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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世有桃源-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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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库里物资充盈,地下室闲置的小房间也被充分利用了起来,逐渐堆满了收获的土豆、南瓜、卷心菜和早熟的苹果。
就连人工湖也迎来了大丰收——苏合不知道从哪里挖来了一条小木船,一路划进了水生植物区。翻开那团团的芡叶和菱茎采收芡果和菱角。采摘回来的芡果被一个个地剖开,取出里头形如莲子的芡实。新鲜嫩菱可以鲜食,老菱则煮熟之后剖开,碾成面粉似的粉末。
如同受伤的人会慢慢自我愈合一样,经历了台风与丧尸双从冲击之后的佛光岛,又慢慢地恢复着茁壮的生机。
九月十五日,一个特殊的日子。
凌晨四点钟,别墅里还没有亮灯。吕如蓝跟海臣驾驶着帆船离开码头,一路往南,贴着海岬的底部航行了大半个小时,来到一处入海口。
海臣将船靠岸,与吕如蓝两人徒步而行,沿三角洲的河岸逆流向上。
两侧都是低矮的青山,中间是缓缓注入大海的河水,岸边是大片郁绿的水芋。
沿着河道前进了约有百米,河面越来越窄,很快,河道拐弯处出现了一排竹蔑制成的河坝。
吕如蓝抓住海臣的胳膊,缓缓步入河中。河水并不深,只到他小腿的一半。
等到海臣也跟着他下了水,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河坝走去。由吕如蓝负责打光,海臣带着手套在河坝下方摸索,很快就有了收获。
他从水下提起了一个收口的老旧竹篓,等河水沥干了,使劲摇晃了几下。竹篓里发出匡匡的碰撞声。
“有戏!”
吕如蓝赶紧将手电筒照进去,只见竹篓里赫然爬着只大闸蟹,正挥舞着毛茸茸的蟹钳。
两个人赶紧收起沿着竹坝设下的其他竹篓,逐一查看。将掉进竹篓里的大闸蟹一只一只地倒进他们随身携带的大竹篓里。然后满意地倾听着竹篓里悉悉索索的动静,满载而归。
等帆船重新停稳在佛光岛岸边的时候,太阳正好在东边的天际线上露头。他们站在海边静静地欣赏了一阵,然后有些孩子气地手牵着手,一起朝着别墅前进。
而别墅里的四个大人也已经全都起床了,今天似乎注定将会是忙碌的一天。
厨房里,段鲸与林幼清已经开始了忙碌。而相邻的餐厅里,还没有彻底睡醒的苏合正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哈欠,半个人都赖在了杜云飞身上。
顾虑到苏合的低血糖,杜云飞也不去反抗。他就这么听着苏合在耳边小声嘀咕,偶尔还会回应几句。
他们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一堆正等着被加工组合起来的食材。
杜云飞将手头上的准备工作做好,然后又冲着苏合低声说了几句话。苏合这才不情不愿地直起了身子,开始干正经事。
昨天下午才被采摘的南瓜被简单粗暴地切成了八瓣,瓜瓤被掏走晒干,瓜肉被送去厨房的蒸锅里蒸煮。
送南瓜的时候,苏合从林幼清手里接过了刚刚出炉的三杯蔬菜汁。红色的是苋菜,绿色的是菠菜,橙黄色的是胡萝卜。
与此同时在餐厅里,杜云飞已经将菱角磨成的粉、淀粉和糯米粉,以及晒干的海萝碎末放在电磁炉里翻炒。粉末很快发出温热的香气,颜色也从雪白微微变黄。杜云飞减小火苗,将橄榄油和糖投进去,缓缓搅拌。
在热量的撮合下,粉末与油糖的混合物很快就变得粘稠起来,最终半凝固成为白玉般的面团。
杜云飞将熟透的面团取出来,均匀分为三分,放在洒了生粉的案板上。
这时候苏合也拿着蔬菜汁走了回来。两个人分别将三种颜色的蔬菜汁分别浇在面团上,并且不断搅拌揉搓,很快将面团染上了鲜艳的颜色。
面团准备完毕,杜云飞又让苏合去把南瓜和林幼清他们准备好的其他食材取来。
那是仔细炒烂的豆沙和枣泥,苏合从野外收集来的松子和夜枣,甚至还有水果蜜饯和其他一些奇奇怪怪的馅料。
在杜云飞的示范之下,苏合开始将调完色的面团揉搓成小块,慢慢填塞进事先准备好的圆形小铁盒里。
