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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残阳霜月刀-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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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部肌肉完全扭曲得变了原形,他的一排上齿探深切入下唇之内,左腋下死力挟着庄昭的大
蜡竿,右手“雕龙棍”斜斜上举,棍上沾染着浓白稠红的浆血,神情在狞猛中透视着无比的
狠暴!
  庄昭也是双手执着竿尾,全力戒备,他感觉得出对方挟扯竿头那端的劲道是如何坚牢紧
实,因此,他半点也不敢稍有松懈!
  尤奴奴的一边面颊上沾着灰土,而灰土又被伤眼上淌出的血水流花了,斑斑黑红交杂,
形色可怖,她半撑着上身,带着哭腔叫骂:“你们这些吃什么的窝囊废,还不快去把姓展的
追回来,光围着这个死人发的哪门子愣?你们是要活活气煞了我啊……”
  唐丹干咽着唾沫,握剑的手禁不住微微颤抖,他憋着嗓音道:“前辈,姓展的身受重伤,
只剩下一口气,包他跑不了多远……这卓敬虽说已是强弩之末,困兽反噬,最是凶险,我们
还是先把他彻底解决了再说!”
  尤奴奴悍泼的怒叫:“你们倒是快动手啊,净是磨蹭着打转,就能把这姓卓的转断了气?
我恨透了,若是我稍移动得了,早就把姓卓的捣成一团肉酱,犯不上劳你们的驾!”
  唐丹忙道:“前辈息怒,我们这就将他摆平!”
  说话中,唐丹猝然跃身而起,凌空侧旋,金剑如浪如涛,在一波波翩飞流旋的盈盈黄彩
里袭卷卓敬!
  同时间,庄昭低叱-声,猛力抽竿,人却往一边回掠……卓敬挺立如山,瞪目切齿.不
移不动!
  突然,庄昭松手弃竿,人往上飞,大斜身,双掌暴起,如削的掌力“噗’’声破空,利
刃也似冲着唐丹斩削而至!
  变起肘腋,唐丹吃惊之下,急速扬剑横翻,弓背朝后倒射。
  庄昭落地,默默注视着卓敬,神色中流露着不可掩隐的伤感与悲悼,毫无-丁半点战胜
者所应有的那种喜悦或得意之情。
  惊魂甫定的唐丹,不由气冲牛斗,哇哇怪叫起来:“庄兄,你这是干什么?怎的竟对我
下手?大敌当前,瞬息搏命,开玩笑也不是这种开法……”
  缓缓回头,庄昭低沉的道:“势非得已.唐兄,尚请曲予包涵。”
  唐丹愤怒的道:“你得给我一个解释,这算哪门子把戏!自己人居然冲着自己人施辣手,
尤其是在这要紧的关头,你莫非是想占我的功?!”
  戚然一笑,庄昭阴晦的道:“请莫误会,唐兄,我只要阻止你不要伤害-具尸体……一
个禀性忠烈又豪迈的壮士的遗骸。”
  呆了呆,唐丹目注卓敬一仍然是咬牙切齿,形色怖厉,右手斜举钢棍的卓敬,他疑惑的
道:“你是说……姓申的已经死了!”
  点点头,庄刚沉重的道:“不错,他已经死了!”
  谨慎的往前移近,唐丹金剑闪飞,磕击卓敬斜举的钢棍,金铁交响中,卓敬的钢棍紧握
如故,但是,人却笔直仆跌在地!
  僵立半晌,唐丹不由打了个寒噤.喃喃的道:“老天,人还有这样死法的,我可真是头
一次看到……”
  庄昭语声喑哑的道:“人有这样的死法,唐兄,那就是当这个人悲愤未泄,壮志不酬,
心愿未得了结的时候。”
  唐丹又哆嗦了一下,极不自然的道:“娘的,真叫人心里发毛……”
  那边,尤奴奴又在叫嚣:“庄昭,你休要在那里表你的仁义道德,管他娘怎么个死法,
横竖姓卓的已经是死透了,你却在帮着他领的哪门子赞礼?!娘的,你可别忘了你是哪边的
人,任你对姓卓的发些什么慈悲,‘全家楼’的遗孽,也抹不消你欠的这笔帐!”
