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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驾鸾归 作者:寸心兰-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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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妃并不回答,只道:“如今,三公主还在毓秀宫里,若是有一日醒了,便会将昨晚之事说给琅华公主听,”她抬眸看着宛俪宁,一字一句地道:“那琅华公主,可不像是三公主那般怯懦的女子,难道她,还能放过公主吗?”
宛俪宁听了,眸中一暗,不由得又想起从小在宛湘宁面前受过的委屈,狠了狠心肠,应道:“既如此,那便让瑶宁醒不过来罢!”说罢,也不想再同宁妃说话,转过身去,径直离开了照竹宫。
待宛俪宁走远后,宛钟宁侧眸看着宁妃,问道:“母亲,您真的放心与她合作吗?”
宁妃应道:“这宫里恨透了宛湘宁的人,恐怕就是她了,只有那母子三人都被压得不得翻身之时,你才能高枕无忧地坐上那个位子。”
宛钟宁又道:“只怕,二姐性子未必是能成事的。”
宁妃看着他微微一笑,道:“她不必能成事,只需助我们除掉挡路之人便可以了。”
宛钟宁又道:“大姐在父皇心中的地位不可小觑,只怕不是那么容易能动摇的。”
宁妃笑道:“只要是君王,皆有他们最为忌惮之事,只要牵涉到此,不用说女儿,就算是生身父母,只怕该除也是要除了的。”
宛钟宁垂眸一想,又笑道:“母亲说的极是。”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报 十七章 当真没了气息?

郁青青端着雕花红木托盘从回廊拐了过来,在宛攸宁寝殿门前轻轻叩了叩门,在得到准许之后,方缓缓地将房门推开,轻步走了进去,将雕花红木托盘放在桌上,将里面的白玉碟一一取出,置于桌上。
宫女卷起了明黄色的幔帘,宛攸宁自里面走了出来,见郁青青正立在桌前,面上一喜,走过来笑道:“这些杂事何劳你费心?让宫女们去做就好了。”
郁青青笑着应道:“不妨事,我一向习惯早起,见她们忙忙碌碌的,便去搭把手了。”
竹音捧着两份玫瑰糖蒸琼酪走了进来,将玉碗置于桌上,对宛攸宁道:“奴婢本也说让郁姑娘歇着,不必操劳,若太子知晓了,指不定要怎么责怪奴婢呢。”
郁青青看着她,轻轻一笑,并未应声,而是转眸看着宛攸宁,笑道:“太子殿下,请用早膳罢。”
宛攸宁欣然入座,见桂花糖蒸栗粉糕、松穣鹅油卷、螃蟹馅炸饺子及瓜仁油松穰月饼放在白玉小碟中,显得煞是好看,侧眸看了郁青青一眼,示意她一同坐下,方拿起玉箸,用起了桌上的点心。
竹音见了,垂眸一笑,带着宫女们轻步走了出去,又将房门轻轻掩上了。
宛攸宁问道:“昨晚,可是去毓秀宫了?”
郁青青一怔,轻轻一笑,应道:“不仅是毓秀宫,还去了天牢。”
宛攸宁轻笑,看了她一眼,又道:“你胆子真是不小。见到沈将军了?”
郁青青点了点头,将昨日在天牢中沈建勋所说之言一一说与了宛攸宁听,然后又将在毓秀宫所见之事也对他说了。
宛攸宁听着,眉间紧蹙,轻轻叹道:“这俪宁是越发过分了,”又侧眸看着郁青青,问道:“湘儿可有何对策?”
郁青青应道:“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毕竟也不晓得二公主会从何处下手,如今只能静观其变了。”
正德殿内,乾德帝独坐龙椅之上,烦躁地翻阅着面前的奏折,看了约麽有半个时辰,实在觉得心烦意乱,将手中的奏折重重的砸在案几之上,对底下之人喝道:“这都多少时日了!就一个沈君琰!你们便迟迟搜捕不到!你说朕要你们这些废物做什么?!”
