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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七海飞龙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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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笠生平最憎恶的就是这一类人;他讨厌那些不可一世的角色,因为,那些角色大多在实际上并没有“不可一世”的本钱。

  摇摇头,他又开始朝着原先预定的目标——那片疏林子踱了过去,他的步履很悠闲,很安详,他不急着赶什么,也无意为了来路上的那些狂悻骑士而仓促,他也一向不喜欢仓促。

  于是,来骑以惊人的速度奔近了。

  并没有回头探视。听觉已经告诉宫笠——来骑共有七乘!

  七匹铁骑以雷霆万钧之势卷了过来,稍差尺许的扬着飞舞的灰沙已掠过宫笠身侧,强劲的风力带着四处飘落的灰沙洒了宫笠一身,那么险的奔向了“玉鼎山庄”的私道,宫笠恍若不觉,依然闲闲往前踱去。

  于是——七骑突然勒转,在一阵“唏聿聿”的马儿嘶叫声中齐齐奔回,七匹马四散骤合,一下子便将官笠圈在了中间。

  嗯,倒是相当的利落。

  宫笠站住了,默默打量围在四周,那七匹马上的七个狂夫。

  七个人当中,只有一个是穿着青衫,以外六个,全是一式一色的深黄紧身衣外罩深黄长袍;面对官笠的一位,干干瘦瘦的身材,衬着干干瘦瘦的一张狭长脸,老是带着那么一股子似笑非笑的神情,可是,这人五官的配合,却予人一种特别阴森冷酷的感觉;此人之侧,是一个豹头环眼,短小精悍的人物,然后,就是唯一身着青衫的那位朋友了,这位朋友白苍苍的一张脸孔,倒也嘴是嘴,鼻是鼻,没什么特异处,只是他的一双眼长坏了,白多黑少不说,且骨碌碌的转个不停,贼兮兮的典型一双鼠眼,由这双眼,便破坏了他整副面孔的调和,变得那样的鬼祟邪异了。

  在宫笠两边及身后的四个黄袍人,全是腰粗膀阔的彪形大汉,一个个形色强悍,生像狰狞,一看就知道都是些狠角色!

  宫笠没有作声,吭也不吭。

  豹头环眼的那人瞪着他,突然叱喝道:“兔崽子,你是干啥吃的?”

  宫笠慢吞吞的道:“走路的。”

  那人厉声道:“混你娘的球,老子不知你是走路的么?

  老子是问你,你是干什么的?”

  宫笠平静的道:“你问我这个做什?”

  大吼一声,那人道:“老子要问你就得答,罗嗦你娘个头!”

  宫笠似乎有什么感觉—一他昂着脸道:“你们又是干什么的?”

  豹头环眼的那人神色猛沉,但随即又狂笑起来,他转脸向身侧那似笑非笑的人物道:“三哥,这兔崽子好大狗胆,居然反问起我们是干什么来的了,三哥,可是告不告诉他呢?”

  被称之为“三哥”的人嘿嘿一笑,声音尖尖的道:“我看这小子有点不地道,老四,你抖搂抖搂他!”

  豹头环眼的那人大笑道:“成,奔驰这大半天,正好活动活动筋骨,也顺便给大伙开开心!”

  突然,宫笠问:“‘金牛头府’?”

  正准备动手的那人不禁怔了任,他收起了架势,上下打量着宫笠,摹而暴烈的道:“你是谁?”

  宫笠注视对方,缓缓的道:“阁下,想就是‘金牛头府’的四当家”红巾’雷雄了?”

  豹头环眼的那一位形容冷厉的道:“不错,我是雷雄!”

  望向那似笑非笑的人物,宫笠又道:“这一位,想必就是‘金牛头府’的三当家‘毒一笑’潘光祖?”

  对方唇角勾动了几下,尖尖细细的道:“乖乖,一点也不错。”

  指了指那青衫人,宫笠道:“‘曲江三友’的顾子英?”

  青衫人冷冷的道:“正是。”

  点点头,宫笠又道:“那么,其余四位,必乃‘金牛头府’所属的高手,四位‘右角郎’了?”

  “毒一笑”潘光祖颔首道:“完全正确,朋友,完全正确。”

  雷雄凶狠的道:“兔崽子,你怎么认识我们的?”

  宫笠安详的道:“‘金牛头府’威震七海,列位为‘金牛头府’之翘楚俊彦,更是名扬天下,声慑五岳,我又怎么会不认识呢?非但认识,更乃仰慕已久了!”

