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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绝之拨云见月by冷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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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兄似乎完全不怕我会在茶中做手脚?”
手中瓷杯还没放下,前方便又传来了景玄如此一句。似有所指的话语让青年双眸微凝,轻轻搁了杯子,反问道:“景兄做了手脚么?”
“没有。”
顿了顿,“在下只是好奇……李兄是有能轻易化解任何‘手脚’的信心,还是过于疏了防备而已。”
说是这么说,可从他的神情看来,已完全认定了青年是出于前者才如此放心的用茶——而这话中意函,自是暗指青年不畏药毒了。
只是他“化解”二字用得巧妙,显然仍意在试探,白冽予自也不会中计,唇角淡笑浅勾:“若说,我只是清楚景兄不会作手脚呢?”
“喔?李兄这么有把握?”
“想和一个人谈判或者套话,总得让他醒着才好,不是吗?”
“这倒是。”
听他将话题轻轻带了过,景玄却也不着恼,只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眼前笑意淡淡、一双幽眸深不可测的青年;后者毫不退却地回望对方,眸色静冷如旧,心下却已是一阵翻腾。
因为情人的失踪,也因为眼前的景玄。
如果是像西门晔那样清楚其目的和身份的对手,话谈起来自要容易得多。可景玄身分不明,此趟目的又显得扑朔迷离,也难怪青年深有无从着力之感了。
真要说已知道了什么,大概就只有景玄似乎并不执着于东方煜这个已入手的猎物,但也不是猜到了自个儿的真实身份了——从他的问话中来看,似乎更在意自己是否有解毒的能耐……或者更直接的:医术。
可李列会不会医术,对他又有什么意义,值得拿东方煜当作诱饵来换?
“那么,景兄又想从我口中知道什么?”
几番思量后终还是直接问出了口,“煞费周章停留于此,不会只是为了喝这杯茶吧?”
“若说,我只是等着要将人交还给李兄呢?”
“既是如此,景兄直接将人送还客栈便好,不是么?”
“我还以为李兄会不放心?毕竟,这位碧风楼的柳公子刻下可是全无抵抗之力,就那么放着,若遇上什么仇家暗袭可就不好……”
“那还多谢景兄照料了。”
“这倒不必。毕竟,在下本也想着若无人‘认领’,便要将人打包打包孝敬长上呢。”
说着,没等青年弄明白那“打包孝敬长上”究竟指得什么,他已在青年半是不解半是讶异的目光中一个起身:
“人就在屋后的地窖里……不必送了,告辞。”
语音初落,景玄朝青年略一施礼罢,也不管其他便自出屋离去。
白冽予本已多少抓到他的思路,可对方突然来上这么一手,却让青年一时有些无所适从了——可刻下自然不是分神考虑这些的时候。青年出了小厅依言寻至屋后,而在一番探索后找到了地窖的入口。
功聚双耳细听下,熟悉的悠长吐息,自缝隙隐约传来。
——是煜。
——他终于找到煜了……
如此念头浮现的同时,胸口的焦急之情已是再难按捺。取出夜明珠作为照明后,青年打开人口下到了地窖之中,而在地窖深处的软塌上望见了情人睽违月余的身影。
“煜……”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脸庞……几不可闻的低唤脱口,音调却已难掩轻颤。他快步上前行至榻边为情人细细检视,而在确认其一切正常、只是给不知什么药物迷昏后,松了口气地一声长吁。
悬着的心至此得以暂时放下。凝视着男人似乎消瘦了几分的面容,青年有些不舍地以掌轻抚了阵,而后才将男人的身子打横抱起,遁出地窖朝外边行去。
* * * *
冬夜深深,纵已闭了窗扉,仍难完全隔绝自外透进的阵阵寒意。
将随身携带的药瓶尽数收拾好后,望着榻上迷药已解却依旧熟睡的情人,白冽予一声叹息。
现在他明白为什么景玄会那么轻易就让他将人带走了——因为真正的难关不在“找人”,而在如何解开煜身上的“迷药”。这点虽从景玄先前有意无意针对他的医术加以试探便能窥得一二,可当他辨认出下在煜身上的药时,心下却仍不免十分震惊。
