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赌棍天子-第6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ü肱上媚且馕蹲攀裁矗俊彼低辏罴男Φ溃骸肮荒兀【秃臀叶牟┮谎凑驮谡庖蛔⒘耍捶咀笄窗欠孔油芽阕邮涞霉怆搿F戳艘簿推戳恕!�
苦中作乐讲笑话,果然逗得两个侍女的脸色稍带些莞尔,沈沅一眼剜过来,杨寄觉得这一眼柔媚婉转,带着的是对他的赞许和期盼,他不由豪迈起来,对三个人点点头:“我手不空,拉不了任何一个人,你们记得牢牢跟紧我。”
四处火光使这片里坊亮如白昼,他尽量捡着不容易被发现的阴暗旮旯走,火光里,废墟中,阴影晃动着,亦真亦幻,必须全神贯注、小心翼翼才行。两名侍女扶着沈沅,自己也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却没想到,斜刺里冲出来一头尾巴毛燎着的家猪,不似平时吃喝睡觉懒洋洋的样子,屁股着火了,竟然能够跑得飞快,力气也奇大,沈沅左后方的那个丫鬟被撞个正着,顿时稳不住身子,一只手去撑身边的一根木头柱子,一只手还拉着沈沅的袖子,她摔倒了,三个女子便全部摔倒在瓦砾间了。
那头闯祸的猪才不管这么多呢,飞奔着从三个人身后窜过去,还顺便把那根柱子又撞得摇了摇。
当他们几个听见柱子“吱呀吱呀”的声音,而抬头看时,柱子上卯着的沙柳椽子,还带着熊熊燃烧的烈火,已经支撑不住它自身的重量,摇摇晃晃就要往下掉。
下面,是三个女子娇弱的身体,绊在砖石缝里拔不出脚来!
☆、第141章 老鼠油
沈沅她们三个,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眼睁睁看着带火的椽子往头上掉。一个阴影扑过来,火光一晃,影子一压。她们才从震惊中醒过来,抬头看看头顶上为她们撑着那根椽子的杨寄。
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得见眸子的闪动,俄而看见一排洁白的牙齿,听见他说:“快躲开啊!”
他的声音有点紧,喉头深处微带着颤音。沈沅三个顾不得很多,扶持着从废墟里爬出去。杨寄怀里的孩子大约被震动到了,“哇”地放声哭起来。她们仨这才看见,杨寄左手仍牢牢地抱着孩子,右手却伸出来,撑住了掉落下来的椽子。此刻,他用力一推,沙柳椽子落地,那歪斜的柱子也被他推得斜仄向另一个方向。
他摇了摇左边胳膊,柔和地哼着小曲,孩子并没有受伤,往他怀里蹭了蹭又睡了。杨寄抬脸笑了笑:“没事,椽子不重,又不是大梁。”
椽子是不重,可那椽子带着火!沈沅赶紧要看他的右臂,上臂那里的衣服全焦了,露出里头的皮肉,火光红彤彤地映着,看不清是不是流了血,可是皮肤上凸凹不平,肯定是烧伤了!杨寄见沈沅急得要哭,又笑道:“咱儿子真是我的福星!刚刚袖子烧着了,可他小雀雀一翘,一泡尿又浇灭了!”
外头突然一片喧嚣,杨寄闭上嘴,沈沅也强制遏制了哭音。好在又一头猪“吭哧吭哧”冲出去,身上的毛被燎掉了,还发出婴儿啼声一样的怪叫。外头的人兴奋地逮住了猪,也就没有再来搜查。
“阿末,无论如何,先看看伤!就一眼!”沈沅压低声音说,“不然,我不能放心!火烧的伤越快处理越好,晚了,万一这条胳膊废了,你还怎么保护我们?”
说得有道理,杨寄就没做声。恰好此时外头也在热闹中,他们也需要潜藏着。他点点头,蹲在土墙下头,艰难地别过右臂。
沈沅借着火光看过去,顿时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杨寄警告道:“才生完孩子就哭,不怕害眼睛?再哭,不让你看了!”
