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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三同人)修罗道[羊花 剑三]-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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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如果仅仅是手心的割伤,不至于令他虚弱至此。
  原先的伤,经过这一路的休养已近痊愈,今早的曲清商俨然恢复了那风流无度的鸩羽公子,为何此时又像是身负重伤一般……
  云随风浑浊的脑海中,慢慢浮起一个荒谬的念头。
  万花听风吹雪,可与对方共承一命,既可抽调他人气血弥补自身伤势,亦可舍去自身半条性命用以挽救垂危之人。此招过后,伤者所受到的半数伤害会转移到另一人身上,双方的伤情呈现对等之势。
  尽管通身乏力,云随风还是艰难地抬手摸到自己的侧颈,隔着包扎的布条,他能感受到极深的割伤——曲清商单凭肉掌根本阻挡不了他全力而决绝的一剑,这剑伤仍是致命的,但他却没有死,血也止住了。如此回天之举,非寻常医术可为。
  素来不通离经易道的曲清商,唯一能够用来救人的招数,唯听风吹雪而已。
  荒谬至极。
  若非另有所图,杀人无数的鸩羽公子怎会甘愿折损自己的性命,用以挽救他人。
  云随风嚅动嘴唇,嗓音干涸:“倘若如此,你早该拿走玉牌,杀我灭口,以绝后患。”
  曲清商抬起眼,没有回答,狭长昏暗的山洞内,只剩下轻灵的滴水声与沉重的喘息声。
  “何必冒险……救我。”
  云随风的声音沙哑得连自己都听不见。曲清商颤巍巍地举起水囊,含了一口水,倾身向前,吻住了云随风干裂的嘴唇。
  带着体温的水柔和地渡进口中,润湿唇舌,仿佛久旱时的甘霖。
  “因为,我在意。”
  曲清商深吸一口气,答道。
  他用力背起云随风,重新迈向前路。
  “我在意云随风这个人。”
  水滴坠在石头上,一下一下,悠远地敲击着心脏。
  曲清商步履蹒跚,数次几乎跌倒,都强撑着走了下去。云随风伏在他的肩头,闭上眼,扯动嘴角。
  “呵,你又骗我。”
  。
  不知曲清商用了何种药物,云随风很快陷入昏沉,身子飘飘欲升,意识则愈发下坠,一直沉入水底,四周的响动隔了水面,不再真切。他感受到柔和的黑暗,这是一种令人沉沦的安逸,与死亡不同,他知道自己还会醒来,此时,不必再思索正邪、亦不必苦恼前路,有人背负着他,带他向前走。
  曲清商的步子停了下来,随后轻柔地将云随风放下,让他靠在一处岩石上。
  在伤药的作用下,云随风的意识浮浮沉沉,他不觉得痛,只有失血过多的虚弱,扯着他向深眠而去。然而在晕眩之中,有什么刺入脑海,清晰得发痛。
  是机关的响动。
  云随风微启眼帘,发觉洞穴变得相当宽敞,四周石柱林立,自己所靠坐的地方,似是中央的一处圆台。
  意识快速浮起,原本断断续续的思维也逐渐连成一线。
  他记起了那叠机关图纸。
  图纸上所绘的正是这样一片圆形的空间,有八根构造各异的柱子,围绕中间的圆台,隐隐是八卦之形。曲清商一路上研习的密道,自己正身处其中!
