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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落莫初见-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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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晨起，曦光初上，我习惯性地去倾听走廊的脚步声，先是关杰离开，不久，关睿也出去了，近日来，他们总在外出，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之后，惜若的钢琴声便叮叮咚咚哗哗啦啦的响了起来。音符急雨一样四射，听得出她心内苦苦压抑的焦迫。
修剪了短发后的惜若，性子虽仍柔弱，却多出一分恬静，偶尔，见她双手习惯性的去捉长发，每每落空，神情黯然，却安然许多。而此时，她弹奏着鲍格林的《人生如梦》，由激烈到舒缓，再由舒缓到激烈的琴声中，尚可窥得见她的心路历程，始终崎岖。那是一段由浅到深，再由深回到浅的过程，渐变的行进中，有她的童年，她的梦，有她的少年，她的情窦初开，有她的中年，她的不甘，到最后，一切归复平静。
原以为青梅竹马的遇见，固执地爱了一生，到最后才发现，那是血浓于水的至亲。失去了爱，保存了情，到底是好还是坏？惜若的人生，亦如戏般充满了命运的捉弄。可是，怪谁呢？要怪谁呢？阿婆？如果她早一点说出这个秘密，是不是惜若的命运就会完全不同。
阿婆的爱恨，多么浓烈啊，正像她窗外山坳中的那些高大木棉树，火红得让人心惊肉跳，不敢直视。阿婆带给惜若的，完全就是掺杂着爱的痛苦，她抚育了惜若，却用痛苦浇灌她，阿婆，你真的太残忍了！
我轻轻地怅叹，走出房间，站在惜若的门外，隔着薄薄的门板伫立，聆听琴声，也倾听她对艰难命运及如梦人生的惆怅呼息。
《人生如梦》也是母亲经常弹的一曲。谁的人生不似梦一样呢！而梦，再美好也是虚幻，为了这份虚幻，倾尽一生，有几人能够做到，并且值得呢！
“简小姐，你在……听三姐弹琴么？”
关杰的声音自身旁传来，将我从激情梦幻的琴音中惊醒。我回头，撞上关杰柔媚的双眼。他这双眼，简直比女人还妩美，那眸光，滢滢多情，能于瞬间钻入你的心中。被他看得有些慌乱，我下意识地低头，轻声说道“是，我不想打搅她。”
关杰不语，似在沉思着什么。为了掩饰沉默的尴尬，我突然问他“你不是一早就离开关家了吗？怎么又回来？”话一出口，方感觉唐突。如果我不仔细去倾听走廊中的脚步，又怎么会知道他那么早就出了家门？好像我在意他的行踪一样！
关杰柔媚的眸光一闪，笑着拉起我的手就跑，嘴上说着“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等等关杰，我还没洗漱脸呢！”的确如此，我被惜若的琴声吸引，本打算听完再去清洁自己的。
“简大小姐，你太漂亮了，不用洗脸也会有许多人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的！”关杰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开起我的玩笑，他难道忘记了上次在花园中，被我掌煽的事情了吗？不过这一次，我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好心情，不仅没生气，还任由他拉着我的手，疯跑向院外。
一路上，我们都疯跑着，很快，便跑下了山坡，经过山脚下的小溪，来到山下几十间高低不平的青白灰各色房舍中，他指着其中一间青砖垒起的房舍，说道“就是这里了！来吧！欢迎你，简凌小姐，你是我在理想世界中的第一个访客。”
我不禁抿唇一笑，怪不得关睿说他是个乌托邦，就连居所，他都要理想化，不过，也好，且看看他都有哪些理想？
