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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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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缓缓停了笔,又细细地端详了片刻,方满意地将笔放下。微一抬眸,见墨染正立在一侧低头偷笑,沈君琰不禁有些赧然,将画纸稍晾了一会儿,便小心翼翼地搁在了柜子里。
墨染见了,上前笑道:“方才回府的时候,夫人房中的采薇与采苓两位姐姐来过,说是要问一下公子的意思,该将哪座院落收拾出来以做婚房之用?待公主嫁入府中,总不能跟您一同住在这竹舍中罢。”
沈君琰一怔,确是如此,府中本就比宫内简薄得多,怎能让她住在竹舍这种冷清的地方呢。
沈君琰问道:“那夫人的意思呢?”
墨染应道:“夫人的意思,按规矩,是该为公主大婚新修一座院落的,只是距大婚之日不过两个月,新修想是来不及了,不如将锦绣苑重新布置一番。锦绣苑本就是新修的,况且那儿景致也好一些,待公子成婚之后,便暂与公主一同住在那里。若圣上御赐公主府,到时再搬过去便是了。公子意下如何?”
锦绣苑是将军府去年刚修的院子,院内一应装饰,皆由上好梨花木所制,皆是名手雕镂,五彩销金嵌玉,不远处便是将军府的后花园,也算得上花团锦簇、玲珑剔透了,的确是个上佳的所在。
沈君琰细忖一下,又道:“若以旧的院落迎娶,不知圣上可会怪罪咱们失礼。”
墨染蹙眉,道:“那倒不知。不过公子明日入宫谢恩,可先与公主商量一番。”
沈君琰道:“我是面见陛下谢恩,哪里会见得到公主?”
墨染一怔,道:“那如何是好?”
沈君琰微微摇头,又想了想,道:“罢了,明儿皇后娘娘约母亲坤月宫一聚,到时可让她去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总之,我们是不能委屈了公主的。”
翌日清晨,沈君琰与齐夫人一同入宫谢恩。
沈建勋以军功立业,位高权重,其子沈君琰虽不及其父英武,且一向体弱多病,却终究有个才子的名号在,如今又被钦点为琅华公主的驸马,想来飞黄腾达亦指日可待。因而,这一路之上,贺喜之声不绝于耳。沈君琰一向不喜这攀龙附凤的行径,却又不得表示的太过明显,少不得要与齐夫人一同道谢寒暄,总是无聊的紧。
于正德殿上谢恩之后,苏皇后便派了芳苓、芳若来接齐夫人坤月宫小聚,沈君琰谢绝了众世家子弟的邀约,独自离宫回了将军府。
齐夫人在坤月宫内一聚便是一天,再回将军府时,沈君琰已用过了晚膳。
听闻齐夫人回府,沈君琰忙带着墨染去了齐夫人所居的碧沅堂,想问一问关于公主大婚后居所的事宜。
沈夫人见儿子一副急急乎乎的模样,亦知他对此事是极为上心的,便也不欲掉他胃口,结果采苓奉上的茶盏用了几口茶,便将在坤月宫发生之事如是对他说了:“今日在坤月宫,公主亦在,提及婚后居所之事,皇后娘娘说皇上有意赐下公主府,只是修缮需时日久,便先在府中暂居。至于居所,娘娘说由公主亲自做主。公主倒也未做任何要求,只问了一句沈公子平日歇在何处……”
沈君琰一怔,问道:“那母亲如何说的?”
沈夫人道:“我只说君琰一向好静,在内院深处有一处竹林掩映的居所,府内将其唤作‘竹舍”,只是那居所很是简薄,怕公主未必住的惯。“
沈君琰又问:“那公主作何回应?”
