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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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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琰立在将军府门外,有些纳闷,侧眸对沈建勋道:“从前,皇后娘娘召湘宁入宫时,不是芳苓、芳若来请,便是坤月宫的掌事宦官过来。怎么今日,竟是高公公过来的?”
沈建勋听了,微微皱了皱眉头,看着马车离去的方向,轻轻摇头应道:“不知,不知啊……”
进宫之后,高荣引着宛湘宁一路往坤月宫的方向去了,一路之上,过往的宫女、太监看见宛湘宁,避让行礼时,总会偷偷抬起眸子,略带些好奇地打量着她。宛湘宁见了,也视而不见,这些拜高踩低的奴才们,定是以为太子失势,连她这个平日最受宠的公主也许久未得乾德帝召见,亦是受到了牵连,等着看她的好戏。既如此,宛湘宁在心里冷冷淡淡地笑了笑,又何必在意他们的注视呢?
不一会儿的工夫,高荣引着宛湘宁进了坤月宫,又径直进了苏皇后素日起居的东暖阁中。
苏皇后正斜靠在锦榻上出神,见宛湘宁走进来,便坐起身来,有些诧异地问道:“湘儿,你怎么来了?”
宛湘宁一惊,侧眸看着高荣,问道:“高公公,不是母后要召我入宫的吗?这是怎么回事?”
高荣躬身对苏皇后行了一礼,凝视着她,笑着道:“娘娘怎么忘了?明明是您对皇上说,许久未见到琅华公主了,想召公主回宫来见见,偏巧坤月宫的宫人们无暇出宫去请,皇上才让奴才代劳的。”
苏皇后听了,微微一怔,随即笑道:“是,是我忘了,”边说着,又看着宛湘宁,笑道:“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如从前了,刚刚说过的事情,竟是转眼就忘了。”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报 第八章 快些回将军府去!

宛湘宁在一旁听着,看一看高荣,又侧过头来看一看苏皇后,心内隐隐有一丝不安,
听苏皇后如此说法,高荣似乎很是满意,躬身行了一礼,只说要回正德殿去复命,便缓缓地走出了坤月宫。苏皇后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地蹙起了眉头。
宛湘宁见了,迟疑地问道:“母后,这…这是怎么回事呀?”
苏皇后微微一怔,低眸看着她,勉强地笑了笑,应道:“不过是母后想你了,便将你接进宫里来见见罢了。”
宛湘宁听了,心内的不安并未消失,但却又无法再多问,便走上前去,靠在她身边坐下,然后问道:“母后,兄长如今是甚么情形?”
苏皇后面色又是一黯,顿了一顿,叹了口气,应道:“如今尚被囚禁在太子宫内,我也有许久未见到他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安好。”
宛湘宁一听,心内一沉,强笑着宽慰她道:“母后不必过于担心,虽然被父皇禁了足,但太子终究还是太子,任谁也不敢慢待他的。”说罢,她侧眸看了看立在一旁的郁青青,眸中带了一丝感激之意。
郁青青见了,便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上前几步道:“娘娘不需担心,待臣女进去看一看太子殿下,娘娘便知他如今是否安好了。”
苏皇后一怔,凝视着她,看了一会儿,方认出她是郁青青,听她的言中之意竟是要去太子宫探望宛攸宁,心内不由得又惊又喜,同时还有一丝担忧,道:“姑娘的好意,我们母女都很感激,只是如今太子宫被侍卫围得严严实实的,怕是连一只蚊子也飞不进去的。”
郁青青笑道:“娘娘放心,臣女自幼在军营中习武,要想瞒着侍卫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太子宫,臣女还是有把握的。只是,还需娘娘派您宫里的宫女为臣女指一下路,不然若是臣女在宫内像无头苍蝇一般地乱找,怕是还未到太子宫就已经被抓起来了。”
苏皇后低眸暗忖,亦知她武艺精湛,不同于寻常女子,且心内对宛攸宁又是极为挂念的,便对她轻轻点了点头,道:“既如此,便多谢姑娘了,”说罢,她又抬起头来,扬声道:“芳苓,公主带了些吃食来,你带着瑾兰去太子宫走一趟,若能送进去给殿下便是最好的,如若不能,也要让他知晓一下妹妹的一番心意!”
芳苓侍立在一旁,自然知晓苏皇后的意思,扬声应了声:“是,奴婢遵命!”