原因无他:下在煜身上的不仅不是普通迷药,还是那暗青门用来行些下流勾当的独门秘药“转香散”。
据山庄对暗青门记录和师傅的笔记所载,转香散不仅能轻易迷倒一个一流高手,搭配特定药引更能一变而为烈性淫药,令中者完全丧失理智盲目求欢以行采捕之术。江湖上不少出名的女侠便是着了此道,不仅失了清白,修习多年的内功亦就此被夺,最后只得含恨自尽。故此药虽十分罕见,却仍在江湖上声名狼籍。一直到暗青门一脉消失后,这可怕的药物才逐渐被人遗忘。
白冽予知道转香散,也知道如何应付——昔年暗青门势头正盛时,师父曾以医术与其门中高手比试过几次,也因而得到了转香散等几种药物的配方、找出了解救之道——问题就在于景玄下这种药的……用心了。
如果只是藉此迷昏煜顺便试探出李列“医仙传人”的身分,应该还有不下五种药物可用,景玄却偏偏选了转香散这个有特殊效果、且调配十分不易的……再加上先前那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句“打包打包孝敬长上”,就不免让他有一些十分不好的联想了。
于床畔侧身歇坐,青年眉尖微结,直对向男人的眸光已是一暗。
今日种种,早已不是“想来还有些后怕”之类的词汇便能解决的了。从发觉煜失踪的寻回人虽只耗不到半天,可这几个时辰间的心绪起伏,却是打父亲过世后最为剧烈的一次……即便此刻,他心头亦有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在不断翻腾着,炽热得像是愤怒——多半是对于煜单身赴险而起的——却又像是……渴望。
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渴望着碰触、渴望着拥有、渴望着独占。
不觉间,这份炽热的情感已由胸口溃决而出,朝周身逐步蔓延了开……望着那张总令他日思夜想的俊朗面容,鲜有的情欲染上幽眸,他咽了咽口水,而终是情不自禁地翻身上榻、跨跪着将男人压在了身下。
十三年来,他从未真正想为自己索要什么。可现在,一个再清楚不过的念头正浮现于脑海。
他想要他。
他想要煜。
想要亲吻、想要碰触,然后完完全全地……将这个男人占为己有。
伴随着欲火延烧,如此鲜明而强烈的渴求逐步淹没了理智。当他察觉到时,双唇已然失控地贴覆上男人的;双掌则正探索着解开男人衣带、眷恋地轻抚上那紧实而温暖的肤。
曾无数次支持着自己、包容着自己的胸膛,此刻却显得那么样情色、那么样诱人……以指细细描绘着男人胸前肌里,青年浅吻稍止、容颜微抬,配合着掌中抚触将男人的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近胸膛处残着的少许疤痕,诉说着彼此初识时的经历。回想起当时种种,深深爱怜与情欲涌现,让他当下已是一个俯首、以唇轻轻含吮而上。
昔日用来将毒吸出的举动,在此刻却显得那么样与众不同。随着双唇吸吮的力道加重,身下躯体隐隐传来的颤动更深地挑发了情欲。如此情况令青年几欲将身下躯体以唇留连个遍,怎料唇瓣方下移少许,熟悉的力道却于此时箍上腰际。
“……煜?”
察觉到情人可能醒了,突来的变化令白冽予身子一颤,却仍在一声轻唤后强压下心头随理智而生的羞意,容颜微抬、将眸子对向了那张俊朗的面容。
——随之人眼的,是男人同样正对着自己、却更显灼热的目光。那眸底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情欲瞧得青年身心俱是一热,而终是略一倾首、二度吻上了男人的唇。
不同于先前单方面的浅吻,在情人已然醒转的此刻,四瓣方接,炽烈深吻便随即展开。那于口中恣意撩拨掠夺着的舌让青年腰肢一阵酥软,虽仍强自撑持着身子,四肢却已有些乏力地轻颤起来,神智亦已转趋迷蒙。他就这么任由男人以唇舌纵情索要掠夺,直到心神恍惚间,那温热宽掌悄然潜入裤头、一把包覆上下身隐然勃发的欲望为止。
就算已多少识了些情欲,可要害给情人这般碰触着仍是将青年吓了一大跳。当下颤抖着身子正欲挣脱,可男人先一步套弄起的掌却在瞬间夺去了他所有力道。猛然窜上腰背的酥麻让青年身子一软,终于再难撑持地瘫倒于男人胸前。
“煜……别……啊、不……呜……”