齐夫人应道:“公主说无妨,不必在府中大兴土木,不需太过铺张,只礼仪到了便可。”边说着,齐夫人抬眸看了沈君琰一眼,继续道:“公主还说,沈公子所居之处定是清雅至极,待来日亲自看看……”
沈君琰微怔,低低垂眸,心内一热,一股异样的情绪在心内蔓延开来。
就在此阖宫上下皆在为公主大婚之事忙碌之时,崔锦若接受沈贵妃邀请来宫中小住。
众人皆知她可能是未来的太子妃,在此时命她入宫,想来是有别样用意的。
崔锦若不过是一介臣女,并未有任何位分,自然不得独居后宫,便住在了沈贵妃的映霞宫的侧殿中。
宛湘宁冷眼看着,见她也算安分守己,平日里也甚少外出,倒也并未为难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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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沈建勋的解药,宛湘宁不愿违拗她的意思,少不得要应承下来,在去凤栖宫或坤月宫请安遇见崔锦若时,明里暗里给她使了不少绊子,皆非要紧之事,不过是些无关痛痒的玩笑罢了。崔锦若初进宫廷,亦不敢与受圣上盛宠的琅华公主为敌,从来都是笑脸迎她,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
宛湘宁亦时不时地安抚一下耶律清牵凰等缃翊突橹家馕聪拢藿跞粑廾薹郑胩渝簧杏惺虬饲Ю铮静蛔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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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大婚,沈建勋驻守边关,无暇回京,这是众人皆知之事。
不过也是无妨,公主大婚,驸马的父母永远不会是主角,只消驸马不缺席,便已足够了。
大婚之日,乾德帝为她备下十里红妆,一路自宫门蜿蜒而至将军府,以示对她的盛宠。
将军府亦修缮一新,处处皆以最高之礼迎娶,其间热闹,自不必说。
对宛湘宁来说,今日的一切,似乎与前世相同,却又似有些同,思来想去,明明是同样的府第同样的仪式同样的人,可能唯一不同的,只有她的心情了罢。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第一章 洞房花烛

是夜,明月皎夜光,映着一团喜气的将军府。
五彩纱窗上双喜字并联,绣凤鸾与百子图的大红被祳堆满床前,大红的喜帐上绣的是百子千孙图,床头悬挂大红缎绣龙凤双喜的床幔,龙凤喜烛映红着满屋的箱笼框桌,亦将婚房照的透亮。
宛湘宁凤冠霞帔,独坐在婚床之上,大红色的喜帕将她的笑靥掩住,亦为她的双颊染上了一抹嫣红。
只听“吱呀”一声,脚步声自门口传来,宛湘宁心内一紧,双手轻轻攥住了衣袖。
圆脸的喜娘满脸喜气,见到来人之后,便上前行礼,笑着道:“奴婢参见驸马,给驸马爷道喜了。”
宛湘宁侧耳听着,只听沈君琰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了。
少倾,大红色的袍脚下,一双皂色靴子便出现在她的眼帘中。
宛湘宁知道,她的驸马来了。
喜娘又道:“请驸马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宛湘宁听了,不知怎的,心内竟有些慌乱,眼见着一杆喜秤伸进喜帕之下,轻轻柔柔地将喜帕挑了起来。她顶着沉重的凤冠,乍一见到室内的光亮,心内更慌,低垂着眼眸,不敢抬头看她的驸马一眼。
洞房内的喜娘与丫鬟齐齐跪地道喜:“恭喜公主,恭喜驸马,奴婢给您道喜了!”
