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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白发妒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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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逼而上。
  一刹那,浩瀚无边的半空中,一白一黄两道身影交起手来,这是两人的第三次交手,而交手目的只有一个,便是杀死对方,所以出手都毫不留情,比的是谁速度更快,杀气更猛,力道更重,招式更狠……
  司徒烨原以为寒毒会让姬碧妃功力大减,但现在瞧来,怕是这寒毒对他毫无影响,如此一来,今日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他离开,否则来日怕再没如此好的机会。
  思绪一闪而过,手中云光更是发挥极致,或缩或伸,或卷或缠,变化莫测。姬碧妃的招式则瑰丽无比,而这瑰丽背后,是快、准、狠、利落,完美的一气呵成。
  下方,战斗再次进行,因冥帝的亲自参与,北冥士兵士气大增,花云这边因天山七部带众门人的到来,势力也是大增。
  战场如炼狱,而实力就是一切。
  数百个回合下来,司徒烨逐渐开始呈下风,最后被姬碧妃一掌击中,跌落下去。
  姬碧妃抬手悄然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飞掠而下,衣袂翻飞,墨发飞扬,落地后,凌空拾起地上一把长剑,反手便是一剑。
  司徒烨手腕一抬,手中云光虽挡住了姬碧妃的攻击,但人却还是朝后退了几步,身上的几处伤口鲜血更是直流不止。
  “司徒烨,你最蠢的地方就是带走了他,还让他出现在我视线内,你是笃定我抢不回吗?”漫天血光中,他轻笑,冷冽如初,轻蔑如初,皆因生死全被他踩在脚下。
  “是吗?要不我们赌一次,看他是选择我,还是你!或者你就不好奇,他为什么会留在我身边,还是说你打算继续自欺欺人下去。”司徒烨似笑非笑,同样神色不屑的回看他。
  “哼,本宫没兴趣与无聊之人做无聊之事,本宫意在杀你,而现在……就是你丧命之时。”黑眸倏地一眯,带满怒意、杀意的一招,势要取走司徒烨性命。
  这一剑下去,北冥皇帝将命丧此地。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支带着森然杀气的箭矢从侧面疾射过来,速度之快,力量之大,让姬碧妃不得不侧身躲过。
  混乱之中,这一箭破空而来,却精确无比。
  箭,擦身而过,手里的剑也同时被其射得偏离些许,然,这一些许偏离,司徒烨之命保住了。
  姬碧妃完全不料这一幕,不禁微微愣了下,看看落地的箭矢,又看看手中长剑,这才缓缓偏头望去。
  下刻,四目相对,看着那手持雕弓之人,姬碧妃满眸讶色。
  ——不,他不信。
  紧紧握住手中的剑,猛地抬起手臂,再次挥向司徒烨。只不过,这次司徒烨捂着受伤的地方,岿然不动。
  他赌,他亦在赌。
  然而剑未落下,箭却再来……
  姬碧妃身形有些踉跄的后退一步,才险险躲开了这凌厉又凶狠的夺命一箭。
  ——但,他不信。
  剑起,箭来。
  这一箭从耳旁划过,挽发红玉簪滑落,满头青丝四散开来,在风中恣意轻舞。
  一时之间,他只觉天地在旋转,脑中懵然一片空白,面色亦愈发地苍白起来,昔日漂亮的双眼此时布满了无尽忧伤和痛苦。
  眼前似有什么东西在模糊,嘴里血气翻涌,那种熟悉的撕裂疼痛在胸口弥漫,那被压制的寒毒再也无法控制的反噬回来。任他武学修为有多高,都挡不住这反噬的痛苦,但他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在这时倒下,他的妻儿还等着他接回家,他要坚持。
  而瞧见这边情势的花云,连忙让莲叶叶赶过来,结果却被姬碧妃抬手阻止,莲叶叶无法,只得与墨雪护在身后。