深吻暂歇间,抗议的话语脱口,却没能延续便成了阵阵喘吟。伴随着指尖的撩拨揉弄,技巧的套握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快感。白冽予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些,如此强烈的刺激让他几乎难以禁受,更遑论“回敬”或抵抗?只觉身子一波接一波被推向另一个高峰,而在情人猛然加重力道地一个捋弄后、脑间一白,就这么解放在他掌中。
高潮过后,带着因过度刺激而脱力身子,青年失神地倒在男人怀中,就连包覆着要害的掌已然松开都未曾察觉。依旧一片空白的脑袋让他完全失了防备,只觉恍恍惚惚间,一阵冰寒骤然袭上下肢,下一刻,一阵刺痛已然自下身隐密处传来。
过于陌生的痛楚让青年瞬间清醒,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给男人压倒身下,下着尽褪、双腿大开,而男人温热的掌正轻轻搓揉着臀瓣,同时尝试着将指探入他体内……完全失控地情况让白冽予真的吓傻了,而在下身又一次传来刺痛时本能地抬起了掌、一记手刀劈昏了上方的男人。
随着上方重量骤然加剧,青年惊喘未歇,足费了好半晌才弄清了事情的经过。
他一时起了“色心”想吃了煜,可技艺不精下,却给被吵醒的煜反过来挑弄得浑身乏力,还……而在一切变得不可收拾前,被疼痛和眼前的情况吓着的他本能地出手打昏了情人。
他打昏了煜。
虽然是因为情人问也没问就想对自己……乱来,可一想到自己一开始存的心也没好到那儿去,心下便不免有些歉疚了。
看着情人颈上鲜明的红印,白冽予愧意更甚,抬手想帮他揉揉,却又顾忌着会再次吵醒对方而只得作罢——此刻他下身全裸,某些地方也依然给煜……碰着,要是煜醒了过来,他又该如何是好?
单是进不进行下去,就是个大问题了。
回想起方才种种,他容颜一红,一瞬间真有种冲动想看情人究竟会怎么……但他终究还是理智地按捺了下,有些艰难地探手点了情人睡穴后,小心翼翼地挪出了身子收拾善后。
第十七章
翌日。
望着眼前情人看似平静、实则隐透着怒火的面容,东方煜有些无措地缩了缩脖子——加此动作换来了后颈的一阵闷痛,可他却没敢作声,只得揉了揉脖子想办法化掉淤血。
打从赴了景玄的宴、而且真的着了对方的道后,他就有了被青年痛斥一顿的心理准备。毕竟,上回已经吃过亏了,冽亦再三叮嘱希望他别再同景玄往还,他却在意气用事下跑了去,结果就这么被人迷昏带走……一想到冽发现自己失踪时可能的煎熬,心下便是一阵愧疚不舍。
只不过……记得景玄是用药迷昏而不是打昏他的,为什么他的颈子会像给人劈了记手刀般不断作痛着?就是昏迷中睡姿不良,好像也不是这么个痛法……可他对自己昏迷时唯一的印象就是做了个“好梦”,除此之外啥也不记得。想问问么,眼下的状况又让他不敢开口,只得将疑问埋在心里、一阵暗叹。
或许是报应吧?毕竟,在冽四处奔波寻他的时候,他却在那儿做美梦——一想到“梦”中情人主动诱惑自己、以及深陷情欲时无助而勾人的模样,身子便是一阵燥热——虽然只到一半就中断了,可心里对冽还是有些……
眸中的愧意因而又深了一层。他抬头张唇正想为自己的鲁莽道歉,可再次给牵动的后颈却又是阵阵疼痛传来,让他不由得蹙紧了眉头。
这诸般表情变化自然全入了白冽予眼底。瞧他一派可怜兮兮的模样,对侧的青年终忍不住一阵心软,起身上前为他揉了揉颈子。
知道这代表情人多少消了点气,东方煜如获大赦,顺势拥上情人腰肢,并将头轻轻靠上了他胸前。
“对不起,我不该自以为是地跑去同景玄周旋。”
“……人没事就好了。”
“可让你如此操心忧烦,本就……我是想成为你的助力才来此的,却反倒拖累了你……”
“那些都不重要。”
“冽……”
“我苦苦追查真相,说好听是为了告慰父母在天之灵,实际上却只是希望能藉此让自己由过去解脱出来——可过去的终究过去了。查到也罢、查不到也罢,比起那些,更重要的,是刻下正在眼前等着我珍惜、等着我守护的一切。”
青年唇角苦笑浅扬,却又交染着令人心醉的温柔。
“爹过世前曾一再这么劝我,但真正让我体会到这些的,还是你……对我而言,你的平安才是最为重要的,所以——”
“我明白。”
听着那满载情意、却仍潜藏着几丝不安的话语,东方煜胸口一紧,低低应了声后、轻扳过情人身子让他坐到自己怀里。
“气消了吗?”