众臣一听,纷纷跪地请罪,叩头不止。
乾德帝见了,不由得更加烦躁,站起身来,衣袖一甩,又道:“请罪请罪!每天都是请罪!除了请罪你们还不会说点别的?!”
众臣听了,更是不敢再言,只低眉顺眼地跪在原地。
高荣见了,在一旁温言劝道:“陛下息怒,可莫要气坏了身子。如今琅华公主已然回宫,诸位大人们便再无忌讳,抓到驸马,那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乾德帝听他依旧唤沈君琰为“驸马”,侧眸看了他一眼。
高荣会意,轻笑着在自己面颊上轻轻拍了一掌,又道:“您瞧奴才这嘴,又乱说话了,该是沈家那乱臣贼子才是。”
乾德帝方轻哼了一声,转开了头去。
众臣一听,皆表了忠心,誓要将那乱臣贼子尽快抓获,以安乾德帝之心。
乾德帝听了,面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微一抬手,让他们平身了。
众人皆谢恩,缓缓起了身,面色恭谨地垂首而立。唯有一人,似是失魂落魄一般,目中无神,表情呆滞地仍跪在原地,似是并未听见乾德帝之言一般。
乾德帝见了,定睛一看,正是刑部侍郎崔浩,不由得心生一疑。
高荣见了,轻咳了一声,看着崔浩,轻声唤道:“崔大人?崔大人?……”
崔浩仍是没有反应,直到他身侧的礼部侍郎察觉异样之后,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方回过神来,竟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自己身上,心下一惊,忙叩首道:“臣有罪,请陛下降罪。”
乾德帝狐疑地看着他,问道:“你今儿是怎么了?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崔浩抬眸看着乾德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忖了好一会儿,方道:“回陛下,臣只是昨夜没有睡好,因而精神差了一些,并未有何特殊之事发生。”
乾德帝眉间紧蹙,又道:“朕看你可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倒像是被什么吓到了,”他侧眸看了看高荣,又道:“方才朕也没怎么发火,怎么就把他吓成了这样?”
高荣赔笑道:“那是陛下龙威惊人,将诸位大臣威慑到了。”
乾德帝干笑了两声,又转眸看着崔浩,又道:“说吧,发生了甚么?”他双眸微眯,语气中多了一丝冷冽,又道:“朕这句话,不想再问第二次了,你最好老老实实地对朕说实话!”
崔浩一惊,叩首下去,有些颤抖地道:“陛下,臣…臣……实在是不敢说……”
乾德帝不由得更是心疑,又道:“你有甚么不敢说的?!是朕让你说!你若敢不说便是抗旨!”说罢,他又低眸忖了一会儿,道:“罢了,朕先许你一句,不管等会儿你说了甚么,朕都会保你周全的。这下,总可以说了吧?”
崔浩一听,也知不可不说,只得垂首应了声“是”,便抬起头来看着乾德帝,微微颤抖着道:“回陛下的话,臣今日上朝的路上,坐在车中国无聊,便想看看京城百姓安居乐业的样子,因此便掀着帘子一路看着窗外。然后,臣突然……突然看见……”他有些迟疑,紧紧蹙着眉头,似乎不知该说不该说,直到他看见乾德帝的眉头微蹙,方继续道:“臣在集市中看见了一个人,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因而臣才有此失礼之态。”
乾德帝听了,不由得“扑哧”一笑,看着崔浩道:“你见到个熟人,就如此失魂落魄,你是欠他的钱吗?”
高荣亦在一旁陪笑。
崔浩又道:“回…回陛下,臣倒不是欠他的钱。只是,那人应当已经故去十几年了,突然出现在臣的面前,因而让臣惊惧不已。”
乾德帝听了,面色一凛,问道:“究竟是谁?!”