  姬一臣敛弓,持剑,在雷影等人的护送下也赶了过来,随即身形一侧,挡在司徒烨的身前。
  掩去那份噬心之痛,姬碧妃抬眼望着前方的朝思暮想之人,柔声说道:“一臣,我来接你回家了。”谁料被面具遮去的面容姬一臣只是冷冷看着他,一双黑眸里无任何波动,没有他想要的欢喜,更没有他想要的温柔。
  姬碧妃缓缓,缓缓地垂下头,发丝轻拂在脸颊,那藏在发丝下的秀美容颜,是死人才有的苍白。寒毒反噬的疼痛还在继续,然而在这一瞬,比起胸口的某个地方,这疼痛竟然显得那样微不足道。
  那如排山倒海般的恐慌席卷而来,让他无力承受,瘦削的身子就这样颤抖起来。
  司徒烨看着这幕,嘴角的笑意不觉加大:“你也会害怕?哈哈哈……朕还以为你当真是天下无敌,当你在残杀朕的数千子民时,可想过今日?”
  “朕一早就说,是朕的,任谁也夺不走。”
  姬碧妃完全没有听到司徒烨在说些什么,他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冰冷,脑子里不断浮现出昔日的一点一滴。
  ——这是要死了吗?
  ——我妻,你是忘记为夫了吗?还是想要惩罚为夫再次扔下你……
  不容他缓过神,司徒烨冷笑一声,命令道:“君言,杀了他。”
  “是。”声音清冽如水,身形如风,宛如鬼魅,招招狠绝,剑剑致命。
  长剑毫无预兆的横扫而来,正处于懵然状态的姬碧妃根本来不及抵挡,身子唯有本能的一倾斜。
  剑尖,划胸而过,划破衣袍,鲜血瞬间涌出。
  霎那间,身体似在被撕裂开,他低头,捂着胸口,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间不断涌出来,滚烫了手指,染红了白袍。
  突然间,他想起很久之前,母妃说过的话:三劫亦是三救,一切皆因命定人而定,他若救你,你便活,他若想要杀你,你便必死无疑。如果以后遇到一个让你心跳莫名加快的人,你一定要远离。
  彼时,他还小,不懂母妃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也不懂什么叫心跳加快。
  后来,他懂了,却不想远离。
  况且,死又何妨,他的命本就是用他之血所救,但在死之前……
  “司徒烨,今日就算我死,也要先送你下地狱。”姬碧妃仰起头轻轻地笑了,旋即持剑,飞身掠去,疯了似的刺向司徒烨。
  姬一臣闪身而上,手里剑将他的剑重重挡了回去,但因实力悬殊太大,还是被震退几步,单腿跪在了地上。
  然而姬碧妃丝毫不给司徒烨喘息机会,脚尖轻点,越过姬一臣,长剑再次直逼向司徒烨。
  雷影见此,挥剑迎上:“保护皇上!”
  纵然雷影武功高强,但又怎是姬碧妃的对手,不过几招下来,就被一掌击得连退几步,胸口血气翻涌。
  而其他六部君者见此,纷纷飞身过来,将姬碧妃护在中间:“尊者!”
  姬碧妃内力灌入剑身,长剑朝前一挥,一道蓝色剑光轰然划出,破天杀气,逼得众人同时退开几步,让出道路。
  “六部保护花云等人离开,叶叶与墨雪带公子离开。”音未落,双方再次交手起来,司徒烨受伤颇重,行动间反应缓慢半拍,对于姬碧妃的致命攻击,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身上不断的增添新伤。
  黑压压的军队采用包围战,面对这黑压压的一片,莲叶叶与墨雪半响靠不近姬一臣,心中是又急又恼又怒。
  姬一臣看着这一幕,暗自轻抚片刻腹部,便咬牙站起身,心中唯有一个信念,不能死,司徒烨现在不能死!
  几个闪步,人已挡在司徒烨身前,顾不得胸口传来的疼痛感,手里剑已直刺入姬碧妃的胸口,冷声道:“如若你不杀他,甘愿让我刺你这一剑,我便立即下令放这些人离开,并且安全护送出北冥国。”
  “殿下!”
  “少主!”
  看着这兵刃相见的一幕,四周惊呼声一片,太多的惊讶,太多的痛苦,也有太多的不解。
  他的剑,刺破他的白袍,稍差些许,便抵上他的心脏,而同时他的剑,亦穿过他的黑袍,却只入肌两公分处,便停了下来。
  姬碧妃握剑的手微颤,看着他,面色似痛苦似庆幸:“一臣,你知道吗,如果方才我没来得及收回力道,这一剑下去,死的人便是你了。”
