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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宗-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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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你对得起我吗?”
卢宏远眼中的怨毒之色越来越浓,神情也变得疯狂起来,那脸色红得如要滴出血来。
“为求活命和继续修炼,我放下修真者的尊严,委曲求全。在同门眼中,我是走狗,我是懦夫。可是我只是想修炼,想长生,想要到那人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上去看一看。”
“我不要权势,不欲纷争,不想将心力都花在无谓的尔虞我诈相互算计上,可你们是怎么对我的?断我供给,断我修真之路,逼我站队。好,为了修真,我忍!为了长生,我选。我本可选择依附大执事,可见你王思成在诸多同门中对追随者还算和善大方,便选择了你。”
“这些年来,为了你能上位,我替你除掉了不少同门执事,暗中灭杀不肯依附你的弟子门人,抢夺灵材。哈哈哈,卑鄙之事做尽做绝,枉我以为能够成为你的头号心腹,到头来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王思成没料到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卢宏远将他以往不光彩的事情都抖露出来,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你替我办事,我给你权柄和资源,各取所需,何曾亏待过你?如今你自己找死,还要拖我下水吗?前辈修为在此,我的生死也在前辈一念之间,你发什么疯要去顶撞?如今还来怨我!”
卢宏远疯狂地大笑着,几缕鲜血从鼻孔,眼睛,耳朵和嘴巴流了下来,神情可怖:“自己找死?的确,我早就厌倦了这样的修真!往日都是修真者瞧不起我,念在同门,又都是修真者的份上,我也忍了。如今我竟然在那么多凡人面前认怂,虽说本性怕死使然,可终究还是失了心境。哈哈哈,既然长生无望,终究不过一死!”
王思成闻言一愣,从暴怒中清醒过来,惊道:“什么?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甘影也怔住了,血红的双眼中露出一股难得的不忍之色。
“心境破碎,魔障丛生,不是疯魔力竭而死,便是自我崩溃而亡。”杨毅心里也是涌出一股异样的情绪。
修真者都有各自的心境寄托,有人求长生,有人想自由,有人追求强大的力量,如此种种不一而足。但修真之途总有太多艰险,哪里能够一帆风顺?遭遇打击之时,便看各人是否能够看开看透,或者另有寄托,平息心境起伏,维持道心。若是不能,总归一死而已。
卢宏远一心追求长生,无意争端,但身在流云宗那般环境中却又不得不介入其中。长期的压抑,使得他离自己的本心越来越远,心境渐渐失守。而在此地被杨毅神道所吓,跪地求饶,让他在众多凡人面前失了仪态,更是种下心障。
心中羞愧愤恨越重,心境波动越大,他也已发现自身的问题。都说解铃还需系铃人,因而在最后他鼓足勇气向杨毅发问,即便杨毅没有回答,只要不动手杀他,便可破除这一障碍,重新稳固道心。
但这一切筹谋,却被没能发觉的王思成一句话给打乱,心境彻底破碎,体内筑基后期修为失去控制,在狂暴的真元冲击之下,七窍流血。
杨毅只是听说过这种情形,却没想到在自己无意之中,便制造出了这种修真界人人畏惧的情形。虽说是王思成补上了最后一刀,可终究还是由他引起。
“唉!”杨毅长叹一声,他生性。爱憎分明,对敌心狠手辣,对友维护有佳,更不会伤害普通凡人。卢宏远于他是敌非友,生死交手时自然也不会手软。可他方才心境破碎时的肺腑之言,使得杨毅心中生出了恻隐之心。
杨毅长身而起,一手抓住卢宏远的胳膊,身形一掠,出了石屋。
王思成阴沉不定,与甘影一起紧随其后。
“不要跟得太近,留在坑边便可!”杨毅头也不回,抛下一句话便挟着卢宏远落在王思成摔落的深坑之中。
卢宏远识海震荡,无边的灰白色神念如风暴般翻涌,而凝聚成的白色元灵则在那风暴中苦苦挣扎,随时都会碎灭。体内真元也已失控,浑身麻痒刺痛,已经无力抵挡。但其神智还勉强算得上清明,他心知必死之下,也不再对杨毅感到畏惧了。
“前辈快些动手,让我早日解脱!这般心境崩溃的滋味委实是生不如死。”卢宏远哀嚎一声,七窍血丝流出更多,上半身已然浸湿。更为触目的是,他身上的皮肤忽凸忽凹,犹如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冲出一般。
这是他体内的真元在四处冲击,当灵躯承受不住,到达极限之后,便会崩溃,犹如自爆,威力不容小觑。
杨毅沉默不语,双手一拨,足尖在他腿弯轻点,顿时将卢宏远摆成盘膝而坐的姿势。
“你能不能够活命,甚至是保住修为,我也没有把握,一切但凭天意。”杨毅猛喝一声,双手法诀掐起,顿时镇魂钟声响起。
“当!”