  一扬头,庄昭昂然道:“前辈,我不在乎‘金家楼’那边的人对我怎么想,也不在乎他
们对我的仇恨是如何深刻,打加入这桩争斗的开始,我早已明白将会是怎样的一种形势,前
辈,敌我之分是一回事,忠义之道又是一回事,举凡豪壮英烈之士,皆乃可敬可佩之人,而
不论此人的立场身份何属!”
  尤奴奴大吼:“娘的.你居然敢顶撞我?”
  庄昭淡漠的道:“不敢;只是给前辈述明我庄某人的观感与看法而已!”
  尤奴奴火爆的道:“庄昭,我现在且不和你计较,等我身子方便点,迟早也要叫你知道
我尤大奶奶的观感和看法如何!”
  庄严平静的道:“还等着前辈的教训!”
  独目圆睁,尤奴奴切齿道:“你个胆上生毛的东西……”
  赶紧走上前来,唐丹忙着打圆场:“前辈,眼下不是生气发怒的辰光,那姓展的虽说逃
了,谅也逃不了多远,我们是否还得追下去将姓展的再圈回来……”
  猛一拍地面,尤奴奴怒叫:“废话,你们早就该去追了,一个个还赖在这里扮什么人熊?
快去,通通给我去追,若是追不回来,看我怎么对付你们……”
  于是,唐丹立即招集人手,指派任务,在一片纷嚷叱喝声里,在火把映着刃芒的光华炫
闪里,大批人马匆匆朝夜暗中出动。
  月黑风高的“黑风门”,峭劲的夜风打着唿哨吹刮着,寒凛而急猛,风掠过松梢,发出
那种尖锐的呼号声,宛如鬼泣,风触在人脸上,更也恁般剌痛得像似刀剃了。
  在这片丛生着杂草矮树的崎岖丘陵地里,“火印星君”
  潘得寿静静盘膝坐在一处背风的洼坑内,他的外表十分安详镇定,谁也看不出觉不出,
他的内心又是如何紧张焦虑。
  “雷”字级的二把头“牌刀锥甲”骆大宏伏在洼坑的边沿,目不转睛的朝着土路那边注
视着,宽大的脸膛上是--片木然,只有他偶而移换双手兵器的动作,才多少显示出他在这
等窒迫的期待中那难以言喻的不安来……
  “金家楼”的人手们早已散布在丘陵地的四周,他们全都隐蔽得很好,莫说在这浓稠的
夜色中不易察觉他们的存在,即便是大白天里,恐怕也找不出什么可疑的端倪来。
  辰光在静默中流逝,也在凝固的煞气中流逝,无论夜是多么的稠厚,寒风是如何的强劲,
人心又是多么忐忑,时间总是一段一段的溜走了。
  轻咳一声,骆大宏转回头来,低沉的道:“三当家,估量着时刻也该差不多了,怎的却
不见丝毫动静?”
  闭目盘膝的潘得寿,慢慢睁开双眼,腔调有些喑哑:“许是有了什么意外的耽搁,袭敌
诱杀的行动,原本就要临机应变,从权处置,时间上的限制往往不切实际,要在有利的情况
下达成日的,就得觅寻那有利的形势才能竟功,早点晚点,不足为异。”
  骆大宏皱着眉道:“话这样说是不错,但这么久下来,却一点动静不见,未免叫人耽心;
三当家,无论时机如何,形势如何,他们的任务总要执行,而一旦开始动手,便不该毫无反
应,我是怕出了纰漏!”
