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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七海飞龙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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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廖冲低笑道:“唬弄着大家乐一乐罢了,我岂不知麻烦事还有后头?”

  到“玉鼎山庄”来架梁的五个“金牛头府”角色,全已栽了跟斗,被收了“档”,然而,接着来的问题是,如何应付后面的风浪?

  聪明人都不会只守在一个相同的地方等着挨打,聪明人更不会选择以自己的基业家宅所在来做为战场,黄恕言是这样的心理,官笠也一样做如是想。

  那么,下一步该怎么办?

  夜深了,在黄恕言的那间小书房里,几个人正在商议着,他们仍是白天的相同主角——宫笠、凌濮、廖冲师徒,黄恕言与他的第一臂助段威。

  宫笠在说话:“……事情只是起了一个开端,往后的日子,怕是难得太平了,除非彻底与‘金牛头府’来一次了断,否则,将来的连场争纷乃是可以想见的……”

  点着头,廖冲道:“打开头,我们就已安着心同姓孙的‘裱’到底了,今天已经砸了老孙脚背,正是骑上了虎身,不撑也得撑下去,再没啥可选择的—…。”

  黄恕言乐观的道:“经此一遭教训,孙啸恐怕就会重新的估量我们的实力了,他包不敢再轻视我们,说不定已在考虑我们论斤两,开谈判,把条件明摆出来——”

  摇摇头,宫笠道:“你错了,黄庄主,孙啸将重新估量这边的实力,对的,但若说他就此胆怯,弃暴力而就怀柔,却极不可能……”

  黄恕言忙道:“尚请宫大侠有以见教。”

  挺直了坐在虎皮大圈椅上的上半身,宫笠正色道:“孙啸心性暴戾,为人桀骜不驯,目空四海,霸道专横,他的本质便是一个迷信于武力而轻慢怀柔的独夫,他在武林中有其名望,在江湖上具其地位,因而他必不肯在吃亏之后趋向软弱,反之,更将激发他的愤怒,挑起他的杀意,况且,他还有的是人手,有的是潜势,潘光祖这一批人虽然落人我们掌握,但对于‘金牛头府’的损失来说,并不算很大,伤不了他们的元气,也动不了他们的根本!”

  廖冲颔首道:“一点不错,老孙折了这几个人手,只不过在他拥有的潜力中十亭才去三亭不足,他大部分的儿郎尚在麾下,仍可纵横捭阖,不受影响!”

  半天不吭声的段威忧心忡忡的道:“如此说来,‘金牛头府’是一定不会善甘罢休的了?”

  宫笠肯定的道:“当然!”

  鲍贵财也开了腔:“二二叔,但但俺们已擒擒住了对对方的人,这几个俘俘虏的身身价也自是不低,多多少少,总可可以同他们讨个价价钱吃!”

  宫笠微笑道:一可以,问题是,这些人质能对他们作多大的牵制,”

  廖冲道。“手上的几个人质,自然是老孙的一层顾虑,不过这老小子狠惯了,如果我们手上的人质对他牵扯大大,他可能横下心来不理的?”

  宫笠道:“很有这样的可能,但我相信,不到最后,孙啸也不便做得这么绝!”

  此刻,凌濮接上来道:“在白天你们与潘光祖交手的辰光,我奉头儿之命埋伏庄外预作防范,却一直不见有其他的对头出现,也没看见那另两个‘右角郎’的踪影,潘光祖等人入庄之后,迄今未返,我想那两个‘右角郎’一定知道情势不妙,赶回去通风报信了!”

  宫笠道:“不错,我甚至确定,在潘光祖等人入庄之前,也有过预防万一的打算,他们同另外两名‘右角郎’可能约了时间或订下信号,在紧急之际便以应变,现在,消息怕已传扬出去了……”

  黄恕言呐呐的道:“那……宫大侠,‘金牛头府’的人岂不是即要大举来犯?”

  宫笠道:“这是无庸置疑的。”

  先前乐观一扫而光,黄恕言愁眉苦脸的道:“如此的说来,我这‘玉鼎山庄’可不就变成一片血海居场?”

  廖冲阴沉沉的道:“几曾见过两军交刃的地方还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到了那时候,这”玉鼎山庄’的亭台楼阁,回廊幽轩,还有那园圃花草,水榭曲桥,自将血肉横飞,尸横狼藉,惨烈得不忍卒睹,事过之后,你就再怎么努力从焦土颓垣中重建家园,却也去不掉那幢幢鬼影,惨惨阴风!”