钟声被控制在巨坑之中,并未传远,王思成和甘影依言停在坑边,未能听闻分毫。但杨毅的话却清晰地传入二人耳中,顿时心生震撼。
“心境破碎,道心崩溃,从来没听说还能保住性命,甚至能保住修为的。”王思成骇然地看了甘影一眼,喃喃道。
甘影直勾勾地盯着杨毅的动作,暗道:“娘的,他若真能治愈卢宏远,老子,老子这辈子便跟定他了,为奴为仆也心甘情愿!”
钟声由于被杨毅压缩在巨坑之中,因而显得凝而不散,在卢宏远耳中听来,更是悠远绵长。
识海中原本如狂风侵袭的神念顿时一滞,随后以元灵为中心纷纷倒卷而回,霎时便开辟出一块风平浪静的空间。
卢宏远的元灵并未成型,犹如一团漂浮地液体,此刻不被神念风暴侵扰,立刻便停止了消散。卢宏远不知发生了何事,正自惊诧发愣之际,钟声里传出一句话,如九天梵音,菩提灌顶。
“凝神静气,心境再造,重塑道心!”
“前辈!”卢宏远浑身一震,只见钟声在识海震荡,犹如实质一般散发出层层波纹,将暴动的神念挡在外面,立刻便知晓了眼下的危机。当下立刻收敛思绪,放空杂念,静心入定起来。
“我只能帮你镇定心神,排除干扰,剩下的就看你自己的信念了!”杨毅保持着法诀,凝神戒备。
一旦卢宏远重聚道心失败,立刻便会崩溃,筑基后期修为的真元自爆,威力绝伦,不是杨毅此刻的修为能够抵挡。一旦情况不妙,他也需及时撤离。
而彻底平息识海风暴,还需卢宏远自己能够重塑道心才行,这一点任谁也无法代劳。
王思成重新镇定了心神,变得面无表情起来。而甘影却仍然全神贯注地盯着卢宏远,一丝一毫的变化都未放过。
识海风暴暂时被镇魂钟压制住,使得卢宏远神情不再狰狞,七窍之血也停止流出,脸色变得安详起来。尽管他体内的真元仍在冲击,但力度已然减弱了许多。
沉静下来的卢宏远,意识则在回顾自己的一生。
第099章 自我之赎
更新时间2014…9…12 22:19:34 字数:3367
一个山村中的小屁孩,七八岁的样子,性子软弱,无朋无友。同村的孩童都喜欢欺负他,便是他的父亲也总是在酩酊大醉后打骂他出气。
“你害死了你的娘亲,你为什么要出世?”
这是他父亲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是的,他的娘亲因为生他,难产而死。他是一个没有娘亲的孩子,在父亲那里得不到疼爱,在同村的族人眼中,他是个克死母亲的不祥之人。
无休止的辱骂,无休止憎恨,使得他越来越沉默。但他并不恨他们,在他心底,他也认为是自己害死了娘亲。他是个天生怯懦而平和的人。
没有玩伴,没有疼爱,使得他不像同龄的孩子那般幼稚,同样,这也使他萌生了要走出这片山村,忘记过往,去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去重新生活。
一个雷雨交加的夏夜,他跟着一个游方的道人走了。
那个道人便是他的师尊,一个筑基初期,寿元将近的年迈道人,也是流云宗的一个末等执事。
他跟着道人游历,走遍千山万水,识遍人间冷暖,越走越是心冷。一路走,一路听着道人讲述长生不死的故事,渐渐痴迷上了那虚无缥缈的修真。
于是,资质并不算太好的他,跟着道人开始修炼,精进很慢。又游历了十年,在他二十二岁的时候,也才修炼到凝气四层而已。
最终,他跟着道人回到了流云宗宗门,因为道人要死了。
他曾问过道人,他的资质这么差,为什么还要收他为徒?找一个聪明伶俐资质高的不是更好吗?