我静静地打量着这间房，与普通的民房并无二致，在他的邀请下，和他一起走入房中，这才发现，里面除了一张床，满墙满壁满地都是画，完成的，未完成的，油墨的，水彩的，铅笔的，除了画就是画笔、纸张、油彩、墨水等物，甚至那唯一的家俱——床，也铺满了画，眼花缭乱地涌入眼中。
“呵呵，这就是你的理想世界！”我笑着轻轻摇头，拾起脚下的一副画。
“之一！”关杰郑重而喜悦地回答，语气中透着浓厚的骄傲。
画中是一片辽阔的海洋，一个孤独的海鸥飞翔在湛蓝的海水之上，远远的天边，一朵洁白的云悠然飘荡，那是海鸥奋翅前进的方向，也是距离这片海最遥远的地方。
我看着画，不假思索说道“你的精神世界很富足，至少，比惜若丰满多了，所以，你才这么轻易就能得到快乐，很好。真的。”
关杰侧头看我，随意地用手撩拨着挡在眼前的头发，探究的目光充满了快乐“你总是这样聪明理智吗？你知道不知道你这样子很可爱很迷人？”
听到他的话，我登时冰下脸，将他的画递到他手中，欲转身走人。
“哎哎别走啊，这就生气啊！做一个优秀的女人怎么能这样小气！”关杰拉住我的散边荷叶袄袖。我被他的话要挟，停下脚步。他呵呵一笑，又来一句让我生气的话“骨子里还是个小女人啊！”
这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索性去看那些画，懒得和他计较。
不得不承认，关杰很有美术天赋，无论是静物写生，还是逆光素描，无论浓墨重彩，还是水墨山水，在他笔下都仿佛秉承了天地间的钟灵，生动，传神。
我在心底默默地赞叹着，他灵魂中的那一分傲慢与不羁的确有出处，不是没有缘由，也算是才华横溢吧，但他的自负与骄傲又与关睿不同，关睿是深沉的内敛的，低调的向心魂之内追寻的，而他是张扬着彰显着，高调的向心魂之外放散的，相比之下，我更欣赏关睿的成熟，一个男人的魅力，也便是成熟吧！哪怕他已苍桑，在欣赏他的人眼中，这份苍桑更是久远的无人可比拟的美！
突然，我的目光被一副压在许多画下面的画引起了注意，那副画只露出斜斜的一角，仿佛是一副人物素描，画中人只露出了整齐的刘海，却让人心生熟悉与好感。我毫不犹豫地将压在它上面的画一一拿去，尽管我还没看过那些画。
“别动！”关杰的警告声突然传来。我一惊，抬头看他，他的面上现出惊慌与尴尬的神情。是什么画让他如此在意！一个女孩子的素描？
关杰迅速地从我身后抽走了那副画，但我还是看到了它。是一个女孩子，梳着齐眉刘海，过耳短发，有些像我，但又不是我。
关杰胡乱地将画塞到床下，红着脸说道“我从前的女朋友，现在已经不爱她了。”
听着他略显别扭的解释，忽感多余，他又何必强调爱不爱的，与我有什么关系，因此，我淡淡地说道“不用和我说这些，我不想知道。”
关杰的神情一黯，随即又欢快起来，笑着问我“怎么样，我的画作还可以吧！”
“嗯”被他的好心情感染，我轻轻地点头。
“来，看这一副，我心中的女神！”关杰将我引至窗前，指着摆放在窗外小院中的一个巨大的画架。那画架足有二米，被一块黄色的丝绸包裹着。
我不禁笑起来，嗔目向他“什么啊，就让我看一块布啊！我倒要看看你心中的女神是什么样子呢？是雅典娜还是维娜斯？是海伦还是赫拉？”
“你真想知道？”关杰明知故问，还调皮煽情地眨动着他妩媚迷人的眼睛。
“是”
“好！你等着！”说完，他便离开我，瞬间就跑向了后院，一秒钟都没有犹豫，隔着玻璃窗，向我掀开了黄色丝绸幕布，刹那间，我便如一根钢钉，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画面中，那女孩子，过耳短发，齐眉刘海，穿着淡蓝色棉布袄，学生裙，静静地倚在窗台，双手托腮，对着窗外的夜空，神思着，遥望着。她的眼神清亮，充满期待，神情安宁、清静。那女孩子，是我！
竟然是我！
☆、秀妍小姐
联想起与关杰一系列不愉快的相见，突感再次被他调。戏，也懊恼着怎么会跟他跑到这儿来。他狂放不羁，理想自由，满嘴甜言蜜语，行事果敢坦率，典型的花花公子，兼之颜如宋玉，
貌比潘安，谁人能被他真正放在心上呢！这样的他，不知玩弄过多少女性了，这一次，哪我开涮了，是吗？
我重重地一跺脚，恨自己被鬼魂迷了心窍，不假思索地转身就向门外跑，我绝对不能让关杰误会什么！
