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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完结) txt-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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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永笑着道:“谦谦君子,用涉大川,吉。”

听了个吉字,卢晨光和左君年都舒了口气,左君年忽觉自己竟不知不觉也被套进去了,哼了一声:“说些不着边际模棱两可的话,和卖狗皮膏药的有什么区别!”

德永望着他的脸,闲闲道:“左书记,我看你气色不对,送你一句话,气如疯虎,须时时回顾。”说着把铜钱也递将过来:“卜一卦么,我不收你的钱。”

左君年听得个疯字,心里已经怒了,抬手一推,德永倒没防备,铜钱尽数打落在地,左君年不耐烦地道:“别拿这些来蒙我!”对卢晨光道:“亏你还是共产党的宣传部长,还信这个!”

卢晨光赶紧拉了他就走,笑道:“不过是敷衍他一下而已你这个人呀,就是太顶真了。”

这两人走了,吕方却没走,见德永蹲到地上在看那些铜钱,他便也好奇地凑过去看,德永一边看一边念念有词:“坎下兑上。困者亨。无咎。有言不信。《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臀困于株木,入幽谷。”说了一半,他口气有点颓然,一伸手便将铜子儿拂乱,逐一检拾起来,望了望左卢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道:“他这个卦,大大不好呀。”

吕方听得笑了起来:“你这个和尚,今天算卦算亏了吧,算了两卦一分钱也没赚到。”

“是么?”德永慢条斯理地把铜钱放回内袋,朝他挤一挤眼睛:“未必呢?”

果然,走在左君年后头的卢晨光又掉过头来,朝他们走来,紧走几步,嘴里招呼着自己的驾驶员:“还在发什么呆啊,快去把车子开过来!”手里已经摸出了一张钞票,随手塞给德永:“请你替小刘多念几遍金刚经吧!”

吕方看得呆了,卢晨光又叫了他一声,他才朝德永做了个鬼脸,撒腿跑了。

卢晨光追上左君年,别有深意地道:“这和尚虽然有点不三不四的,不过有时候说出来的话倒也有他的道理呢。听说江勇被杀之前曾经遇到过他,他和江勇说,你行如醉酒,须防毒手,结果没过三小时,江勇就”

左君年又好气又好笑,回头瞪着他道:“他还让我时时回顾呢,我这一回头好像只看到你呀?”

卢晨光也笑了,叹了口气道:“我也是不信他的。不过也真希望应他的善祷善颂,老程能真的渡过这一坎儿。”

看着吕方跑去开车,左君年回头又看了看殡仪馆大厅,隔着玻璃门,里面人影幢幢,隐隐约约传来了锣鼓磬跋的声音,虽然热闹了许多,看起来却更加凄凉了。

“人死如灯灭。”左君年低声道:“我要是一闭眼走了,是不要这些吵吵闹闹的东西的,连追悼会都不要开,一把火焚了我,才真正清净。”

他说得轻松慨然,入夜的寒风瑟瑟而来,吹得卢晨光一阵悚然,强笑道:“你倒洒脱。这么一说,你和德永前世倒是同行,宋代的一个禅宗高僧就和弟子说,待我死后,无须造塔,直接放到林间,待野火自焚之!”

说得左君年也笑了:“宗教也是一种哲学,能经过时间淘汰留下来的,肯定表达了某些真理,都有它朴素而积极的一面么,从这一点上来说,信仰都是相通的”

卢晨光的车子闪着灯开了过来,俩人正要上车,卢晨光忽然又压低声音道:“车祸的事,是不是意外,我们只能心里有数,真相是什么,自然有公安去查你别太用情绪了。张德常已经说他要介入了。”

“哦?”左君年情绪振作了一些:“老张怎么说?”“这个,他现在也下不了结论关键是找证据。”卢晨光说完,拉开了车门:“君年,上车吧。”
40 奈何2006…07…03 11:37:01     网友评论 3 条  发生车祸的那个早晨,高速公路上车辆并不多。张德常很快从收费站的电子摄影机上找到了可疑的目标。

程怡的车是早晨7点10分驶出机关大院的,15分钟后,到达了收费站。回放他之前的车辆,7点15分,有一辆和刘林描述的形状完全吻合的5吨卡车开进了通道,车身上蒙着帆布,看不出装载的是什么货物。车牌是黑龙江的。把车辆的截图照片拿给刘林看时,他立即说,肯定就是这车。

 

画面中出现司机的镜头仅有5秒,他戴着一副司机常戴的墨镜,只是镜片超大,遮盖了半张脸。头部又被车顶遮盖住了。

这辆车没有走到高速的下一个收费站,中途有七个出口,在肇事之后,它可能是从任何一个出口逃逸的。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张德常拿手指敲了敲墙上的幻灯片,另一只手从嘴上拿下香烟,看了看会议室的全体刑警们:“你们觉得这起车祸该如何定性?”