这个铁盒以及一旁的心形盒都是工地生活区里找到的喜糖盒,内部事先被刷上了一层植物油。
柔软的面团被一点点紧贴在盒底与盒壁上,中央放入各种馅料,再用面团紧紧压实。确认盒内没有空隙之后,再将馅饼倒出脱模——一个圆形的“月饼”就做好了。
不同于传统棕褐色的烤制月饼。这种混合了菱角粉的月饼莹润可爱,如同白玉雕琢而成。两个人就这样慢条斯理地做着月饼,再排列起来送去冰箱里冷藏。
这时候,被委以重任的段星泽也领着一猫一狗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大捆桂花枝,满枝金色的小花正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馨香。
“这才对了嘛。”苏合笑道:“桂花一来,马上就有要过节的感觉喽。”
的确,今天是农历的八月十五日,中秋佳节。
除去这些插瓶用的花枝之外,段星泽还收集了一些零散的桂花,此刻都交到了林幼清的手上。作为奖励,林幼清往他嘴里塞了一块沾满芝麻的梅子排骨。
段星泽高高兴兴地跑开了,他的父亲则拿起装桂花的布袋走向水池。
林幼清阻止他:“放着我来洗就好了。”
段鲸笑笑:“这种小事还是我来,待会儿你有得辛苦。”
说着,他已经将桂花放入淘盆,细细擇取掉杂质与不新鲜的部分,然后倒进碗里。林幼清正伸手要来拿走碗,却被他拦下了。
“等等,我的奖励呢?”
“……你怎么还跟小星比起来了。”
林幼清哑然失笑,但还是转身夹了一筷子排骨喂过去。
“好吃么?”
“你自己尝尝。”段鲸按住林幼清的后脑勺吻了上去。
————
采摘最新鲜的果蔬,捕捞活蹦乱跳的水产,解冻肉类,调制酱料……时间就在有条不紊的准备中慢慢地流逝着。下午三点左右,跑去人工湖边钓鱼的海臣与吕如蓝提着鱼桶回来,热菜的烹饪便正式展开。
菜单上一共九道热菜,三组人各自负责其中的三道。
苏合与杜云飞认领到的是西芹百合、火腿炖白菜和蛋包什锦三个菜。总体而言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也许是考虑到他们中有一个人的厨艺差到足以拉低所有人的平均水平。
但这样来看待苏合显然是不公平的,至少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拥有将食物转变为毒药的超能力。甚至在杜云飞手把手耐心的指导之下,他也能够试着摇晃平底锅的把手,摊出一张还算完整的蛋饼皮。
当然,考虑到工作效率问题,剩下的所有工作就全都由杜云飞独自负责。
与他们相比,海臣和吕如蓝的组合显然和谐许多。
一个大清早从入海口捕捉来的大闸蟹被简单地洗洗刷刷,放进蒸锅里加热。另一个炉灶上,用竹签串起的大海虾经过蒜蓉与各种调味料的腌制之后,被拿到火上快速灼烧。四溢的香气腾起,虾壳迅速变成焦脆的金红色。烤好的竹签虾被送进放有滚烫鹅卵石的小木桶中保温。
大虾烤好的时候,在吕如蓝的口头指导下,海臣的香菇青菜也已经出了锅。就像是接力赛似的,他们又把厨房让给了段鲸和林幼清。
这一对的任务相对而言就轻松得多了——梅子排骨今天早上已经做好,甜品还不用这么早就做,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煮一锅汤。
但这却又不是一锅简单的汤。
起一个油锅,将葱姜蒜等调味料爆香,接着放进人工湖里钓来的小鱼,一条一条由里到外炸得酥脆,再加入三只切碎的大闸蟹、一捧蛤蜊、几只虾。加水炖煮,再倒入香菇、豆腐和白菜,一锅浓香四溢的海鲜浓汤正慢慢成型。
趁着其他组轮番下厨的时间,空闲组的人就开始布置聚餐场地。
今天下午,经过短暂讨论协商,大家已经决定将场地布置在植物园最高处的小山石亭里。所有碗筷和食物都由自行车推送上山,为了避免蚊虫,他们甚至还事先点燃蚊香,并在亭子各面挂上驱蚊的艾叶。
晚上六点半,初秋的天空晚霞瑰丽,暮色四合。清风徐来,吹拂着亭外的桂树,暗香浮动。
第99章 感恩与团圆
六大一小七位佛光岛的主人,围坐在一起。乐文小说 章节面前的圆桌上,瓜果菜肴与月饼琳琅满目,而且每一样都是他们亲手劳动的成果。
“一转眼,我们上岛都快半年了。”段鲸举起酒杯,“再次庆幸当初在半路上遇到了苏合和杜医生,感谢你们带我们来到佛光岛上。”
“谢谢。”林幼清一手搂着段星泽,也同样举起酒杯,“这五个月的生活,让我收获了很多。”
“欸,我说好端端的,你俩突然这么客气做什么?”