  姬一臣湣粑次牛患绦终飧龆鳎嗤范宰帕矫苯畹溃骸翱齑噬侠肟!�
  两名副将得令,正欲上前扶住司徒烨,司徒烨却一把推开二人,道:“君言,这次说什么朕也要陪着你,不再留你一人。”
  面具下,姬一臣双唇紧抿,满身杀气,再次命令道:“保护皇上退后。”
  “朕不退,朕要陪着你。”司徒烨捂着伤口,步伐踉跄的朝他走来。
  姬一臣听闻,黑眸晦暗不明,里面是嗜血,是阴鸷,还有一丝痛楚闪过。
  这些司徒烨看不到,但近在眼前的姬碧妃怎会捕捉不到,他怎能让他的妻流露这种痛苦神色,他该死。
  “我之妻,何时轮到你来陪!”话音旋落,只听‘砰’一声,他手中长剑掉落在地,然后双手紧紧抓住刺入胸口的那柄长剑,足尖着力,连带着姬一臣整个人,一直后退。
  乌黑如墨的长发,丝丝缕缕的从身后飞扬至身前,白色袖袍飘逸而起,朵朵洁白无瑕的雪花萦绕在他周围,这画面美得令周遭一切黯然失色,湣粽馓斓丶洌ㄋ蝗舜嬖凇�
  盯着那不断滴落的鲜血,姬一臣眼神更是冷到极致,想要抽回剑,姬碧妃的手却执意不肯放开,顿时恼怒的抬眸望去。
  四目相对,时间,周遭,忽然静止,有那么一刹那,姬一臣险些坚持不住。
  “一臣,为夫是不是真的老了,竟然快忘记有多久没见到你了,呵呵,你好吗?豆包乖吗?晚上睡觉时,它还有没有再踢你?”姬碧妃微微笑着,双眸温柔的注视着姬一臣,轻柔的话语间,已朝着姬一臣的腹部缓缓伸手而去,然而余光在瞥见自己那满是鲜血的手时,忍不住抖一下,轻叹口气,终究不舍的默默收了回去。
  姬一臣不语,握剑的手不自觉的紧了又紧。
  得不到回应,姬碧妃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容,问道:“如果我没有弄掉你和豆包,是不是这一切又会不同呢。”
  姬一臣微微移开视线,没有再看他。
  “你真要为了他杀我吗?”他望着他,眼中一片氤氲,缱绻而哀怜。这世间唯有你才能杀死我,既然这就是宿命,我不想再避。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是。”清冽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如旧。
  “情到深处,摧心,剖肝,裂骨,我,甘之若素。”他叹,似自言自语,殷红的鲜血再度沿着嘴角缓缓流出。
  那艳红的颜色,刺得姬一臣睁不开眼,思绪在这时却更加的清晰明了,手上猛的一用力,将剑再度刺进几分。
  他这一剑,没有任何犹豫,姬碧妃现在的这副身体如何承受得住,顿时眼前一黑,鲜红的血不断从胸口汩汩流出,血流一身,染红衣袍,虚弱的身体开始不支,消瘦的双肩在风雪中轻轻抽动。
  姬一臣本以为他是哭了,结果他只是轻轻拉住他垂在身侧的手,让剑刺入的更深。
  姬一臣惊骇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姬碧妃却追上一步,而他所走过的地方,血红一片。
  顷刻间,姬一臣呆住,感觉有什么在轰塌,耳旁只剩下凄厉的嘶吼声,震天的喊杀声。
  就连在这最后之际,他也只是抬眸冲姬一臣妖娆地笑了起来,脸颊两侧梨涡浅浅,眉眼弯弯如月牙。从头至尾,他都没看过一眼那把刺入自己胸膛的剑,他满眼,满心都只有姬一臣一人。
  这风华绝代的一笑,湣粲镁∷苛ζ⑾缘寐淠嗝溃鞘巧牍撬瑁呷肓榛甑拈洹�
  这一笑更让姬一臣想到那日午后,那灼灼其华、瑰丽至极的一笑,以及唐门一战,那乖巧纯净的一笑,恍恍惚惚间,湿了眼眶。
  “姬碧妃,你再敢扔下我一次,我就扔下你一辈子。我的妻,下辈子为夫定不会给你惩罚为夫的机会。”言罢,他向后倒去。
  很多时候,动作往往比意识快了一步,等姬一臣反应过来时,姬碧妃已经被他接入怀中了,而同一时间花云赶了过来。
  耳旁隐隐传来了马蹄声,姬一臣眉色一沉,毫不留恋的将人交给花云,随即快速握住那把插/入姬碧妃胸口的剑身,手指猛地收拢,鲜血立即沿着剑身缓缓流下,然而就在下一秒,他把剑而出,直指苍穹,大声道:“魔头已死!”
  雪,停了。
  风,止了。
  阳光,如旧。
  而他心,一片平静,另只手握紧拳头,转身离开,没有再看一眼。