我的脚步有些慌乱，险些撞到了摆放在屋子正中的画架，但此时，比我显得慌乱得多的一连串脚步声突然自门外响起，我一惊，是谁？谁来了？
关杰早已从后院中跑出，回身看了我一眼，便向门外迎去。
一个穿着深蓝色学生套服的男孩子奔了进来，一眼便望见了我，但他只轻轻扫了我一眼，便焦急地对关杰说道“你快去看看我妹妹吧，她自杀了！刚刚被人救下来。”说完，他又扫了我一眼，轻声对关杰说道“你还是少招惹些女孩子为妙！”
“秀妍自杀了？”关杰皱着眉头，有些烦燥“怎么这样脆弱！我不过和她说了一句不会爱上她而已！”
“哎呀，我的公子哥，我又没追究是谁的责任，现在拜托你去看看她好吧。现在也只有你，才能让她鼓起生活的勇气！”男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似乎对妹妹一点办法也没有。
关杰一摔袖子，将后背交给他，不满地嘟哝着“我又不是救世主，我去了，只会说些不好听的，让她更难过。”
穿学生装的男孩子斯文俊秀，白晳清瘦，家世良好的样子，他苦着脸，无言地看着关杰，既委屈又难过。
关杰实在太过份了，人家女孩子都为他自杀了，他却连看都不愿意去看，我的正义感从心底涌了出来，不假思索就冲关杰怒声喝道“你就去看看她能怎么样！相信已经为你死过一次的秀妍，绝对不会再傻第二次！别高估你在别人心中的地位，这会儿没准她最讨厌的人就是你呢！”
关杰与那男孩子都没有想到我会说这一番话，纷纷扭头惊讶地看我。
男孩子倒也不十分木纳，仅仅迷茫了一小会儿，便快速接下我的话“对对，这女孩子说得对，秀妍这会儿肯定恨死你了，不过，你还要跟我走一趟，只有亲耳听到秀妍骂你滚，我才会放心。”
这个男孩子不笨啊！一点就通！我抬眼看他，正巧撞见他送过来的目光，他薄薄的眼皮，眼神温和、纯良。可以想得出，他的妹妹应该不差多少。
“好吧好吧。就跟你走一遭。”关杰说完，眸光向我，我急忙说道“我自己会回去，你尽可放心。”
“我是想说，麻烦简大小姐你，陪我走一趟！”关杰坚定地看着我，郑重的语气，又追加一句“不然，打死我也不去，管她谁死谁活呢！”
关杰真是——
摸准了我心肠软，好管闲事，一身正气是吗？真想一拳砸在他高挺的鼻子上，可是，那个温文儒雅的男孩子居然向我投来了求救与渴望的目光，一向心善慈悲的我又怎忍拒绝！
“好吧。”我轻轻地点头，也想去认识一下这位秀妍小姐。
秀妍的家就住在镇上，穿过街走上十分钟左右就到了。路上我已得知，男孩子姓游，名纯成，秀妍是他父亲的姨娘所生，却是他唯一的妹妹。青石板路的两旁，一座座画梁雕柱的木楼商铺，我们走到其中一家米铺门前，男孩子说道“到了。”
关杰便指着门上悬挂的诺大一张烫金镏字匾额说道“这就是游家米铺，小镇上很出名的，每次闹饥荒都会施舍穷人。”
我微笑着点头，对秀妍充满了好奇，这样人家的女孩儿，有什么想不开的呢！
米铺之中，一位掌柜打扮的人单肘支在帐桌上，另一只手熟练地扒拉着眼前的算盘，几个布衣短裤的长工来来往往地忙活着，为顾客向外搬运着沉重的米袋子。
掌柜一见我们走进，立即起身，恭敬地向游纯成问好。游纯成略一点头，带着我们穿过店铺，向后门走去。经过后门，来到一个小小的院落，三四间房分列左右，游纯成直接走进了靠右的一间，关杰跟在他身后，我跟在关杰身后，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标准的旧式闺房，一进来便闻到淡淡的熏香，雕花大床，青丝帷帐，鲜花，绣品，铜镜，每一个摆设都看得出屋子的主人绝对是一位拥有旧式思想的小姐，大约，没有上过学堂吧，不然，怎么会有为男人而死的迂腐思想！
新社会新时代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绝对不会轻易地放弃生命。
“秀妍，你看谁来看你了！”游纯成向躺在床上的人喊道。
关杰自顾自坐在了靠墙一角的红木椅上，头歪歪着，双眼向屋顶望去，很没正形的样子，我恨铁不成钢地怒瞪他一眼后，用眼神示意他过来。