  雷雄粗暴的道:“少他娘来这一套’过门’,老子们不受你这个‘道’,娘的,老子看你举止鬼祟、行迹可疑,必不是什么好路数,说不定就是来踩探我们的!”

  宫笠淡淡的道:“我踩探你们什么?”

  窒了窒,雷雄勃然大怒:“好杂碎!”

  忽然摆摆手,潘光祖笑道:“朋友,你是哪个码头的呀?”

  摇摇头,宫笠道:“不在山不在寨,凑合着混碗江湖饭吃而已,自是比不得列位的堂堂扎实。”

  雷雄破口大骂:“狗娘养的,你体要话中带刺,当心老子活剁了你这龟孙!”

  笑笑,宫笠道:“雷朋友,你口气不小!”

  微微一呆之后,雷雄大吼:“兔崽子,你就称量称量!”

  “毒一笑”潘光祖忙道:“且慢,老四。”

  雷雄怪叫着:“三哥,这小子的这份狂法,可真叫稀罕呐,若不教训教训他,他还以为咱们‘金牛头府’的人脑门子上全顶着个‘瘟’字了!”

  潘光祖阴恻恻的道:“你别急躁,老四,三哥我那一时没叫你痛快过?慢慢来,人家只怕有点恃仗哩,喷喷,一副大马金刀的架势……”

  宫笠低沉的道:“列位,我们彼此之间,一无仇,二无怨,我也没犯着列位,原本是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管不着谁,但列位却突然骠马相围,来势汹汹,出言不善,请问,‘金牛头府’扬名江湖,就是以这么个霸道法闯出来的万字?”

  雷雄气得口沫四溅的吼:“你他娘的你,越来你越想上天啦!”

  宫笠不温不怒的道:“我是说的实情。”

  潘光祖冷冷的道:“朋友,看你的模样,似乎是想和我们别别苗头?”

  宫笠静静的道:“只要诸君有此雅兴。”

  潘光祖脸色阴沉下来,他严峻的道:“你倒很狂,多少年来,我还没遇过有你这个胆量的……”

  眉毛轻挑,宫笠道:“总会遇上,对不对?”

  雷雄气涌如山的咆哮道:“三哥,让我来剥了他这一身人皮!”

  摇摇头,潘光祖反而有些迟疑了;所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对方气宇轩昂,沉定如山,只那份稳练劲就已够瞧,他摸不清人家的来路出身,一时之间,倒下不得手…

  宫笠慢吞吞的道:“随便哪一位先上都行,或者,列位一起”’潘光祖注视着宫笠,尖锐的道:“说出个名号来听听——只要你够种。”

  抿抿唇,宫笠道:“我不认为有此必要。”

  嘿嘿一笑,潘光祖道:“你怕我们报复?”

  宫笠道:“我不怕。”

  怒叱着,雷雄道:“那就亮个字号出来,娘的皮,缩头缩尾,算是哪一门子英雄好汉?”

  宫笠微笑道:“老实说,我怕一亮名号,吓跑了列位,”

  雷雄气冲牛斗,火冒三丈:“你这不知自己为何物的王八兔子喊,你如此嚣张狂妄,敢值是迷了魂、疯了心?你他娘的你,你今天死定了!”

  潘光祖也动了真怒:“好朋友,说不得我们要见识见识,领教领教!”

  很突兀的,顾子英忽然出声:“喂,你可是‘玉鼎山庄’的人?”

  宫笠莫测高深的道:“我是哪里的人,目前暂不想告诉列位,但是,列位有一个最佳的探查方法呢——将我撂倒,再严刑相逼,不就唾手可得了?”

  雷雄狂吼:“放你娘的屁。”

  这时——顾子英面色肃然的悄语潘光祖:“三爷,此人来历不明,讳莫如深,定不是好路数,我们千万当心,可别着了什么人的道儿,阴沟里翻了船!”

  微微点头,潘光祖道:“我晓得。”

  雷雄又在怒喝:“娘的,你这胆上生毛的野种,我看八成是发了痴癫,这一下就要给你以当头棒喝!”

  潘光祖略一沉吟,道:“朋友,你既不肯留名亮万,我们也不能轻饶过你,但如今我们尚有要事待办,没功夫与你瞎夹缠,这样吧,咱们约个时间地点,到时候,再痛痛快快的热闹热闹!”

  宫笠闹闹的道:“列位忙什么呀?”

  潘光祖变色道:“你什么意思?”

  微拂衣袖,宫笠道:“很简单,我不想拖拖拉拉,我的意思是——现在就解决!”

  潘光祖愤怒的道:“你以为我们含糊你?”

