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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清凉记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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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浮起来,向来人的方向冲去!
她卷起狂烈的风雪!像一股不可抵挡的力量!
她看到了风雪中亮起的车灯,她推着它往秦城他们的方向去。司机在艰难的把稳方向盘。
她看到车停在距离秦城二十多米处,司机跳下来,把秦城和许梦琪扛回车里。
这次她不能靠过去了,似乎有什么在冥冥中告诉她:到此为止,你该离开了。
她的耳朵听到秦城在跟司机艰难的说:“……还……”他在轻轻推司机的胳膊,往那个方向指。
司机怀疑的跳下去又找了一圈才上来,把秦城和许梦琪都牢牢绑在单架上,发动了汽车。
秦城的眼角滑下一滴泪:“……容……”
……
秦青越浮越高,似乎进入虚无中,又像躺在柔软的床上。
很多事一帧帧快速滑过,她在商场的试衣间试衣服,在专柜试用化妆品……同学的脸一个个浮现又消失,清晨,她出现在班级跟大家打招呼,她知道女生们都讨厌她,笑得假模假样……她在操场上跑步,老师掐着秒表对她招手,她一点都不担心体育成绩,她还故意回头去看那些平时嘲笑她的女生正在呼哧呼哧的喘粗气,可却一步也跑不动……
她回了家,父母的脸模糊的滑过……她走在乡间小路上,爷爷牵着她的手……
秦青觉得身体越来越沉,一切也越来越真实,就像从梦中要醒来时,能很清晰的感知到“那都是做梦”。
她怕忘了那些事!赶紧再回忆一遍!她都记得!都很清楚的记得!
可同时,她也越来越清醒。
她能感觉到这是她家,妈妈正在客厅和厨房间走来走去,她在做早饭,爸爸的脚步很快,他从厕所出来要回卧室穿衣服,不然上班要迟到。
“昨晚上也不知是谁!三更半夜打电话!”妈妈生气又小声的说。
爸爸说:“我看看……给你把这个号拉黑名单吧?”
“拉吧。”妈妈的声音有点远,她在厨房。
秦青坚持闭着眼,她不想醒过来,醒来就意味着梦里的一切都结束了。她听着外面的声音渐渐都消失了,随着关门声,爸爸和妈妈都走了。她睁开眼,从枕边摸出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了。
她插上电,过一会儿短信提示就来了。
四个电话,都是秦城的号码。
她登入班级群,里面已经刷起了屏:
李意然班长:大家注意!秦城和容榕去滑雪遇难了!秦城父母已经赶过去了!容榕出事了,咱们要做点什么才行!
徐队长:真惨……
代官山:唉,祈祷吧
吕大建人:容榕爸妈知道了吗?
王建林是我爹:出事……不是那个意思吧……
钱钱钱钱钱钱钱:要不要捐点钱?
王建林是我爹:现在不是钱的事,人家家估计也不缺钱
四海为家:也就是个意思,要不咱先开个祈祷会?买点蜡烛
……
秦青木然的看着,她现在什么也没办法想,没办法去做了。
☆、第 3 章 见面
班里的人很快组织起了祈愿活动,远在外地的班长更是特地坐车赶过来。指导员也来了,不过学校目前并没有打算直接插手,听指导员说这要看容榕的父母是什么意思。
“怕让学校赔钱呗。”一个男生说,“学校真是没人情味!”