案情不算太复杂,但牵涉重大,警察们望着头儿,都不说话。

张德常习惯性地把目光落在熊天平身上:“熊队长,你看呢?”自从熊天平拨正为刑警队大队长之后,张德常对他的称呼也从小熊转为了熊队长,熊天平抗议了几次无效,也就默认了。

熊天平审慎地看着幻灯,定格的图片是卡车驾驶室,那个司机探出头来,伸着手正在交费。

过了好一会,他才说:“这个不好说呢。”

张德常关上幻灯,坐了下来,猛吸了一口烟,悠悠道:“000002号的司机刘林反复强调说,他觉得卡车是蓄意撞他的,你们的意见呢?”

“蓄意也是有可能的。”熊天平接口道:“有个别卡车司机素质很差,见了好车就心理不平衡,尤其是被超车的时候,有意地别一别后来的车,这种事我在高速上也碰到过的。”

“噢?”张德常饶有兴趣地看着新上任的刑警队长:“你也碰到过?吓得不轻吧?”

熊天平道:“那还用说!当时我就气得立即把他拦下,没收了他的驾驶证,送到交警队去了,一个还在实习期的小王八蛋,也不看看别的是谁的车!车拦下来后,我证件一亮,他整个蔫了,苦了吧唧的讨饶,我说你早干什么去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命都没了!我后来跟交警队说,起码扣他三个月的照!”

张德常深思地点了点头,其他几个干警也跟着频频点头。

“看来这事暂时只能先挂着了。”张德常无可奈何地说。

无法看清装载的货物,也没有司机特征,更没有人知道车子现在去了何方。而这一车型是货车中最常见的一款,在高速公路上平均每10分钟就可以看到一辆,根本无从找起。除非奇迹出现,这桩车祸将成无头悬案。

“这就是经过集体讨论后的结论。”吃过晚饭,乘着女儿在自己房间里上网,刘幼捷对丈夫说:“你就郁闷去吧。”

左君年没有如预料中暴跳如雷,只是厌倦地吐了口气。

“幼捷,我当初应该听你的劝,不当官员,去做实业。”他无限惆怅地说:“好好的,我想走什么仕途呀,落得一个满腔热血,报国无门,像程怡,身家性命都搭上了。”

“好好的你又胡说!”刘幼捷赶紧呸了一口:“老程那里病情才稳定下来,你红口白牙的咒他。”

“吉人自有天相。”左君年厌厌地道:“他能死里逃生,还怕这些。我是真累了,我看晨光也累了。有时候我都在想,我们这是在干什么呀?身在官场,却不能心甘情愿地遵守它的游戏规则,活该碰得头破血流,以前我谁也瞧不起,尤其瞧不起像贺仲平那样的,毫无原则又自私自利,现在才明白,我根本连最基本的生存智慧都没有掌握,还谈什么治郡安民!”

“君年,我没觉得你不懂得遵守游戏规则。”刘幼捷十分认真地说:“你要是不懂规则,混不到现在这个位置。现在是齐大元完全不按牌理出牌,是他已经颠覆了所有的规则,制定了一套他的规则。”

“唏!”左君年恼怒地反问:“你难道不清楚吗?在白绵,他齐大元制定的规则就是最高规则!”

刘幼捷知道说不过他,便换了个话题:“对了,你上午到省里去结果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左君年仰倒在沙发上,疲倦地说:“我给肖省长说了我的疑虑,才吐了个口风,他就连声叫我不要说了,说这样的事,牵扯得太大,没有确凿证据,不能乱说。”

虽然是意料之中,刘幼捷也有点灰心了,怏怏道:“张德常也跟我说了,他自己有把握确定这是一起蓄意谋杀,但是找不到更有力的证据,所以目前只能当交通肇事案来处理。”说着她从皮包里摸出一叠照片,扔到丈夫怀里:“你看最上面一张,有什么不对?”

左君年拿起照片看了看,随口道:“这个人怎么戴这么大一个墨镜呀?”