  宫笠夷然不惧:“至少,列位也不会以为我含糊列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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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九、情劝义规臂助得



九、情劝义规臂助得

  怒极了,雷雄大叫道:“三哥,我们更无须与这野种较缠,眼下就宰了他,岂不干净利落?否则他还以为我们胆怯心虚了呢!”

  点点头,宫笠道:“这一位雷老四说得不错,列位既有胆量惹事生非,横里找碴,就该有胆见过真章,光是吃软怕硬,欺善忌恶,算不得好汉了;我说潘老三,临到阵上,就不兴拖枪回马了!”

  潘光祖狠毒的道:“给你鼻子长了脸,你当我们不能当场分你的尸?”

  招招手,宫笠一笑:“我正在等着,可不是?”

  就在宫笠的语尾袅绕于唇边的刹那,左侧,一股劲风较然对准他的左边太阳穴袭来!

  宫笠并没有闪躲,在如此接近的距离下,加上事出突兀,他却恁般雍容自若,毫不慌张的伸出手去——他的手清清楚楚的伸出去,过程是那样的明确,却准确无比又巧妙无比的抓住了飞袭而至的东西,是一只没羽钢梭。

  这只没羽钢梭沉重而尖锐,又在强劲的力量之下射出,所指的部位更是他的太阳穴,显然,出手的人是想要他的命!

  宫笠的手指甫始捞住了钢梭,只见梭身在他手掌中一间即形消失,几乎在同一时间,左边,一声怪叫撕裂人心般响起!

  马背上,一名黄袍大汉像发了“羊癫疯”一样滚跌地下,那只钢梭嵌插在他的膝盖骨中,随着他的翻动而颤颤轻摇!

  练武的人都知道,人身上的哪个部位遭受伤害最为痛苦——膝盖骨这地方即是其一,要不了命,但却痛得要命!

  当然,那名受创的大汉便是方才发动偷袭的同一个人,如今,他只是收回了自己的凶器而已,只是收回的方式并非为他所喜罢了。

  事情的经过与变化仅在瞬息之间;遭袭、阻截、反击,像是幻影般一转而成,快若光闪,一气贯通——斜刺里,一条“竹节鞭”、一柄“砍山刀”,便不分先后的猛扫过来!

  宫笠依然纹丝不动,他目光紧紧注视着正面的潘光祖、雷雄、以及顾子英三人,右手风掣般穿飞挥舞,日影花幻中,扫来的“竹节鞭”摔然跳震,“当”的一声砸在同伴手拿的“砍山刀”上,于是,鞭荡刀斜,两名黄袍大汉也因用力过猛,惊叫着各自从鞍上翻落。

  就在这时——背后,第四名黄袍大汉飞身而起,头下脚上,连人带着他的一对短柄山叉,流矢一样暴射宫笠的头顶。

  宫笠身形不闪,只微微偏头,又尖颤动着擦过他的鼻隼,直插他的胸膛,在此电光石火之间,他右掌弹翻,那名凌空扑击的大汉已闷吭一声,满口鲜血喷得像洒了一天的红雨,手舞足蹈的跌出了五六步外,一对短柄山叉早就抛出了老远!

  然后,宫笠便背着手站在原地,形态悠闲而安详——仿佛他根本便没动过手,仿佛那四名黄袍大汉的滚跌爬仆与他毫无牵连一样。

  从头至尾,他一直没有移动过半步,甚至出手及反击敌人,也只是使用单掌,那股子强悍,那股子威猛,那股子冷傲,简直就凝成形了!

  潘光祖的神色业已大大的变了样,淬长的面孔便似罩上了一层灰,似笑非笑的表情也冻结成那样惊恐愤怒的僵窒,他的双眼急速眨动,呼吸粗浊,一口牙差点便挫碎了!

  “红巾”雷雄的模样更不中瞧,这位“金牛头府”的四当家面孔扭曲,双目如火,额上的青筋蚯蚓般凸起,两边的太阳穴也在不住的跳动,他大张着嘴巴,一次又一次的往里吸气,好像若非如此,便抑止不住他内心那股狂焰的激怒了。

  顾子英还算比较镇定,只是一张苍白的脸盘更像白得泛青而已。

  他们曾顾虑过对方的功力程度,也猜疑过人家的出身来历,但事前任是怎么个酌量法,他们却也未曾料到竟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头一遭的试探,居然一败涂地,且又败得这等的灰头土脸,面上无光!

  刚才向宫笠进攻的四个黄袍人,并非“金牛头府”的小角色,也不是滥竿充数的稀松货,他们是经过严格挑选,历受实力考验方才膺任此位的“金牛头府”的“右角郎”!

