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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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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营帐,宛瑶宁便见几个容貌姣好、衣着暴露的异族姑娘,娇声笑着走进了耶律楚良的营帐,心里又是一阵厌恶,默默地转开头去,随阿里奇一同去了。
随着阿里奇在营地里拐了几个弯,方才来到一间偏僻的营帐前,帐外有十几个士兵将其团团围住,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宛瑶宁微微蹙眉,不晓得这营帐究竟是做何应用。
阿里奇在这间营帐前停住了脚步,转眸看着宛瑶宁,微微一笑,道:“请公主在此处暂住些时日,好在有人给公主作伴,想来日子过得不会烦闷。”说罢,他上前几步与看守的士兵说了几句话。那士兵看了看宛瑶宁,垂首应是,伸手将那营帐的帐帘掀开了,伸手示意宛瑶宁进去。
宛瑶宁并不明白阿里奇话中之意,但也自知别无选择,只好硬着头皮进了营帐。
刚一进入营帐,她便听见一声女子的轻呼,似乎在低声抽泣。而帐中好似另还有一人,正低声安慰着她,听声音似乎也是女子,并且听起来竟还有些熟悉。
宛瑶宁侧眸看过去,营帐中并未点灯,因此一片黝黑,甚么都看不见。
她不禁心生惧意,声音颤抖着问道:“是谁在这里?”
营帐中马上安静了下来,过了片刻,一个女子轻轻“咦”了一声。宛瑶宁便见一个身影晃动,随着衣物摩擦的“簌簌”声,营帐内的灯被点亮了。她顺着灯光看了过去,见那点灯之人,眉目清丽,面容姣好,只是形容比初见时消瘦了许多,着一身浅青色北辽样式的长袍,正是郁青青。
宛瑶宁一见,心内一颤,想不到竟会在此处见到她,眼眶一酸,不由滴下泪来。
郁青青亦是一惊,没想到被抓来的竟然是宛瑶宁,见她落泪,忙走上前来拥着她,柔声道:“三公主,真想不到竟然是你。你不要怕,这里有我在,绝不会让旁人欺负了你。”
宛瑶宁用力点头,抱着她哭了好一会子,但见到了她,心里却像是有了底一样,不像先前那般恐惧了。
一直缩在卧榻一角的楚梵镜见此情景,也下了榻来,由郁青青引见了一番,与宛瑶宁见了礼。她们如今同病相怜,便也再无启国与南楚之分,同样身陷此囹圄之中,也让她们感觉到格外的亲近。
过了好一会子,郁青青才开言道:“前几日,我本想偷溜着逃出去,经过耶律楚良营帐时,听他与副将在谈论要将琅华公主捉了来,好借她要挟我军的将士。想太子与琅华公主是嫡亲兄妹,且感情一向亲厚,我还担心着,若是大公主被捉来了,只怕太子真的会缴械投降,”边说着,她侧眸看看宛瑶宁,又道:“只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捉来的竟然是你。”
宛瑶宁垂眸不语,顿了片刻,方轻轻道:“若是能为太子哥哥与大姐姐档得此难,倒也算是我的福分。”
郁青青柔声宽慰道:“你亦是太子的亲妹妹,他若得知你被捉来,定也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救你的。皇上在京城得到消息,定会再派精兵过来,到时候咱们都能出的去了。”
宛瑶宁垂眸,面颊有些泛红,不好意思对她说是因偷溜出万佛寺玩耍才为耶律清牵埽坏玫晚挥铩�
郁青青见了,以为她又累又惧,因此倦怠了,便也不再多言,将卧榻整理了一下,三人一同和衣而卧睡着了。
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宛攸宁一早便起了身,盥洗之后,便一个人走出了营帐,不晓得是甚么原因,从前几日起,就一直心神不宁,心里总觉得有些慌。可明明,这几日很是清净,北辽军队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并未有任何行动,而启国这边,也不过是操练操练将士们的武艺罢了,为何会如此不安?