沈沅扁了扁嘴,忍着眼泪,小心把焦黑的衣料从他伤口上拨开,这才看清胳膊上被烧伤了一片,起了好多血泡,渗着黄水和鲜血。“怎么办?怎么办?”她不停地喃喃唠叨,“用水浸着?就怕水不干净……”
杨寄甩甩胳膊安慰她:“小伤,没事,不疼。”
“怎么不疼!”沈沅泣道,“我烧锅时被油溅到,不过红了,最多起个水泡,都火辣辣地疼几天!这是火焰直接烧的,再多烧一会儿,就熟了!!”
“那不正好吃烤猪肘子?”杨寄最见不得她哭,左手抱着儿子不空,伸右手给她擦眼泪,不料真的是疼,刚刚心思紧张,又是猛地受伤,反而没觉得,现在平静下来,略略一动就钻心一样,胳膊抬了半截就动不了了。
他攒眉咧嘴,又怕沈沅看出端倪,那表情,硬生生把张俊脸给扭曲了。沈沅更觉六神无主,却听他丑样中突然蹦出一句话:“对了!我随身带着老鼠油!”
沈沅倒还记得,那是他去凉州以前,被自己拉着在建邺的集市上买的——甚至也不能算买的,是硬要药铺老板饶他的。听说是治烫伤的好药,没想到他还随身带着。沈沅破涕为笑:“居然带着!快拿出来,我帮你擦!”
杨寄随身的褡裢里带着三四只药瓶:金创药、止血药都有,还有只简陋的瓷瓶子,被他递到沈沅的手里。
沈沅拔开上头木头塞子,倒了一点在自己手心里,顿时一股恶臭弥漫开来,她差点吐了,身边两个侍女也忍不住捂着鼻子退了半步。沈沅疑惑地问:“这什么玩意儿?这么臭能用吗?”
杨寄道:“死马当着活马医呗!你想想,一窝幼老鼠浸化的菜籽油,和尸油也差不多了,气味当然不会好闻……有用就好。”
“要是没用呢?”
杨寄笑了:“就当打赌赌输了呗……”
果然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沈沅拿他没办法,看看手掌心里散发着恶心味道的老鼠油,心一横,轻轻抹在了杨寄烧伤的胳膊上。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了很多种,弄得沈沅也紧张起来,问:“怎么样?是不是更疼了?”
杨寄终于弛然笑道:“刚开始热辣了一阵,现在居然清凉了。”他动了动胳膊,不似先前那样疼到麻木无力,好像还真有些效果!“别乱动。”沈沅从里头襦衫上撕下一截干净素绢,给他裹上伤口:“要不要吊在脖子上?”
杨寄道:“不用。万一遇到敌人,还得杀人呢。”他窥伺着外头,北燕士兵收获满满,留了几个哨兵,其他人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大约找地方烤猪肉、玩女人去了。他小心提着刀,紧了紧胳膊中的娃娃,对身后三个人歪歪脖子:“走吧。”
快天亮时,他们才终于走到了南门的暗仓,里头聚集着一些士兵,都是没头苍蝇一样,突然看见主帅的身影,惊喜地迎了过去:“将军!你终于来了!”接着期待地问:“我们怎么办?”
一整天经历了千难万险,杨寄此刻也才稍稍感觉放松了一点,他说:“少废话,快拿热水来给我们四个喝,都渴死了!”
一夜在火里头钻,脸上一层黑乎乎的烟灰,口里也像被灰抹过一样,干得发涩。喝完水,吃了点干粮,杨寄左右环顾,说:“留在这里的,大概只剩下百来号人了吧?”
