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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七海飞龙记-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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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话里若有一字虚言,我好应付,我这位伙计可就难凑合了,而我对真假虚实的判断又是十分敏锐而准确的,如果万一列位有相瞒或欺诈之处,到时候吃的苦只怕就会要超过潘老三与雷老四,那时,可别怨我帮不上各位的忙……”

  一头冷汗,顾子英急道:“你放心,放一千一万个心,我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举凡所悉之事,定然—一奉告…”

  两个“右角郎”也赶紧道:“我们也是一样…”

  笑笑,宫笠道:“难得三位如此合作,这就好办事了,只要彼此能够愉快相处,其后果定然是极其完满的,我们各得所欲,便会皆大欢喜……”

  三个人全未吭声,他们可实在“欢喜”不起来,三颗心七上八下,战战兢兢,都不知人家要问的是些什么,又该如何“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法,又在这几位“阶下之囚”面前来回走了几步,宫笠方始轻描淡写的道:“顾朋友,姓井的和你有什么交情?”

  顾子英不假思索的赶紧回答:“你说的一定就是井容了,我,我和他没有什么交情,也只是他这次和‘金牛头府’拉上线以后我们才见过面的,往昔我并不认得他…”

  老实说,宫笠问这句话是半点把握也没有——他不敢断定那姓“井”的是否与‘金牛头府’有牵连,和顾子英是否相识,甚至不敢断定那“口”字表记会不会绝对影射的个姓氏是个“井”字,但由于贺苍死前用血涂抹的三样记号,宫笠联想到可能会有相关的干系,他冒险询问,却果然被他撞上了!

  宫笠表面上平淡漠然,不当一回事,实际上,他心里比什么都要紧张忐忑,原是臆测推断的一桩悬案,要用真情实况加以连接,砌出一个合理的结果来,不只困难,更得带上三分运气,庆幸的是,宫笠的运气不差。

  “井容”这个人,宫笠也知道,此人号称“剑中圣”,见到他的浑号,也便体会得出他的功夫专长什么,这人的剑上造诣,闻说已达一流行家的境界,“圣”倒不一定称得上,也未免渲染了些,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个使剑的好手!

  宫笠跟着又做了一次大胆的试探:“井容可带着一个女人?”

  点点头,顾子英道:“带着个女人。”

  转过身去,宫笠闭闭眼,以平静一下突然涌荡澎湃的情绪,他的心脏宛似缩成了一团,那样痛苦的在痉挛着——天,不希望发生的事,看样子,是已经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门边挺立的凌濮,面孔也不由自主的歪曲了一下,他没有任何言语动作,可是,一口钢牙却几乎挫碎!

  深深吸了口气,宫笠背着身道:“对那女人,你还知道些什么?”

  舔舔嘴唇,顾子英迷惑的道:“这女人…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呢,关系?”

  缓缓回过身来,宫笠的表情在一抹含血般的冷森笑容里带着无比的狠酷,他轻轻的,却煞气盈目的道:“你有兴趣知道?是你在问我,抑是我在问你?”

  激灵灵的打了个寒噤,顾子英畏缩的道:“请包涵……

  我只是有点好奇,随便问问……”

  宫笠冷冷的道:“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顾子英忙道:“那女人九,好像叫夏洁……三十上下的年纪,长得很标致,肌肤呈现浅浅的褐黑色,油光水滑的,个儿不小,可是却相当窈窕,她同井容的模样……好像——好像很熟捻——”

  宫笠重重的道:“不必含蓄掩饰,是‘熟捻’还是‘亲热’?”

  咽了口唾沫,顾子英嗫嚅的道:“呃……是……是‘亲热’宫笠又再深深吸了口气,阴沉的道:“顾朋友,用词要注意传神,不可失真!”

  连连点头,顾子英忙道:“是,是,我会记得!”

  宫笠横了心,生硬的往下问:“知道这姓夏的女人是什么出身?”

  顾子英瑟缩的道:“听说…她原先的丈夫是‘滚刀煞’贺苍…”

  额门上的筋络突起,宫笠的眼下肌肉急速跳动,呼吸也立时粗浊起来!

  顾子英见状之下,惊悸的道:“你认识……贺苍?”

  宫笠忽然转换了神色,变得极其淡漠的一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个问题,对不对?”

  顾子英惶惑的道:“对,对,我不需要知道…”

  宫笠若无其事的道:“如此看来,井容和夏洁两人,乃是一种畸形关系的交往了?”