就在此时,他听见前方传来一片喧哗之声,心下一疑,便走过去看了一看,见是十几个正围在一起嬉笑,不由得一怒,心想这些士兵也太过松懈,即使如今并无战事,也不该在军营中如此喧闹,便走近了他们,抬高声音咳了一声。
士兵们一听,皆噤了声,齐齐回身参拜。
宛攸宁一抬眸,却见方才士兵们围住的地方,如今露出了一个人影,是个身材硕长的年轻男子,一身雪青色长衫,虽因长途跋涉而略显疲惫之色,却依旧面如冠玉、云淡风轻,定睛一看,方才认出,不由惊道:“君琰?你因何在此?”
沈君琰躬身参拜:“君琰参见太子殿下。”
宛攸宁微一抬手,示意免礼,又问道:“你不是在万佛寺静养吗?为何来此?”他边问,微微蹙起了眉头,似乎可以感觉到,沈君琰的出现可能与宛湘宁有关,心里不由得有些急躁。
沈君琰唯一垂眸,应道:“请问殿下,我父亲可起身了?君琰有件紧急的事情,想与你们说一说。”
宛攸宁闻言,晓得沈建勋已经起身,便命人去将他与宛维宁一同请了过来,又亲自将沈君琰引入自己的营帐之中。
前几日,沈君琰一直悄悄尾随耶律清牵穆沓担奂潘宦废虮保焦似艄谋呓纾怪敝钡厥蝗肓瞬辉洞Ρ绷傻木小K桓颐橙磺叭ビ龋怀米抛蛞挂股钊司仓保那那比氲杏教艘幌拢沙冀鹧匮涸谝患湫⌒〉挠手校阒菔辈换嵊形O眨智那牡卦焦纾艄木欣戳耍南胱庞写缶拐螅睦镆灿械祝鼙纫桓鋈斯戮苷嚼吹煤靡恍�
宛攸宁听说宛瑶宁落入敌手,眉间紧紧蹙起,倒有些心疼那位柔弱却多灾多难的妹妹。
宛维宁则侧着头想了许久,才问道:“瑶宁?是冯昭仪的女儿是吧?”
宛攸宁颔首,道:“正是,你进军营之时,瑶宁尚年幼,且一向幽居萃灵宫,你对她不熟悉,也是情有可原的。”
宛维宁奇道:“那倒奇怪了,若是要捉公主来要挟我们,为何不选最受宠的大公主,反而要将并不受宠的三公主掳来呢?他们究竟意欲何为?”
宛攸宁摇头,轻道:“并不晓得,可能湘妹妹性子强硬些,不如瑶妹妹好控制罢。”
听他提及宛湘宁,沈君琰微一垂眸,这些日子只顾赶路,竟未顾及到她,若她发现自己不见了,不知是否会担忧一二?会不会在心里责怪他的不辞而别?想到这里,他默默地叹了口气,在脑中默默地勾画了一下她的轮廓,心神便稳定了许多。
宛攸宁又道:“无论如何,他们定不会再如从前那般安静老实,近期内定会有重大举动,我们还是要好生提防,做好万全的准备。”
宛维宁与沈建勋应是,便各自去嘱咐手下的官兵好生设防,丝毫不得懈怠。
沈君琰则因连续赶了几天几夜的路,是在疲惫不堪,便去沈建勋的营帐内歇下了。
宛湘宁与朗清连续赶了几天的路,此时亦到了启国北境,只是出于先前的顾虑,他们一路之上都在刻意躲避着启国的军队所经之处,一路平静地到了边境之上,却始终一无所获。
宛湘宁不由得有些烦闷,带着朗清一同寻了间路边的酒馆,进门后径直上了二楼的雅间,点了些当地特色的酒肴,又为朗清泡了一壶清茶,便自己端着酒杯喝起了闷酒。
朗清晓得她心情烦闷,亦不想劝,只自己缓缓沏着茶喝着,略吃了些素菜,便放下了碗筷。
宛湘宁见了,苦笑着问道:“我心里烦闷,吃不进事物,你是因何如此?”