  说得黄怨言激灵灵的打着哆嚏,面青唇白:“这……这却如何是好?”

  廖冲腔调一转,破口大骂:一混帐,事情是你引起来的,我们披甲一阵,卖命搅和,还不是全为了你?你他奶奶不担心我们的处境,不筹思齐力御敌之计,却光顾着你这片马庄?惹毛了我们,拿腿一走,我叫你顾着庄子去,怕你连老命也保不住了!”

  黄恕言顿时醒悟廖冲原来是在故意讥消他,汗流侠背中,他赶紧起座陪罪:“前辈息怒,前辈恕罪,全是我的不该,全是我的不对,我实是一时想岔,舍本逐末,未曾顾及大局,该罚,该罚…”

  宫笠为其缓颊道:“算了,廖兄,黄庄主立业不易,保

  业尤艰,他担心自己的财产,也是人之常情,我们不要自己先有了意见,倒是筹妥却敌之计,才是当务之急!”

  廖冲悻悻的道:“若不是看在宫老弟的份上,那祝小梅的婚事上,以及那笔藏宝上,老汉这就一扭头一踢腿,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奶奶的!”

  抹去满头的冷汗,黄恕言窘迫又惶恐的道:“是,是,前辈教训得是……”

  淡淡的,宫笠道:“以我看,将来若与‘金牛头府’豁开来拼战,场地不宜在此,廖兄,这样的损失是不必的,该另挑地方。”

  廖冲哼了哼道:“双方交刃,或是约斗,或是遭遇,岂有一定的场地可凭?如果约斗还好,打遭遇战是哪里碰上哪里算,人家肯和我们先定所在?”

  宫笠道:“当然不会。”

  廖冲道:“那不结了?”

  摇摇头,宫笠道:“不然。”

  廖冲瞪着眼道:“怎么说?”

  笑笑,宫笠慢条斯理的道:“我们可以到‘飞云岛’去。”

  吃了一惊,廖冲道:“什么?闯进狼窝里去拔狼牙?我说老弟,你只怕是迷糊了吧?”

  宫笠安详的道:“‘飞云岛’阔幅极大,岛上形势险峻,可供隐蔽之处甚多,我们几个人不敢自夸是高手,至少也不是庸手,潜入岛上这后,以暗打明,十有八九吃不了亏,够他们脑筋伤足!”

  沉吟了一会,廖冲迟疑的道:“说得也有道理,但还有点问题——”

  宫笠道:“什么问题?”

  干笑一声,廖冲道:“我们好歹也得先向老孙提出将图合并的条件呀,他不答应我们再潜入岛上干他一通不晚,况且,一旦我们离开此地,‘金牛头府’的狠货又摸了来,老黄这愣鸟不就喊天之外只有挨刀的份了?”

  宫笠颔首道:“这层顾虑是对的,怕只怕孙啸率众而来,万一不接受我们的条件而开了杀戒,‘玉鼎山庄’不易保全了,”

  廖冲忙道:“可是这个险值得一冒!”

  黄恕言暗里咬咬牙,以另一种慷慨激昂的姿态道:“宫大侠,廖前辈的话也十分有理,有此处静待对方前来,一面以逸待劳,二则动手之间有先论斤两的留转余地,三则可以避免各位离开之后这里空虚,四则本庄主上下也能一如前议略尽绵薄——”

  微微一笑,宫笠道:“你不在乎一旦此地沦为斗场之后的损失了?”

  尴尬的打了个哈哈,黄恕言苦笑道:“如今也只好硬起头皮撑他一次了。”

  宫笠平静的道:“对这一项,我并不坚持己见,那么,我们就这样决定了,先同对方谈判条件,谈判不成,只有交刃,交刃的主要场地可能就涵括此庄及‘飞云岛’了!”

  抖了抖,黄恕言横着心着:“若是如此,也只好认命……”

  站立起来,宫笠道:“我们就这么说定,各位随意,我与凌濮暂且失陪,我贺大哥的一笔血仇隐情,正等着从‘金牛头府’的俘虏口中去挖探!”

  廖冲殷勤的道:“老弟,可要我陪你一起?”

  鲍贵财也忙道:“二二叔,用不不用得着俺?”

  摇摇头,宫笠道:“不必有劳贤师徒,我与凌濮二人足当此任,要事实俱在,便不怕不给他们拌搂出来!”