刘幼捷满意地搂了搂丈夫的头,顺势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真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不过很奇怪的是,熊天平这么一个老刑警居然一点儿都没看出来!而且,一大清早的,太阳在他背后,他戴什么墨镜?这些都是十分明显的疑点,他硬是看不出来!”

左君年激动地说:“除非他根本不想看出来!”

“还有前面赵根林的事,”刘幼捷深思熟虑地说:“他能下那么大的狠手,把赵根林折磨成那样,马春山又对这个案子表现出的过度的重视我猜他们已经蛇鼠一窝了。只是我实在想不出来,他们为什么要那样对待赵根林。”

她话未说完,左昀的房间门开了,满脸狐疑的女儿冒了出来:“我听到你们在说赵根林了,赵根林怎么啦?”

左君年和刘幼捷异口同声道:“你怎么偷听别人说话呀?”

左昀猛地跳到父母面前:“赵根林到底怎么了,你们快告诉我!”

刘幼捷沉下脸来:“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你还嫌你给我们找的麻烦不够多?”

左昀生气地嘟了嘟嘴巴:“切,不说算了。”转身悻悻地回房间去了,嘟嘟囔囔道:“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打听不到吗?”

刘幼捷没好气地说:“你去找熊天平打听吧,看他会不会告诉你!”

看房门关上了,左君年压低声音,小声提醒妻子:“你别激她呀,万一她真跑去找熊天平呢!”

刘幼捷扑哧笑了出来:“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么笨哪!”

经过一组脑外专家的抢救,程怡的伤势稳定下来,颅内出血已经消除,血块也取出来了,只是人还在深度昏迷之中,省委最新的任命下来了,委任市委副书记左君年代市长一职,在程怡住院期间主持工作。

正式任命还没到白绵,消息已经传出,路上碰到的机关干部都改了称呼,改叫左市长。

卢晨光稍稍心安了一点儿,程怡伤情已经稳定,虽然还在昏迷,但总会好转的。他们在白绵的根基还没有动摇。

只是程怡不在,他和左君年之间少了一个调停人,说话的气氛倒紧张了许多,常常说着说着就不欢而散,失落中,他不是去医院看程怡,就是去贺仲平家喝茶聊天,有时被左君年知道他去找贺仲平套近乎,少不了又是一顿嘲讽,虽然不会动摇彼此的友谊,但他自己的致仕之心,却越发地灰了。

陈秀一去,走得十分坚决,到广州后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已经在南方一家报社安顿下来,他知道那家报纸,全国知名的前沿报纸,锋芒毕露,也许更适合陈秀吧。

听着她从千里之外飘来的声音,恍惚若在另一个世界里,再世为人。

只是那个世界,再也没有与他交叉,宛如阴阳两隔。

他再一次怅惘起来。陈秀走了出去,还有广阔天地,他卢晨光若是离开现在的这个位置,还能算个什么东西呢?

岁末将至,一开春,四年一届的常委改选就要举行,齐大元刚刚提拔了一个新的副市长,提拔不到两个月,就进了常委,看样子,势头就是对着他卢晨光来的。外面已经有风声说,老板下了决心,准备在差额改选中把他这个宣传部部长挤出市委班子。他和左君年、程怡都不同,他没根没基,从乡政府这个最基层苦干实干干到今天的,一旦常委改选落选,他势必就得调离宣传部,丢人现眼自是不必说,白绵也绝不会留什么好窝子给自己,能不能进人大挂职都是问题。不过才45岁,政治前途就此葬送,实在是于心不甘。

从省里安排左君年接替程怡职位的安排来看,形势还有转圜余地。

提拔副市长或者副书记他是不敢去想了,虽然论资历和能力,他早已经足够。比他晚提拔组织部部长的贺仲平都当上了副书记,他却只能期望在常委改选中能保住现在的位置。

有时午夜梦回,他常常出一身冷汗,自己这么坚决地和左君年、程怡站在一起,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为了什么?有意义吗?

妻子也约略听到了风声,有一次在吃饭时婉转地暗示说,可以通过贺仲平去走走齐大元的关系。

他却暴跳起来,前所未有地对着妻子发了一通脾气。

妻子嘤嘤地哭了起来。儿子惊恐地看着从不动气的父亲。

卢晨光很快就后悔了,却还是满腹愤懑,推开碗独自走到书房里去。

吃完了饭,儿子悄悄地走进来,站在他面前问:“爸爸,你为什么对妈妈发火呀?”