郁青青在来时已换了同瑾兰一样的宫女服饰,如今便随在手捧着红木雕花食盒的瑾兰身边,同芳苓一起走出了坤月宫的大门。芳苓一边引着她们往太子宫的方向去,一边简简单单地给郁青青介绍了一下路线。宫里的路确是有些复杂,不过好在郁青青冰雪聪明,竟也将来回的路记了个大概。就这样边走边记,等到她们一行人接近太子宫门外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眼看着太子宫就在面前,芳苓低声对郁青青道:“奴婢同瑾兰一起去跟守门的侍卫说话,姑娘可自己找个机会偷偷地溜进去。娘娘方才说了,若能进去,自然是最好的;若是不能,姑娘也不必勉强,还是保住自身更重要一些。”
郁青青轻轻一笑,应道:“我晓得。”
芳苓带着瑾兰大摇大摆地走到太子宫门前,见守门的侍卫走过来挡在她们面前,便笑着道:“大人们辛苦了,是皇后娘娘派奴婢过来的,”边说着,她侧眸看了看手捧食盒的瑾兰,又笑着道:“今儿琅华公主回宫来,带了些吃食,说是要送些来给太子殿下尝尝,奴婢便过来了。不知几位,可否行个方便呀?”边说着,她悄悄地从袖间掏了几块碎银子出来,往那领头的侍卫手中轻轻一推。
那侍卫低眸瞥见了,不着痕迹地又将碎银子推回了芳苓手中,往后轻轻退了一步,垂首应道:“请姑娘回坤月宫禀告皇后娘娘一声,说恕奴才难以从命。陛下曾再三叮嘱过,任何人不得进入太子宫,不得与太子殿下有任何接触,所以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奴才,还是请回去罢。”
芳苓轻咬下唇,又抬眸看着他,继续道:“可怜琅华公主的一片孝心,大人真的忍心将我们拒之门外吗?”
瑾兰亦在一旁道:“是啊,还请大人行个方便罢,若是今日这点心送不进去,只怕奴婢回去便会被公主责罚,还请大人可怜可怜奴婢罢!”
那些侍卫均未同宛湘宁打过交道,却也曾听说过她的骄横跋扈之名,如今又见这小宫女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一时之间也犯了难。旁边的侍卫见她们围在门前吵吵闹闹地说了半天,也都围过来看看究竟出了甚么事情。
芳苓边说着,边斜眼瞥见郁青青已趁侍卫们围过来的间隙闪身溜进了太子宫的大门,心内一喜,耳边又听见那些侍卫的拒绝阻止之声,便收敛了眉眼间的笑意,佯怒地拉着瑾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扬声道:“既然几位大人如此不通人情,那奴婢也没有法子了,只好回坤月宫去领罚了!”说罢,便也不再理睬那些侍卫,拉着瑾兰的手快步地走远了。
待她们已走出去了好远,已经看不见那些侍卫的时候,瑾兰方笑着拍拍芳苓的手,道:“我方才看见青青姑娘溜进去了。”
芳苓亦笑,应道:“是啊,希望姑娘一切顺利,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了才好。”
太子宫东暖阁内,宛攸宁独坐在明窗下的锦榻上,手里捧着茶盏,蹙着眉尖,打着棋谱,看上去倒是悠闲的很,完全没有被禁足之人当有的落寞与痛苦。郁青青躲在门外看了一会儿,自己都觉得无聊的很,便缓步走进来,脆生生地道:“太子殿下好雅兴啊,都已落得如此田地,还有心情在这里饮茶打棋谱呀?”
宛攸宁乍一听见郁青青的声音,心里一惊,随即又是一喜,抬起眸子看着她,笑若灿阳,问道:“青青,你怎么来了?你是如何进来的?”他边说着,便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对侍立在一旁的宫女道:“竹音,再送一盏茶过来,再去小厨房里取些点心,要蟹粉酥、绿豆饼、油酥饼和花生酥,郁姑娘不爱吃甜的。”
被唤作竹音的侍女福身应是,深深地看了郁青青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郁青青听了,心内一暖,走上前来道:“多谢殿下。”
宛攸宁笑着,伸手一指对面,示意郁青青坐下,又道:“如今我已遭禁足,咱们也不必在意那些虚礼,你好好儿地坐着,陪我说会儿话罢。这段日子,可闷死我了,一天到晚也没人跟我说句话,我便只好在这里打棋谱了。”
郁青青听了,心里对他亦有些同情,便依着他的话在对面坐下,掩嘴一笑,道:“有那么伶俐的宫女相伴,殿下还会寂寞吗?”
宛攸宁一听,明白她是在说方才出去的竹音,连忙摆摆手道:“她不过是伺候些茶水吃食罢了,能同我说什么话?”