朗清垂眸,微微一笑,自袖袋中掏出佛珠,圈在手掌默默地捻着,并不应声。
宛湘宁毫不理会,自顾自道:“你说,他们为何如此待我?我真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两个居然会私逃,还有那个耶律清牵尤换谷グ锼牵烤故俏趺矗俊�
朗清轻捻佛珠的动作缓缓慢了下来,最终完全停住,低眸忖了许久,方道:“依贫僧看,此事,怕是有甚么误会。”
这段时间,宛瑶宁的一切行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若说她私自出寺,若得旁人教唆怂恿,倒也有那么一丝可能。可若说她与沈君琰私逃,便是旁人说的天花乱坠,他也是不信的。
宛湘宁苦笑,仰头饮了一盅,叹道:“还能有甚么误会?我本以为,事事得以重来,我可以将从前的悲剧一一避免,从前亏待的人,也可得以补偿。可如今呢?事情竟比从前还要糟糕,我实在不知,得以再世为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四十四章 他竟将三公主带上战场?
朗清并不明白她言中之意,只当她又怒又倦,神思混沌,因而胡言乱语罢了。只是,在这一路之上,他眼见着宛湘宁对宛瑶宁的误会愈深,对于宛瑶宁,心底倒升起了一股挂牵。事到如今,他本已不该多言,不过此刻,却是想再多说几句的,便又道:“这些时日,三公主独居万佛寺,除习琴之外,从未曾与沈公子有过任何接触,且在习琴时,二人一向以礼相待,这些,在经室服侍的小沙弥便可作证。况且,三公主对您一向是格外依赖的,沈公子既已与您有婚姻之约,依贫僧浅见,三公主是断断不会对他有任何别样的心思的。”
一向冷清寡言的朗清一口气说了这么许多,宛湘宁有些诧异,不由得停住了杯盏,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子,忽又笑了,道:“我本以为大师对俗事毫不关心,如今却也晓得了,原来大师也是一副热心肠,生怕我误会了瑶宁吗?”
朗清听了,脸颊微微发烫,面上依旧云淡风轻,道:“贫僧只是据实而言罢了。”
宛湘宁微微一笑,并不应声,又斟满了酒盅,默默地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此时,楼下客堂中传来一阵不小的喧哗声,宛湘宁将酒盅置于桌上,轻道:“我去看看外面发生了甚么。”说罢,她便起身,打开雅间的门,往外面去了。
刚一出门,宛湘宁便听见楼下客堂中的店小二喋喋而道:“众位客官近些日子且在小店安歇,还是不要出门为好,方才小店后厨出门采买,听菜农说有许多当兵在他们那里买了许多粮食、蔬菜,一车一车的往军营中送。当兵的说,如今形势与先前不大一样了,可能近期便会有场大战,虽说牵扯不到咱们普通老百姓,可一旦混战起来,又有谁说得准呢?”
客堂中的客人听了,多少有些惊慌,有些甚至想要立刻启程,往远离边境的地方而去的。
在柜台结账客人吵吵嚷嚷挤作一团,任谁都不肯相让,掌柜的也只得出来,到处作揖美言,希望他们不会因吵闹慌张而损毁了客堂中的桌椅。
宛湘宁在楼上见此情景,微微蹙眉,旋而转身,回到雅间之内,将方才所见对朗清说了一遍。
朗清听了,眉间紧蹙,缓缓道:“突然便要开战了?”
宛湘宁应道:“不晓得,前些日子,兄长送来的书信一直说是双方平静安稳,未有开战之先兆,这才不过几天,便说要开战了。百姓既已如此惊慌,想必并非空穴来风,不晓得究竟发生了甚么。”
朗清问道:“既如此,我们可还要避着军队而行?”