  黄恕言赶紧道:“宫大侠,我业已交待下去,西跨院石牢里一应刑具皆已备妥,十名手脚灵快的庄丁也在候令听凭使唤,这就叫段总教头陪同前去——”

  宫笠道:“段兄亦无须偏劳,那地方我知道,庄主既已吩咐过了,一切都已利便,我同凌濮自会运用调度,这里先谢过了。”

  黄恕言笑道:“宫大侠不要客气,这是我理该效力之事。”

  廖冲插嘴道:“老弟,逼问口供的时候狠着点,别起菩萨心肠,那些家伙们天生犯贱,不见棺材是不落泪的…”

  鲍贵财咧嘴一笑,道:“师师父,二二叔号称‘生生死执魂’,又又有‘一毒’之誉,他可可是歹毒得紧呢,心心肠硬起来好比铜铁,这这一层,却却是无须师师父你老挂虑,那那些小小子们如果不说说实话,包包管他们吃吃不了,兜兜着走……”

  廖冲没好气的道:“谁叫你来接我的话把子?奶奶的,你不开腔也没人当你哑巴,啃啃吃吃的连个整屁也放不全,话倒是不少!”

  宫笠在这时笑着拱拱手,道:“各位宽坐,我们先走一步了。”

  鲍贵财犹在呐呐的向他师父声辩着什么,宫笠已偕同凌濮离开了这间建筑完密的小书房。

  从黄恕言的居处到西跨院,中间要经过一片靠近后宅的花圃,宫笠与凌濮正匆匆行经花圃当中,在影绰绰的枝叶黝黯里,两条纤细的身影正好绕过一口荒废的瘀井辘架走了近来。

  凌濮抢上一步,低叱道:“谁?”

  对方两个人也似是吃了一惊,在刹那怔愕之后,却又立时传来轻俏的“噗妹”一笑!

  宫笠马上知道那是谁,他迎上几步,和气的道:“黄姑娘,是你?”

  一袭白色衣裙的黄媚,在淡淡的星光幽幻下,越发有一股出尘脱俗的清丽韵致,美得高雅极了,她轻捂樱唇,笑吟吟的道:“宫大侠,你当是谁?鬼吗?这么个紧张法儿。”

  宫笠也笑了:“倒不以为是鬼,怕是有什么歹人混了进来,夜这么深了,黄姑娘怎么还不休歇着呢?”

  黄媚俏媚的道:“睡不着,表妹也正好心里烦躁,是我伴她,也是她陪我一起出来走走,夜色尚佳,不是吗?”

  宫笠的目光转向黄媚身后半掩半躲的那个影子,嗯,可不正是祝小梅?宫笠明白祝小梅为什么害羞——在经过了鲍贵财那次“自我牺牲”的事情之后,大闺女家,哪有不腼腆的?何况,祝小梅很可能已自她表姐口中知道这次“霸王上弓”之举乃是出于官笠的授意了—…。

  微微欠身,宫笠却不能不大方:“祝姑娘,多日不见,却似清瘦了些——-”

  垂着头,祝小梅的声音细如蚊纳:“谢谢宫大侠关怀……”

  暗里舒了口气,宫笠有着如释重负的感觉,还好,祝小梅并没有怀恨他,亦不见有气愤的表示,这就大大有希望了,原本,他是准备接受人家一顿指责或是奚落的。

  笑笑,宫笠低声道:“黄姑娘,这几天怎的一直没看见你?”

  黄媚道:“我都在陪表妹。”

  宫笠道:“起初我以为很快便能接到你的回音……”

  黄媚看了身边的祝小梅一眼,道:“表妹,一直没有肯定的答复,所以我才没去向你回信,说真的,我也急得不得了,怕你等得心慌——”

  宫笠道:“如果今晚不遇见你,明天我就打算再闯一次‘吟竹小舍’!”

  黄媚笑得甜甜的道:“如果今晚没遇上你,明天一大早我也会去找你。”

  宫笠惊喜的道:“祝姑娘答应了?”

  轻轻一哼,黄媚道:“那这么简单?表妹只是答庆让我们的鲍贵财仁兄去看她。”

  宫笠笑了,他明白,祝小梅虽然不曾一口允承,但有了这样的表示也差不多了,这只是九十步与一百步的距离,离目的亦不远矣!

  黄媚“哗”了一声,道:“你笑什么?看你那兴奋的样子,好像是你自己的喜事快似的……”

  宫笠耸耸肩道:“设若我是当事人,恐怕也就没这么高兴了,你没听说过——助人最乐!”