郁青青听了,低眸一笑,并未再开言。
竹音带了几个小宫女打了帘子进来,将手中端着的茶盏、点心一一置于桌上。
郁青青留心看了看,果然如宛攸宁吩咐的一样,尽是些咸味的点心,不由得又是一笑,问道:“殿下平日里爱用甚么点心?可别光迁就我了。”
宛攸宁浅浅一笑,应道:“甚么都行,你喜欢便行。”
郁青青一听,面上不由得有些发烫,匆匆低下头去,端起桌上的茶盏,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
竹音见了,低眸一笑,便带着小宫女们一同走了出去,又将房门轻轻掩上了。
宛攸宁又问道:“你是如何进来的?没被门外的侍卫看见吧?”
郁青青抬眸应道:“自然没有,”便将如何趁着芳苓和瑾兰跟侍卫们说话的工夫悄悄地从门外溜进来之事尽数对他讲了,而后又道:“皇后娘娘和公主对殿下惦念的很,如今都是十分着急的。不过殿下也请放宽心,朝堂之中,还有苏相爷、林将军和我义父顶着,崔浩他们是翻不了天的。难就难在,如今陛下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
宛攸宁淡淡一笑,道:“他们有凭有据,人证物证俱在,自然可以取信于人。”
郁青青秀眉紧蹙,问道:“那殿下就不想想办法,洗刷冤屈,还自己清白吗?”
宛攸宁又轻轻笑道:“我如今被困在这里,还能想甚么办法?”
郁青青看着他,道:“殿下若有甚么想法,不如说给我听听,待我出宫之后,定同义父他们一起,还殿下一个公道!”
宛攸宁凝视着她,绽然一笑,道:“有你这句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郁青青面上一热,垂下眸去,想了一想,又抬起眸子,看着宛攸宁,面上多了一丝惶急,又道:“殿下不可心满意足,伴君如伴虎,一旦陛下在心里为殿下定了罪,只怕事情便不好了。从前我不知晓,如今却也知晓了,功高盖主便是最大的罪名。这几年,殿下的声望如日中天,更有不少趋炎附势之辈在朝堂之上鼓吹太子的贤德,更有甚者提出陛下如今政绩平平,还不如请殿下提前登基的说辞,这些被陛下听在耳中,难保不会在心里留下疙瘩,若是疑心殿下有夺位之心,怕就是最坏的局面了……”
宛攸宁安静地听着,凝眸看着她,问道“青青,这些,你是如何得知的?”边说着,他的眉间微微一蹙,又柔声道:“我怎么看着,你好像清减了许多?难道在将军府里过得不如意吗?可是湘儿她欺负你?”
郁青青一听,还未出口的话尽数被咽回了腹中,被他如此一问,不知怎的,鼻翼一酸,眼泪几乎快要滴落下来。她竭力忍着,转开头去,缓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见宛攸宁仍满面关切地看着她,便低声应道:“公主待我很好,殿下放心。只是,前几天知道了一些陈年旧事,心里不大好受罢了。”
然后,郁青青便将前几日从裴满出云口中得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了宛攸宁听,她本想讲这些事情烂在肚子里的,而今日,却在宛攸宁这里生出了一种想让他知晓自己心事的冲动。
宛攸宁在对面安静地听着,面色却越发凝重起来,看着郁青青的眸光中慢慢的尽是心疼。
后来,听郁青青讲到裴满出云和耶律清牵缃裆性诮惺保鹭拿技浣艚趱咀牛鋈晃实溃骸敖袢漳忝墙墒悄负蟮能仓迹俊�
郁青青一怔,忽又想到刚进宫时苏皇后的异样,又一五一十地对宛攸宁说了。
不料,宛攸宁一听便急了,猛地站起身来,惶急道:“青青,你赶紧回坤月宫,带着湘儿一起回将军府去。如果可以的话,带上维宁一起回去。一定要快!知道吗?!”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报 第九章 郊外竹苑

郁青青见他面色惶急,虽不知他为何突然如此激动,也知晓定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当下便也不及多问,只点头应了声“是”,便掉头跑出了东暖阁。她还如来时那般,趁着守卫的侍卫们不备之时,悄悄地自旁边的小门中溜了出去,一路狂奔至御花园中,忽又想起了方才宛攸宁的话,她隐隐约约记得,宛维宁是舒妃之子,随舒妃居于玉润宫之中。
郁青青在御花园中停住了脚步,茫然地环顾了下四周,然后发现自己并不知晓玉润宫在甚么位置,便只好抓住一位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的宫女,急乎乎地问道:“玉润宫在哪里?”