不及防，青丝帷帐忽然被掀开，一个光艳照人的少女脸庞出现在眼前，她的长发梳着时下最流行的马尾筒子卷，随着她激烈的起身，在脑后活泼地荡着，她的眼睛又圆又大，双眉浓密，圆圆的脸上还有两个深深的酒涡，饱满的红唇笑呵呵地咧开，露出洁白如玉的牙齿。我一时竟惊呆了，这哪是旧式的小姐啊，明明一个新时代的流过洋的女人嘛！
被这间屋子先入为主了，真恨自己的无知！
突然，我想起来了，虽然发型不同，但眼前的女子，不正是被关杰塞到床下的那副画中的少女吗？
秀妍撩开帷帐的一瞬，我们同时注视，彼此皆轻轻一惊，她专注地看着我，就像我专注地看着她那样。好一会儿，她才移开目光，带着愤怒从床上跳起来，大喊着“关杰，这就是你的新女朋友吗？你什么意思？让她来看我的笑话！”
她快速地跳下床，一秒钟就穿好了嫩粉色的高跟鞋，气势汹汹地走到关杰面前。
她穿着一件嫩黄色欧式长裙，圆蓬蓬的裙围擎着她细瘦的腰身，绷紧的上衣彰显出她圆挺饱满的胸，她真是一位身姿婀娜的小姐，我开始怀疑她的自杀是假的，怪不得关杰蛮不在乎，看来，他们是彼此了解的。
关杰依旧仰脸看屋顶，理都没理这位小姐。
秀妍仿佛是被气坏了，抓起摆放在两张红木座椅中间的小案几上的茶杯，就向关杰的脸上掷去，关杰挡臂一挡，灵巧地躲过，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怒声怨气说道“游秀妍，你不要太过份了！就知道你是装死！懒得理你！”关杰说完，抬腿就向外走，却被秀妍死死拉住。
秀妍也真让人捉摸不透，方才的怒火完全消失，此刻，笑咪着眼，美滋滋说道“关杰，你若敢迈出游家大门一步，我立刻将你女朋友绑起来，饿上三天三夜，看你心疼不心疼！”
关杰似乎在她的提醒下才想起了我，伸长了脖子，看了一眼苦苦忍笑的我，豪迈地说道“你绑啊！”
说时迟那时快，秀妍一步窜到我面前，将我反手扣住，得意的眼神看着关杰。
此时此刻，我不得不说话了，这一对欢喜冤家，平日里都这么疯吗？还真是让人头疼。不过，看起来，他们倒极有宿缘，天生一对！
我笑着对秀妍说道“秀妍小姐，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我知道。我逗他玩呢！”出乎我的意料，秀妍竟如何回答。
☆、酒不醉人人自醉
秀妍见关杰无动于衷，笑着松开我，对我伸出纤纤素手，巧笑倩兮，声若莺啼“你好，我叫游秀妍，你叫我秀妍好了。”
“你好秀妍，很高兴认识你。”握住她绵柔的手掌，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柔媚和热情。
游纯成差下人传了饭。此际，虽没近午，但因为早上没吃东西，肚子饿得很。
秀妍拉着我的手，向饭厅走去，游纯成与关杰走在身后。秀妍不时回头斜睨关杰，偶尔奚弄嘲讽他一句，关杰俱不理会，故意将头昂得很高，傲慢无理的样子。
游家饭厅极为古旧，堂中靠墙处摆设的一座黄花梨案几，上面高高悬挂着一副仙人骑鹤图，画中仙人容颜精神，道骨硬朗，身姿矍铄，单手抚弄着胸前白须，长长的白须随风飘起，与脚下飘逸的云相互辉映，生成一种仙境独有的空灵美。
画的左右是一副对联，如疾风劲舞的翰墨草书写着“倚鹤高飞一万尺，乘风再上九霄天”
饭桌已摆好，一个四十多岁清洁整净的佣人正在摆放碗筷。
那桌椅都遵循着老式样子，餐碗盏筷精细地雕着龙凤牡丹，想得见，游家老太爷一定是个标准的旧派人物，只是好奇怪，居然有这么新式的洋派女儿。
我悄悄砸舌，这里的摆设完全与我家不同，别有风情。
秀妍拉着我坐下，关杰与游纯成也坐了下来。
“张婶，拿酒来！”秀妍略显调皮地侧头，对佣人吩咐完，眼神飘向了关杰，豪迈壮阔地说道“今天不醉不归！关杰，你敢和我拼吗？”
哦天，秀妍小姐，你这是要把他喝醉，留下来陪你欢度春宵吗？
我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到，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再理会。
关杰意为深长地望了我一眼，我故意不见他的目光，只听他说着“你一介女流，难道还怕你不成！拼就拼，不过我可说好了，喝多了可不许自杀啊，哈哈！”