宛湘宁微一抬眸,只见西窗下设有一条长几,几上列着豆、笾、簋、篮、俎等餐食。
在喜娘与丫鬟的引导下,两人一同行了祭拜之礼,又行了合卺之礼。
如此,便礼成了。
在喜娘的示意下,瑾兰、瑾蕙上前一步,微红着脸,对沈君琰道:“驸马,奴婢们该为公主更衣了。”
宛湘宁听了,面颊一热,有些局促不安。
沈君琰凝眸看着她,过了片刻,对瑾兰、瑾蕙道:“你们且去罢,这里有我便够了。”
瑾兰、瑾蕙一听,抬眸看了宛湘宁一眼,见她并不做声,便行了一礼,应了声是,便退了下去。
喜娘一听,掩嘴一笑,示意丫鬟们一同退下,并小心翼翼地将房门闭好。
不消片刻,众人散去,整个洞房内只剩了沈君琰与宛湘宁两人。
沈君琰上前几步,侧身坐于床边,细细端详着低垂臻首的宛湘宁,过了许久,方柔声道:“劳累了一天,公主想必也乏了罢。”
宛湘宁低眸,从晨起到如今,这一整天未曾歇过片刻,只如木偶一般按着喜娘与宫女的引导行礼,还要顶着这顶沉重异常的凤冠,在外人看来许是富贵的令人欣羡,但于她而言,却是压得脖子几乎都要抬不起来了。如今,映着龙凤喜烛,洞房中的气氛似乎有些暧昧,沈君琰的声音听上去也格外温柔好听,宛湘宁低垂着眸子,心内更觉得慌乱,旁的也说不出来,只喃喃道:“无…无妨……”
沈君琰展颜轻笑,伸手轻轻地为她卸去凤冠。
感受到他手中的温柔,宛湘宁脸上更热,不再言语,不过一会儿,便感觉头上一轻,便知那凤冠已被摘下,心内微微松了一口气。
沈君琰随手将凤冠置于桌上,又道:“饿了吗?这一日,想来也未曾用过膳食罢。”
宛湘宁一想,确是如此,只是方才行礼时用过一点豆、笾、簋、篮、俎,只象征性的用了一点,根本无法饱腹,只是心内太过紧张,倒也不觉得饥饿。
沈君琰轻轻一笑,起身向门外走去,轻推开门,早已侯在门边的墨染奉上了一个红漆木托盘。沈君琰伸手接过,随口吩咐道:“你且去吧,餐具明日再收即刻。”
墨染应是而去。
沈君琰端着托盘进来,将餐盘置于桌上,又转身去将房门闭上,对宛湘宁道:“我让下人备了些饭菜,公主请先来用些罢。今日是咱们的大喜之日,可不能饿着了。”
宛湘宁心内一暖,微微一笑,抬眸看了看他,见他亦是一身吉服,衬得肤白如玉,笑得弯弯的眉眼,一如从前的儒雅清俊。她突然心内一酸,眼眶一热,忙垂下头去,又怕被他看见,忙忙点了点头,轻道:“好……”
沈君琰将托盘中的碟子、碗筷一一摆在桌上,有油盐炒枸杞芽儿、胭脂鹅脯、奶油松瓤卷酥、虾丸鸡皮汤,并两碗香米饭,看起来极好吃的样子。
闻着饭菜的香味,宛湘宁忽感腹中甚是饥饿,似乎已听见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不由又是一阵赧然。
沈君琰轻轻笑,将筷子递了过来,道:“让小厨房备了些菜品,虽然清淡,却也入味,公主且试试府中的厨子的手艺,可合您的胃口。”
宛湘宁便也不再客气,在小桌前落座,结果筷子,夹了一块鹅脯,尝了一口,肉质细嫩,滋味鲜美,不由笑道:“味道甚好。”微一抬眸,她见沈君琰仍立在桌前凝眸看着她,脸颊又是一热,将目光移开,轻轻道:“你也坐下用一些,光看着我做甚么。”
沈君琰听了,便在她对面坐了,尝了几口菜,又道:“府中的厨子只会烧些寻常人家的菜品,公主不嫌弃便好。”
宛湘宁一笑,道:“这菜烧的甚好,”抬眸看着他,又道:“日后,咱们便在一桌用膳了。”
沈君琰一怔,旋而笑道:“好。”
宛湘宁垂眸,再想从前,何曾与他一桌用过膳?从前的她,总以君臣之礼待他,总是与他隔着一堵厚厚的墙、一道不透风的帘。越想着,心内越酸,眼泪都快要滴落下来,宛湘宁勉力忍着,又夹了一个奶油松瓤卷酥,边细细嚼着,边将眼泪忍了回去。
沈君琰见她用的香甜,自然高兴,自己却用的不多,只满眼含笑地看着她。
少顷,宛湘宁将碗筷放下,心满意足地笑了笑,便听见对面的沈君琰问道:“可用好了?”