崔浩道:“回陛下,您可能不认得他,但是林将军见了,却应该是认得的。那人正是十几年前效力于安北将军杨谨知麾下的一名副将,微臣曾在西北军营中见到过他,因而是认得的。”
众臣一听,面上皆是大惊,纷纷交头接耳起来,自十几年前杨谨知全家被诛以来,他的名字便已成了朝堂之重的禁忌,从来不曾被人提及过,而今听崔浩这样一说,不由得都是诧异万分的。
乾德帝听了,面色已如寒冰一般,双眸紧紧地盯着崔浩,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那十几年前本该死掉的乱臣贼子又活过来了?”
崔浩叩首下去,应道:“依臣之见,可能是当年的漏网之鱼罢。”
十几年前,安北将军杨谨知背负了通敌叛国之罪名,全家上下更是在一夜之间被诛,追随他的将士若有还未战死的皆被擒回了京城,以通敌叛国之名被一一处死了。按理说来,应当是不会有甚么漏网之鱼的。想到这里,乾德帝又看着崔浩,又问道:“除此之外,你还看见了甚么?”
崔浩瑟瑟发抖,忖了好一会儿,才应道:“回陛下,臣实在诧异,便让随从跟在他们身后,只是他们十分警觉,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将臣的随从们甩开了。只是,随从后来来报,虽是将他们跟丢了,却偷听到了他们的几句对话,而他们的对话之中,却提到了……”他抬眸看着乾德帝,顿了一顿,又清清楚楚地说道“提到了‘公子’……”
乾德帝一听,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问道:“当真是‘公子’?!”
崔浩叩首,应道:“微臣不敢妄言。”
乾德帝面色早已汉透,双眸泛了血色,下令道:“传朕旨意,全城戒严,定要将他抓住!”
众臣纷纷跪地,叩首应道:“是!微臣遵旨!”
待众臣皆散之后,乾德帝无力地靠在石青金钱蟒靠枕上,眸子低垂,暗自思忖,半晌不曾开言。
高荣默然立于他的身侧,对他的心思自然是了如指掌,因而也不曾开言。
少顷,乾德帝闷声问道:“高荣,你说,朕当年所做的决定,究竟是对还是错?”
高荣一怔,低眸看去,见他并未看向自己,仍是眼眸低垂,顿了一顿,微笑应道:“陛下做的决定,自然是对的……”后面还有一句话,自然是未曾说出口的:就算是错,那也是对的。
乾德帝轻叹了口气,又问道:“那时去西北的侍卫,回京后可曾提过杨谨知的幼子?”
高荣应道:“陛下当时也曾问过,奴才记得,当时的领队说,小公子满身是血地伏在杨夫人身下,已然没了气息。”
乾德帝抬眸看着他,又问道:“当真没了气息?”
高荣一怔,应道:“当时正是三九严寒,天降暴雪,就算当时尚有气息,一个不过六岁的幼孩,哪里还有活命的机会?今日之事,依奴才之见,多半是崔大人听错了。”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报 十八章 我会想法子保全她的

“听错了?”乾德帝垂眸低语,忽而面色又是一凛,冷冷道:“那崔浩所见的杨府余孽难道会是眼花看错了吗?”
高荣面色一怔,低低垂着眸子,并未接话。
林正合面色凝重地回到府上,一言不发地去了杜夫人院中,蹙着眉头负手走进了小花厅,见林意罗正坐在椅子上陪着杜夫人说话,轻轻叹了口气,径直走到锦榻上坐了。
杜夫人见他面色不好,便问道:“老爷,这是怎么了?面色看上这么差,可是朝上出了什么事情吗?”