被他们这么一夸,苏合居然也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好意思起来。
“要不是有你们两个机电天才在,咱们过的还不是原始人类的生活。特别是那两台无人机,简直是神器啊。”
听他这么说,海臣也赶紧凑上来:“哥,那无人机可是我跟小蓝找回来的,你也夸夸我们呗。”
苏合偏偏就要瞪着他:“夸你做什么?你小子可是既得利益者。知道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吗?说得就是你这样的!”
海臣嘿嘿笑了两声没有说话,倒是吕如蓝听不下去了。
“哥,你干什么这么说海臣。要不是他会开船,还认识那么多的海鲜,我们还不一样困在岛上?”
这下苏合干脆连表弟一起瞪:“欸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小东西……”
“还是小蓝疼我。”海臣赶紧往吕如蓝的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这边他们三个闹腾着,杜云飞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与段鲸碰碰杯。
眼尖的段星泽叫了起来:“杜叔叔你怎么和我一样喝凉茶?!”
“杜叔叔的酒量不好。”苏合抢着笑眯眯地回答,“酒品更不好。”
“什么是酒品?”
“……”杜云飞干咳一声,“你还小,以后就知道了。”
几个人又说笑了几句,再度举杯。
蟹是游向大海准备繁殖的大闸蟹,膏肥脂腴;酒是今夏新酿的葡萄酒,琥珀凝香。桂花香气里,一轮圆月破云而出,将朗朗清光洒向大地。良辰美景、花好月圆,又能与家人、爱人、友人相守,如何叫人不陶醉。
酒过三巡,搁在亭边美人靠上的卫星电话嘟嘟地响了起来。
应该不是什么坏事——从今天早晨开始,就有各个安置点的负责人陆续打来电话,互致节日问候。
果然,这一通电话是从不远处的安置点“珞珈”打过来的。大和尚说他们今晚正在为所有往生者举办超度法会。
说话间,只听背景中梵音呗唱、潮声钟鼓交织,仿佛可以看见月光洒落在岛上那座面朝大海的佛像上。无数善信虔诚地匍匐着,为逝去的亲朋祈求冥福。
不只是珞珈,其实每个安置点、包括青海那边今晚都安排了节日活动。这也许是因为物质上遭遇了困顿,就会更加需求精神慰藉的缘故吧。
海臣手上剔着螃蟹肉,一边问吕如蓝:“一心不是说今晚上还要给咱们惊喜吗?”
“是啊。”吕如蓝嘟囔着点头,“要不咱们现在给他打过去?”
倒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朱一心的电话很快就打过来了。背景里吵吵嚷嚷的,听说也是在办赏月篝火联欢会。
“这高原上的月亮啊,比咱们家乡的更大更圆更亮!”
“大猪,说好的惊喜呢?”吕如蓝赶紧提醒他,“可别说话不算话哈。”
“你等着!”
朱一心应了声,走动几步,将电话交到了别人的手里。
“……喂?”一位老人家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小东家吗?”
“福叔?!”海臣顿时反应过来,兴奋地抓住了吕如蓝的手,“福叔,你还好吗?”
“好,我很好!”