“……算是吧。”
虽说方才让他气着其实不是这些……想到这,白冽予背对着情人的容颜微红;心下亦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他确实对情人明知危险还自己送上门去的事十分生气,却也只限于昨晚而已——毕竟,人找回来才是最重要的,他也相信东方煜多少会有所反省——真正让他一大早就情绪不佳的,是情人在清醒后又一次将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说是忘也不太对。瞧煜的脸色,十有八九又以为那只是个梦了——他就想昨晚煜怎会问也没问就那般对他……想来煜根本就以为那是在梦境之中,所以动起手来全无半点顾忌。
可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确切发生过的,也是他所与人有过最……亲密的行为。所以他明知事情也许暂时揭过会比较好、也将床收拾得了无痕迹,却仍是希望煜能记得、能……
但他终究还是没能开口,没能说“那不是梦”。
对自己心里矛盾的想法感到无奈,青年低低一叹,略为望后更深地将自己埋入情人的怀抱中。
“你与景玄用宴时,可有言及他的来意么?”
“我有稍微出言试探,却都给他避重就轻的带了过。接着没过多久,我就觉得脑袋一阵晕眩……也不知他用的是什么迷药?以往我对付这些,靠你的药就成了,这次却……”
“暗青门的奇药甚多,他与暗青门有关,这手段自也不同寻常了。”
“说的也是……唉,上回听你说他加入天方必有所求,眼下又见着他出现于此,本想说他会否与十三年前的真相有关,结果一番波折后,却连一点线索也没能……”
“这却也未必。”
因情人的话而回想起昨夜与景玄的交锋,青年眸光微暗,“虽没法找出他与这事儿的联系为何,可有一件事却是可以肯定的。”
“喔?”
“他很在意‘李列’的医术如何,或者更直接一点——他很在意我是不是医仙聂昙的弟子。”
“为什么?难道他猜出你的真实身份了?毕竟,当时最有可能治好你的,便非聂前辈莫属了。”
“这点我也无法确定。但从他当时的神气语态看来,不像有在怀疑或者认定气李列就是白冽予……问题就在于‘医仙弟子’这个身分对他究竟有何意义了。”
“如果你是江湖上除了暗青门中人外唯二能解开其独门秘药的人,景玄确实有理由对你多加留心。”
“或许真是如此吧。”
白冽予虽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简单,可眼下一时也摸不着头绪,索性暂时搁了下,转而问:“德济堂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虽探出了不少东西,但实在看不太出和青龙之间的联系在哪……”
苦笑着这么道了句后,东方煜整理了下思绪,将自己先前查到的消息尽数告诉了对方。
听罢他的叙述,青年略一沉吟:“要说有什么值得深究的地方,就是那骆芸的死了……镇上的人对此总是含糊其辞,想来不仅是出于哀悼吧?”
“你果真十分敏锐。”
东方煜一个颔首:“除了这些外,其实镇上还私下流传有两个谣言,其中一个便是关于骆芸的死——据说她不是病故,而是投水自尽的,只是给德济堂方面想方设法掩盖了下。”
“投水自尽……难道是为情所困?”
“好像是。不过镇上的人都对此讳莫如深,又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所以问不出什么详情来。”
“那么,另一个谣言呢?”
“是与德济堂的发家有关。原本德济堂创立之初,镇上还有另一个相当大的药铺,是一户姓林的人家开的。只是这间药铺十分黑心,不仅时常以次充好或卖霉烂药材赚取暴利,甚至还卖过伪药,结果吃出了人命。只是这林家在附近地区产业甚大,又与地方官有所勾结,所以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德济堂初始发展不佳,便是受林家打压所致。”
“但现在林家却不在了,而骆玉芳也得以成功拓展事业,取代了林家的地位。”
“正是。随着德济堂发展日盛,林家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威胁恫赫、裁赃嫁祸,什么肮脏事儿都干过,就差没买凶杀人一了百了了——甚至骆芸的死都有人认为其实是林家搞得鬼——可就在双方斗得正凶时,林家一家老小突然集体暴毙而亡,与之勾结的那位地方官也得了怪病……当时虽有人疑心此事与骆玉芳有关,却找不到证据,镇民们也只将此事当作林家受了天谴,所以事情就给这么掩盖了下,德济堂也在之后顺理成章的成为邻近地区最大的药商。”
“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十六、七年前吧。那时骆芸已经亡故近十年了。”
“集体暴毙……听来很像是给人下了毒。仵作没发现任何徵兆?还是查出毒药的痕迹,却没法证明是骆玉芳指使的?”