  抿抿嘴唇,黄媚道:“这么晚了,宫大侠,你与凌大哥还到哪儿去呀?匆匆忙忙的……”

  宫笠道:“去西跨院的石牢,今天擒住了几名‘金牛头府’的人物,我有一笔老帐,要向他们打听一下。”

  黄媚道:“我知道今天白天庄子里狠狠热闹了一阵,但我一点也不担心,有你们几位霸主英才在此,‘玉鼎山庄’便有如磐石了。”

  宫笠笑道:“这是你抬举了。”

  黄媚十分认真的道:“一点也不是奉承,宫大侠,这是事实,若不是你们二位同廖前辈师徒全力相助,单凭我们‘玉鼎山庄’这点本事,压根就不够人家正眼看的,更别说要面对面的交锋了!”

  羞羞怯怯的,祝小梅也开口道:“宫大侠,全亏了各位仗义援手,否则,我们如今的境况只怕已经不堪设想了宫笠和蔼的道:“这是我们对黄庄主的承诺,理该效力,目前彼此之间的利害相同,正应息息相关,和衷共济,二位姑娘无须客套……”

  黄媚笑道:“白天我们姐妹不在场,事后听说当时的情况十分热闹,我们好后悔,未曾亲眼目睹各位英雄大展神威,豪气凌敌!”

  宫笠平静的道:“全是廖冲师徒二位的功劳,我只是在一边掠阵罢了……”

  黄媚有意无意的道:“别看鲍贵财那小子貌不惊人,一身功夫却是顶几尖儿的硬扎得紧,和任何武林一流高手比较,都毫不逊色!”

  点点头,宫笠适时也往上抬:“不错,贵财不止功夫好,心地善良,为人也淳厚直率,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君子之属!”

  祝小梅自然明白他们两人的对话里是在暗示什么,影射什么,她也晓得这些话儿全是在讲给她听的,心中的感受很复杂,说不出是种什么样的滋味,但,至少有一端她是可以肯定的——在复杂的反应里,已经没有往日那种憎厌同烦腻的情绪了……

  深深垂着头,她面颊火热,羞得连双手全没了个放处向宫笠使了个眼色,黄媚道:“宫大侠,你与凌大哥去石牢里问他们口供,那干‘金牛头府’的俘虏会不会吐实呀!”

  宫笠道:“我想他们会的。”

  黄媚轻轻的道:“如果他们不那么听话呢?”

  笑了,宫笠道:“我有很多种方法使他们听话,当然,那都是些不得已的法子,一旦施用,双方都不会很愉快的。”

  黄媚有些悸色的道:“用刑?”

  宫笠笑道:“他们设若不告诉我想知道的,恐怕便只有如此了。”

  牙齿轻咬着下唇,黄媚吸了口气:“宫大侠,听说,你与‘金牛头府’也有一段纠葛?”

  宫笠淡淡的道:“不是‘纠葛’,是‘血仇’,只不知道这笔血仇是不是同他们有牵连,此刻我就正是要去证实这一点。”

  黄媚低声的叹喟着道:“同你为仇,是一件愚蠢的事。”

  宫笠道:“有些人却不似你这么想。”

  黄媚极有兴趣的问:“除了向他们探查这件事的内情之外,你是否还有其他的线索可循?”

  苦笑着,宫笠道:“只有一点极为模糊而且含意迷离的表记在当场发现,至今我们尚苦思不得其解,那些表记是我贺大哥在临死之前留下来的,你知道,人到了那等辰光,便是想说明什么,指点什么,也往往力不从心,这些时来,我一直就在脑子里反复思虑,一再猜测,可是,直到如今,还——”

  突然,他住了口,目光盯在祝小梅的身上,祝小梅正站在黄媚身后那口瘀井的旁边,她是半倚在井沿的,现在,宫笠的目光含着强烈的灼亮与极度的怪异神色投注向她,一刹间,这位小姑娘不由全身泛冷,心惊胆颤,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宫笠的表情很慑人,那样的古怪,那样的专注,那样的森酷又那样的凛烈——像是集中了全部精神力量在透视及剖析某一桩事物一般,更有一股强行抑止的冲动与激奋形态!

  一下子,祝小梅松了口气,又平静下来,因为这时她已发觉,宫笠的目光不是对着她,视线的焦点乃是越过了她的身子聚注在她倚靠着的这口井上!