福叔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着。他断断续续地告诉海臣,自己与同时被解救的其他人一起住进了政府提供的安居房。住地附近有一些田地,他负责一些强度不高的体力劳动。目前一切都安好,让海臣不用担心。
福叔之后,朱一心又找到了李霓佳和另两位从超市里救出来的小朋友。三个孩子奶声奶气地向叔叔哥哥们问好,而李霓佳的父母则连声感谢他们的救命大恩。
被弄得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众人匆匆结束了与他们的通话。电话又交回到了朱一心的手上。
“对了,我今天上午还去看过胡思雨。她气色挺不错的,听说研究所里的伙食比外头好多了,就是不能随便跑出来走动。专家组对她进行了全方位的体检,抽取了血液和其他样本,并且正在研究治疗方案……听说不止是咱们国家的专家,最近还有几个国外安置点的科学家也飞过来了,搞不好真的有戏……”
朱一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听得出他依旧在往前行走着。
“还有最后一个惊喜,不是我找到的。是他们听说了你们的‘光荣事迹’之后,主动找到我的。”
“是谁?”吕如蓝好奇,“别卖关子了,快点说啦。”
“他说是你们的老朋友,你们有好多人都认识他。好了不多说了,人就在我边上,你们自己和他好好说话吧。”
朱一心的声音中断了,佛光岛上的众人面面相觑,都在猜想着他所说的这个人会是谁。
然而答案已经自己从卫星电话里跳了出来。
“苏老师,段总,杜医生,你们好啊!”
“……”
被点名的三个人面面相觑,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是杜云飞。
“老诚?!”
“诚哥?!”
苏合跟着打了一个寒噤——这个声音,的确就是那个想要撮合他与杜云飞的人,酒吧老板诚哥。
段鲸也惊喜万分:“阿诚,你怎么会在青海?”
“一言难尽啊。总之我和我家那口子都算是活下来了,如今在基地跟人整整盐碱地,放放羊、种种土豆什么的。唉,当初还以为你们都不好了,没想到居然跑到海岛上去了,挺机灵的嘛,哈哈哈。”
被诚哥爽朗的笑声所感染,无论认不认识他,大家全都不由自主地跟着开心起来。
苏合打趣道:“早知道你们俩命这么硬,我也该拉你们一起到岛上来。”
诚哥赶紧拒绝:“可别!听说你们前阵子才和丧尸打了一架,老汉我心脏不好,还想多活两年呢。”
苏合嗤笑:“怕什么,咱们不是还有杜大医生吗?”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诚哥,只听他虚咳了一声:“我说,你们俩是不是还彼此看不顺眼啊。”
“都什么年代的事儿了,早翻片儿啦!”
苏合笑着否认,一边用胳膊肘戳了戳杜云飞,
“我们现在很好。”杜云飞及时补了一句:“老诚,谢谢你。”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钟,当老诚的声音再响起的时候,明显多了一丝欣慰。
“好、好,我就知道你们俩一定能成。现在就差一边一个诺贝尔奖了……”
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苏合与杜云飞相视一笑,将电话丢给了段鲸。
老诚就像是一个热心的居委会大伯,又仔仔细细关心了一遍段鲸的近况,得知他与幼清终于“修成正果”之后表示欣慰,甚至还没忘记嘱咐段星泽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虽然偶尔也会被盘问得有些无奈,但是老诚的乐观爽朗无疑感染着所有人。
不知不觉间,他们几个聊了有将近一个小时。老诚最终被他家那口子叫走了,而段鲸也代表大家感谢了朱一心这份特殊的惊喜,结束了这次前所未有的漫长通话。
石亭里很快安静下来,也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声来的,很快围坐在一桌的几个人高高低低地笑成了一团。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知是谁带着笑意,低声说道。
的确。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还有比这更好的中秋意境吗?
佛光岛上的这场宴会,从傍晚开始,悠然自得地进行了几个小时。直到分完了林幼清烧的芡实菱角桂花羹,月亮也已经从中天逐渐西斜。
也到了归家的时候了。
将吃空的碗碟简单地收拾做一堆,留待明日再做清理。大家三三两两,踏着小路上的月光,趁兴而归。
段星泽已经熟睡,段鲸将他稳稳地背了起来。林幼清跟在一旁,轻托着星泽的背部,与段鲸相视一笑。
“真是令人羡慕的……一家子啊。”
走在他们身后,醉眼微醺的苏合靠在杜云飞身上,喃喃地低语着。
杜云飞没有喝酒,但他的目光却也和往常不一样,变得愈发温和,甚至是柔软。
“你也想要一个孩子?”