  顾子英似是有些愤恨,也有些不屑的意味:“根本就是一对奸夫淫妇!”

  笑笑,宫笠道:“井容与夏洁,为什么要同‘金牛头府’勾搭?他们如今可是在‘飞云岛’?”

  艰辛的挤出一丝苦笑,顾子英十分碍难的道:“这…

  这个……”

  一转脸,宫笠改问两名“右角郎”中的那个曾使“竹节鞭”的大块头:“由你来回话。”

  大块头呆了呆,愁眉苦脸的道:“这位老哥,我只是府里一个三流角色,人微职卑,像这类的事情,根本没资格参与,所以委实是不大清楚……”

  宫笠和气的道:“你真的不大清楚?”

  大块头赌咒道:“我要是知而不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死”字是一个夹舌音,带着有一点余气出自这大块头的唇缝,而宫笠的右手食指便让他如愿以偿——那只修长的食指,就像一只铁钉一样,蓦地扎进了大块头的脑门子中间!

  大块头的反应是可怖的,他整个身上往上挺起,却又被连坠着其他四个人体重的木林带回,喉管里发出那种低沉嗥闷的呻吟,一双牛眼往上翻,只见眼白,不见眼位,他的嘴已歪扯着,口涎流淌,只是抽搐几次,便已寂然无声。

  宫笠的右手食指深深透入对方的脑门里,他没有拔出,也没有丝毫迥异的神色,他仍然非常和气的向着另一个瘦削的“右角郎”问:“你——也是不大清楚么?”

  这个擅用“砍山刀”,而如今却连一根针也恐怕双手抖得拿不起的“右角郎”,心胆俱裂,惊窒欲绝的号叫:“不,不,我不清楚…不不,我清楚,我知道,我比谁都清楚,你老饶命你老饶命啊……”

  点点头,宫笠平静的道:“这就行,朋友,我早说过,只要老老实实回答我的问题,彼此之间必然是和谐愉快的,反之,我就想各位凑合,也凑合不上了……”

  那人几乎哭出声来:“我一定老老实实回答你老的问题,你问什么我说什么,只求你高抬贵手,饶我一命宫笠目光投向在惊栗惶恐中的顾子英:“顾朋友,你也不会掉花枪吧?”

  抖了抖,顾子英恨不能掏出心来表白似的带着喉腔道:“我发誓我没说一句虚言,字字都是千真万确,我可以摇摇头,宫笠道:“不必了,你能心口如一就好。”

  对着那位业已吓破了胆的“右角郎”,他又抬回了先前的问题:“井容和夏洁与‘金牛头府’之间有什么勾结?如今他们人在哪里?”

  这位仁兄结结巴巴的道:“回……回你老的话,我只是大概知道一点……姓井的同他那女人,也有一张藏宝图,他们暗里和我们当家的谈妥斤两,互相合作,如今两个人都在‘飞云岛’上…”

  皱皱眉,宫笠猛的将插人那大块头脑门里的手指拔出,大块头的身子便一滩烂泥似的歪倒于侧,他用血污的手指点了点顾子英:“我想,你或者可以说得更详尽些。”

  顾子英忙道:“只要有所赐询,我是不余一言,尽皆奉告——”

  宫笠低沉的道:“那份藏宝阁,大约也是昔年‘白头雕’彭丰的同一遗图吧?和你的那三分之一份是一起的?”

  顾子英道:“是的。”

  宫笠道:“然则,姓井的从哪里得来图?据我所知这整幅图业已分成了三份,由你们‘曲江三友’兄弟三个各执一份,你的一份在你这里,田昆的一份不知所终,施玉虎如今也下落不明,井容却又自何处找来这么一份图?1’顾子英犹豫了一下,方才涩涩的道:“井容是从贺苍手里弄来的……”

  沉默片歇,宫笠才阴森的道:“贺苍又怎会有这一份图?”

  干咳一声,顾子英万分无奈的道:“他是从我二哥施玉虎处得来的。”

  怔了怔,宫笠疑惑的道:“贺苍会向施玉虎劫夺这份图?”

  顾子英赶忙道:“不,不是‘劫夺’,是我二哥施玉虎自己送给他的”

  宫笠不解的道:“施玉虎为什么要送他这玩意?”

  苦笑着,顾子英道:“因为……贺苍救过我二哥的命。”

  宫笠冷然道:“怎么救的?”