  显然,这里的机关阵法鲜为人知,就连恶人自己都不熟悉此中关窍。更重要的是,密道直接通向恶人谷的深处,倘若正道联军知晓此处……
  云随风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曲清商果然立即有所察觉,他走过来,在云随风面前蹲下,只见对方双眉蹙起,脸上满是冷汗。他伸手碰了碰云随风的额头,一片滚烫,方才的镇痛药已经失去效力,曲清商取出药瓶,倒出最后一粒药丸,用嘴衔住,吻向云随风的双唇,将药丸渡了过去。
  纯阳道子的唇齿之间仍有着血腥味遮挡不住的冰雪冷甜,曲清商就这样直直地望着他,唇边带着近乎宠溺的笑意,手指在云随风脸上摩挲了好一阵,直到对方的气息变得和缓绵长,方起身绕着洞穴踱步。
  云随风将药丸压在舌下,有意缓下呼吸,让曲清商确认自己已经睡着,同时闭目聆听他的动静,暗自记下他行走的方位与机关的声响。
  八根柱子依次响动,每一次都与他的预想相同,曲清商解开这个机关阵法的思路果然与他如出一辙,直到第九声凭空响起。
  这第九声机关响动仿若一道闪电,划过云随风的脑海,图纸上的演算与标注齐齐浮现,他在这刹那间懂得了此处阵法的玄机。
  阵中有阵,虚里藏真,八卦为表,九宫乃实——修筑此处密道的先人,当真是奇思妙想,令人钦佩。
  随着隆隆的声响,整个洞穴轻微震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密道开启了。
  曲清商似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过来重新架起云随风,磕磕绊绊地向新开启的石门彼端行去。云随风听到河流的声音,四周的温度反倒越来越热,舌下的药丸渐渐化了,疼痛与虚弱感减轻,新的睡意也袭了上来,他再次陷入沉眠。
  。
  云随风做了很多梦,时而人语嘈杂,时而空寂无声,他挥剑刺入敌人的胸膛,却又辨不清敌人的面目。
  醒来时,人已经躺在榻上。云随风呆呆地望着木质的房梁,半晌后,才转过头,想要环顾屋内。然而颈边传来阵阵剧痛,他的视线仅仅向一旁移了几寸,恰恰看到身侧的人影。
  曲清商跪坐在地上,屈臂为枕,正伏在榻边沉睡,长长的发丝遮住半张脸,乌黑如蝶的睫毛覆在眼睑上。地面散落着瓶瓶罐罐以及染血的布条,水盆里的水也浮着薄红。
  这是一间古旧的木屋,干燥而又洁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火味,尽管未曾闻过,云随风却知道,这就是恶人谷的气息。
  他终是来到了恶人谷。
  云随风面无表情地撑起上身,强烈的晕眩感却令他跌回枕上。曲清商立刻醒了过来,抬起头,由于枕臂而眠,他的额边压出了一片红痕,清晰地印出了衣衫褶皱的纹理,将他俊逸的脸颊衬出些许滑稽。
  “这是哪里。”云随风开口道,语气中却没有多少疑问的意味。
  “三生路旁,咒血河畔——”曲清商展颜一笑,仿佛在迎接远道而来的朋友,“小郎君,欢迎来到恶人谷。”
  。
  。
  。
  。
  

  ☆、二二。客从远方来(下)

  二二。客从远方来(下)
  。
  木屋坐落之处人迹罕至,除了曲清商差使来送饭采买的年轻伙计,云随风再没见到第四个人。
  尽管自身也承受了相当的伤势,曲清商的精神却恢复得比云随风快得多,起居家务、疗伤换药皆亲力亲为,言行举止也不似原先那般戏谑无忌,尽显沉稳干练。在这样精心的照料下,云随风的伤好得很快,而曲清商对他看得很紧,将剑与玉牌都收走了,屋里尖锐的东西一项不留。
  云随风并未再试图自尽——毕竟身处恶人谷中,且掌握一条直通谷内腹地的密道,活着或许比死去更有意义。
  是以这些日子,他始终乖巧地养伤,饭菜递过来就顺从吃掉,换药时任由曲清商摆弄,伤愈到行动自如以后,也从未离开过屋子。久而久之,曲清商对他的看管放松了不少,到了晚上,两人还会一齐坐到院子里,各自执了蒲扇驱赶蚊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话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两人就这样平和地相处着,若是有个外人来,定然看不出半点“□□”的迹象,可能反倒会当他们是一对过惯了柴米油盐日子的经年伴侣。
  云随风时常坐在窗边,这是他唯一可以看到屋外景致的地方,当然,这里根本看不到什么军防机密,无非是赤土荒原,一道深堑横亘其上,升腾着火星与热气——云随风听说过咒血河,河里流淌的不是清水,而是炽热的熔岩,常人难近。咒血河围绕着恶人谷的中心烈风集,形成天然的屏障,难以攻克。
  入目焦土,炽火环绕,景似无间,与外面的传言倒是有些许吻合。人讲恶人谷乃修罗炼狱,一群无法无天之徒聚集在此,不受约束、不服权威,若没有一些狠辣手段,决计无法在此存活。
  “小郎君在想什么?”曲清商走到他身边,道,“想这恶人谷穷山恶水多刁民,还是想——如何引领正道联军踏破此地?”
  云随风望着窗外,应道:“我在想,你们逍遥自在的恶人谷,原来就是这般模样。”
  “你很失望?”
  “只是不太理解。”
  曲清商看了一眼云随风,失笑:“小郎君莫不是认为,鸩羽公子由于作恶多端走投无路,不得不躲进这穷乡僻壤,苦中作乐,自诩逍遥?”