同学们也觉得学校太那个,本来这种情况下学校就该主动给钱,哪怕只能几千块当慰问呢,好歹叫容榕父母觉得学校是想着容榕的。结果一出事先怕赔钱。
同学们中间则自发开始了捐款,除了同班的人之外,还有外班的人听说了也捐了一些,前前后后凑了三千多。
因为这件事,本市的学生这段时间常常回学校,倒有点像上学时了。
秦青也是天天去学校,有时也没什么事,只是三五七八个人坐在教室里说话。有人很热心的一直打电话跟那边跟进,那边的消息也源源不断的传过来。
这次遇难冻死了当地几十头牛几百只羊,还有一些走丢的牲畜,当地也有牧民受害,房屋被压塌。当地政府已经组织了好几轮救援,各大新闻媒体也小小的轮过一圈。在社交网站上,前去旅行的人受到了很大的谴责,认为他们过去纯粹是添乱的。这里头有个缘故,发生雪灾较轻的山脚下旅馆那里是公办,雪灾时在旅馆附近的旅客都成功获救了,除了趴在公路上的旅行车外,没有人遇难。
而散落在山间的私营的度假屋因为旅客过于分散,给救援带来了很大难度。
秦城和容榕去的那个度假屋就在此列,所以虽然一开始容榕遇难的事传出来后网上都是悼念的声音,但在后续报道接连出现后,不同的声音就出现了,不乏认为容榕死了也白死的人。
“真是!他们怎么能这样啊!”一个女生气愤的说,一边用力的戳手机回贴。
他们聚集在教室里基本上都是在刷网页,发现一个说容榕不好的贴子或人就跟在后面一通狠掐。
这种言论毕竟是少数,大部分的网民还是认为这是天灾,遇难的人都很可惜。
秦青在教室里一直很沉默,她坐在距离大家较远的地方,默默的听着。
就像她的整个人是空的,她什么也没有想。
从那天之后,她一直在思考。
根据妈妈说的,她那天下午回家后很累说想睡午觉,结果就一气睡到了晚上。妈妈看她一直不醒也没有叫她,“反正家里有饼干有牛奶,你半夜饿醒了会自己弄吃的。”妈妈觉得这么大了能照顾自己,就放她在自己屋里睡。
但当时真的是她穿到容榕身上了吗?
秦青认为不是,因为在她早晨快醒来时梦到的那些东西,很像人死时的走马灯。那是容榕的回忆,是倒叙的,从她现在大学时一直到很小的时候。最后的画面是她被爷爷牵着手走,现在回忆起来,容榕当时可能只有一岁或两岁,因为距离地面很近。
所以,很有可能是容榕带她看的这一切。在容榕死后,她的灵魂带着她穿越回去经历了她最后二十四小时的时光。
但是这样就无法解释那几个打回家的电话了。
可秦青仍然认为是容榕的灵魂做的,她想,可能在容榕那里,她也是个很重要、无法回避、一直在意的人吧。
容榕的父母坚持把她从那里带回来了,没有在当地火化。葬礼也不在本地举行,而是决定回老家。
同学们虽然想去送送容榕,却没有办法。这件事渐渐的在媒体上也失去了热度。
秦青悄悄关注了容榕爸爸的微博。
“今天带女儿回家,她小时候最喜欢去老家玩,可能是因为老家的地方比城里大,村里狗啊猫啊小动物也比较多,亲戚也多,一出门一整个村都是哥哥姐姐妹妹弟弟。以前我和我爱人要工作,又不放心让她一个人留在乡下,所以只在上学前带她回去过,六岁以后就再也没回去了。”
“乖乖,爸爸带你回家。”
“孩子妈妈受了刺激,身体不太好,不放心让她跟着。”
“你放心,我送完女儿很快就回来。”
“上车了。”
容榕的家在一个新建的小区中,这一片秦青从来没来过,她是查网页才知道怎么走的。同学们之前也商量过到容榕家看看,送点东西。但听说容榕妈妈因为这件事身体不好之后,都说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他们去看看又能怎么样呢?再勾起人家的伤心事。
秦青会来,是认为自己有责任。
她和容榕在那段经历中已经结下了不解之缘,她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来容榕家。
不可思议的是,她对秦城的感情却被冲淡了。大概这个世上最深的缘份就是生与死,她现在觉得她与容榕,比她与秦城更亲密。有时她会觉得她们像没有血缘的姐妹。
下了车之后,眼前的路一下子就变得熟悉起来。
路边的行道树、花坛全都是在那个梦里体会过的,拐角的那间牛肉饼店甚至让秦青回忆起了那种一看到就流口水的冲动,似乎她也曾经在无数次路过时看着那家店却没有进去买,为了保持身材,为了手机APP上的卡路里。
她坦然自若的走进小区,熟悉的就像是回到家一样。门卫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似乎默认她是这里的住户。
她顺着身体的记忆拐弯、直走、上楼,然后在门前愣住,抬起手来迟疑的按响门铃。一直以来的熟悉感被这陌生的门铃声打破了。
铃响了有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当看到容榕妈妈打开门时混合着期待与希望的神情,秦青真心的愿意在此时此刻再做一次容榕,只要能让她看到站在这里的是容榕。
容榕妈妈看起来十分憔悴,她头发只是胡乱扎在脑后,往常精致的发卷像失了水分一样塌下来,她的眼袋很重,脸颊上的肉也往下塔拉,看到秦青时好像花了几分钟才想起来说话:“你是……”
秦青扶住她的手臂,自然而然的引她进屋。
“阿姨你好,我是容榕的同学。”
容榕妈妈已经完全失去了应有的警戒心,似乎什么都不能让她关心,她木然的随秦青进屋,连房门都不记得关上。
秦青关上门,看到客厅里更是乱糟糟的。地板上全是报纸、烟头、塑料袋,沙发上是衣服和报纸,茶几上也都是报纸,还有堆成一座山的烟灰缸,好几个一次性纸杯,以及吃的一堆又一堆的花生壳、瓜子壳等。
秦青跟着就在房间角落看到了成箱的牛奶和果汁。
看来是邻居或亲朋好友来拜访过了。怪不得容榕妈妈精神不好,这样被人一波波的“致哀”,一遍遍被人提醒着回忆女儿去世的事,一遍遍的跟着人哭,她怎么会好?!