大家沉沉地点头:“没错,就剩一百三十四个,其中还有十二个是伙夫。”
杨寄端着茶碗,怔怔地望着外面,想了一会儿心事才说:“那时瞧着叱罗杜文用鸣镝召集人马,觉得挺好用的,却没好好学着……”他那时赢了一大场,毕竟有松懈的心思,无论是防守还是练兵,其实都是雷声大雨点小,花的工夫小多了,也算是自己酿了苦酒自己喝了。
“现如今——”他缓缓地又开口,“他们这么多人围过来,大概必置我们于死地,这处暗仓,也不是长久之计。”
逆袭保住姑臧,胜算太小。杨寄默默盘算了很久,终于抬起头说:“我打算放弃姑臧了,但是,想直接逃出城,也没那么容易;想多带些人出姑臧,更难。我们唯一和北燕扶风王谈判的资本只有一个——”
要保住自己的实力,要保住更多的士兵和百姓不被屠杀,投降远比死战要划算。但是他们现在处在绝对的弱势,完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连和叱罗杜文谈判求和的资本都没有。杨寄牙缝里咬出了他的想法:“还是要打,打‘游军之战’(1)。我们人虽不多,但熟悉姑臧城里的各条街巷里坊,善用地形和居民的话,管叫北燕人疲于奔命。”
杨寄很快把人组织了起来。一百来号人,正面攻袭自然没戏,但是趁驻扎的北燕军队不提防,飘忽而来,飘忽而去,杀几个人就溜,马厩里放一把火就跑,有时一队北燕士兵在巷子里巡逻,突然就被民宅里放出的暗箭给干掉了,杨寄他们甚至还和里坊里的营妓合作,玩了几回“仙人跳”。虽然造成的破坏算不上多大,但是三天两头的骚扰,亦足够叱罗杜文恶心了。
叱罗杜文也不是白痴,折损了一些兵将,却也推算出楚兵大致的活动方位。这日,他驻扎之处存放马匹粮秣的地方莫名其妙又起了一场大火,北燕士兵咋咋呼呼拎着水桶从井里打水救火,叱罗杜文却带着一队亲兵,沿着起火的地方勘察。
用的是绑着火把头的箭镞。
叱罗杜文在粮草仓旁边的雪地里找到了几支没有射中的箭。箭头上包裹的油布被融化的雪水浸湿熄灭了。他捡起来在鼻边嗅了嗅,鹰隼一般的眸子骤然一紧,旋又冷笑道:“上头用的是猪油——果然可怜到这副境地,连军用的火油和松明都没有了么?”
他四下一顾,泠然道:“城里哪一处养猪的民户最多?”
答曰城南十六里坊中的一座,接近猪肉市,所以养猪、屠宰,乃至腌腊、制作油蜡、鞣制猪皮等等都在那一带。
叱罗杜文笑道:“果然!城南那里靠山狭窄,我布防是弱一些,确实是杨寄他藏身的好地方。他若就这么龟缩不出,倒也能多活两日。可他天堂有路不走,竟然还想来招惹我,以为我折损百来个人,就被他吓回家去了?”他随即点数精兵,连同战马一起披挂了重甲,道:“抓住杨寄,我们丢失的河套便可以收回!我们这么多人,撕都能把他撕碎!”
转而语气一变:“不过,我要活的!”
有人突然笑着叫道:“他老婆漂亮,抓来献给大王!”
叱罗杜文并没有生气,眉梢一挑,反而勾起唇角一笑:“好啊。到时候叫那奸猾的龟孙子跪在榻边,看我宠幸他娘子,如何?”
下头哄堂,叱罗杜文亦桀然而笑,他们纷纷在马匹上举起手中刀剑,顿时人们的眼前被寒刃的青光晃成一片,令见者眼花而心惊。
他没有猜错,箭镞上包裹的脂油布,就是来自猪肉市;杨寄藏身的南门暗仓,就是紧邻着猪肉市。若是铁骑踏过,杨寄、沈沅和一百来个楚国士兵危乎殆哉!