卢晨光低了头,忍住了眼泪:“爸爸不是对妈妈发火,是对自己发火。”

儿子闪着黑眼睛又问:“那又为什么对自己发火呀?”

卢晨光深深地叹了口气:“心里有事,烦躁了,就发火。”

儿子却追根刨底:“爸爸烦躁什么事呢?”

卢晨光想了一会儿才说:“做个好人不容易。”

儿子吃惊地说:“那要不要做个好人呢?”

“再难做,也要做呀。”卢晨光慢慢地说,紧紧地搂了搂儿子的肩膀:“其实爸爸要是不当干部了,陪你的时间就多了,还可以给你辅导作业,放假了就带你出去旅游,也挺好的,对不对?”

妻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听到这里才说道:“晨光,我嫁给你的时候,从来没指望过你为官做宰,你以前做新闻干事也好,现在做常委部长也好,在我眼里都是一样,你在外面苦也好,累也好,花天酒地也好,以后哪怕市长书记也好,或者削职为民也好,我都不管,我只尽我的本分,给你守好这个家,凭你怎么样,我和儿子总是在这里等着你的。”

卢晨光别过脸去,一口一口把郁积的酸楚都吞了下去,静静道:“我知道的。”

没有当一世的干部。与其做出一辈子悔恨于心的事出来,不如现在咬紧牙关做人。

何况,尚未放手一搏,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下了决心之后,他心里倒松快了一些。和左君年的关系也恢复了融洽,大约是到了自己向往许久的位置上的缘故,左君年的情绪也高涨了一些,进进出出都风风火火,程怡住院前还没追缴完的北城拆迁补偿,他追得比程怡还狠,脾气又狠,把拆迁办的一帮官员累得叫苦连天,拿起电话一听到“市长办公室”,就眉毛直揪。

左君年上任没几天,省里就通知他和省外经委组织的考察团一起去欧洲访问,这事原本该程怡去,几个月前报上去的名单也是程怡,现在只得由他这个代理市长去了。

刘幼捷取笑他说:“等程怡回来一问,你代理我的这个把月都做了些啥呀,你只好说,噢,也没做什么,就是替你去欧洲玩了一圈儿。”

左君年呵呵直笑:“我倒不想出去呢,那么多事没处理,但省里再三说了,一定要我去。”

刘幼捷从抽屉里拿出存折,嘀嘀咕咕计算给丈夫带多少钱:“出去一趟也好,给小昀也带件特别点的礼物,从上次她问赵根林的事我们没告诉她,都憋气憋了一个多星期了,挂着个脸不理人,还神出鬼没的,整天不着家。”

“带什么东西呢?”左君年苦恼起来:“你知道我不会买东西的。”

“带衣服吧,买件上档次的衣服给她,这么大的女孩儿了,她都没件像样的衣服。别买香水什么的那些华而不实的。”刘幼捷说:“小昀身上两条牛仔裤、两件夹克衫还是大学里的呢,一个秋天翻过来倒过去地换,别说看上去不像市长女儿,连个记者都不像的。也不知道她那些工资都用到哪里去了。”

在左昀来看,现在每一分钱都得掰开了花,幸亏欧淇找到了一份工作,时不时地还能贴补她一点。没打过官司之前不知道,碰上了赵根林的事,才知道为什么美国人把律师比喻成恐怖分子。代理费、车马费、餐饮费,光复印材料的钱就成百上千,赵根林家原来是有些积蓄的,去年因给老大定了亲,原本准备给赵根林上大学订亲的钱,拿给了他去买推土机之类的,偏生设备又给江勇砸了。

那天隐约听了点影子后,左昀心里一直在嘀咕。

连着跑了几天,都没打听到一点消息。她甚至瞒着母亲偷偷跑到张德常办公室去,以采访为名,云里雾里闲聊一番,想套出点话来,一直磨到快下班,还是什么都没问到,灰溜溜地告辞出来,正垂头丧气呢,一搭眼看到陆杰从对面走了过来,她心里顿时一动。

“左昀!”陆杰看到了她,倒是比她还惊喜,迎了上来:“过来找你妈妈吗?”

左昀露出一个无比灿烂的笑:“不啊,今天到公安采访,采访完了顺便来找你。”

“找我?”陆杰喜出望外兼受宠若惊,笑得眉眼都快化开了。

左昀扑扇了一下睫毛:“现在有时间吗?请我喝茶?”

