,打了十年都没有结果。想必这一站还可能拖下去,你去那里,阿娘实在不放心。你大哥一身武艺,二哥又长你一大截,他们去,我是不担心的,其他几位凤族子弟,你没看到阿娘挑的都是男孩子吗?那个双生子里的女孩儿凤清,娘不也没有挑吗?凤歌,知道娘为什么一直不曾教你为君之道?因为娘的童年都是在这些枯燥的教习里度过的,虽然老族长疼我,但是我一直活的十分压抑,直到遇到你爹,方才有人帮我分担。距离你继位还有上万年,娘一直觉得让你承担这些为时尚早,日后这些东西少不得是要慢慢教于你的,不过当下娘还是希望你能再快快乐乐地生活些日子,因为日后你的担子,要比你的哥哥们,和我们所有的族人都重得多。”
结果自然是我哑口无言节节败退。面对阿娘的“偏心”,我心里虽然感动,但是实在焦灼。彼时我已经不是此前无忧无虑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了,既然已经意识到了肩上的责任,此刻竟是枯坐不得。坐在卧房里,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拔腿去找大哥,央求他带上我。大哥同阿娘一样,觉得我只是想去看热闹,只管拿哄孩子的话哄我,比如“不可胡闹,上战场可是要杀人的,吓也吓死你了。听话,在家乖乖的,哥哥回家给你带好吃的”等等,让我郁闷得只想仰天长啸:“莫非在你们眼里,我永远都只是个未曾长大的小屁孩吗?”
接下来的两日,看见凰鸣整日忙着磨他的清风宝剑,擦他的擎天战甲,无论我如何逗他,都懒得理我,看他那烧包的样子,我纠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向丹心她们大吐苦水。她们也无法,只能四处找些好笑的事情讲给我听,逗我开心。
转眼到了第二日晚上,我闷闷地爬上床,想象着明天哥哥们将在灵山脚下沙场点兵,意气风发地去斩妖除魔,而我只能终日在灵山上吟诗作对,绣花扑蝶,心里越发不是滋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月上中天之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扮作小兵,尾随哥哥们前去。
我安慰自己道,此番不比上回私下灵山跑去东海玩耍,这回可是师出有名的,阿娘和爹爹虽然事后必然怒不可遏,但是终究会理解我,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实在是个有责任感的好孩子。明日只要我偷偷跟着队列,等到离家万里,再赶上跟哥哥们一道儿走,死赖着不回来,军情紧急,想必大哥无法,也不会专门派人扭送我回灵山罢。顿时越想越觉得可行,越想越觉得兴奋,竟是一骨碌爬起来,喜孜孜地收拾了几件轻便的衣裳,找了个阿爹送的小匕首贴身藏着防身用,对着月亮一夜未眠。
天边启明星逐渐黯淡,我很没创意地给阿娘留下书信一封,告诉她我与哥哥一起上前线去了,勿要担心,只管等着我们凯旋,然后趁着丹心她们未醒,偷下灵山,奔赴战场去也。
天光未亮,我偷偷摸摸地下了灵山,变作蜉蝣大小,埋伏在草丛里,静静地等着哥哥们从灵山下来沙场点兵。
当第一缕阳光照射到灵山之上时,从东边飞来一大团乌云,几乎遮住了阳光,飞快地直往灵山而来。我正在纳闷怎么刚刚天气还甚是晴朗,怎么突然就要下雨,突然乌云降落在离我几里处,定睛一看,原来是鹰族的三千精兵到了。三千雄鹰就地一滚,幻作人形,皆是黑色铠甲,个个骠勇凶悍,眸中精光四射,一夜疾驰上万里而不见任何疲态,果然是我羽禽族的骄傲。领头的将军已近中年,面容瘦削,生着一个很大的鹰钩鼻子,薄唇一张,喝道:“儿郎们,就地休息,等候殿下阅兵。”三千雄兵立刻无声无息齐刷刷地坐下,只有那将军独自屹立,背着一柄利剑,面有得色地傲然望向灵山方向。
顷刻间,东南方向飞来一大团白云,这回我可知道,应该是鹤族的三千精兵。果然那白云闪电般靠近,就落在鹰族将士旁边,幻成人形后皆着白色铠甲,个个身材修长,面色冷傲,眸光如电,不愧是羽禽族类中高贵的君子。领头的年轻将军一身银甲,五官清俊,剑眉星目,极是儒雅俊秀,如若穿着寻常衣物,一定是个翩翩佳公子。
那年轻将军作了个手势,令三千精兵稍息,便走上前向鹰族将军躬身施礼道:“晚辈鹤逸见过鹰夙大将军。”鹰夙微微打量了他一眼,并未回礼,只是沉声问道:“鹤戾是你什么人?”那鹤逸恭恭敬敬答道:“正是晚辈的叔父。临行前叔父一再嘱托晚辈,说鹰夙将军乃是羽禽族第一猛士,兵法如神,两万年前的蛟龙之乱为羽禽族立下大功,此行命晚辈跟随将军左右,好生学习。”鹰夙微微一笑:“鹤戾老儿,自上回并肩作战至今已有两万年未见,想来当真老了,一派胡言。羽禽族第一勇士非凰宇殿下莫属,此行我等皆是唯凰宇殿下马首是瞻,慎言慎行,小子可要记住了!”