道人说,聪明伶俐的不是没有,资质高的也遇到几个,可是不是心胸狭窄便是目中无人,教他们修真便是害了他们。
他只是平和地笑笑,心里却说,是啊,像我我这样的傻瓜,不恨不怨,跟你是一样的脾气呀。
道人一辈子都在修炼,没有与其他同门有过多的交流,直到在自己的修炼之所死去时,也只有一个他陪着。
“真想修到那传说中的长生不老境界啊,那样我就可以多陪陪你了!可怜,以后有更多人要来欺负你了。”道人最后说了这样一句话,便溘然而逝了。
他没有哭,没有伤心,简单地葬了道人,仍如往日一般平静地修炼,心中却说道:“有什么关系呢?从小到大我也被人欺负惯了!长生不老,这也一直是我的愿望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独自修行。宗门见他修行缓慢,不是可造之才,便断了他的资源供应,他一笑了之。
好在道人修行两百余年,省吃俭用倒也留下一笔不俗的遗产,倒也不愁没法修炼。
又有许多师弟入门,年龄比他小多了,可是修为精进那叫一个快啊,没两年就超越他了,王思成便是其中一个精进最快的。这些晚入门的师弟渐渐狂妄起来,骂他笨蛋,没用的蠢货,浪费粮食的老鼠,甚至拳脚相向。好在师门不准同门相残,这些低阶弟子也不敢太过。
他也不在乎,无非是鼻青眼肿一些罢了。他仍是安然自在地修行,期盼有一天能够长生不死,能够站到那个位置上去看一看这个世界有什么不一样,这也算是完成道人的心愿。
小师弟们修炼了近十年,大多数都到了凝气八九成,那个叫王思成的甚至已经筑基成功,成为了当年道人那般存在。而他已经修炼了二十年,却才是凝气七层。
他不急不恼,继续他缓慢地修炼着。
直到三十八岁时,他总算修到了凝气九层了,而那些小师弟绝大部分已经在凝气九层停留了十来年了,见他总算赶了上来,无不耻笑他愚笨,这凝气九层竟然爬了三十年才爬到。
他只是笑笑,然后在第二天的夜里,一个寻常的打坐修炼中,自然而然地突破了。筑基的壁垒在他面前仿佛不存在一般。
这惊掉了无数人的下巴,可是他没有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既不参与宗门事务,也不去找那些曾经侮辱过他,却仍停留在凝气九层的小师弟们的麻烦,仍是继续修行。
道人留下的资源在这三十年中渐渐被他消耗一空,自动晋级为执事的他每月都有宗门提供修炼资源,他又可以心无旁骛地专心于自己的修炼。
其时,宗门长老不理俗务,宗主也甩手修炼。一应事务都落在了执事手中,大执事执掌多年,那些后辈执事也都眼红起来,纷纷拉帮结派,谋求更多的权利。这需要许多人手,在众多执事纷纷站好位置之后,他们的目光便放到了他的身上。
可是他却一门心思修炼,也学着长老宗主不参与任何事务,也不与人打交道,对于伸出的橄榄枝只是一笑而过。
这可恼了几大势力,最终为了逼迫他做出选择,便断了他资源供给。
没了资源,修炼起来就更麻烦了,他知道光凭打坐苦修,怕是最后也像道人一般,看不到希望。
为了那个梦想,他最终选择了王思成这个他曾经的师弟,如今的师兄阵营,因为他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修为,即将迈入后期。
而且,他是唯一一个没有欺负过他的人,同时对待手下助力也颇为慷慨维护,总的来说算是不错的一个人。
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个人野心勃勃,城府很深,手段毒辣,那和善的一面都是装出来的。
自入了他的阵营,便不断地接触许多龌龊之事。
他杀的第一个人便是另一势力下的同门执事。那是王思成封住那人的修为,逼迫他用那人的人头作为投名状。