秦青胸口涌起一阵火,深吸好几口气才压下。
容榕妈妈好似对这一切都毫不关心,她跟着秦青进屋来后就坐在脏乱的沙发上,屁股下都是报纸也不在乎。她不看秦青,也对这完全失去往日整洁的家没有兴趣。
秦青放下包开始收拾。
她收拾了客厅和厨房,把垃圾都拿到门外,把脏衣服都装起来,准备一会儿送到小区外的洗衣店。
在她越俎代庖的时候,容榕妈妈似乎有了一点点活气,她的目光跟着秦青转来转去。等秦青收拾完坐下来后,容榕妈妈牵着她的手站起来,把她领到容榕的房间去。
容榕的房间是家里最大的,里面装修得很新也很漂亮。
“她其实没住过几次。我们刚搬过来没多久,然后她就去住校了。”容榕妈妈走到床头边,抚摸着床头笑着说:“她不喜欢这张床,这是我挑的,她说太老气。”她退后一步看着床说,“其实现在看看,这个颜色确实不适合小姑娘。”
秦青看看屋里,突然问:“阿姨,容榕应该有个快递到了,您没见过吗?”
容榕妈妈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什么快递。”
秦青肯定的说,“容榕有个快递,应该前几天就该到了,您没收到?”
容榕妈妈或许对这个家、对她自己都是默不关心的,但说起容榕的事,她却最上心,她立刻跟秦青一起在这个家里找,找了一通没找到。
“这几天家里太乱,来的人太多,会不会让什么人给提走了?”容榕妈妈的表情都有些焦急了,就像容榕还会为没收到这个快递而生气一样。
“不至于。”秦青想了下,问:“阿姨,小区里有没有可以帮收快递的地方?”
最后,快递在物业办公室找到了。
容榕妈妈牢牢的抱在怀里拿回了家。秦青帮着把快递拆开,拆着拆着,容榕妈妈就像被烫到手一样缩了回去,是秦青把它拆完的。
是两个保温杯。
容榕爸爸肾不好,容榕妈妈让他每天都记得泡一杯枸杞水喝,容榕妈妈则喜欢喝点红枣水,用不锈钢的保温杯泡不太好,容榕就买了这两个陶瓷内壁的保温杯,他们俩个一人一个。
容榕妈妈的嘴唇不停的抖着,最后猛的站起来冲进容榕的房间,扑在床上大哭起来。
秦青无能为力。
快递盒子里还有一粉红一粉蓝两张小贺卡,写着祝福的话,大概是掌柜的小心意吧。
秦青听着卧室里的哭号,默默的把贺卡拿出来放在保温杯上,她拿出纸笔也想写些什么留下来,可什么也写不出来。
她只能坐在外面,默默的陪着里面的容榕妈妈。
关于这个夏天的回忆,秦青只有一个印象,就是这个夏天一点都不热。
但网上说这个夏天是高温橙色预警最多的一个夏日,因为台风的侵袭,气温变化剧烈,户外工作的人中暑的情形一再发生,交警、民工成了受害最严重的职业。
但她却不觉得热,哪怕在大太阳底下,她也感觉不到一丁点热。太阳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这么说之后就被妈妈拉去看中医了,看她是不是底子虚。
假期很快结束了,秦青返校后听说了容榕家已经搬走了。她在之后还去过几次,总是隔两天去一趟,直到容榕爸爸回来。之后她就再也不去了。
因为她不能去背负容榕的人生,而且她也怕容榕父母会在周围一再的提醒下永远也走不出来,所以听到他们搬家的消息后,她反而放心了。
班里在所有同学聚齐之后又悼念了一次容榕,这一次因为学生返校而更加壮大,学校似乎也开了绿灯,据说是因为容榕父母完全没有麻烦学校的缘故。最后学校给了两万块慰问金,这是辅导员亲口说的,因为是她和教导主任一起送到容榕家的。
对于这一而再,再而三举行的悼念活动,很多人只是来凑热闹的,反倒不如暑假里那一次真诚,至少当时大家都是真心的难过。
这一次,秦青就听到有人在说:“听说她是自己跑下车才出事的。”
“啊?她跑下车干什么啊?”