  潘得寿缓缓的道:“出纰漏的可能性极大,因为这彻头彻尾就是一桩出纰漏的事,不过,
我相信他们应付得丁,也能达成拟议中的任务……”
  叹了口气,骆大宏道:“不知怎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落实,好像……好像有种不祥的预
感似的……”
  潘得寿严肃的道:“流血搏命。本无祥瑞可言,要紧的是我们自己须沉得住气,定得下
心,生死之间,求的只是个全义全忠罢了。”
  骆大宏苦笑道:“这是不消说的,就这股小闷气,窒迫得人发慌……”
  潘得寿道:“稳着点,大宏,想也不须再等多久了。”
  随手折了一根枯黄的草梗在嘴里咬着,骆大宏目光飘向土路对面的松林,沉沉的道:
“三当家,不知大司律那边是否也等得心焦了?这黑的天,看出去远近全似浸在一团浓墨中,
连心里也像被涂黑啦……”
  潘得寿道:“大司律他们一定也在着急,但又有什么办法?除了等,也只有等下去,在
奉到楼主的新谕令之前,谁亦不准妄动。”
  嘴里咬着草梗,骆大宏懒懒的道:“会不会--三当家,我们的人一进去就被对方全坑
了?”
  潘得寿摇头道:“很不可能,四当家的身手你是见过的,想制住他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尤其那展若尘艺业之高,更胜于四当家,有他们两个配搭,再加上颜兆与苏杰为辅,任是敌
逆方面阵势如何强大,轻易也占不了他们多大便宜……”
  骆大宏道:“就算有个万一吧,至少他们也得捎个信回来才叫允当,情况再是如何糟法,
总不至于连传警示危的机会都没有……”
  潘得寿道:“所以我认为即使发生什么意外,也不会有多大的凶险。”
  此刻,夜暗中响起一阵轻细的悉数声,是“电”字级的大把头“花巾”赵琦摸了过来,
他习惯的扎着他那条有如标记般的黑白锦质花斑头巾,-缩身进了洼坑,低促的开口道:
“算时辰四当家与展爷他们该有消息了,如今却毫无动静,此中只怕透着邪,三当家,你看
我们是不是请示老夫人一下,预做应变?!”
  潘得寿沉吟着道:“你那边可曾发现什么不寻常的迹象?”
  赵琦道:“两眼望出去是一片黑,任什么光景也都隐没在那一片浓墨似的黝黑里了,不
要的征候倒是不曾看见,只是照时间上算,仿佛不大对劲!”
  潘得寿道:“也罢,赵琦.就麻烦你走上一趟。过去向楼主请示看,她若有什么交待,
我们也好依她的吩咐重新布置再做定夺。”
  长身而起,赵琦道:“三当家,我这就去,老实说,我可真是憋不住了。”
  等赵琦离开之后,骆大宏不禁忧形于色的道:“三当家,事情恐怕出了岔子,这种惶惶
不安的感觉.像是有着传染性,我看不但是我,似乎大伙都有着相似的感应!”
  潘得寿清癯的面孔是一片阴森森的冷漠,他沉缓的道:“大宏,我业已告诉过你,今晚
上的行动,压根就不是一桩令人心旷神怡的事,杀戈之内涵便充满了残酷及怖烈,当然没有
人会感到清泰和顺,你身为首脑之属,切记要安定自若,如是我们领导者都表露了疑惧犹豫
之态,又怎样来要求我们的手下镇定应变,面对强敌?”
  骆大宏不由汗颜的道:“三当家教训得是,其实我并非怯虑,主要是觉得情况有异.不
能不把我内心的忧疑向三当家桌报,我个人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正如三当家所言……生死
之间,求的乃是个全忠全义而已,为了老夫人,为了‘金家楼’,骆某人一命何足道战!”
  微微颔首,潘得寿道:“你有这样的想法,就不枉‘金家楼’栽培你一场了,大宏,别
的休提,且等着为楼主效命,替‘金家楼’尽忠吧!”
  骆大宏凛然道:“三当家释念,骆某人哲此一命报效老夫人.报效‘金家楼’!”