宛湘宁问道:“你可是在担心沈君琰与瑶宁?”说罢,她细忖一下,轻轻叹了口气,又道:“沈君琰虽习过武艺,但终究身子孱弱,瑶宁亦是一向柔弱,若真遇到战乱,确实令人担忧。那耶律清牵渌凳且镏牵杀暇故潜绷晒鳎慌乱膊荒苤竿唷!�
朗清颔首,顿了一会子,又道:“贫僧也担心您的安危。”
宛湘宁展颜一笑,道:“多谢大师记挂。既如此,我们还是尽早去军营与兄长会合罢。唯今之计,也只有借助兄长的兵力,才能尽快将他们找到了。”
如此决定之后,两人便迅速下楼结了账,一路问着百姓,往军营的方向来了。
好在,士兵们平时常到镇上来采买粮食、蔬菜,与百姓倒也相熟,因此知道军营驻扎之处的百姓亦是不少,宛湘宁与朗清倒也一路顺当,眼见着离军营越来越近了。
但耶律楚良却并无如此善解人意,在他们还未到之前便对启国宣了战。
带兵应战的沈建勋,虽已年近知天命之年,却丝毫不显衰老之意,只见他着红色窄袖齐膝甲胄,外罩山字纹虎头肩明光铠甲,头戴饰红缨兜鍪,跨骏马,手持长矛,身姿挺拔,气势刚健,虎目灼灼,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
而对阵的耶律楚良,身着绣凤衬甲白罗袍,披一付连环镔铁铠,系腰系嵌宝狮蛮带,足蹬云根鹰爪靴,挂护项销金帕,头戴饰羽紫金冠,身后背一张雀画铁胎弓,悬一壶雕翎鈚子箭,手持梨花点钢枪,跨汗血宝马,唇角隐隐带笑,周身却始终散发冷冽之气。
对峙许久,耶律楚良才道:“沈将军,别来无恙啊,看您一直硬朗的很呐。”
沈建勋冷哼一声,道:“番敌未灭,我怎敢不硬朗?”
耶律楚良哈哈一笑,道:“将军还是如此风趣。”
沈建勋以手中长矛一指,喝到:“你这贼人,不必与我扯东扯西,速速将公主送回,还我女儿,且将南楚皇后好生地送过来,不然老夫可要与你为难了。”
耶律楚良佯装一惊,顺势往后瞟了一眼,笑道:“舍妹请贵国三公主来北辽一游,将军竟也知道了吗?”
沈建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在北辽军队之中,却有一架小小的马车,车帘随风轻晃,隐约可见里面一个纤细的人影晃动。他不由大惊,那贼人竟将三公主带到战场上来了?
耶律楚良见了,又是一笑,继续道:“将军不必忧心,贵国公主生于宫闱,未曾见识过这两军对峙的盛况,我便带她过来看看,想来她也是欢喜的紧呐。”
沈建勋咬牙切齿:“你这卑鄙无耻的狗贼!”