  云随风沉默以对,俨然是认同的模样。
  “这天下没有鸩羽公子去不得的地方,我愿留在这不毛之地,便是喜欢而已。”
  云随风只是索然地盯着外面一望无际的赤土,道:“我听说——一入此谷,永不受苦?”
  “小郎君以为如何?”
  “永不受苦……呵。”
  “华山那种苦寒之地,小郎君不也自得其乐?恶人谷穷山恶水,我却住得惬意。有酒有肉,地广人稀,想做什么都没人拦着,岂不是逍遥自在?”曲清商反唇相讥,将他拉回屋子中央,“清商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小郎君大可说出来。”
  桌上已经摆了几样菜,俱是云随风中意的清淡口味,旁边的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乌骨鸡汤。云随风依旧没什么表情,他照常坐下,执筷便吃。曲清商坐在他对面,托腮看纯阳道子细嚼慢咽的吃相,嘴角始终扬着。
  云随风抬眼望了望他,道:“你不吃么?”
  曲清商好似刚刚回过神,这才拿起筷子,随意夹了几口,狼吞虎咽下去,又开始捧脸看云随风。
  对方的视线带着满溢的笑意,云随风被盯得莫名,不由摸了摸嘴角,确认没有沾上饭粒。
  “你看什么?”
  “小郎君好看,我就想多看看。”
  云随风闻言微微皱起眉,自从来到恶人谷,曲清商的言行从未逾矩,有关身世与战事的话题往往避而不谈,对于两人那荒诞的一夜更是只字不提。
  而曲清商笑得诚挚,伸手向他空了的碗里舀了一勺乌骨鸡汤,道:“如果小郎君高兴,清商每日勤俭持家、举案齐眉,也是乐意的。”
  “不必。”云随风冷冷抛出一句,埋头喝汤。
  曲清商却不甘寂寞,凑上前捧起他的一缕散发。云随风这些日子衣着随意,头发也不束冠,曲清商拿着他头发把玩来把玩去,编成一根根麻花辫。
  云随风喝完汤,拨开他的手腕,从坐席上起身。曲清商手一松,那些麻花辫打着圈儿松脱开来,纯阳道子原本顺滑的头发一绺一绺地卷曲着。云随风并不在意,他径直走到墙角,与往常一般打坐。
  “我知道,小郎君想出门。”曲清商继续印帕炒战兆≡扑娣绲纳⒎ⅲ种茨臼幔嘉嵬罚澳蔷统鋈プ咦摺!�
  说话间,曲清商为云随风挽起发髻,用发带束好,随即又拈了一条发带,蒙在云随风的双眼之上。
  “怎么说也是恶人谷内,让小郎君偷看太多,终归不妙。”察觉到对方一瞬的僵硬,曲清商嗤笑道,“莫慌,清商会一直陪在小郎君身边。”
  曲清商牵起云随风的手,将他从坐席上拉起,引着他慢慢走出门。起先,云随风的脚步有些迟疑,似是很不情愿地握紧对方的手,他在曲清商的提示下跨出院落的门槛,仔细聆听四周的响动。
  时值正午,四周颇为燥热,却连一丝蝉鸣也无。曲清商一面引他继续前行,一面讲述着沿途的风物。
  “恶人谷土质特殊,寻常植物活不了,反倒养活了不少毒草。这些草大多其貌不扬,地下的根却很长很长,相距几里地的两根草,它们的根在地下很有可能连在一起的。”
  “那边是平安客栈,老板娘是个不好招惹的人物,小郎君还是莫要去的好,万一被抓走当奴隶,清商就只能带你走一趟烈风集了。”
  “刚才那只是血蜴,平时躲在土里,冷不防钻出来咬人一口,七步之内不解毒的话,一条腿就废了。啊,小郎君不必担心,有我在,谁敢咬你。”
  脚下的土地有些松软,偶尔有矮小的植物枝叶挂住衣摆,远处有几个孩童正奔跑打闹,云随风听到他们的动静,不由地停下了脚步。
  曲清商一哂,直接回应了他没说出口的疑问:“恶人谷当然有孩童,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与外面的孩子并无分别。”
  一阵疾风迎面而来,云随风抬手,准确地接住了一颗从斜对面射过来的石子。
  曲清商望过去,看到举着弹弓的孩童向此处扮了个鬼脸,转身跑回附近的一处院落内。云随风亦循着孩童跑走的方向转过头,尽管看不到,他想必已察觉到那里的嘈杂。
  “看来是书院放学了。”曲清商再次回答,“那里是顽童书院,收留了一些恶人的后代和无家可归的孤儿,我还教过他们识字。”
  果不其然,云随风的眉峰蹙了起来:“你?”