“去找秦城呗。她还跑了两次,第一次是在旅行车里,根本没人知道她跳下去了,后来司机点人时发现人少了还吓了一跳呢,你说这不是害人吗?第二次她都被救援的找着了,也上车了,结果因为最后没找着秦城,她又偷溜下去了,这第二次可没人来救她了。”
“还有这回事呢?这不是找死吗?”
“唉……听说她怀里还有给秦城带的吃的。”
“啊……”
秦城也回来了,他的脸上还有冻伤的痕迹,据说手指和脚指都受了伤,手指小指不得不截肢。
他站在远离众人的地方,周围的人也刻意避开他。
有时一起遇难后,生还者反倒会成为“坏人”。大家对容榕的真情越感动,对活下来的秦城也越看不顺眼。而且他最后救的人是同队的另一个不相识的女性,而不顾生命危险去找他的容榕却冻死在雪地里。这让他的形象更加不堪。
但他看起来并不在乎,事实上,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了。
秦青觉得他就像当时她在客厅里看到的容榕妈妈,对周遭的一切都默不关心,对自身处境也完全不在乎。所以不管周围的人怎么议论他,他也不关心。
秦青也不再关心秦城,就算她现在再去想秦城,也是基于“他是容榕留下的人,是容榕关心的人”。
她已经发觉自己受的影响有些深,也正在努力割离容榕的影响,但心底却总是想着再慢一点——
“让我跟我的朋友再相处一会儿”
这次遇难改变了很多人,让一些人被动的发生联系。秦青认为自己和容榕就是这样。如果容榕还活着,可能她们永远都不会成为朋友。但现在她离开了,秦青却开始想要了解容榕,最让她感兴趣的就是在容榕眼里是怎么看她的呢?是什么促使容榕把最后的时间留给她呢?
以前在秦青眼里,容榕只有“秦城的女朋友”这个标签,现在她更想认识容榕这个人。她的自傲、她的认真、她的爱情。每个人都有很多面,她以前知道的容榕太片面了。而她现在也受了她的影响。
“秦青,你开始化妆了?”同寝室的女生巴住秦青看,“你的眼线笔真不错,这眼影是什么牌的?”
秦青合上眼影,对着镜子轻轻闭眼再睁开,左右端详,确实这样看起来人精神多了,眼睛的轮廓一加重,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了。在这方面她是生手,想变得熟练还要多多练习才行。
化好妆后,她又在穿衣镜前一件件的试衣服,搭配包和鞋子,等她终于弄好时,朋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你现在怎么多了这么个毛病?不就是去吃顿饭吗?”还是学校门口。
出门的话,怎么能不好好打理自己?
秦青下意识的就想反驳,赶紧把这话吞回去。这是容榕的习惯,在她看来出门时不梳头不换衣服简直不可思议!这通常意味着半小时以上的准备时间。
秦青确实以前没这习惯,只要出门不是穿睡衣就行,发型更是长年不变,剪短时披着,留长后扎着,没了。
她现在还不到容榕的程度,而且像容榕那么麻烦(头发必须有型,出门必须有妆,搭配必须合理有风格,并时常更换),她也做不到。不过稍稍改变一点还是很好的。
至少心情会变好。
刚走到校门口,秦青就看到校门外停着辆车,门卫正在负责的拦人。
秦青一眼就认出了,是方域。
他怎么会在这里?是来找秦城的?