☆、第142章 城下之盟
叱罗杜文带着一千多人,慢慢向城南一带环围包抄。本来人就多,又是包抄之势,卷地毯一般一点点逼近了城南一带的里坊。时已将晚,到处黯淡下来,刚刚经历了兵燹的姑臧,没有了以往的热闹,仿佛一座死城。偶尔听见民人家中还未曾被抢走的鸡、猪、羊等发出的归圈而饥饿的叫声,余外,大概只剩下还残余的一些火焰烧灼房屋时的轻微爆裂响动了。
那时的里坊,都是无数民居夹在棋盘一般的街道中,街道两侧各建坊墙,地上铺着青石或只是简单的沙砾地,中间则是一座集市。
叱罗杜文十分谨慎,四下望了望,便勒住了马。坊墙不高,骑在高头马上可以看见墙内的情形。前驱的人便先进内侦查,看了一番后回报道:“举炊的人家不多,靠着坊墙的怕他们意图不轨,都射杀了。大王放心。”
叱罗杜文缓缓点点头:“进去搜。”
一千个重甲的士兵缓缓地进入了里坊,如一阵黑色的云雾,慢慢地染了进去。暗仓的位置,接近牲畜集市,开口处藏在一处民宅的后门里,若是这样地毯式地搜,不出夜半,定能搜到。叱罗杜文有的是耐心,慢慢等各处的回报,虽然暂时都是“不曾发现”,但他坚信,很快他就能把杨寄藏身的老巢端了。
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把这些穿着黑色铁甲的战士掩进了夜幕之中。寂静的里坊里,偶尔会传来躲藏着的民人被逼出来时恐惧的尖叫和求饶声,接着又会归于寂静,连相闻的犬吠都显得恹恹无力。叱罗杜文稍稍松下了警觉,抬眼望了望西边的天空。冬日的姑臧天暗得早,西头只剩一线日光抑在天边,连霞光都是紫色,像凝固的鲜血冻得化不开一般。
叱罗杜文的眼中略略带了些茫茫,脸颊上绷紧的肌肉放松了,张着的嘴翕动着,不知是在唱歌还是吟诗,其音低微,而含着悲悯。
他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恍惚,仿佛西边的夕阳重新又升起在地平线上,日光炽烈四射,带着不能逼视的红光,而且,耳边也渐渐震动起来,随着红日的升起,哭喊声在里巷的坊墙间传递得越来越响亮。
叱罗杜文突然从臆想中醒过来,惊问道:“怎么了?”
他片刻后就知道了,棋盘似的里巷,从外向内聚集了不少牲畜,似乎正在发足朝着中间的集市奔过来。他手下的亲兵手搭凉棚看了半天,磕磕巴巴回报着:“好像是牛,似乎还有猪……”
叱罗杜文眉头一皱:“什么?什么东西?”
那群东西滚滚向中心而来,惨叫着向叱罗杜文奔来的,则是行动最快的骑兵。叱罗杜文瞪着眼睛,见那几个骑兵腿上都是鲜血,马匹的护甲自胸腹以下也都裂开了大半,他问:“发生了什么?!”
来人“嗬嗬”地哭:“楚国的混蛋们,在牛角和猪腿上绑了刀刃,在牛尾巴和猪尾巴上扎了苇草火把。”尾巴被点着的这些牲畜们,想不明白热乎乎地火焰怎么总跟着它们的屁股,发了疯似的沿着狭窄的坊墙夹道奔逃,遇到挡道的北燕士兵,牛便用角挑,猪便打滚,牛角上和猪腿上的尖刀,便也在人群、马群中挑动和滚动。
士兵和战马的皮甲上虽然缀着甲片,但毕竟是挡箭矢为主的,经不起近身的刀枪砍刺,顿时血肉横飞一片。
叱罗杜文怒道:“一群牲畜,你们堂堂的战士,也对付不了?”