  但是,平素横眉竖眼、张牙舞爪惯了的这四位“右角郎”,在宫笠手下竟然是如此不堪一击,这样的结果,不要说他们的主子事出意外,连他们自己都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那名膝盖中插着自己没羽钢梭的仁兄,此刻已坐倒地下,抱着那条受伤的腿,痛得龇牙咧嘴,面色泛黄,就差一点没哭出声来。

  使短柄山叉的那个“右角郎”,早已趴伏着动弹不得啦,他可是还在喘气,不时哼卿上两声,看情形死不了,但好歹也够他脱层皮!

  只受了一场虚惊,却闹了个颜面扫地的另两个“右角郎’,如今正呆若木鸡般站在那里,两个人四眼发直,就像见了鬼似的呆望着官笠。

  淡淡的,宫笠道:“如果说这名闻遐迩的‘金牛头府’之属,只是像这四位一样的窝囊,潘老三、雷老四,你们‘金牛头府’可就真叫有名无实,白白糟塌大好的粮食了!”

  雷雄猛的石破天惊般吼:“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占了便宜就能吃定我们了?我告诉你,差得远呢?”

  宫笠半点肝火不动的道:“所以,我要过五关,斩六将,步步升高,”一个又接一个的来,由小而大;雷老四,你手下的狗腿子们业已挡不住我了,且替你丢了活人,你还不放马过来捞回脸面,更一泄心中怨气?”

  挫牙如磨,雷雄野兽般号降:“你这狂夫,我要一丝一丝的撕了你,一点一点割了你!”

  宫笠道:“这也正是我对你的想法,雷老四。”

  “霍”的一声骗腿下马,雷雄咬牙道:“混帐王八羔子,是你自寻死路,本能饶命,如今却也饶不得了!”

  宫笠微笑道:“说得多么动听,你们横里找碴,无事生非,以为我是好吃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也不便饶人;我的修养比列位稍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你们先前找我的麻烦,现下要想抽腿,只怕却不是这么容易的了!”

  双目中的光焰赤红,雷雄狠毒的道:“试试看,狗操的野种,我们就试试看!”

  宫笠反应平静的道:“当然,雷老四,当然。”

  慢吞吞的,潘光祖也下了马,他冷森的道:“自今而后,好朋友,‘金牛头府’是不会与你甘休的了,不论这场纷争的后果如何,你将遭到‘金牛头府’的严酷追杀,惨烈报复,上天入地,不取你的人头誓不放手!”

  宫笠幽冷的道:“设若我在乎你们‘金牛头府’,我便不会拿你们开刀。,中们这个招牌,去唬唬那些半调子或生做雏儿犹可,想罩到我头上,算你们霉运当头——潘光祖,天下很大,江湖中更是卧虎藏龙,凭”金牛头府’,还充不了招牌、担不起大梁,你们这几下子,只配在海里同些鱼鳖虾蟹,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摆架势,你们是班门弄斧了?”

  潘光祖阴恻恻的一笑,道:“好大的口气,然则你狂是狂了,怎就不敢留个万字,也好叫我们有机会拜访?”

  宫笠缓缓的道:“我已说过,我是怕吓跑了你们,如果我漏了底,届时列位转身一溜,这场热闹岂不是没有了?”

  嘴角痉颤了一下,潘光祖道:“你以为你是谁?你又以为我们是些什么人?”

  宫笠尖锐的道:“你们是谁,相信不必再做强调我也晓得,而我是谁?当然我自己更清楚,就是因为我清楚我这点底子,才不会把你们看在眼里,否则,我岂非愚昧?而列位看看,我像个愚昧的人么?”

  潘光祖实际上早已气得肺都快炸了,那股杀机充盈于心,狠酷的意念占满了他的思维,但是,表面上他却还能摆出一副冷凄凄的笑脸:“我看,你是非得经着刀口子底下见真章不可了?”

  宫笠道:“是你们逼我如此,列位若不先找我的碴,怎会有这么个场面叫列位下不了台?我不得不给列位一点小小的教训,煞煞列位的气焰,也好叫你们晓得‘金牛头府’在某些状况下,做不了你们的‘护身符’,甚至更是你们招凶惹祸的根源!”

  面颊的肌肉微微抽搐,潘光祖道:“我们会令你满意,我们会的——”

  雷雄的扑击便在此时发动。

  这位“金牛头府”的四当家,功力之纯。动作之猛,果然大大不同于方才那四位“右角郎”,只见他身形L闪,“哗啦啦”的金铁震撼声便密雷似的串响,而形同怪蛇一样的黑影也漫空飞舞,纵横交织,宛若一眨眼间,狂烈的力道便自无形而有形,那么突兀的卷罩过来。

  雷雄的兵器,是一条六尺长的大铁链!