陆杰举了举手里的文件:“我把东西送到办公室去,等我1分钟!”说着,撒脚就跑,边跑还边回头说:“就一分钟!”

两人从公安局出来,陆杰从车库推出自己的摩托车,看着左昀轻轻一跳,坐到自己车上,一股幽幽的香气从背后透了过来,清新里带着蜜似的甘甜,透过鼻子竟然在味蕾上湮开了。车子发动了,随着惯性她身体微微朝自己背上一靠,一双手轻轻地扶住了他的肩膀,经过门房时,站在那儿的两个保安艳羡地朝他偷偷竖了竖大拇指,他扬扬得意地做了鬼脸,笑容还没从脸上消失,就在反视镜里看到左昀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他脸上顿时一热。

“陆杰,我觉得当警察好威风呀。”她却像是没发现他做鬼脸似的,甜甜地说。

“威风啥呀。”陆杰谦虚地说:“苦得要死啦,哪有你们当记者的神气。”

“神气什么,稍有不慎不就被你们抓起来关起来。”虽然出了大门,左昀的双手还是放在他肩头上,他很想和她说可以把抱住我的腰,却不敢说出来,生怕唐突了她。

“那天晚上真的是对不起了。”陆杰又轻轻地说。

左昀笑道:“既然知道,那你怎么赔礼呢?”

声音婉转清泠,和平时的倔强刚硬,大不相同,响在耳朵里,一直软和到心里。他自己的声音也跟着柔和了数倍,听起来全不似自己嗓子能发出来的:“你说好了,要我怎么赔礼都可以,只要”他又自反光镜里瞟了她一眼,壮着胆子又说:“只要你高兴。”

左昀嘻地轻笑了一声:“好罢,你先用车载我去兜兜风好啦!”

陆杰连声道:“好好。”又问:“去哪里兜风?”问完顿时又大大后悔,自己平日在女孩子们面前都是洒脱自如的一个人,今天的机灵都上哪里去了,所喜左昀并没在意,懒懒道:“累了,随便去哪里兜兜吧。”

白绵城并无第二个去处,陆杰沿着绵湖的绕湖石路,便直上笔架山去,见左昀不说话,他鼓足勇气,闲闲道:“前天我逛街还遇到贺小英来着,他陪一个女孩子在买衣服。”

左昀扑哧笑了,眼波倩然流转:“贺小英是谁呀?”

陆杰傻傻地跟着也笑,却说道:“以前他和赵根林不都在追你么?”

“什么?”左昀叫了起来:“你们怎么会以为他们俩在追我?!”

陆杰嘿嘿道:“全班的男生都在打赌,赌他们最后谁能追到你。”

“是嘛!”左昀有几分恼火道:“那你是赌哪个?”

陆杰扭头看了她一眼,轻声说:“我赌我,可以不?”

左昀失笑,陆杰的脸腾地又红了:“我开玩笑的啦”

左昀话锋一转,忽然道:“对了,赵根林好点了么?”

陆杰脱口道:“还是很不好呢完全都不认人了,好像时时刻刻都要用束缚带子保定,不然就会自残”

放在他肩上的手忽然抓紧,一直嵌进他的肌肉,他回头一看,吓得嘎然刹车,左昀瞪着他,不敢置信地问:“你刚说的是什么?”
41 囚2006…07…03 11:37:32     网友评论 3 条  省外经委去欧洲的名单上白绵市原本列着程怡的名字,对方发到白绵的邀请函也是程怡,临时改定了左君年,颇费了一番周章才成行。市长出国,办公室里照例访客川流不息,左君年历来油盐不进,过年时送几条烟几瓶酒都送不进门,虽则人人知道他这个脾气,但出国算个不错的理由,当下不断有人过来试探着有所表示,给现金让“帮忙”捎带东西的,拿了美金欧元说帮着“兑换”零花钱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大费周章往来推让,搞到后来,左君年几乎要拍桌子骂人,直到临行前的下午,快下班了,门外还鬼鬼祟祟地摸进来一个胖子,提了一只拎袋,进门就深深哈了哈腰。

 

这胖子姓唐,是现在白绵飞天丝绸公司的老板,三年前左君年主持第一丝绸厂的国企改革,就是他从政府手里把丝绸厂买了过去,发展成了现在这家公司。白绵素来产丝,虽然不及苏杭,但在明清两朝也是以产贡缎而闻名的。这老板家本来世代做丝,他做丝绸很有门道,有自己的蚕桑农场,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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