不消回答,很快他便亲眼目睹了这阵仗:顺着各条里坊窄道而来的,是飞奔的牛和猪——这些平时慢吞吞的动物,屁股着火时居然惊人的快,红着眼睛一路顺着窄道冲过来。经过了这一路,大概已经死了多半,剩下的也都是伤痕累累,保卫叱罗杜文的亲兵张开捕猎的大网,这些精疲力尽的牲畜挣扎不息,互相撞击、踩踏,很快皮肉皆开,脏腑流出,喘息抽搐着死了。
八条棋盘街道上,人尸、马尸、牛尸、猪尸,零乱错落,血流遍地,苇草火把燎到的地方,大火熊熊燃了一阵,又渐渐熄灭了,冒出黑乎乎、臭烘烘的烟。
叱罗杜文也不知道自己的人马还剩下多少,夜色暗沉沉地压下来,他环顾着身边数百个士兵,强撑着场面道:“点火把,外头盾甲用上,弓箭满上!”
他们已经退到了集市里。这一处是姑臧的牲畜集,虽然自城破以来,交易停止了,但集市里的腥膻骚臭气味挥之不去。紧张万分的副将问道:“大王,险地莫要淹留,咱们还是撤吧?”不知道杨寄还有多少力量,自己被围困在市集中央,简直是死路!
叱罗杜文环顾四周,却道:“就在这里驻扎。四面全部是窄道,分兵出去,他只消把守巷口,我们就排队挨着给他宰。而驻守在这里,如果他兵不及我,就不敢来犯。”他首先下了马,紧了紧身上斗篷,仰起脖子系脖带时,显得散漫而自信。带子系好,他也镇定下来:“对手不是一个赌棍么?自然是时时刻刻想着跟我赌。如果他手上兵多将足,何必玩这样的花样——四处打着游击骚扰我,现在干脆动用了牲畜。想来是要诈我一道,我才不上这个当!”
他气定神闲,挑了挑眉,眼睛在火把跳跃的光焰中显得深邃得很好看。休息了片刻,他从侍从手里要来水囊,喝了几口润了喉咙,对着集市南门口大喊道:“杨寄,没能耐玩儿,就不要硬撑场面了。我大不了熬一夜冻陪你耗着,等天亮了,你的斤两自然显露无遗,到时候死得难看啊!”
风儿把杨寄的声音也传了过来,亦是一般的笑语调:“你猜对了,我这里兵不满百,将不满十,鸡蛋经不起你的石头碰,你来抓我呀!”
虚虚实实,无法置信。叱罗杜文暗暗咬了咬牙,轻轻拍拍自己的马面颊,笑道:“姑臧原本有多少兵力我清楚得很,我的人,本就是你的三倍。你要是打得过我,早就打了,不需要这会儿来布疑阵,打游击。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一直敬惜你是条英雄。”
他顿了顿,突然道:“譬如那句话,我就记得,也算得上是我俩的推心置腹——‘得不如失,得不如舍’,你说的,对吧?”
风那头,沉默了半晌。叱罗杜文知道说在了要点上,于是静静地等。终于,杨寄的声音又飘过来:“你想通了?”
叱罗杜文笑道:“但是,我不打没把握的赌。”
过了一会儿,他远远地在市集南门正对的一条巷道里看见了一条黑影子,影子骑在马上,显得非常高大,马匹缓缓靠近,到得两人能隐约看见对面人脸的时候停下了。叱罗杜文身边的一员亲兵欲要动作,被叱罗杜文摆手止住,他说:“我要姑臧,也要金城。此外河套以东……你看着办吧。”
杨寄看见叱罗杜文眸子亮闪闪的,而眉棱上挑,唇角带笑,忽闪的火光把他的脸庞映照得极有立体感,果然不仅是长得好,亦很智慧,不是肚子里无货的草包。
河套以东,是北燕皇帝的国都所在,叱罗杜文用的是杨寄当年的法子,只不过,这回他是驱杨寄为狼,帮他对付自己的哥哥叱罗乌翰。那么,叱罗杜文的心思,无外乎占领姑臧和金城这一线宝地,慢慢发展自己的势力。
当然,杨寄也知道,叱罗杜文不会平白做个好人。果然,集市中央那人昂然道:“不过,你们南人太奸猾,我不得不留给自己一条后路。”
他的要求提得很过分:“杨寄,你把妻子留下。”
杨寄瞬间冷了脸,声音也因之变得冷冷的:“你开玩笑吧?你们不在乎这事儿,我们可在乎!夺妻之恨,和杀父之仇一样是不共戴天的!”