说罢,他长矛一挥,双腿一夹马腹,直直冲上前去。
号角吹,战鼓擂,对方阵营已在蠢蠢欲动。
主帅出站,按理该是对方主帅迎战。耶律楚良毫无惧意,一夹马腹,也冲了过来。
沈建勋与耶律楚良初一交锋,便向一旁闪了一下,无意恋战,径直往马车冲了过去。
耶律楚良欲阻止,却被随后出战的侯英所缠。
阿里奇跃马而出,直直扑向沈建勋,被沈建勋的长矛一扫,险些跌落马去,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却再也来不及阻止,眼睁睁地看着沈建勋往马车的方向奔去。
沈建勋直冲到马车跟前,围在马车周围的士兵前来阻挡,皆被他一枪扫落马下。他冲到马车旁边,跃身下马,跳到马车架上,隔着帘布道:“微臣沈建勋,请问公主可安好?”等了半晌,马车内没有回应,沈建勋心急,伸手掀开了帘布,口中念道:“微臣无礼,还请公主见谅。”
帘布掀开,沈建勋朝里看去,里面不见宛瑶宁,只有一个陌生的清丽女子独自坐于车内,不禁有些发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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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建勋暗叫一声不好,便想往回退去,不想耶律清牵寡杆俑┥砩锨埃遄潘牧炒道匆豢诎籽獭K戳系秸馀泳褂腥绱艘焓酰惚懿患埃菇且豢谂ㄑ探晕私ァ�
白烟入鼻,沈建勋只觉脑中一空,不由有些晕眩,脚步沉重地难以挪动,一个跟头栽倒车下,久久不能动弹。起初,他还勉力强睁着眼睛,眼见着双方士兵已混战作一团,而后便觉得眼皮愈重,终于阖上了双目。
宛湘宁与朗清还未进军营,便听说双方正在大战,心下有些着急,便四处打探着消息。
有些刚从战场上负伤下来的士兵,尚在亢奋之中,乐于讲述战场上的事情,便将耶律楚良将三公主带上战场之事尽数讲给他们听了。
宛湘宁一听便急了,只道沈君琰与宛瑶宁一同被耶律楚良所擒,又想着如今战事正如火如荼,北辽军营中定是空空荡荡的,便想趁机去北辽军营一探,若真见到沈君琰,先将他救出,在一起想法子救宛瑶宁。
朗清认为不妥,却始终拗不过她,且心里亦记挂着宛瑶宁与沈君琰,便只好应了。
两人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衣服,一路避开耳目,悄悄地往北辽军营的方向去了。
朗清武功高强,便在前开路。宛湘宁却只有幼时跟宛攸宁玩耍时随便学的三角猫功夫,怕就连一个普通士兵都打不过,便只好乖乖随在朗清身后,看他的手势行事。
果然不出所料,军营中大部分士兵都在战场之上,仅剩的一些亦心系战场,根本无心站岗操练,皆三三两两围在一起讨论战场发生之事。因此,这一路上,他们行的倒是顺顺当当的。
朗清审时度势,一路躲躲藏藏,往守卫最严的营帐而去。宛湘宁一路相随,亦不相问,只觉信得过朗清的判断,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走停停。
眼见已接近那间被士兵团团围住的营帐,宛湘宁的心不由得揪了起来,心“怦怦”地跳得厉害,双手紧紧握住,手心渗出细微的汗珠。
朗清在一座营帐前停住了脚步,对那被重兵把守的营帐看了许久,回身对宛湘宁使了个眼色。
宛湘宁微微颔首,默默地将自出发时便放在身边的匕首取了出来,跟在朗清身后缓缓向前挪动,正欲向前冲出时,竟被一只大手活活扯了回来,她心下大惊,刚要呼救出声,却又被另一只大手紧紧地捂在了嘴上。
卷一 魂梦归来情丝种 四十五章 营救行动
宛湘宁大惊,忙抬眸朝朗清看去,却发现他已停住了动作,微微蹙着眉头,怔怔地看着自己身后。她向前挣扎了一下,双手不停乱挥,示意朗清来救,却听见耳边传来一略熟悉的声音:“大公主,你老实些,我便放开你。”
这声音她是识得的,是宛维宁的声音。
宛湘宁缓缓止住了动作,那扯着她的大手也缓缓松开了。
她回眸看去,见身后那人,国字脸型,浓眉大眼,相貌并不出众,唯一双眸子透亮,正是庶弟宛维宁,不由惊诧,但又念在此刻尚在敌营之中,只得压低声音道:“三弟因何在此?”
宛维宁一怔,他与宛湘宁同年而生,也晓得宛湘宁一向看不起这几个庶出的弟妹,从未将他当做亲弟弟看待过。他的气性也高,不像其他弟妹那般对她言听计从、唯唯诺诺,从不唤她“姐姐”,一向只唤“大公主”。而今,他听闻她早早便得了封号,还不知要跋扈成何等模样,如今听她轻声唤了声“三弟”,竟让他心内有些触动,不觉竟呆住了。
宛湘宁见他怔怔不语,有些不解,又问了一声:“三弟?”