  顾子英十分艰难的吞咽着口水,也仿佛在考虑着表达的层次与言语的修词,他非常谨慎的道:“在四五个月之前,我找到了二哥施玉虎,向他提出与‘金牛头府’合作寻宝的事,由我们提供宝图,‘金牛头府’负责全部的寻宝费用,并且以他们的力量查访我们那背信的大哥——一待藏宝到手,我们和‘金牛头府’二一添作五平分…可是,我二哥那人很固执、他……他不答应,更和我争吵起来,我一怒之下,即掉头而去…”

  宫笠深沉的道:“所以,你就去约了‘金牛头府’的人,前去暗算你的二哥施玉虎了?’”

  顾子英也知道他面对的人物是个如何精明老练的辣手人物,不说实话,便回不起真情来,而一旦被对方看出破绽,他也就别想活了,人家一再表示过,只要实说,便不难为他,固然,这“实说”是不好出口,可是为了保命,再怎么心虚理缺,也只有抖搂出来了,他十分明白,面前这人不是个善士,稍稍惹翻了人家,人家绝不是吓唬他,伸手摘掉他的脑瓜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又咽了口唾沫,他呐呐的道:“我是一时气不过,又恨我二哥不明情理,不论手足之谊……我……我便邀了身边的这几位,去找二哥凭理……你知道,那等光景里,人是很容易冲动的,我们说僵了,便动上了手…后来,我二哥负伤奔逃,我们追他,分成两股追他,可是,我同几位‘右角郎’的一组把他追丢了,却被潘三爷,雷四爷两位将他截住…我二哥拼力抵挡,就在快要倒地的时候,正好被路经该地的贺苍遇上……”

  宫笠冷冷的道:“贺苍便出手救下了施玉虎?”

  点点头,顾子英道:“不错,贺苍是看不惯他们以二打一,才挺身而出救下了我二哥,贺苍的功夫很高强,潘三爷同雷四爷合两人之力,居然也弄了个灰头上脸没占到人家一点便宜,反而吃人家把我二哥当场救走……”

  说到这里,顾子英深深叹了口气,一副惋惜又不欢的模样,好像他的拜兄不应该被救走似的,又似乎被救走的那人同他有什么不可解的仇恨般令他悻然放不下这颗心。

  宫笠沉缓的道:“如此说来,你并不在现场?”

  顾子英沙沙的道:“贺苍救走我二哥,并挫退潘三爷,雷四爷的时候,我不在那里,及至我们赶了去,人早就走得连点影子也看不见了!”

  不期然升起一股骄傲的感觉,宫笠以有贺苍这么一位挚友为荣,贺苍的道义同武功,绝未辜负宫笠多年来对他的敬重,也未辱没了他自己的名声,他果是一条铁锅挣的硬汉!

  脸上的神色湛然,宫笠道:“说下去!”

  顾子英涩涩的道:“事后,潘三爷雷四爷当然怒不可遏,暴跳如雷的吵着叫着要寻仇找场,我已被他们一顿臭骂,当时贺苍并没有报名亮万,但是,凭他的长像,武功路数,所用的家伙,以金牛头府的力量来说,要查出他的底子是不太困难的,没有多久,他们已查明那天插手架梁的人就是贺苍,于是,孙啸大当家便立刻下令对贺苍加以报复宫笠生硬的道:“孙啸是否了解全盘情况,并负责实际指挥调遣之责?”

  顾子英苦着脸道:“这个当然,我们什么事也要向他禀告,并经过他的允准才能行动,谁也不敢瞒着他擅作主张,这位主儿一翻下脸是六亲不认的。”

  哼了哼,宫笠道:“接着说!”

  舔舔唇,顾子英道:“孙大当家的追杀命令是下了,但人马放出来,却又找不着贺苍的踪影啦,这样就侦骑四出,眼线广植的查探,一连查了两个多月,可就查不出贺苍与我二哥的下落来,像是两个人都突然消失了一样……”

  顿了顿,他的唇角抽动了几下,又吃力的道:“直到有一天,井容找上门来。”

  宫笠阴冷的道:“他是来提供贺苍的下落?”