那宫女并不认得郁青青,见她面色着急,亦不知发生了何事,畏首畏尾地摇了摇头,道了一声“我不晓得”,便匆匆忙忙地跑开了。
郁青青立在原地,正急得不知所措时,忽听见身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姐姐要去玉润宫做甚么?”她低眸一看,原来正是宛佳宁,眉眼弯弯地立在她的身后,旁边跟着的也是一位华服少女,正是和妃的义女宛素馨。郁青青一回身,宛佳宁方看清楚她的容貌,她曾在将军府中见过郁青青的,不由一喜,脆声问道:“姐姐怎么会在宫里?我大姐姐也回宫了吗?”
郁青青一见宛佳宁,心内一喜,但心内焦急,便也来不及同她多说,半蹲下身子,对她道:“琅华公主也来了,但如今,我们有急事想找三皇子,我不晓得玉润宫在哪里,公主能跟我说一下吗?”
宛佳宁听了,灿然而笑,应道:“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此去玉润宫有些远,既然有急事,姐姐还是不要自己过去了,我让小太监跑过去把三哥哥请过来好了。”
郁青青一听,低眸暗忖,心内一喜,又道:“谢公主,不过,还是别请三皇子来这里了,让他直接去坤月宫罢,我与琅华公主在那里候着。”
宛佳宁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的。”然后,她便转身对跟在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交代了几句。那小太监得了令,便飞也似的跑远了。
郁青青见了,对宛佳宁道了谢,便依太子之言去坤月宫告知宛湘宁了。
宛佳宁本想随她同去找宛湘宁玩耍,但郁青青知晓此时并非玩耍的时候,便好言相劝了几句,才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待宛湘宁同郁青青从坤月宫里出来时,刚好看见宛维宁满脸不解地走过来,看到她们,便上前来问道:“怎么了?刚刚佳儿身边的小太监说你们又要事找我?发生甚么事了?”
宛湘宁凝眸看着他,道:“来不及在此细说,先上车去,路上再跟你说。”
宛维宁见她面色凝重,便也不再多问,点了点头便同她们一起去了。
一行人赶至将军府门前,匆匆忙忙地下了马车,却见将军府门前聚了许多围观的百姓,不由得心内一惊,交换了一个诧异的眼神后,便匆匆忙忙地跑进了大门。
进了大门后,宛湘宁定眼一看,不由得更是大惊,此时距离她进宫,也不过半日的光景,将军府中的景象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府中空空荡荡的,府中的丫鬟、仆役、亲兵、婆子皆不知去了甚么地方。宛湘宁只觉得脑中一阵晕眩,有些站立不稳,扶着身边的宛维宁才勉强站住。
而那厢的郁青青则早已跑进后院看了一圈,又跑出来对宛湘宁道:“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
宛维宁一听,不由咋舌,脱口而道:“怎么会这样?府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瑾兰自外面跑进来,对宛湘宁道:“公主,奴婢方才在门外问了一下围观的百姓,说是两个时辰前,有许多宫里的侍卫过来,将沈将军他们都带走了,也不知带去了哪里。”
宛湘宁听了,紧紧咬住下唇,顿了一顿,喃喃道:“难道,今日让我进宫,只是为了让侍卫们好来府中拿人吗?”
郁青青眸子一黯,紧紧抿住双唇,若非随宛湘宁一起进了宫,只怕如今的她也已被投入大牢了罢。
宛维宁轻声道:“是啊,有你在府里,侍卫们顾及你,想必不会硬闯抓人。而你不在,他们无所顾忌,行事也方便一些。”
宛湘宁心内一酸,眼眶一红,微微颤抖着道:“母后…母后怎能如此待我?”