他还清晰地记得,自己颤抖的双手握着飞剑,切入那人颈脖时,飞溅而出的猩红,以及那人临死前怨毒的眼神。这些深深烙在他的心里。
随着坏事越做越多,他渐渐生出戾气,如有两个自己,善恶两面,彼此攻伐,彼此纠缠。为求长生,他软弱惜命,一次次屈服于王思成的威逼利诱,用满手的血腥换来修真资源。
不得不说王思成心思狡诈,在他的策划下,一宗宗血腥恶行都没留下把柄,尽管有人怀疑,却始终毫无证据。
在同门的鄙夷和嘲讽下,他痛苦地修炼,痛苦地做着他不愿做的事情,总算熬到了筑基中期。
可是最初的平和与如今的罪恶,使得他左右挣扎。心境不稳,早已埋下祸根,若非长生的愿望一直在支撑着他,他早就已崩溃。
他察觉到了其中的隐患,只是无奈已经深陷泥淖,不得脱身,只好选择了遗忘。
他将自己的心一剖两半,一半是自己的平和谦忍,一半是自己十余年来的罪恶滔天。
他将真实的自己埋葬,将罪恶保存。他变了,变得麻木不仁,变得贪婪邪恶,同时却又保留了部分软弱,只为那一线长生之机。
为此,他不惜修炼正道宗门唾弃的追魂旗,为此,他不惜主动接受王思成安排的任务,主动去杀戮,去掠夺。
他变得享受这种众生在他飞剑下战栗的感觉,更是陶醉在无数弱者崇敬的眼神之中。
只是,这种稳固心境的法子并不妥当。
当他在众多原本对自己恭敬有佳的沙岭族人面前跪下时,羞愤淹没了他的心,怨毒恼火焚烧了他的意志,于不知不觉中,他亲手埋藏掉的另一半自己悄然探出头来。
当他发觉时,已经无法再自行克制。那一半自己在长久地强力压迫下,已然壮大了太多,从此心障生。
他没办法告诉王思成,更不能告诉杨毅,因为说出来,别人予以配合,根本就是自欺欺人,也起不到效果。他只能自己冒险一试,赌王思成能够察觉体谅,赌杨毅这个心慈手软之人不会出手。
可是却失败了,王思成也畏惧陨落,心神迷乱之下,失去了往日的机敏。那一句“任由前辈处置”使得他苦苦压制善恶的意志一瞬间出现了缺口,片刻就如洪水决堤,再也堵不住。疯狂,便是由此而来。
说来话长,其时却短。
卢宏远几个呼吸之间便将自己的一生回顾,不由得感慨万千。
“虽说我所杀之人也都不是良善之辈,几乎个个都是心狠手辣,手染无辜鲜血之辈,可违背我的本心,便是罪恶。我是个有罪之人啊!”卢宏远心中酸楚,一瞬之间,元灵剧烈波动起来,如要溃散一般。
杨毅手掐法诀驱动镇魂钟声深入卢宏远识海,而卢宏远也未对杨毅有所抗拒,故而他一生的经历,杨毅是看得一清二楚,如同亲历。
到得最后他的善念彻底得到释放,更是对自己以往十余年的经历深恶痛绝,竟然自我审判,更是放弃了凝聚道心,甘愿自我灭亡。
杨毅见状,暗叹道:“除恶即是扬善!”
卢宏远睁开眼,平和地笑道:“多谢前辈开解,只是晚辈过不了自己心里的槛!”那笑容,一如他未变之前,祥和安宁,直入人心。
“小心王思成,他还有隐瞒。此地不知何处,还有流云宗的一名执事。”卢宏远轻声说道,识海之中,衍射出一片光幕,如同战神苍离的留影,正是他进入这片空间之后的所有经历。
“终于解脱了,前辈放手吧!”卢宏远闭上双眼,喃喃道:“世事多险恶,勿贪一时欢,一朝陷泥淖,永坠万丈渊!师尊,弟子来陪你了!”
杨毅长叹一声,收起法诀,身形一撤而回。他看也不看王思成和甘影二人,径直回了石屋。
身后轰然一声巨响,黄砂飞舞,尘埃难定。
卢宏远陨落!
那最后的微笑和宁静,永远烙在了杨毅心头。
“世事多险恶,勿贪一时欢,一朝陷泥淖,永坠万丈渊!”杨毅长啸,将这一句话远远传出,直入此地每一个人的耳中,振聋发聩。
第100章 沙岭祖灵
更新时间2014…9…13 23:20:52 字数:3840
“前辈,这还是失败了呀!”甘影跟进石屋,支支吾吾的,显得有些颓丧。
杨毅瞥了一眼正跟上来的王思成,淡淡道:“本可成功的,他自己放弃了!”
“什么?”甘影精神一震,眼光灼灼地看着杨毅:“前辈,可否告知详情?”