林正合见小花厅内并无外人,便将方才朝中之事讲给他们听了。
林意罗听了,面色一变,惶急道:“难道是李大哥行事不慎被发现了?不会啊,我按祖父的吩咐千叮咛万嘱咐过,让他不要进城来的,难道他未听我的话吗?”边说着,他匆匆站起身来,躬身对林正合行了一礼,道:“祖父,以孙儿看,还是再去城外一趟,嘱咐他们几句,让他们好生小心才是,”说罢,便转身欲往外走。
“等一下!”林正合见他快要踏出门去,忙开言唤住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到自己面前来,又看着他道:“崔浩他们都知晓我与杨将军是故交,定也能猜到若是真的尚有杨府故人,我定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怕如今已将咱们府上盯上了。你这样冒然出去,岂不是将他们引到了君琰他们的藏身之所吗?”
林意罗一听,面露难色,道:“祖父所言极是,那如今该当如何是好?该如何提醒他们一下?”
林正合低眸忖了一会儿,抬眸看着他,应道:“以不变应万变罢。这几天,你先别去郊外那间竹苑里了。那里怎么说都是二皇子的院子,就算崔浩有一天真的搜查到了那里,只怕也是不敢擅入的,我们先静观其变罢。”
林意罗低眸忖了忖,似乎也已经想不出旁的法子了,只好躬身应道:“是,孙儿遵命。”
这几日,毓秀宫的日子过得倒是安宁,除了秦若离每日来为宛瑶宁诊治之外,也就是安嫔日日到此探望。宛瑶宁按照宛湘宁的吩咐,日日躺在寝殿里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就算是安嫔来了,也不曾睁开眼睛说过一句话,只有在安嫔在榻边哭上一场然后被宛湘宁劝走了之后,才面露不忍之色地坐起来,垂着眸子黯然神伤。
纵使如此,宛湘宁心内却不安宁,听闻归宁宴后宛俪宁便留在宫里住下了,总觉得她似乎在酝酿着甚么阴谋,可却又不见她行动,实在心烦意乱,再加上对沈君琰又是思念得紧,也不知他们在城外是甚么情形,日日如在针毡,坐立不安。
一日午后,午睡刚醒,宛湘宁正屏退了左右,与宛瑶宁对坐着饮茶,忽然见瑾兰匆匆走进了,道:“公主,二公主到了。”
宛湘宁面色一凛,侧眸看了宛瑶宁一眼。
宛瑶宁会意,起身回了榻上,盖着被子躺了下来,双目紧闭,俨然一副昏迷未醒的模样。
见宛瑶宁躺好,瑾兰才将宛俪宁引着进了寝殿。
宛俪宁进来后,见宛瑶宁躺着,而宛湘宁面带忧虑地坐在一旁看着她,微微一笑,上前道:“姐姐不要担心,瑶儿好人有好报,定会安然无恙的。”
宛湘宁唇角一扬,侧眸看着她,应道:“是,妹妹说的是。人在做,天在看,定会保好人平安的,”边说着,一双明眸直直地看着宛俪宁,目光并不凌厉,却有种让人畏惧的感觉。
宛俪宁有些不自然地笑笑,又道:“听闻,这几日秦若离每日都来为瑶儿诊病,而瑶儿却始终不见好转,我便想是不是那秦若离年事已高,医术反而减退了,便带着孙太医过来看看,看看瑶儿究竟是为何醒不过来。”
跟在宛俪宁身后的孙太医听了,上前躬身行礼,道:“微臣参见公主。”
宛湘宁挑眉看了他一眼,而口中之语问的却是宛俪宁:“二妹妹如此,是信不过秦太医呢,还是信不过我这个姐姐呀?”