宛维宁这才恍过神来,垂眸微微笑了笑,应道:“兄长猜想敌人可能有诈,便想两面突击,若瑶妹妹被带上战场,自有沈将军相救;而若是敌人将她关在军营内,我便可趁此刻兵力空虚,将她一举救出来。我在这里盯着那营帐许久了,正要行动,便见你过来,便先与你打了声招呼。”
宛湘宁听他说得清清淡淡,又想起方才那紧紧锁住她的一双大手,不由翻了个白眼,没声好气道:“你这招呼打得真妙。”
宛维宁咧嘴一笑,并未应声,后抬眸看了随在宛湘宁身侧的朗清一眼,问道宛湘宁:“倒是你,为何会在此处?你不是应该正在万佛寺中吗?”又一指朗清,“他又是谁?可是你的侍卫?”
宛湘宁低眸,应道:“瑶妹妹与沈君琰被掳,我有些担心,便瞒着父皇、母后一路跟了过来。”她侧眸看了看朗清,继续道:“这位是万佛寺住持朗清大师,特意护送我而来的。”
朗清本不识得宛维宁,方才只是见他一身启国装扮才并未出手,如今听他们说了这许多,方知那也是一位皇子,双手合十,微微躬身一礼:“贫僧见过殿下。”
宛湘宁轻轻笑道:“这位是三皇子,是咱们启国的常胜将军,是我最英武的弟弟。”
宛维宁侧眸看她,方知太子所言不虚,宛湘宁果真与从前大不相同,不过他久经沙场,感情一向内敛,心思虽动,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淡淡笑了笑:“姐姐谬赞。”
宛湘宁轻轻一笑,正欲再说些甚么,却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哭喊之声,那声音听着像极了宛瑶宁的声音。
她心内一颤,忙转头看了过去,只见几个北辽士兵正从营帐中将一清丽少女拖拽而出,那少女似是极不情愿,哭喊着不肯随她们而去。她定睛一看,那正是宛瑶宁。另还有一单薄的女子,极力拉扯着那些北辽士兵,边应付着他们的拳打脚踢,一副拼死也要护住宛瑶宁的样子,正是郁青青。
宛湘宁一见,极为惊诧,为何她亦在此?
不过情势紧急,自容不得她再多想,刚想问宛维宁与朗清是否该于此事出手,只是话尚未问出口,只见身边灰影一闪,一人已抢先飞跃而出,仔细一看,正是朗清。
宛湘宁与宛维宁对视一眼,均是诧异,本以为朗清是最冷静的一个,不想他竟率先出了手。
宛维宁随即跃出,临走前将宛湘宁向营帐后推了一把,示意她躲藏的好一些,莫要被敌人发现了。
朗清已与那些士兵缠斗在一起,这也是宛湘宁首次见他出手,从前见他一副仙风道骨、无喜无嗔的模样,没想到一出手亦是极为凌厉狠绝,不过几招便将那些士兵击倒在地。
随即,宛维宁与他带的几个亲兵一起加入战局,将那些士兵全部制服。
朗清抽出身来,几步跃至宛瑶宁身前,似想伸出手将她身上的绳索解开,却又矜之于礼,不敢触碰她一分一毫,只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宛瑶宁双眸含泪,自见到朗清现身的那一刻起,她便恍如在梦中一般,能在此处见到他,实在是让她不敢置信,只喏喏道:“你……你是来……救我的?”
朗清并未应声,依旧看着她。
郁青青扑上前来,将宛瑶宁身上的绳索尽数解开,怔怔地看着朗清与宛维宁,面上的表情说不出是哭是笑,只是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朗清见了,微微一笑,低眸避开了宛瑶宁的目光,轻轻向后已退,退到了宛维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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