  曲清商笑得开心:“这里的孩子可机灵了,不像那些摇头晃脑的书呆子。看他们玩耍,俱是孩童天性,这才有趣。”
  他一边说,一边步履轻快地牵着云随风走向顽童书院。院墙上,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正在围堵一只公鸡,公鸡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两人从墙外经过,衣服粘上了好几根鸡毛。
  院门虚掩,曲清商站在门槛外,用手轻轻推开老旧的木门,随即引云随风一齐后退。随着“砰”的声响,一只水桶掉了下来,里面的水洒了满地,曲清商与云随风恰巧退后几步,一滴水也没有溅到衣摆上。
  院中传来阴谋落空的哀叹声,曲清商信步跨过门槛,略带笑意的视线扫过角落里躲着的几个矮小身影。
  “公子?”一个稚气的声音率先喊了出来,几个孩子纷纷涌上前,围在两人身边。
  “公子回来了!”
  “公子这些日子去哪里啦?”
  曲清商俯身答道:“去外面走了一趟。”
  “公子,上次说好的糖人呢?”
  曲清商故作懊恼地“哎呀”一声,拍了拍脑门,躬身赔笑:“清商原本在长安为你们每人买了两只糖人,可惜路上被官兵打烂,不能吃啦!”
  “哼,骗人!”
  “一定是公子偷吃了!”
  “公子说话不算话!”
  “公子,外面是不是有好多官兵?”
  “我听说官兵和江湖高手聚在一起,就要打进来了……”
  云随风感到捏在手上的力道微微一紧,随即听曲清商道:“不用担心,我们会保护这里的。”
  “公子,我们也想上战场!”
  “我们学了武功,也可以和公子一起保护这里!”
  曲清商严肃道:“打仗可不是闹着玩,这段日子你们要听夫子的话,不许乱跑,听到没有?”
  孩子们发出“喔”的长音点点头,这时有人注意到了云随风:“公子,这个人是谁?”
  “是我的……”曲清商眼珠一转,刚要开口,却感觉云随风用力捏住自己的手指。他被掐得一痛,剩下的调笑之语便咽了回去,孩子们却已纷纷嚷了起来。
  “第一次见到公子带同伴!”
  “公子以前都是一个人。”
  大伙叽叽喳喳地围上来。
  “大哥哥为什么蒙着眼睛?”
  曲清商答道:“因为大哥哥眼睛有伤,不能见光。”
  云随风察觉出很多视线都聚集在自己身上,有人扯了扯他的袖子,一个小童奶声奶气道:“大哥哥别怕,我的糖分给你吃。”
  身边的曲清商托起他的手,云随风感受到一粒糖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同时听到曲清商的声音带着笑意:“孩子送的,小郎君就收下罢。”
  “曲公子,”一位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从学堂内走出来,低声开口道,“肖前辈有请。”
  曲清商的笑容一凝,转而对大伙道:“我有些事情与前辈商量,让大哥哥陪你们玩。”
  他说着拍了拍云随风的肩,后者立在原处,被一群孩童簇拥着,仔细聆听四周的声响。
  云随风是一个天赋秉异的武者,在视觉切断后,耳朵的潜力快速觉醒,弥补了感官的空缺。刚出门时,他尚有些迟疑与慌张,现在已经彻底镇定下来,回归到摒除外物的境界之中。风声是他的向导,原先不曾注意的细微响动,为他在黑暗的视野里构建出了完整的景象。
  他可以“看”到曲清商的背影跟随那人进了正堂,那人在步上台阶后,转身向这边望了一眼,随后两人一齐走入侧厅。
  在屋内等候的人,更为深不可测,云随风记起“阎王帖”肖药儿的名号,正是如今谷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恶人之一。曲清商此番擒他回谷,并破解密道机关,自是大功,他们的商谈,也必定有关未来战局,然而屋内的人刻意压低了声响,对话内容听不真切。
  “大哥哥,大哥哥!我们玩摸人好不好?”稚气的声音围绕在身畔,云随风垂头,几个孩子正拽着衣袖摇晃他的手臂。
  他攥紧手心里的糖块,沉默片刻,答道:“好。”
  。
  曲清商将一叠图纸交到矮小的老人手里,道:“机关可解,退路已备。”
  “曲公子费心了。”肖药儿接过图纸,翻看上面新绘就的机关阵法详解,点了点头,“关于那定王之子……”
  曲清商脸上闪过一道阴翳,他沉声道:“前辈有何见解?”