宛俪宁轻轻一笑,道:“姐姐言重了,我也是担心瑶儿的身子罢了。”
宛湘宁转身,将床幔放了下来,将宛瑶宁严严实实地盖住了,而后又转过身来看着宛俪宁,道:“不必了,秦太医已来看过诊了,说瑶儿是落水之时撞到了岸边的石块上,因而才会一直昏迷不醒的,就不劳妹妹费心了。”
宛俪宁又笑,道:“若真是那秦太医医术不精,耽误了瑶儿的病情,只怕姐姐在父皇面前也是不好交代的,反而不如允孙太医看一眼罢。”
宛湘宁垂眸,心内暗忖,太医院中的太医,个个都是神医圣手,只消把一把脉,便能知晓宛瑶宁如今不过是在装晕罢了,边想着,她又道:“不必了,秦太医的医术在太医院中是数一数二的,他日父皇面前,我自会交代,就不劳妹妹过问了。”
宛俪宁面色一黯,但见她说得如此不留情面,便也不再勉强,冷冷哼了一声,便带着孙太医甩袖而去,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不见了人影。
宛湘宁双眸微眯,看着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了毓秀宫的大门之外,扬眉轻轻一笑,唤了声:“瑾芯?”
已候在门外的瑾芯应声而入,福身一礼,看着宛湘宁道:“公主料事如神,在二公主进了毓秀宫时,奴婢便将小厨房里的宫人们支走了,果然见二公主身边的红蔓偷偷摸摸地过去了,在小厨房里磨蹭了好一会儿,奴婢在窗边悄悄看着,见她将一包不知是什么的药粉倒在了三公主的药锅之中。”
宛湘宁哼笑了一声,道:“这宛俪宁还真是不见长进,不是推人入水,就是在药里投毒,就想不出旁的法子来了罢,”侧眸又对瑾芯道:“将那药锅里的东西倒出来,在将秦太医请过来,让他看看这究竟是甚么。”
瑾芯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去了。
宛湘宁这才转过身来,将床幔挽了起来,与宛瑶宁相对而视,轻轻笑了一笑。
秦若离被瑾芯引着,匆匆而来,见到宛湘宁后,还未来得及行礼,便从她手里结果了一碗药汤,耳边听见她道:“还请太医帮我查一查,这药里被投了什么毒。”秦若离大惊,抬眸看着宛湘宁,缓了一缓,忽而明白了,问道:“可是二公主来过了?”
宛湘宁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秦若离看着那碗中的药汤,先是闻了一闻,后又以指尖轻轻一点,放在口中尝了一尝,然后将那药碗置于桌上,抬眸看着宛湘宁,问道:“公主可还记得当初四公主曾患过一次怪疾吗?”
宛湘宁一怔,点了点头,又问道:“莫非又是一样的毒?”
秦若离垂首应道:“当时,微臣并不知公主病因,而公主所请来的大师却说四公主乃身中奇毒,因而微臣便将当日四公主所用的乳酪留了一些研究了一下,确实在里面查出了药物,而那味道,就跟这药汤里所用之毒的味道有些相似。只是,这药味太浓,因而微臣也不敢断言究竟是不是。”
宛湘宁点了点头,也不再多问,只让他将那碗药汤带着走了。
瑾兰在一旁低声问道:“莫非又是沈贵妃?”
宛湘宁摇了摇头,应道:“我也不晓得。”
入了夜,宛湘宁却并无睡意,在前院中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将今日之事又想了一遍之后,便又想起了仍在郊外竹苑中的沈君琰,也不知他如今是否安好,是否也在担忧着在这深宫之中的她。
正想着,宛湘宁听见一阵脚步声传到了耳边,抬眸一看,见瑾兰正引着一位宫女装扮的女子匆匆而来,走到她的跟前后,垂眸道:“公主,这位姑姑说,她知晓公主想知晓之事,奴婢便将她带进来了。”
宛湘宁微蹙着眉头,上下打量了那宫女一会儿,见她一直低垂着眼帘,在这深夜之中,竟看不清楚她的容貌,便问道:“你怎知我想知道甚么?”
那宫女抬眸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道:“公主想在院里说,还是请本宫去寝殿坐坐?”