她微微颔首,转念又一想到如今乃是洞房花烛夜,不由得又有些赧然,将头低低地垂着。
沈君琰见了,见她如此羞涩,又微微一笑,道:“夜已深了,早些安歇罢。”
宛湘宁双颊绯红,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刚往床边走了几步,又觉有些不好意思,停住了脚步,只觉得有些尴尬。
沈君琰缓缓走到她的身后,轻轻将她身上的霞帔与厚重的大衫褪掉,搭在床边的衣架上。感觉到宛湘宁的身子因紧张而有些僵硬,他柔声笑道:“丫鬟们都叫我打发出去了,便由我来服侍公主罢。”
宛湘宁心里一慌,却又不知该作何回应,只任由他扶着在床边坐下,感觉到他细心地将她头上的钗环一一摘下,又拿了帕子在水盆里绞湿了,走过来将她腕上的白玉镯子褪下来,为她净了手。感觉到沈君琰手上的温度,她心里一甜,却又紧张,伸手将帕子接过了来,轻轻道:“我…我自己来罢……”
沈君琰轻笑,并不强求,便由她自己来了。
盥洗过后,宛湘宁身上只余一袭轻薄的寝衣,躺在床上,肌肤似乎都能感觉到被子柔软。见沈君琰亦着寝衣过来,她面上一红,侧过身去,背对着他,将脸埋在被子里,红着脸微微笑着。感觉到他轻轻柔柔地在身边躺下了,宛湘宁心内更紧,似乎还有一些期待,微微眯着双眸,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好一会儿,沈君琰似乎并未有旁的动作,只是在她身边安静地躺着。
宛湘宁等着等着,也不知过了,只觉似乎有些迷糊,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只是,在迷蒙之间,她似乎感觉到一个温柔的怀抱从后面将她环住,搂在怀中,还有一个温柔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轻道:“看来是累极了,安心睡罢,我抱着你……”
翌日清晨,宛湘宁转醒之时,身边已空无一人。
她拥着被子坐起身来,低眸看了看,寝衣好端端的穿在身上,也未有任何不适之感,有些迷惑,还未来得及开言,便听见旁边一个含笑的声音道:“公主醒了?”她抬眸,见沈君琰一脸笑意地立在床边,道:“瑾兰、瑾蕙已在外面候着了,可要叫她们进来服侍公主盥洗?”
宛湘宁抬眸看着他,怔怔点了点头,见他转过身去欲往外走,便开言道:“你……”
沈君琰止步,回身看着她。
宛湘宁本想问印象中昨晚一直抱着自己的究竟是他还是自己在做梦,话到嘴边,却又问不出口了,恍了半天,却只道:“从今以后,你我是夫妻。你…你可以…可以不用唤我公主的。”
沈君琰一怔,眸中透出喜色,却有些迟疑:“怕是于理不合。”
宛湘宁低眸,双颊微微泛红,道:“那又如何。以后,你我并未君臣之别,只有…只有…只有夫妻之情……”说到这里,她的面颊已是嫣红一片,头已快要埋进被子里去了。
沈君琰心内一热,双目凝视着她,过了许久,方应道:“我晓得了。既然你如此说了,日后,我定以夫妻之礼待你……”


卷二 柔情蜜意随君侧 第二章 二弟君宜

宛湘宁面颊一红,微微垂眸,本只是想让他日后莫要再以“公主”相称,而唤她的名字,不想竟说了这许多。纵使宛湘宁并不似普通闺阁千金一般扭扭捏捏,但终究是个女子,这几句话自她口中说出,怎不让她羞得面红。
沈君琰见了,又是一笑,似乎自昨日起,他的唇角便一直挂着笑容了。
瑾兰、瑾蕙带着几个宫女手捧盥洗器具鱼贯而入,上前请了宛湘宁与沈君琰的安,便轻步至床前,将宛湘宁扶着起了身,伺候她盥洗更衣梳妆打扮。
沈君琰并不言语,只在窗边坐了,笑吟吟地看着瑾兰为她梳头。
宛湘宁自镜中看见了,亦笑意盈盈,整个房中都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气息。
瑾兰、瑾蕙看见了,知他们小夫妻情意好,自然高兴,在一旁偷偷掩嘴而笑。
盥洗妆罢,墨染在门外请了安,轻声问道:“早膳已经备好,公主与驸马可是现在便用?”