  “此人武功高强,不可不防。依我看,不若废去手脚,好生看着。若他不安分,用药抹去神智亦可。只要人与信物俱在,定王私军自然听令。”
  曲清商摩挲着那枚玉牌,应道:“是。”
  他告退后回到庭院,看到白衣的纯阳道子正在院中与孩子们游戏。每个人都用布蒙住眼睛,互相摸索,时不时撞作一团。场中只有云随风步履稳健,时而出手扶住身边险些跌倒的孩子。
  午后的阳光倾洒而下,金灿灿地罩了满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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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三。曲终人不见(上)

  二三。曲终人不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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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顽童书院,曲清商始终沉默不语,与来时的殷勤态度大相径庭,只紧紧握住云随风的手,牵着他走回两人居住的木屋。
  跨入门槛,曲清商掩上门,轻轻解开蒙在云随风眼上的发带。一瞬的光线刺得云随风闭上眼睛,待适应了光亮,他转过头,对上曲清商沉若深渊的视线。
  那张脸从未缺少过嬉笑与戏谑,此时面无表情,倒显出些许不悦甚至忧虑的意味。
  鸩羽公子嚣张至今,无拘无束,也不知有何事值得他来忧虑。
  云随风望着他,开口道:“孩子们很喜欢你。”
  曲清商重新勾起嘴角:“我经常陪他们玩。”
  “你喜欢小孩。”
  曲清商挑眉颔首。
  “等小孩长大,你就不喜欢了?”
  “泯然众生,无趣。”
  “可以随意杀了他们?”
  “我不在意无趣的性命。”
  曲清商答得一派坦然,云随风亦没有像以往那般露出鄙夷或者嫌恶的神情,他用悲悯的视线扫过面前这有着端丽容貌的修罗,一言不发,转身向窗边的坐席走去。
  而身后的曲清商突然伸手,一把扼住了他的手腕。云随风侧过身,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曲清商垂下眼帘,道:“小郎君,再陪我一会儿。”
  云随风没有说话,也没有挣脱,而是回握住他的手,直接将他拉到怀里。曲清商讶异地睁大了眼,一时竟没说出话来,顺势被对方拉倒在床榻之上。
  “小郎君……”曲清商话刚出口,便被食指按住嘴。云随风解开他的衣襟,剥去漆黑的外袍,这个动作专注而流畅,直到中衣从曲清商的肩头滑落,露出带着新旧疤痕的□□上身。
  曲清商怔怔地抬头,望向云随风的脸——纯阳道子仍是一副正直的面容,在对视的瞬间垂下视线,继续用生涩的双手拆开曲清商的腰带。
  夏日轻薄的衣物很快褪尽,帷帐遮住窗外的日光,卧榻之内昏暗如夜,云随风亲吻住曲清商袒露的胸膛,一寸一寸地吻,吻过凹凸不平的伤疤,一直吻到脸颊。曲清商松懈地躺在他身下,由他环着从被褥上揽起,两人在昏沉的卧榻内拥吻——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云随风松垮层叠的袖口之下,无声无息地滑出一根竹签。
  那是用来串起糯米团子的竹签,顽童书院的孩子们吃完团子就随手将剩下的竹签丢在墙角,云随风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响,与他们游戏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拾起了一根。
  曲清商在屋内的对话,尽管他听得不甚清晰,断断续续入耳的词句却也足以令他明了现况。
  人质身世特殊、武功高强,是筹码亦是隐患。恶人谷自然不会允许云随风像现在这样悠闲地活着,断掉手脚、废去功力都是显而易见的手段,更有甚者,自己还有可能被下药迷失神智,浑浑噩噩地成为一具傀儡。
  曲清商回来后神色有异,他在盘算的,想必也是这件事情。
  对方就要动手了,云随风不能坐以待毙。
  这是他仅存的机会,孤注一掷。
  云随风狠狠地吮着曲清商的唇舌,手指埋在那青丝的乱流之中,慢慢攥住发根,竹签的尖端对准曲清商的风府穴。
  只消一刺,他就自由了。
  他可以从密道潜离,回到师门,澄清事实,带领正道联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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