“不行吗……”
苏合顽皮地用鼻子摩擦着杜云飞的脖子:“不过,我只想要你的……你和我的。”
“可以。”杜云飞笑笑,揽住苏合的肩膀,“让我们试试。”
又走出没几步,他们的身后传来了高高低低、歪歪扭扭的歌声。
“小白龙……我好高兴哦。”
喝醉了的吕如蓝被海臣放在了车后座上,推着往山下走,嘴里一会儿唱着歌,一会儿又嘀嘀咕咕地说着胡话。
“我们去开船好不好?我要去海上看月亮。我们躺在甲板上,吹着海风,吃着牡蛎,还有酒……酒……”
“好啊。”海臣故意捉弄他:“那你现在指给我看看,月亮在哪边呢?”
吕如蓝抬起手,手指在半空中颤颤巍巍地划来划去:“这里有一个……咦?那里还有一个……今晚的月亮有点多哦。”
海臣哭笑不得:“走,咱们还是回家数月亮去。”
感觉到海臣跨上了自行车,吕如蓝非常自觉地紧紧揽住了他的腰。然后只觉得清风一阵,桂花香气迎面扑来,吕如蓝不由自主地大笑出声,笑声在月色清朗的佛光岛上缓缓弥散开去……
中秋佳节之后的第二天,佛光岛又开始下雨了。
秋雨与春夏季节的雨水不同,它就像果实离开枝头前的最后一杯践行酒,又是大自然的预兆——每一场秋雨过后,气温就会下降一点,直到相对干燥的冬季正式到来。
当初在规划这座植物园的时候,苏合就对佛光岛上的气温变化有过一个较为全面的考察。佛光岛位于北纬三十度附近,气候温暖湿润,由于受到海洋影响,冬季的温度比同纬度的内陆地区更高一些。
每年的十二月到一月中旬,是岛上最为寒冷的季节,但气温也往往只是在零度左右徘徊。岛上很少下雪,即便偶有几场,也都会在日出之后很快地消散。
但是所有这一切经验,今年恐怕并不适用。
根据来自青海的预测,受到喀拉喀托火山爆发影响,今年全球的平均气温将会下降3…4摄氏度。高纬度地区的降温幅度甚至会远远超过这个数字。
果然,又过了一个多礼拜,甚至还没有进入十月份,无线电里就传来了俄罗斯圣彼得堡下雪的消息。而在美国的阿拉斯加,雪花伴随着前所未有的壮丽极光,听上去更是令人既激动又不安。
糟糕的是,寒冬带来的不仅仅是降雪。最大的问题,还是低温引发的结冰——当气温下降超过临界点,甚至是大海都会结冰。到那时候,丧尸就有可能通过厚重的冰层,抵达近海的岛屿。
地处亚热带的佛光岛并不担心海水结冰的问题,但是他们知道,至少有一个中国的北方安置点必须要全员转移了。
安置点蜃楼,位于渤海海峡南端、庙岛群岛上。距离陆地最近处仅有6海里。根据历史数据显示,早在2010年,渤海湾就曾经发生过一次严重的冰冻灾害,当时莱州湾一带的冰层最大外缘线达到了30海里。而今年的灾情,甚至还要比2010年更为严峻。
危难当前,纵有万般不舍,也唯有壮士断腕。很快就从青海传来指示,命令蜃楼安置点二百余人,全体转移。
可是离开了家园,却又能够往哪里去?
就近安置似乎是一种最合适的选择。然而七十余人的数量,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无论放到哪个民间安置点都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唯有一个地方,看起来是最合适的选择。
“蜃楼的人要搬去南海?”
这天早晨吃饭的时候,大家听段鲸说起青海传来的讯息,一个个地都睁大了眼睛。
“那不就等于是沿着中国的海岸线走一圈吗?得花上半个月吧?”吕如蓝咋舌。
“据说至少需要在海上航行十天左右。”
苏合问:“为什么选南海?”
“我也问了同样的问题,”
段鲸给出了从朱一心那里听到的解释:“因为那是海上最大的一处官方安置点。最近十几年的填海造岛工程在南海开辟了大片岛礁群,并在岛屿上建设了大量基础设施。如今岛上不仅有大型淡水净化厂,还有肥沃的土壤与渔业资源。甚至还有成品油供应建设项目。未来,那里必然成为社会秩序复兴的起点。”
“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蓝天碧海、水清沙幼,那种度假天堂谁不想去啊。”海臣居然也有点儿动心,不过他也提出了疑惑:“一口气在海上航行十天,他们准备的物资够用吗?”
“应该问题不大。而且他们是贴着海岸线一路南下,沿途会经过很多安置点,会靠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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