沈君琰侧眸看着宛湘宁,询问她的意思。
宛湘宁低眸一忖,问道:“现在便用早膳?不是该去给母亲问安吗?”
沈君琰闻言,更是一怔。按规矩,新婚第一日清晨,新妇确是该去给公婆舅姑奉茶请安。只是,如今的新妇,却是当朝公主。公婆身为臣下,与公主有君臣之别、尊卑之分,哪里敢受公主之礼?因此,本朝礼法,凡臣下尚公主者,公主无需行拜见公婆之礼,其父母亦不必行君臣之礼。如今,宛湘宁唤齐夫人为“母亲”,倒是让沈君琰有些始料未及,从未想过,她竟真的将自己当做了将军府的少夫人,更欲以平民之礼待他的父母。
沈君琰低眸一笑,柔声道:“公主不必勉强,母亲不会介意的。”
宛湘宁笑道:“也该去见个礼的。毕竟,父母之尊,人伦以极;舅姑之敬,礼法攸重,”忽而又反应过来,“你怎得还唤我‘公主’?”
沈君琰心内一热,笑道:“是我疏忽了。”
说罢,他便引着宛湘宁出了门,一同往齐夫人所居的碧沅堂去了。
待他们到时,齐夫人正准备用早膳,忽听见外面的丫鬟们说公主与驸马到了,倒是将她唬了一跳,忙起身让采苓、采薇为她整了整衣衫、首饰,去正房外面迎接了。
宛湘宁含笑而至,见齐夫人立在外面,便笑道:“本想来给母亲请安,不想让您站在这里等着,倒是我的罪过了。”
齐夫人有些惶恐,垂首道:“臣妾不敢,公主言重了。”
宛湘宁见她如此,竟有些为难,侧眸看了看沈君琰,郁郁地立在原地不开言了。
沈君琰见了,自然明白她的心思,便上前对齐夫人道:“母亲,是湘宁想来与您见个礼,您又何必如此见外,如今咱们已是一家人了。”
宛湘宁只听他唤了句“湘宁”,心里便已乐开了花。
沈君琰亦不曾想到,竟会如此自然地唤出她的名字。其实,这个名字,已在他心间盘桓许久了,如今也有种夙愿得偿之感。
齐夫人听沈君琰言语亲昵,忽又反应过来方才宛湘宁唤她作“母亲”,不由微怔。
沈君琰又道:“母亲,孩儿与湘宁可还饿着肚子,您也不心疼我们一下?”
齐夫人听了,缓过神来,忙将她们迎进了碧沅堂内。
行礼自是不必了,齐夫人亦不敢受。宛湘宁便将自宫里带来的一套衣服、一盒帕子、一个雕花镜匣、银器三百对、衣料五百身作为拜礼递了上去。齐夫人命采薇、采苓带着丫鬟们收了,好生放起来,便引着沈君琰与宛湘宁一同在桌前坐下,同她一起用早膳。
原本没料到宛湘宁会来,齐夫人的早膳极为简单,不过只有豆腐皮包子、菱粉糕、牛奶茯苓霜,并一份建莲红枣汤罢了。齐夫人又命采苓去小厨房吩咐婆子们再做一份鸡油卷儿、枣泥山药糕、藕粉桂花糖糕、冰糖粳米粥送过来,转头再对宛湘宁道:“府中简薄,不比宫里,还请公主多担待一些才是。”
宛湘宁伸手接过沈君琰盛好的建莲红枣汤,尝了一口,笑道:“母亲言重了,这味道好极了,我很喜欢。”
齐夫人笑道:“那是公主不嫌弃罢了。”
用过早膳,宛湘宁与沈君琰便辞了齐夫人,一同出了碧沅堂,步行着往回去了。
沿途,宛湘宁不时看着将军府中陌生又熟悉的景色,百感交集,边悔恨边又安慰自己,这次绝对不会让前世的悲剧再重演一次的。
她的这番举动,看在沈君琰眼中,只当她是初到将军府,对府中的景色有些好奇罢了,便在一旁为她介绍道:“这里便是府中的后花园,园中有一条小径,待春季花儿都开的时候,可是漂亮极了。沿着那条小径一直走,便能到我们所住的锦绣苑了。”
宛湘宁侧眸看他,问道:“那竹舍呢?你还会去那儿住吗?”