  顾子英颔首道。“可不是,他来到‘飞云岛’,直接与孙大当家谈条件,他说出贺苍的所在,并提供另一份图式,也就是我二哥施玉虎的那一份,代价是全部藏宝的三成,孙啸权衡利害,答应他,事后,我才晓得我二哥施玉虎已经重伤亡故了,就在贺苍救他回去的一个月之后;在他死前,把他的那份宝图赠给了贺苍作为报答……”

  叹息一声,宫笠道:“相如无罪,怀壁其罪……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真是一点不假!”顾子英惴惴的道:“井容在说出贺苍‘千叠岭’下的住处之后,又和孙大当家约好前往袭杀贺苍的时日,他并允诺作为内应,就这样,他先回去布置,过了几天,‘金牛头府’的十名好手也奉命速装上道,赶往‘干叠岭’对付贺苍!”

  宫笠幽寂的道:“后来呢?”

  顾子英嗓门有些暗哑的道:“后来,等‘金牛头府’的人马赶到前的一刹,井容已经勾搭了贺苍的妻子抢先下手除掉了贺苍,待到‘金牛头府’的人随后扑进,贺苍也才刚刚断气;井容之所以来不及等待‘金牛头府’的杀手赶至再行动手,有两个原因,一是有关‘金牛头府’的大批人马出动袭杀贺苍之举,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让贺苍得着了消息,他已遣人连夜出发邀请帮手,他邀请的那个帮手乃是谁都不愿招惹的狠辣人物,江湖上盛名值赫的宫毒——‘生死执魂’宫笠;井容深恐在‘金牛头府’的人马赶到之前被官笠抢了先,那就大事不妙了,第二个原因,他与贺苍妻子夏洁私通的丑事件,已引起了贺苍的怀疑,他怕迟则生变,干脆由他唆同贺妻提早下手,以求达成一了百了,刀断祸除!”

  冷凄凄的笑了,宫笠的笑却有如鬼泣,阴酷而幽凉:“只怕他们要了贺苍的命,不但了不掉那血腥迷眼,那一刀更断不了杀身之祸!”

  激灵灵的哆噱了一下,顾子英不自觉的感到浑身泛冷,心神恐惧,他急道:“那贺苍我一直没朝过面,可是我却佩服他是一条好汉,井容与那贺苍的妻子如此行为,我也觉得不耻,他们实在是……是太过份了……”

  宫笠冷森的道:“你见利忘义,勾结外人来迫害你的结拜兄弟,就不过份么?”

  顾子英一看顺贴得不对头,慌忙为自己辩解:“老兄,兄台,大兄……我可没安着杀害我拜兄的坏心啊,充其量,也只是想占夺他们的那份宝图而已,要我害他们性命,我可是不会同意的……”

  面无表情,宫笠硬梆梆的道:“那井容与贺苍到底是什么关系?怎的可以随意在贺苍家而不受到干涉!”

  顾子英忙道:“井容与夏洁只是在一次偶然的机缘中勾搭上的,然后,井容便冒充夏洁的一房远亲,装成久别重逢的模样,故意制造一个机会在贺苍面前出现,也借此进人贺苍家中,有贺苍的老婆夏洁为掩饰,是很容易瞒过贺苍的,若非他们太过贪淫,只怕贺苍还起不了疑心!这件事从开头算,才仅有几个月的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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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海飞龙记十二、水落石出真像白



十二、水落石出真像白

  宫笠面色铁青,两边太阳穴鼓涨得像要炸烈,他心如刀绞,全身的血脉都在沸腾——他在想,难怪他竟然不知道贺苍有着这么一个“亲戚”,难怪他根本不晓得这两个人好狠好毒,好邪好绝的两颗心啊,天下之大,居然真有这种伤天害理,雷劈电硬的丑恶事情,真有这种寡情绝义,无耻无行的凶残人!

  这还成什么世界,夫妻间的情份,伉俪间的信守,一个女子的贞节观念,一个人的最低限度的良知,就会完全泯灭,突然消失?会变得和畜生,和禽兽一样!

  他凄然无泪,仰视向顶,他心里在哭号,在哀叫,他为他的挚友喊冤,待他的兄弟不值,多么豪爽磊落,可以欺之以方的一条汉子!却是死得多冤、多惨、多不瞑目啊颤颤的,顾子英道:“兄台,你与贺苍,可是有着什么渊源?”

  宫笠缓缓放平视线,答非所问:“那井容,是什么模样?”

  顾子英呐呐的道:“你,你要找他?”