“姐姐想岔了,此事只怕并非是母后的意思。”一个清亮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了过来。
宛湘宁回身一看,只见身着深蓝色锦缎长衫的宛桢宁缓步走了过来,面上微微带笑,仍是潇洒风流的模样。宛湘宁秀眉一蹙,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宛桢宁低眸浅笑,应道:“姐姐想在这里逗留多久?不如先随小弟去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在听小弟细讲,如何?”说罢,他转身便走,边又道:“跟我走吧,我保证你们不会失望的。”
宛湘宁、宛维宁和郁青青相互交换了下眼神,心道虽然宛桢宁素日里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从未与他们有过一丝的为难,如今将军府的这副情景,他们也都看在眼里,为今之计,也只有随他去看看他是怎样的说法罢。想到这里,几个人便随在宛桢宁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宛桢宁带着他们自将军府的小侧门出来,门外已备好了车马,待他们上了车马,又引着他们一路往城郊的方向去了。走了好一会儿,宛桢宁才在一座小小的院落门前勒住了马,翻身下马,走到马车前,笑着道:“姐姐,我们到了,请下车罢。”
宛湘宁扶着瑾兰的手下了马车,定睛看了看,只见那院落以绿竹围隔,映着不远处的溪流,倒是脱俗雅致,方要问这里是什么地方,忽然见院内小屋的房门开了,几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她心内猛然一喜,只见那当先一人,正是面含浅笑的沈君琰。而随在他身后的,另有几个并不认识的人,而其中一个,身着深灰色僧衣,正是许久未见的朗清。
沈君琰走出来,上前握住宛湘宁的手,柔声问道:“你回过将军府了?可是被吓到了?”
宛湘宁乍一见他,心内一松,眼泪不知不觉地快要滴落下来,连连点头,却不开言。
沈君琰见她这副模样,心内一疼,也顾不得许多人在场,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安慰她。
郁青青在一旁见了,心内竟没了从前那股生疼的感觉,却浅浅的笑着为他们并未分离而欢喜,一转眸间,又见朗清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心内一怔,有些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宛桢宁在一旁,重重地叹了口气,戏谑道:“诸位,诸位,咱们先进去再说好吗?不然过会儿侍卫们找过来,我可没法子帮你们应付他们哦。”
沈君琰一听,便扶着宛湘宁站直身子,柔声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宛湘宁抬眸看着他,笑着应道:“好。”
一行人将车马安顿妥当,便一起走进了那小院。宛湘宁留心看着,那小屋竟也为绿竹所制,虽不及沈君琰的竹舍精致,却也是个既清静雅致的所在,掩嘴一笑,道:“二弟弟是从哪儿找了个如此清雅之地?”
宛桢宁在一旁笑道:“在大姐姐心里,除了姐夫,这世上就再无第二个清雅之人了罢。”
宛湘宁面色一红,看着他扬眉道:“你若再胡说,仔细我跟辰妃娘娘告状,让她撕了你的嘴!”
宛桢宁躬身一礼,忙告饶道:“姐姐饶了我罢。自从宫里多了个妹妹之后,我母妃看我可是越来越不顺眼了,若姐姐再去添油加醋一番,只怕她就不认我这个儿子了。”
宛湘宁一乐,方才满是抑郁的心情竟好了许多。
正说着,众人一起进了正屋,郁青青方问了一句:“将军府发生了甚么?义父他们都去哪儿了?”
沈君琰看了她一眼,应道:“今日,你们刚走不过半个时辰,便有许多侍卫闯进了府里,说我们府中私藏钦犯,还说父亲通敌叛国,简直是无稽之谈。可后来不知怎的,他们竟在后院里搜出来裴满出云,也不知她是甚么时候藏在府里的……”
郁青青听着,面色微微一变,嘴唇轻轻一动,终究还是未开言。
沈君琰继续道:“就这样,父亲通敌之罪竟似坐实了一般,连母亲一起都被押了起来。父亲让我快些走,然后再从长计议。我想着,若是阖府都被抓了,待你们从宫里出来,岂不是要吓坏了,便想独自先杀出来再说,只可惜他们人数太多,若非朗清和二皇子带着这几位兄弟及时出现,只怕我也要被一起抓走了。”
宛湘宁听着,不由得暗暗心惊,道:“前几日,听说裴满出云逃出了天牢,不想她竟躲进了府中,还真是神通广大。”
郁青青低垂下眸子,紧紧咬着下唇,犹豫着要不要将裴满出云所说之事告诉他们。正在想着,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抬起头来,循着那目光看了过去,只见坐在她对面的朗清正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见郁青青抬起头看了过来,朗清心内竟有一丝的慌乱,低眸忖了一会儿,又抬头看着郁青青,迟疑地问道:“你…还好吗?”
郁青青一怔,不知为何朗清竟格外关心自己,但转念又一想,好歹自幼便跟在沈君琰身边与他相识,略关心一些,倒也是人之常情,便对他灿然一笑,应道:“我很好,多谢大师关怀。”
朗清听了,眸子一黯,勉强一笑,便垂下眸去。
宛桢宁在一旁见了,戏谑笑道:“大师如此关心郁姑娘,莫非是动了凡心吗?”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不想朗清一听,竟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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