宛湘宁一看之下,心内一惊,只见立在她面前的不是旁人,正是迎霞宫的沈贵妃,恍了一会儿,方道:“既如此,那娘娘请屋里坐罢。”
沈贵妃微微一笑,随宛湘宁走进了寝殿,待宛湘宁屏退了左右,方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自己斟了盏茶,放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又放在了桌上。
宛湘宁在她对面坐下,满是狐疑地看着她,问道:“方才娘娘说,您知晓我想知晓之事。不知,此话是何意?”
沈贵妃侧眸看了她一眼,应道:“就是字面之意。公主想知晓之事,本宫大多都知晓,事到如今,也不妨都跟公主说了。”
宛湘宁心内一疑,问道:“事到如今?”
沈贵妃轻轻点了点头,道:“关键看公主究竟想不想听本宫讲了。”
宛湘宁看着她,问道:“那娘娘不妨说来听听。”
沈贵妃垂眸沉吟,少顷,又道:“俪儿,可是又做错事了?”
宛湘宁眉间微蹙,看着她问道:“娘娘究竟是何意?”忖了一会儿,她忽然明白了,抬眸看着沈贵妃,问道:“难道娘娘想……”
沈贵妃颔首,道:“没错,在我将实情说出来之前,想先要公主一个承诺。”
宛湘宁应道:“好,请娘娘放心,日后不管发展到何地步,我与俪宁总是姐妹,我可以既往不咎,定会想法子保全她的!”


卷三 血海深仇如何报 十九章 一一道来

沈贵妃闻言,紧蹙的眉间方舒展开来,垂眸浅笑,轻轻道:“如此,便多谢公主了。”
宛湘宁凝眸看着她,感觉她似乎比从前所见的憔悴苍白了一些,可能是自冷宫出来后便未得圣眷的缘故,形容消瘦了许多,与从前那个张扬明艳的沈贵妃却似是换了一个人一般,想到这里,语气也不由得和缓了一些,道:“娘娘有话,不妨直说罢。”
沈贵妃轻轻颔首,思忖良久,方开言问道:“今日,俪儿可是欲加害三公主?”
宛湘宁一怔,不想她竟将此事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也不接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沈贵妃又道:“她所用之毒,同上次四公主所中之毒是一样的,此乃北辽之物,名唤百日醉。”
宛湘宁抬眸看着她,问道:“娘娘可知此毒来历?”
沈贵妃轻笑,道:“此毒并非自我处而来,我手中有的,早在从前,便用在四公主身上了。”
宛湘宁面色一凛,紧紧地盯着她,少顷,又道:“我晓得,当日之事,针对的无非是将军府和我罢了。我一直以为,那毒是出自裴漫出云之手。”
沈贵妃又笑,眸中满是轻蔑,应道:“裴满出云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只是被安插在你身边的细作无意中发现将军府中竟有蓝眸之人,因而我们便借力打力,用来陷害沈将军罢了。”
“你们?”宛湘宁满面狐疑,又问道:“可是娘娘同耶律清牵俊�
沈贵妃凝眸看着她,应道:“不仅如此。耶律清牵潜灰沙妓徒锏模獾愎饔Ω煤芮宄灯鹫庖沙迹挂彩歉錾钅痹堵侵耍凰徒锏南缸鳎刹恢皇且汕迩|和公主身边的瑾蕙罢了。”
宛湘宁看着她,问道:“还有谁?”
沈贵妃扬眉,笑着问道:“难道公主不觉得是本宫吗?”
宛湘宁应道:“在今晚之前,我觉得是娘娘,可今夜娘娘既然来见我了,想来这细作应当是另有他人了。”
沈贵妃垂眸轻笑,正色道:“说到此事,要从耶律清牵牍冀财稹5比找汕迩|入宫后,用了几日的辰光,同后宫妃嫔交好,也曾一一拜访她们的寝宫,其目的便是要在其中找出她兄长安插在宫里的细作。不过倒也是巧,真的让她找出来了,于是她便从细作口中得知了公主的许多事情。当时,她们的目的是想将公主擒至北辽,用以在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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