  宫笠这一次没有再像原先那样卓立不动了——他感受得到敌人的攻势异常凌厉,他不愿托大,这不是托大的时候,他须要相当小心。

  “阔蛇口剑”在一溜蓝汪汪的光华淬闪中流电也似暴射,就有那么准法,于虚幻的链影交织里,飞击铁链的本身!

  “呛”声互撞声中,火花四溅,大铁链荡扬三尺,“阔蛇口剑”已似炫颤的流波,一片连一片,一蓬随一蓬的跟着急泻!

  雷雄匆匆后退,大铁链狂挥急舞,风声呼呼,他竭力跳跃弹翻,手上家伙分成不同的角度飞速反击,织成了一付稍现即逝的罗网。

  而宫笠的身形却似鬼魁般飘逸,又似鬼魁般有形无实;他仿佛是虚幻的,是空灵的,就在那样奇异诞的掠闪中穿过网隙,“阔蛇口剑”的寒电晶芒便宛若蓝焰冷矢一样从四面八方罩向了雷雄!

  猝然间,雷雄单足旋舞,“呼噜噜”有如车轮转动,大铁链同一片光彩,却蓦地居中猛落,同时,他的左手翻飞,一片红云倏然这眼。

  宫笠长身飞迎——他要减少因距离而加重的压力——左手微偏猛翻,在一记火辣的震动下抓住了那条凌空挥落的粗大铁链,右手的“阔蛇口剑”倏然飞旋,于是,“嗤”

  “嗤”裂帛声里,红絮片片,漫天飞舞!

  大吼如雷,雷雄双手握链,奋力扯带——宫笠顺势滚翻,双脚起处,雷雄一个跟斗倒仰出去,但是,另一抹乌黝黝的光华已笔直指向宫笠的腰肋!

  那是一只笔,一只生铁铸成的“九莲笔”。

  九朵浮雕于笔身的莲花隐约映动,并不美观,但却带着一种幽森郁暗的气息,笔尖一颤,点成了千百幻影在刹时散开。

  宫笠已经来不及再去给雷雄加上了一下了,他的“阔蛇口剑”就像突涌的怒浪般倒眷,照面间便把那只“九莲笔”的攻势封了出去。

  不错,握笔的主儿是潘光祖。

  潘光祖急速闪挪,乌黑光亮的“九莲笔”诡异莫测的游动点戮,做着线与点面的变化;他不与敌人正面硬拼,却借着移转及晃动的间隙来找寻下手的机会——这是一种刁滑阴柔的打斗方式,就如同使用这种方式的人。

  宫笠的动作却是连续的、快速的、雷霆万钧的;他完全采取主动的攻杀,每一翻腾间狠斩猛劈,每一旋回里飞罩问卷,身与影、剑同势,密合不分,一气呵成。

  二十招以后,潘光祖已经捉襟见肘,险象环生……

  又是一声嘶厉的吼叫,雷雄又再度灰头土脸的冲了上来,这一次,他像是在拼命,大铁链狂扫猛挥,招招式式,全是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打法!

  冷冷一笑,宫笠飞快闪旋,在连串的躲过二十一链二十七笔的一刹,他的“阔蛇口剑”倏然映凝晶芒如虹,当透蓝的光辉炫花入眼的瞬息,虹影突泻,化为漫天闪亮的光雨洒落。

  怪叫着,雷雄扑地翻滚,身上皮开肉绽,每次翻滚,全在地面上印下一团团的殷红血迹!

  潘光祖的“九莲笔”凌空挥舞,就在那样严密的拦截里,仍不能完全阻止由细微得几等于无的间隙中沁人的芒点,他的肩臂处立时血花连喷,与金铁激烈的互撞声互衬互合!

  暴叱连连,又两条人影发狂似的扑上。

  宫笠猝然十二个跟斗弹跃,“竹节鞭”贴着他的背脊擦过,“砍山刀”掠擦于他的颊边,他非常轻松,非常从容的挥剑,冷电闪掣吓,两只人耳便抛上了半天!

  就在此际,顾子英一声不响骤马猛冲,他那柄细窄锋利的“青竹剑”霍霍挥间,冷凛凌厉之极!

  宫笠悬空倒翻,同样十二剑电出飞截,“当”“当”十二响串成一响,椭圆形的“阔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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