前世,因她不喜他在近前,所以便独占了锦绣苑,而他便日日独居竹舍之内,想来也是极为寂寞孤冷的。
沈君琰看着她笑道:“我本喜静,便独居竹舍之内。但如今有了你,若你想日日见到我,我便不去那儿住了。”
宛湘宁一笑,道:“我自然是要日日见到你的。”
沈君琰笑容愈灿烂,应道:“好。”
两人正走着,突然不知从哪儿跑出了一个孩子,跑得飞快,竟一头扎进了宛湘宁的怀里。
宛湘宁被唬了一跳,正要发问,便听见身边的沈君琰道:“二弟,你又胡闹了,若是伤到了你嫂嫂,那可如何是好?”
宛湘宁听了,低眸看了一眼,见那孩子正抬头看着她,一双大眼睛澄清透亮,眨巴眨巴地看着她忽又一笑,脆生生笑道:“嫂嫂?你便是公主嫂嫂?”
宛湘宁还未来得及回答,便见几个丫鬟、婆子飞快地跑了过来,见此情景,大惊失色,慌忙跪倒,叩头急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奴婢们没有看好小主子,还请公主千万饶恕奴婢们的罪啊!”
那孩子已从宛湘宁怀中出来,俏生生地立在一旁看着她。
只见那孩子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身着烟绿锦缎短衫、深褐色裤子,圆圆的小脸蛋上因奔跑而泛起了一丝红晕,澄净的眼睛清澈无比,小巧的鼻子跟微翘的小嘴极为娇俏可爱,是个极讨人喜欢的孩子。
沈君琰在一旁道:“他是我的二弟君宜,年方七岁,年岁尚小,并不太懂事,方才唐突了你,实在对不住了。”
宛湘宁一笑,道:“既是你的二弟,我便不会怪罪他的。”
沈君琰笑道:“多谢,”然后又对依旧跪在地上的婆子、丫鬟们道:“你们也看好二公子些,方才跑得那样快,若是不当心摔倒了,也是要受伤的。”
丫鬟、婆子们叩首应是。
而在一旁的沈君宜的心思却全在宛湘宁身上,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忽又笑道:“公主嫂嫂,你以后会来同我一起玩吗?会不会同大哥哥一样,宁愿自己在屋里画画也不同我一起玩?”
跪在一旁的婆子听了,忙道:“小主子,不可唤‘嫂嫂’,要喊‘公主殿下’才是。”
沈君宜却不明白,脆生生问道:“为何?嫂嫂便是嫂嫂啊,为何不可唤嫂嫂?”
宛湘宁在一旁听了,又笑道:“无妨,二弟日后唤我嫂嫂便是。”边说着,她侧眸看了看沈君琰,又对沈君宜道:“你大哥哥好静,只愿意自己在屋里画画,日后你若想找人陪你玩,可以来锦绣苑找我。知道吗?”
沈君宜这才高兴了,重重地“嗯”了一声,又蹦蹦跳跳地往别处去了。
见他跑的远了,宛湘宁才问道:“你还有位二弟,怎么从前从未听说过?”
沈君琰微一迟疑,便对她道:“说到君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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