王思成也是一怔,随即眼露渴望。
他们两人也是第一次见识心境破裂,道心崩溃的情况,若是能够得知详情,也可以从中明悟一些道理,以免自己将来遭遇类似的情形却无所适从。
如今的修真界,早已失去了刚刚重兴时的那种交流与无私,许多经验和方法都成为了各自的隐秘资本。个人往往都以自己为中心,没有利益好处的事情,很难让他们心里有所触动。
杨毅也不说话,抬手之间,衣袖轻甩,在石屋正中布下一片光幕,随后神识一涌而出,顿时那光幕上出现了卢宏远的一生。
从他记事起的七八岁光景,直到死前的一幕幕,如一幅幅画卷,呈现在王思成和甘影面前。当然他将卢宏远最终的告诫,要小心王思成这一段细节隐去。
王思成脸色时青时白,变幻不定,最后沉寂了下来,向杨毅躬身一拜后便恢复了沉默。
甘影对卢宏远最后一句话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反复地咀嚼着“过不了自己心里的槛”这一句,似有所获。
“修为越高,能力越强,心胸也变得越来越狭窄。一如尘世穷人与富人!人因贫而推己及人,往往能够互相帮助,互惠互利。而成为富人之后,或为穷奢极侈迷了眼,或为害怕失去财富而一贫如洗惑了心,要么变得麻木不仁横行乡里,要么变得狂妄自傲瞧不起贫苦。只有极少数能够保持本心,不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杨毅轻轻一叹,心情颇为沉重。
“卢师弟的陨落是晚辈的错!”王思成面无表情道:“是我逼着他违背本心,动摇了道心。只是,处在那样的环境,要么爬上去成为人上人,要么被踩在脚下为人刀俎。我也是为了能够保住尊严,继续修炼!”
杨毅摇了摇手,道:“我只是有感而发,各人有各人的路,各自有各自的迫不得已,只要不招惹我,没有被我遇到,我管你们是为恶为善!说到底,我也是只考虑自己的人而已。”
三人因为卢宏远的自我赎罪而放弃重铸道心,选择了解脱而心生感慨,一时沉入各自的自我审视之中,石屋陷入沉默。
杨毅想起自己一路走来,遇师伯,得传承,获至宝,杀人夺宝,以战锻炼自身,一桩一桩接连涌上心头,最终化作心底的信念。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提升修为,找到自己的亲人。还有找回月儿,复活杨大叔!若是能够继续走下去,完成战神的遗愿,让这片空间的人族得以延续!而我的本性,便是遇善为善,遇恶为恶。”
想通这些,杨毅顿时觉得心头一片澄明,那卢宏远自赎而死带来的冲击云淡风轻。
“王思成,你来带路,我们去瞧一瞧沙岭祖灵!”杨毅长身而起,率先出了石屋。
王思成不敢违背,连忙起身带路,三人出了石屋,向族寨中心绿洲而去。
刚踏入绿洲边缘,杨毅便察觉到一股浓郁的土属性气息。一抬手,几株枯草立刻飘起,落入杨毅手中。
杨毅仔细打量了一下,这枯草形似缩小了的长剑,叶脉狭长,但整个儿因失了生机而显得酥软不堪。根部并无半点损伤,但却已完全枯萎,草茎也干枯了大半,唯独叶子边缘处还有一些淡淡的青绿色。
这几株枯萎的长草和整个绿洲相比,只是九牛一毛。其余长草仍是如剑一般,斜指夜空。
杨毅眉头一皱,问道:“王思成,此地土属性气息比你刚来时有什么不同?”
王思成闻言一愣,闭目感知,一炷香后方才睁开眼睛道:“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好像稍稍淡薄了一些。若是不仔细探查,决计无法察觉。”
杨毅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带路。
王思成也不敢细问,一边带路一边暗自琢磨杨毅话中是否有隐藏的信息。
“可恶,信息缺失太多了,无法串联起来。这小子至始至终没有透露出他所知道的详细信息。而且他修为大进,如此一来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王思成不动声色地盘算着:“若是与他没有冲突,倒还好说些。可惜,我先前所言还有所隐瞒,也不知卢宏远有没有透露!哼,这小子在封灵山脉时,修为不过凝气期,对我六派三宗修士还没有这般好说话,怎么修为高了,反而变得豁达起来了!他不会这般好心的,莫不是将我和甘影当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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