秀妍并不理会关杰的取笑，默默地从张婶手中接过酒，是一瓶产自法国的葡萄酒，在家中时，我经常喝，很少醉。关杰见取来了葡萄酒，长嗤一笑，甚是不屑。却不料，张婶随后又递给秀妍一瓶泸州老窖。
秀妍左手红葡萄酒放在自己面前，右手拧开白酒盖子，顿时，一缕浓厚的醇正酒香飘散出来，关杰不禁吸了吸鼻子，赞叹道“好酒！”
秀妍抓住了时机，仰着娇柔妩媚的脸蛋挑衅地问他“怎么样？敢不敢？你一口，我一口。”
我还来不及阻拦，关杰便逞强说道“有何不敢！怕你不成！我若输了，情愿随你处置！”
“好！我若输了，也情愿你处置！”
关杰啊，你难道不知道和女人斗，永远都不会赢这句话吗？
我开始为他担心，纵然关杰赢了，秀妍也不会轻易放过他的，秀妍不过是想灌醉他，听一听他的真心话吧！
很快，两人便东倒西歪，与我预想的不一样，至少有一个应该保持清醒啊！
看来，他们都身不由已，完全深陷在彼此的游戏里，对我和游纯成视而不见，不断地往对方嘴里灌酒，才是他们最重要的事情。
“关杰，你爱不爱我？”醉得醺醺然的秀妍终于羞红着脸，问出了她想要问的话。
关杰醉得不清，眸光迷离，口齿结巴，吐字含糊“秀妍，你，你，看到了吧……”关杰伸出手指，指向我，我一惊，心脏膨膨膨乱跳，急忙出言制止“关杰，你喝多了，我们还是告辞吧！”
秀妍极为凌厉地扫了我一眼，醉醺醺说道“让他说，我更想知道他对你是怎样的感情。”
我真的担心关杰会说出让这女孩子记恨一生的话，她这暴烈性子，鸡飞狗跳不再话下，搞不好，人命危在旦夕，纵然没有这样严重，那么，一场雪雨腥风是在所难免的。
关杰端着手中小酒杯，傻呵呵地笑着，吱溜一声将杯中酒悉数灌入肚中，醉眼惺忪说道“她，是要做我大嫂的人！你高兴了吧！”说完，径自斟满了一杯，悉数落入口中。
我的怒气已生，碍于情面，却依旧沉静地坐着，不想让糟糕的情绪破坏酒桌上的气氛。
秀妍已经离座，走近关杰身边，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印下深深的一个吻，情意绵绵地看着他的眼睛，深情款款说道“关杰，你总让我心动，让我患得患失，我想总有一天我会为你死掉！”
“哈，你又来，说好了喝醉不许自杀的！你又来骗我！”
关杰一把搂住秀妍的纤腰，秀妍顺势坐在他腿上，整个人都腻在他怀里。宽大的嫩黄色裙摆在关杰膝上摊开来，如一朵娇嫩的春花，灼灼耀目。
两人脉脉不语，对望着，这一幕实在让人感觉任何人在他们眼前都显多余。
我带着些微怒气，蹭地从座位上站起，快速地说道“游先生，游小姐，关杰，我告辞了！后会有期！”眼角的余光中，关杰和秀妍脸贴着脸，嘴粘着嘴，正在深深地亲吻。
“我送你！”游纯成立刻站起身。
我想也没想便拒绝，淡淡说道“不用！”脚便向门外走去。
心里却气得快冒火了，去死吧关杰，一大早莫名奇妙拉我出来看你的好戏，去死吧你！花花公子，风流成性，再也不想看到你！
脚步飞快地向前，沿着青砖小路，只想快一点回到山顶的关家，容若的房间，仿佛那里是唯一让我屏心敛气的修道场。
“呵呵，还真吃醋了！”关杰急追的脚步和调笑的声音突然自耳旁响起“你知道的，我不过试试你的心罢了。”
什么？
我立即停住脚步，关杰快速地绕到我的正面。
他极少中式装扮，今天穿了一件青绸褂子，罩着里面银灰长袍，黑色棉布鞋，狂野不羁的一面有所收敛，但面上仍不改嘻弄荒唐本色。而他方才酒酣人醉的模样全然消匿，除了一口酒气，还真不像是喝过酒的人。
原来他的酒醉都是装的。
我恶狠狠地怒瞪着他，忍无可忍，低低地吼道“关杰！你太过分了！”
他所有的笑意在一瞬间收去，换上极为严肃认真的表情，柔媚女人一样多情的双眼紧紧地看着我，仿佛要看向我心深处，一字一字说道“简凌，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我爱上了你！已经很久很久，具体从哪一天开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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