鹤逸修长的身躯微微一震,当即躬身道:“将军所言极是,小子受教!”说罢恭敬地退至鹤族精兵中,同样昂然而立,沉默地等待哥哥们的到来。
不多时,大哥率领十个凤族子弟出现在半山腰。相比鹰鹤二族的全副武装,他们的穿着太过简单了,仿佛只是去参加宴会一般。大哥身着一身白色长衫走在最前面,凰鸣也未曾穿他那宝贝的擎天甲,连把剑也不曾握着。其余凤族子弟也穿着寻常衣服,不曾带着兵器。我看了又看,那些兵器神甲想必是使了什么法术随身藏着,但对于这种毫无气势的出场方式,我颇为不解,低调,实在是太低调了。
见到哥哥们,鹰鹤两族六千精兵在各自将军的带领下齐身行礼,颇有些气壮山河的气势。大哥却只是抬手道:“甲胄在身,无须多礼。”然后向两位将军道:“鹰夙将军,两万年前你我曾并肩作战,我对将军当日英姿印象极为深刻,今日一见,将军威风一如当年呀。鹤逸将军,你如此年轻便代表鹤族领兵出战,想必深得鹤族第一勇士,你叔父鹤戾的真传了。二位麾下兵士,皆是威风凛凛,此行虽然凶险,但是见到我们的兵士如此威猛,我心甚喜,想必此战必将凯歌高奏了!”
二位将军连称殿下谬赞,但是皆面有得色。那六千精兵也越发士气高涨,连带着黑白二色的盔甲也越发熠熠生辉了。
岂知大哥话锋一转:“难道两位就准备这样带着自己的士兵前往极南之地么?”两位将军明显愣了一愣,不知所措地看着大哥。
大哥道:“大约是昨日传令官未曾说清楚罢,如此可该受重罚了。我们此行乃是秘密行动,务求无声无息。诸位穿得如此神勇,呼啦啦地在天上飞,难道要三界八方都知道兵灾又起,天下又要大乱了么?”
两位将军脸色红了一红。不用想也知道,那传令官很是冤枉,定是将此行细细地介绍了一番的。只是二位将军都想着不能让别族小瞧了本族的精兵,故而选择了最有气势的铠甲出场,没想到大哥如此不给颜面,虽然和颜悦色,但是指责之意十分明显。
两人迅速地整队,令兵士解甲。大哥制止道:“无须忙乱,直接化作真身罢。”众人这回真的被震住了。从未有过哪一族上战场用真身的。想到了那战场之上,难道要兵士们用翅膀握着刀剑厮杀么?大哥道:“只是路上以真身赶路,到了战时自然要像现在这样穿上盔甲战斗的。”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这仍然是羽禽类史上最低调的一次出兵。哥哥们和其他九位凤族子弟化身鹰和鹤,各自融入鹰族鹤族队伍,往南方飞去。未免惊动九天诸神,只能比寻常鸟类飞得高一点点,从地上望去只是好像大群候鸟南迁一般。我见他们出发,不及多想,赶紧也变作一只鹰飞上天空。天上不必陆地,自是毫无遮挡,因此我极为艰难地控制着速度,保持着距离,跟在大军后面几十里处,伪装自己是一只寻常的只是路过的小鹰儿。唉,在天上跟踪,这可真是个技术活儿。
虽然队伍为了不露声色而不用仙法飞行,但是既是精兵强将,那速度也不容小觑,飞了一天,路程行了数千里,越往南去,天气越来越热,我哪里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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