  不错,宫笠是在看那口井,那口以黑纹石砌成的四四方方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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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十一、解惑揭谜浊雾清



十一、解惑揭谜浊雾清

  黄媚在起初也有些怔愕,甚至有些惊惧,后来,她也察觉了宫笠之忽然转变成这种神态的原因,那口井,但是,她却更不禁迷惘了,为什么宫笠会对这口井有如此反应,又这样不同寻常的专注呢?

  凌濮亦是相似的疑惑,他上前了几步,谨慎的问:“头儿,你怎么了?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宫笠缓缓收回了目光,像是十分舒畅,像是解脱了一些什么负累似的,长吁了一口气,他的表情是开朗而愉快的,并没有任何恼怒或阴郁的痕迹。

  黄媚微现忐忑的道:“宫大侠,你好像很注意这口井?”

  宫笠平静的道:“这口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对我突然有了提示。”

  黄媚不解的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宫大侠,这口井已被堵塞起来了,大概我爹曾经告诉过你那段悲伤的往事?

  我以前身边的那个丫鬟,也是田昆所爱的人怡贞,便是失足淹死在这口井里!”

  宫笠“哦”了一声,悲悯的道:“那位怡贞姑娘,就是淹死在这口井里的?”

  黄媚颔首道:“是的,尸首直到第二天才发现,却被井水泡胀了,好可怜?”

  仰首望天,宫笠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这莫非是天意?

  是冥冥中一些什么不可解的玄异力量在提醒我?或者,是那位死去的女孩子在幽渺里帮助我获得以前蕴藏于雾霾中的答案?灵光一道映亮了脑际的黑暗晕沉,似是有人指引,那么,那女孩子的用心何在?”

  默默凝望着夜空,他又呢喃道:“是了,托我护佑田昆,她的心上人?”

  这时,黄媚十分不安的叫唤他:“宫大侠,你在说什么?

  自言自语,咕咕峨呶的,好像中了邪了一样?”

  微微一笑,宫笠道:“没什么,我只是在自己告诉自己一点感触而已,我经常有这个习惯。”

  捂着心口,黄媚道:“你真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忽然被什么东西祟着或是只有你看见了什么异像,一个人对着天空喃喃说话,我一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

  宫笠安详的道:“夜深人静,又在这口曾经淹死你昔往故人的井边,难怪你会产生某些怪诞的联想了。”

  黄媚觉得身上泛冷,她忙道:“这地方我时常经过,倒一直不觉得有什么阴森之感,但你刚才的样子却把我好吓,似是和鬼魂说话一样!”

  宫笠笑了:“其实,鬼不容易吓住人,人反倒能够把人吓坏,不过我并没吓你,这次是你自己吓自己?”

  摇摇头,黄媚的悸怯掩不住她的好奇:“宫大侠,别再谈这些了,先时你说,这口井对你有了提示,能否q诉我们,是些什么提示呀!”

  宫笠道:“当然可以。”

  凌濮兴奋的道:“头儿,你是否突然解悟了贺大哥留下来的那些暗示表记?”

  宫笠道:“只解悟了一样,那个‘口’字。”

  搓着手凌濮急切道:“快说,头儿,那个‘口’字是什么意思?”

  宫笠低沉的,却清晰的道:“我刚才在一刹间悟及,贺大哥留下的这个‘口’字图形,是在告诉我们一个人的姓氏——”

  凌淄愕然道:“是在告诉我们一个人的姓氏?头儿,百家姓上哪有姓‘口’的人?”

  笑笑,宫笠一指那口黑纹石砌的口字形的井:“暗,那不是?这个人是姓井的!”

  呆呆的望着井口,凌濮也恍然大悟:“不错,是姓井的,‘口’字便是井的象形……”

  宫笠有些伤感的道:“在贺大哥咽气之前,他的体力,心智,都告枯竭了,他只能凭着一股执着的精神意志,凭着一个单纯的意念,在他已倾尽全功,在我们却觉得相当模糊的告诉我们一些什么,他无法更详细的表明他的观念,便只有近似打谜一样的提示我们一点端倪,一点痕迹,让我们去推测,去探索……我几乎可以想像出当时的情景来,贺大哥是那样的痛苦,那样的愤恨,又那样的焦急,如果他能够,他会大声疾呼,会泣着血一遍又一遍的向我们说明他的心意……他又何尝愿意我们也和他一样痛苦焦急的坠入迷惘无奈之中?”

  咬着牙,凌濮道:“那姓井的龟孙子!”

  宫笠沉重的道:“莫急,我们就快从石牢里‘金牛头府’的一干人口中挖出这几个人来了!”

  凌濮痛恨的道:“无论用多么狠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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