  宫笠厌倦的道:“先回话。”

  挺着疲痛的脖颈,顾子英畏怯的道:“是——姓井的年纪约摸三十左右,生像倒是很俊,瘦瘦高高,白白净净的,长了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和个妖媚女人的眼睛一样。看着就不正经,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很软,不紧不慢的,听着腻得死人……”

  宫笠沉沉的道:“有什么特征?”

  想了想顾子英记起什么似的道:“井容的左颊上有一道浅沟,平时不大明显,但每在他笑起来的时候,那道浅沟就凹示出来,叫人看在眼里便忘不了,像个酒涡,却深长了些……”宫笠冷冷的,道:“除此之外!”

  顾子英又思索了一会,似是十分惭愧的道:“除此之外,就再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征候了,但只以这些容貌上的描述,认出她来也不困难,这个人,总之,一见到就会觉得他花花梢梢的不是那么个味道,看着,心里腻得紧!”

  目光低垂,宫笠道:“听你的口气,像是不大欣赏他?”

  顾子英赶紧道:“不止不大欣赏,我极端厌恶这个家伙!”

  宫笠道:“而你们原是一伙的。”

  顾子英惶惊的道:“盗亦有道啊,兄台,我再不是东西,也做不出他那种龌龊事来……”

  宫笠鄙夷的道:“九十步与百步,相差何微?”

  又是一身冷汗,顾子英颤栗的道:“兄台,只这一线之差,就是天堂地狱,差别可大着了!”

  默默半晌,宫笠在体会对方的话——也不能说全无道理,作恶的等级有许多种,性质也有许多种类,有的重、有的轻、有的可恕、有的不可恕、有的能回头、有的无可回头,嗯,是说得有几分根据,可不?一线之差,就是天堂地狱的分野了,恕与不恕,全在这一线的分判里!

  门边凌濮横额的刀疤泛着赤光,他啐着音道:“头儿,通通宰了吧?没一个是人种!”

  猛一哆嗦之下,顾子英骇然大呼:“兄台,大兄,我是无辜的,是可恕的啊,你也说过,只要我说实话,同你合作,你就不难为我,就放过我,这是你亲口允诺的,你是君子,君子一言九鼎,作不得嬉戏的啊!”

  那个瘦削的“右角郎”也哀号着:“只要你问,我们全照实说了,字字不假,句句不虚的奉告了你老,总不能在问完了话之后就舍弃我们;你老慈悲,求你老高抬贵手!”

  凌濮咆哮:“住口,一对野种,两头畜生,我活剥了你们的一身狗皮!”

  顾子英面无人色的央告:“大兄,大兄,求你主持公道!”

  另一位也簌簌拌索:“你老垂怜,你老包涵!”

  宫笠低沉的道:“我并没有处决你们,无须如此惶恐。”

  凌濮急叫:“头儿,这两个王八蛋任是哪一个也冒不得险,早宰早安心!”

  摇摇头,宫笠道:“这件事,依我的法子做。”

  凌濮不甘的道:“头儿,像这种人留着他们为害天下?

  此时不除,将来就后悔莫及了!”

  宫笠生硬的道:“我已说过,这件事依我的法子做。”

  还想再说什么,但凌濮注意到宫笠的脸色,张张口又把来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非常清楚,当宫笠有着这种形态的时候,乃是表明一种什么样的心意,那个心意是,他已决定某一样措施了,而且,不会改变!

  又沉吟了片刻,宫笠道:“好吧,今晚的问题,就到此为止,对二位的合作与通达,我很感谢,请你们暂且安心在此,不久之后,我就会给你们一个适当的处置,但不是杀戮,这一点,你们大可宽怀!”

  顾子英精神紧张的道:“大兄!请教……是要给我们怎样的处置?”

  宫笠目光一冷,道:“这个决定在你来说早知道并不会愉快,我看,还是让我来操这份心吧!”

  咧咧嘴,顾子英挤出那一抹苦笑就和哭没有两样,他呐响的道:“是,是…大兄,但恕我斗胆,有件事,也请大兄垂示!”

  宫笠道:“说吧。”

  顾子英极其小心的道:“不知,不知大兄名号,是否能以见告?”

  凝视着对方,宫笠低缓的道:“难道说,至今你还想不出我是谁?”

  顾子英忙道:“我可以猜出一部分!大兄,你一定是与贺苍有渊源的,而且你对‘金牛头府’怀有敌意,可能是往昔有过瓜葛,另外,你异常痛恨井容和他的姘妇夏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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