  花云接过姬碧妃冰凉的身体,仰天嘶吼,痛苦,无助,绝望……
  如雷的蹄声,由远至近,听那声音是从河对面而来。看着姬一臣走过来,司徒烨忍着一身伤痛,迎上去:“是他们来了。”中间虽隔了条澜和江,但凭夜绯云的才智,想要大军过河实在太过简单。
  姬一臣点头,剑一挥:“全军撤退!”
  …… ……
  初春二月,澜和江边,尸横数里,北冥三十五万士兵血染澜和江,定北侯沈君言,亲手斩杀魔头有功,追封为镇国候,世袭传承。而在这场恶战中,恶魔转世的南楚太子身亡,叛军死一千四百人,更有诸多无名人士丧命于这场战斗。
  当夜,天空再度飘起了大雪,势要将这满地伏尸、鲜血掩盖住。
  军营内,夜绯云眼也不眨地望着床上之人,苍白的容颜如雪,原本清澈澄然的眸子也已合上,短短数日不见,便瘦得只剩下一副空骨架,而那微弱的呼吸,是他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殿下怎么样了?”许久之后,他问道,嗓音因太久没开口显得干涩嘶哑。
  花云为姬碧妃施完最后根针,擦去额头的汗珠,道:“这一战身体亏损太大,必须尽快舀到冰玉蟾,否则……我现在动身去找司徒烨,殿下就交给你了。”
  夜绯云站起身:“不行,你不是司徒烨的对手,这事我亲自前去比较妥当。”
  “夜相莫担心,战场上,公子明明知道殿下只是昏了过去,却说殿下已死,这其中定有缘由,我正好借此问上一问。再则,不管他是真的变心,还是因其他原因,他肚中还揣着个小殿下,这人,我终归是必须接回来的。”花云解释道。
  身旁一名沉默已久的将士,忽然开口道:“夜相,有没有可能是他疏忽大意亦或者自信过头,便笃定殿下已死?”
  夜绯云摇头,缓缓道:“一臣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他不是这种人,这其中定有什么地方错了,说不定正是司徒烨其中搞怪。”
  “嗯,我也如此怀疑,所以此去一定要查清楚。”花云赞同的点头,动作利落的换上夜行衣。
  夜绯云轻抚眉间:“花云,你知道司徒烨他们在哪吗?”
  花云一怔:“不知道。不过叶叶和墨雪一直还没回来,怕是追公子去了,我只要找到他们就自然能找到司徒烨。”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了出去,等福宁端着煎好的药进来时,帐内却空无一人。
  *
  白皑皑的雪地上,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轻盈掠过,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赫然跟着一道红色身影,正是宫雪轩。
  一路上,姬碧妃拖着虚弱不堪的身子停停歇歇,等来到目的地时,已是深夜时分。
  大军撤退后,司徒烨只带着百余精兵而行,驻扎地也选择得是空阔视野极好的山丘上。
  就在宫雪轩以为他是要夜袭司徒烨时,却发现他只是在某个营帐外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离开。
  宫雪轩顿感疑惑,心想反正姬碧妃与姬一臣已经没戏了,要追人也不急着这一时,于是等姬碧妃离开后,他悄然探入了帐内。
  只是这暂时一别,等他再次寻到姬碧妃人时,却见到令他一生都无法忘掉的一幕。
  雪地里,那人跌坐在地,白衣,白发,周身纯白的雪地已变一片旖旎妖冶的红。
  寸寸青丝,如今寸寸染雪,更衬得那一张苍白消瘦的脸绝色妖娆,而他微微仰起头,轻阖着眼,两道血泪从眸中无声滑落。
  那样的美,令人惊艳,亦更令人心疼。
  这一瞬间,天地间只有他一个存在,绝世而独立。
  宫雪轩蓦地湿了眼眶,究竟是有多伤心,多绝望,才会一朝白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任由事情再继续发展下去,既然天意让他在这时遇到他,他便绝不会放手,从今往后他只属于他一人。
  做好决定,宫雪轩深吸口气,小心翼翼摸出他曾送给他的唯一礼物,一根金针,悄悄地靠了过去。
  …… ……