  低喟一声,潘得寿道:“话已说到这里了,大宏,你可愿听我几句臆测之言?”
  骆大宏谨慎的道:“顿候三当家教诲。”
  潘得寿沉重的道:“今晚上的情况是不大对,先从实力上说,我们就比不上人家,再自
敌情而言,我们又十分隔阂,我们所凭借的,只是一条心,满腔血而已,我坐在这里,你以
为我只是调气养神,静待敌逆自投罗网?那就错了,大宏,我是在做全盘的检讨,详细的规
算,而越思量就越觉得形势不妙,情态艰危;事到如今,我们的前锋消息不明,业已过了应
该发生变异的辰光,这就透着凶险,透着不妥,但是,我们却不可自乱脚步,予敌逆以可乘
之机。
  你要记住,便是钢刀架颈,血流五步,我们身为‘金家楼’的首要之属,也得挺直脊梁,
保持住那一口不屈不畏之气!”
  神情肃穆又庄严,骆大宏道:
  “三当家说得是,我自当谨记不忘!”
  潘得寿又道:
  “且等着吧,是好是歹,不用多久亦将见分晓了,你要明白,我们乃是为了什么而来,
即使情况再坏,也就是整个‘金家楼’的幻灭而已……并不比我们业已遭遇到的事实更差,
是么?”
  涩涩的一笑,骆大宏道:
  “所差的只有一点,三当家--此番之前,我们尚有重整基业的希望,这次若是失败,
大概就再没有恢复旧日风光的可能了!”
  潘得寿道:“不-定,大宏,问题是若然失败,我们尚能活出多少人去,又能活出哪些
人去!楚虽三分,亡秦必楚,只要一息尚存,便仍有指望,怕的是,活出去的人首先失去了
信心,那就完了!”
  深思着,骆大宏低沉有力的道:
  “三当家,你的话是对的!”
  潘得寿悒郁的道:
  “且候楼主的指示再说,事到如今,我想,楼主也够忧心的了……”
  骆大宏道:“不止是现下的境况不明会使老夫人烦恼,打‘金家楼’开创的那一天起始,
老夫人又在什么时节放得下心过?而老爷子去得早,少爷又惨遭横死,如今甚至连‘金家楼’
的基业也被人刨了去,这种种端端的不幸变故,全在老夫人眼里经过、手上流过;若非老夫
人的意志坚强,顶得住煎熬,恐怕早就撑不到如今了,恁般的打击,别说-个妇道人家,就
是个人男人,也-样承受不住……”
  潘得寿深具同感的道:
  “不错,像楼主这样有着无比韧力与耐力的人,我还真是少见,也全亏了她,‘金家楼’
才能屹立至今,眼看着,也只有靠她方可再将‘金家楼’扶持起来……”
  顿了顿,他又接着道:
  “所以说,我们无论如何,也要替楼主分忧分劳,为整个组合全力以赴,像展若尘,人
家身在事外,未拿‘金家楼’俸禄,未沾‘金家楼’的恩泽,前无渊源,后无牵连,只为了
报德还情,便豁命以偿,我们说什么也该更加卖劲,不可让展若尘的忠义把我们比低了下
去……”
  骆大宏道:“我也想过这件事,三当家,展爷够种,够道义,够一个男子汉的气魄,我
们在这方面总得同他争一争,不能让人说‘金家楼’的嫡系弟兄反而不如一个外人那般尽心
的效命!”
  潘得寿正想再说什么,人影闪处,“花巾”赵琦已经气呼呼的掠落下来。

  …


          




柳残阳《霜月刀》
第五十一章 刀分白黑

  潘得寿静静的等候着赵琦向他禀报,并没有急着光开口询问的意思,但骆大宏却不比他
们二当家这样沉得住气,赶忙迎上去道:“怎么样?老夫人是如何交待的来着?”