“仵作验尸时没有任何发现。”
“所以除非真是天谴,不然就是下毒的人手段十分高明了……德济堂中可有精通此道的人?”
“没有。学过医的只有骆芸,据说她医术颇精,对药理亦相当有研究。但她当时已经亡故,自然不可能……”
说到这,东方煜猛然瞪大了眼:“除非她没死。”
“可曾有德济堂以外的人看过她的遗体么?”
“没有。”
“如果她真的没死,那就极有可能了——但听你转述,这个骆芸该是个性情温婉、颇有济世之心的女子……这样的一个人,真会做出将人一家灭门的事?”
“也许她忍无可忍了?”
“就算如此,一个女子要如何进入一户地方豪强的家中下毒,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如果不是有内应或外援在,就是她已想方设法潜入其中,且有办法掩饰自己的身分……”
青年微微苦笑:“如果真是如此,这个骆芸未免也太可怕了些。”
“是啊。这可与镇民的描述完全不符——换作是我,即使知道这林家作恶多端,也绝不会想把人一家老小都给……不管怎么说,这种手段都太过激烈且狠毒了。”
“而且还有一个问题。”
“喔?”
“如果骆芸没死,她人现在又在哪里?”
脱口的是问句,语气却透着肯定——东方煜闻言先是一愣,而在明白过来的同时又是一惊:“你是说……前来义诊的那位净缘大师?”
“在骆芸确实没有死的情况下。”
“这么说来,净缘大师为人看诊时总是带着面纱……看来是得调查一下这位大师是在哪家寺院、又是何时剃度为尼的了。再隔几天就要开始义诊了,我们也可以趁这个机会——”
话语未完,便因房外逐渐靠近的脚步声而被迫中断。
听出是小二,白冽予当即起身避到一旁让情人上前应对。不到片刻,东方煜便拿着个信封回到了内室。
“是给你的。”
“喔?”
青年接过信封,面上虽微露讶色,心下却已隐隐明白了什么……只见里头搁着张便笺,用的正是冷月堂特制的传讯纸。取出相应的药物处理后,上头简单写着的几个时地让他神色一沉:“流影谷要收网了。”
“什么时候?”
“针对已被诱入白桦各分舵的部份已然陆续展开行动;至于我必须参与歼灭的总舵,则是在半个月后?”
“半个月后?那你不就又得……”
一想到情人才刚千里迢迢赶来此地与己会合,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便又要启程,东方煜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这样吧,我想办法安排一艘快艇沿水路回远安,你就好好在船上休息几日……就算是以官兵作为剿匪的主力,你还是有可能会对上天帝、白虎,甚至景玄的。如此,以逸待劳总是比疲于奔命来得好吧?”
“……如果不至于令你暴露身分,就这么做吧。”
“好,我马上去让人张罗。你就留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个早上,咱们中午过后出发。”
言罢,他取过配剑正待出房,身旁的青年却突然拉住了他。东方煜方回眸,便给熟悉的温软覆上了双唇。
想起这是两人见着后的第一个吻,心下几丝甜意升起,他一把回拥住情人、更深地品尝起那熟悉的芬芳。
* * * *
“对远安周边道路的部署已经完成,时间一到半个时辰内就能将附近完全封锁起来。”
“白桦各分舵的剿灭行动已陆续传来回报,除南路仍有零星抵抗外,其他地区皆已顺利平定。”
“已截杀各路残党欲派往总舵的信使,剿灭行动的消息成功封锁。”
“据派驻城内及天方总舵外监视的人员禀报,朱雀与玄武自一个月前外出后便下落不明,现在已确认停留于总舵内的,共有天帝、白虎、琰容等三个主要目标,以及近二十名有案在身的高级杀手。”
听着流影谷人员逐一向西门晔禀报事情进展,白冽予于书房一侧静静歇坐,心下一瞬间因眼前的情景起了种十分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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