  作者有话要说:忽然发现一首老歌蛮适合小碧妃,是巫启贤的太傻,亲们可以去听听,歌词很有写照。
  咳咳咳,这章写好还没修改捉虫,想到好多天没发文,就趁着过节先发了。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
  (皮埃斯下:看到这里,在下差不多也要功成身退了,因为文快要完结了,谢谢亲们的一路陪伴。)




☆、六一章

  *
  一夜大雪;积雪盈尺;茫茫天地仿若就此连成一线。
  
  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行驶着;地上厚厚的积雪;令马车的行驶速度十分缓慢。
  
  这时,一匹黑色骏马从马车旁踏雪奔过,马蹄踏在积雪之上;溅起片片雪花,马背上之人一手策马;一手紧紧抱着个白色玉盒;焦急的神色间尽显憔悴疲惫。
  
  马背上之人没注意这辆擦身而过的马车;但马车内的人在听到那熟悉策马声后,倏地睁开了眼睛。
  
  宫雪轩微微眯起眼,昨晚他进入姬碧妃所停留的营帐,见到因伤躺在床榻之上休息的司徒烨,以及坐在一侧照料的姬一臣,心下当即明白几分,便也没做多留,然而明明该随司徒烨回安郡城的人,为何此时会出现这里?
  
  火光电石间,宫雪轩想到了一个可能,面色渐渐阴沉下来:“停车。”
  
  乔装成车夫的侍卫不知发了什么事,急忙让马车停了下来,疑惑的恭敬问道:“太子,有什么吩咐?”
  
  宫雪轩躬身走出马车,道:“照顾好车内之人,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本王有事离开一会。”交代完事,宫雪轩取过佩剑,足尖轻点,紧追而上。
  
  一路快马加鞭,待赶到澜和江边时,姬一臣立即翻身下马,开始四处查看。
  
  只是,四周除了被积雪掩盖的满地伏尸,以及空气中那久久还没散去令人作恶的浓郁血腥味,便再别无其他。
  
  姬一臣大叫:“莲叶叶,墨雪……”
  
  然,无人应答。
  
  昨日撤离后,他没想到莲叶叶竟然带着墨雪跟了上来,于是趁着众人都在关注司徒烨伤势时,借身体不适退出帐内,暗中见了莲叶叶一面,并且与他讲好,回到这里等他。莲叶叶素来心思简单,既然让他回到这里,就断不会擅自离去,然而现在……
  
  一时间,很多种可能在姬一臣脑中快速闪过,难道莲叶叶与墨雪出事了?
  
  躲在暗处的宫雪轩当然也看到姬一臣怀里抱着的玉盒,再想到现在他的举动,心中猜测已得到肯定,姬一臣根本就没失忆什么的,玉盒里装的怕正是冰玉蟾,如此,这冰玉蟾他要定了。
  
  就在姬一臣沉吟之际,一道杀气从身后强势而来,顾不得再想,双眼一凛,手腕凌空抖动,金色长鞭赫然已在手中,反手一甩,便轻描淡写化去了危机。
  
  “妖人,本王今日要替阿妃报仇!”话落,凌厉剑气再次破空而去。
  
  姬一臣侧身躲开,敛去眼底的杀意,只目光凌厉从他身上扫过,冷冷开口道:“宫雪轩,看到碧妃的面上,大会上你算计我一事,我可以不再计较,但现在我没空和你纠缠,你最好立即给我滚,否则你之下场只会比如月更惨。”
  
  提及如月宫雪轩面色更加阴狠几分,但他不傻,知道什么叫见好就收,而且现在他是来拿冰玉蟾,以及看他如何绝望的,没必要与他逞能拼死活。
  
  “你不是失忆了吗?哼,现在来这里摆出这种假惺惺姿态,是要给谁看!莫非杀了人,后悔了,心里不安了?本王告诉你,现在你是有司徒烨给你撑着,本王的确不能拿你怎么着,不过阿妃之事,本王绝不会这么善罢甘休,待回到苍雪,本王会立即让父皇发兵攻打北冥。”
  
  “滚!” 姬一臣目不斜视的越过他,走到马前,抱紧玉盒,动作略显笨拙的翻身上马,姬碧妃不会死,他亲自刺得那一剑,他再清楚不过。
  
  宫雪轩一把挡在马前,骂道:“你个卑贱的妖人,别以为本王怕了你……”
  
  姬一臣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纠缠不休之人,薄唇紧抿,冰冷无情,黑眸里亦蕴含浓浓怒意。
  
  见状,宫雪轩毫不示弱,恨声道:“本王一早就说过你会害死阿妃,你偏生不信,还威胁本王,现在阿妃被你亲手杀死了,你终于可以和司徒烨安安心心在一起,你是不是很开心?”边说着泪水边溢出眼眶,那神情找不到半分作假之色。
  
  一句亲手杀死让姬一臣身子几不可见的晃了一下,旋即,厉声道:“住口,他不会死。”这句话不仅说给宫雪轩听,更是说给他自己听。
  
  宫雪轩抹去眼泪,冷冷一笑:“住口,本王凭什么住口,今日本王就要细数你的罪,姬一臣,你别杀了人还不敢承认。阿妃身上的寒毒早已发作,但为寻回你便一直强压制着,而你敢说一点都不知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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