叱罗杜文笑道:“我不开玩笑。我们可以慢慢耗着,我大不了屠城,不怕逼不出你来;你想活着出姑臧,就把夫人留下。但是,你要肯照我说的做呢,日后,你只要听我的话,我就不动她。一次不听话,我就送一个人肉部件儿给你赏玩赏玩。”
杨寄不说话,阴沉沉地拧着眉毛。叱罗杜文勾着嘴角笑,也渐渐觉得脸颊的肌肉发酸。他们各怀鬼胎,互不信任,却都觉得这种隐晦不清,无法断定强弱的时刻,恰恰是谈判的最佳时机,不抓住就太可惜了。
叱罗杜文眼看着杨寄的身影慢慢退到巷道的阴影处,他心一紧,从马鞍上抽出鸣镝,搭上了弓。
“等等!”声音还是杨寄的,有些低沉,有些不甘,有些痛楚,他说,“我可以同意……你等一等,我把人送来。”
夜风打着旋儿吹过来,绕着叱罗杜文一周,卷起地上的枯叶,也卷起浓浓的腥膻气息。杨寄的马蹄大约踩踏在横流的鲜血之中,“噗噗”作响。叱罗杜文万分警觉,吩咐手下所有人严装待命。过了很久很久一般,他们才重又看到杨寄过来,带的人和刚才一样也不多,但一个穿着斗篷的女子,战战兢兢站在他的马前,终于抖索着,一步,又一步,朝着叱罗杜文那里而去。
杨寄的脸大半落在阴影里,眼眶里闪着的泪花被火光映着,显得格外明亮。
叱罗杜文眯了眯眼睛,叫人上前搜了一番,那女子略略挣挫,也挣不过,抽咽着被从上到下摸了一轮。叱罗杜文的亲兵过来回报道:“没有带武器。但是——”
☆、第143章 质子
来人没有带武器,但是并不是沈沅。
叱罗杜文看清楚那张脸以后,他的脸色阴沉了下来,拔出手中的宝剑,几乎就要挥上去。那女子磕磕巴巴说:“等等……等等……”
杨寄也在巷口喊道:“扶风大王,你先听我说!”
叱罗杜文冷笑道:“杨寄,你打量我是白痴么?你随便派一个女人过来,我就信了你?你当我是我阿兄忽伐,被一个娘们儿迷得忘记了自己是谁,自己的敌手是谁?!”
杨寄说:“她不是我妻子,因为我妻子刚刚生了孩子,身体虚得要命,实在无法出门。”那女子及时抬了抬胳膊,叱罗杜文才看见,她从斗篷里伸出来的手臂中,抱着一个出生不久的小婴儿,小婴儿熟熟地睡着,圆脸型,脸皮皱皱的,额头很饱满,长长的眼线,长得是有点像沈沅。
叱罗杜文有些惊愕,抬头时杨寄的声音恰好沉沉地响起:“大王,这是我刚出生几天的儿子——唯一的儿子。我的诚意,够不够?”
叱罗杜文怔怔的,下马把孩子接过来。他大约从来没有抱过孩子,动作很别扭,孩子的脖子崴着,不舒服地哭叫起来,杨寄马上前进了两步,还是停了下来,他急急说:“你……你让阿珠抱吧……孩子这样不舒服。”
叱罗杜文警觉地看看送婴儿来的那名女子,摇摇头说:“不必,你的人我信不过。”他调整了一下胳膊,让婴儿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皱着眉似乎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