方域感觉到有人看,抬头看到秦青,立刻拦住说,“你好,同学,你是哪一年级的?”
“二年级。”朋友说。
“那你们认识秦城吗?我是他哥,我来找他吃饭,你帮我打个电话叫他出来行不行?”经过雪山之后,方域就把秦城当成了自己的弟弟看。更何况所有人中,只有秦城的女友出了事,他也觉得难辞其咎。在发觉秦城的心理不太对头后,这次经过这里,特意来看看他的。
秦青拿出电话来打,朋友小声戳戳她,“秦青,你还真打啊?秦城那样……跟有人欠他八百万似的……”
一个受伤的人该是什么样?至少应该给人一种弱者的态度吧?结果秦城回学校后总是一副高冷高傲的样子,就算想关心关心他,他也一点都不给人面子,老是面无表情。一来二去,大家对他的观感就更不好了。
方域听到愣了一下。
秦青的电话已经拨通了,“秦城,校门口有人找你……”她一抬眼,方域已经走近,挺奇怪的看着她,“我叫方域。你跟他说是方域找他。”
秦青还没来得及说,那边就挂了,她只好无奈的看方域。
方域认真看了她好几眼,一直到秦青被朋友拽走,他才赶紧挥手说,“谢谢你们啊,同学!”
☆、第 4 章 军训
“嗯,嗯。”方域带着耳机整理行李,“已经安顿下来了,房子有点旧,不过小区位置不错。”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基本的家具,厨房里连碗都没有。
“我知道,你那边怎么样?”方域听着赵兰山的抱怨,哈哈大笑起来,“对不起,不是不是,不是幸灾乐祸!好了好了,你要不要到我这里来转转啊?”
赵兰山在电话里说,“行,我现在开车过去,晚上正好到,到了你请我吃饭啊。”
四个小时后,两人就坐在了饭桌前。
“这店不错啊,你暂时不能开火的话,可以在这边解决吃饭问题。”赵兰山说。
遇难以后,他们回到自己的城市里,工作和生活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也是机缘巧合,方域刚好有一个出长差的机会,恰好就是秦城所在的城市,他就要求到这里来了。一方面是想避开那些好奇或猎奇的眼光,一方面也是为了让这件事快点退烧。
他和赵兰山带着两位女性出游却发生了这种意外,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责难。许梦琪这边还好说,她本身就不是个好多事的女人,甚至在发生这件事后还有些想避开方域和赵兰山。
方域就和赵兰山买了些礼物,也送了些钱给她,略表心意。
但魏曼文那边就麻烦多了。方域和赵兰山承担了她的医药费不说(本来也不该他们承担),魏曼文还要求他们付精神抚慰金和误工费,林林总总要了八十多万。
方域直接请她去告好了,然后就申请到这边来了。
赵兰山更为难一点,因为魏曼文想跟他结婚。这听起来很可笑,可被魏曼文带着魏家父母堵了几回门之后,赵兰山是一句话都不想跟她说了。你跟一个根本讲不清道理的人怎么说?
而且方域能跑,赵兰山跑不掉,他的生意都在那儿呢。
几杯酒下肚后,赵兰山半认真的问方域:“你说,要是我说自己破产了行不行?”
“那你要先把你的车卖了,房子卖了,厂房抵押,门店抵押,再让几个员工堵门,你再来一招卷款潜逃。”方域不负责任的说。
“最好再找我哥们去号子里蹲几天。”
方域抬起头,“你不是认真的吧?”
赵兰山苦笑说,“我是真没招了。你知道吗?她今天连记者都带来了。反正她就认准一条,要么从我手里挖出钱来,要么让我娶她。”
方域放下筷子,给他加满酒。
“她这天天闹,我们公司的小年轻天天看热闹,生意怎么做?来个客人一看这热闹劲,还有什么说的?”赵兰山咬着烟屁股,咬得烟都没法抽了。
两人闷头吃饭。
过了会儿,赵兰山强打精神换了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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