  抹了把额头的汗水,赵琦喘息着道:“二头儿,老夫人指示我们大伙不可轻举妄动,乱
了章法,她要我传告下来,各就原位,沉着应变,另外,谕令三当家即刻派出精干人手前去
刺探消息,并且尽快向老大人回报。”
  潘得寿镇定的道:“就是这样!”
  赵琦微微呵腰:“没错,三当家。”
  一边,骆大宏道:“我看就让我去吧,三当家。”
  沉吟片刻,潘得寿道:“也好,但千万小心,切莫逞强,你要记得你是前去干什么的,
无论发现任何情况,都要赶紧回报,可别给我又泄出漏子来!”
  骆大宏笑道:“三当家,你放心,我乞不辱命就是……”
  接在他这个“是”字尾韵之后的,是突兀的一声惨号,号声凄厉又短促,而且,连着又
传来好几次同样的嗥叫--那是人在遭到极大痛苦,在某一种出其不意的惊骇下所发出的声
音,断命飞魂于刹那间时开发出的声音。
  洼坑中的三个人齐齐一怔,他们的反应却也相同的快速,三个人立时跃身腾起,只这瞬
息之间,黝黑荒寒的一片丘陵地,已经形同了修罗场!
  火把与风灯纷纷燃亮,青红的光彩在跳动着,吞吐着,摇晃着,泛着森森的鬼气,也映
照出那些仿佛自幽冥中出现的幢幢身影,朦胧的光景外,可以看出都是些穿着黄衣的人物。
  杀戈极快的展开,极快的进行,又极快的产生了结果,尖锐的呼号渗着愤怒的叱喝;怖
懔的颤嗥杂着悠长的啸泣,而刃芒眩着寒辉,金铁交吉,扑斗缠战,血便那样不值的喷洒开
来了!
  双日倏睁,骆大宏扯去外罩黑衣,挫牙暴吼:“天打雷劈的叛逆贼子,他们居然反袭过
来了!”
  潘得寿视线环扫,冷沉的道:“兜上去杀,横竖也免不了这一场,谁先找上谁都是一
样……”
  这时,只见“电”字级的三把头“鸳鸯腿”武升身形猝斜,双腿速弹,“砰”“砰”踹
飞了两名敌人,猛往下伏,躲过了一支冷箭,他朝着这边大叫:“三当家,敌逆摸上来偷袭
咱们啦,摸得是又准又快,像是早就知道咱们伏在这里……”
  长身而起,潘得寿双脚沾地的一刹,已兜手劈翻了四名黄衣大汉,微微扬头,让一柄朴
刀挥过颔下,右足弹缩,又一位牛高马大的仁兄怪嚎着打横摔出!
  黑暗中,晶芒倏现……一蓬无羽箭怒射潘得寿,斜刺里骆大宏虎扑而至,他的镶满了亮
银锥头椭圆银质,与黑皮底缀以亮银锁子甲的甲衣相互辉映,身旋如轮,箭矢纷飞四落,在
那-片璀灿的银华里,他的宽刃半月形弯刀已剁下了三个人头!
  于是,一声狼嗥般的怪笑响起,惨绿的火光映着一个白面阔嘴,体魄结棍的人物凌空泄
落,照面间,一对沉重的大板斧猛袭骆大宏!
  嗯,“人面虎”石光尧出现了!
  潘得寿冷冷地道:“大宏,朝死处杀!”
  陡然间,又有两条人影冲向骆大宏,潘得寿目力明锐,一瞥之下,立时看出竟是“金家
楼”的叛逆“电”字级三把头“小张飞”周秀、五把头“隐他”白锡侯!
  额间的赤印骤然透紫,他愤怒至极的厉喝:“无耻叛贼,你们真敢行此大逆!”
  冷冷的,有人在他身后回应:“早已豁开来看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猛然回身,潘得寿恨得全身发抖:“是你!”
  是的,“金家楼”原来的五当家,小老幺……“白狼”向敢!
  向敢白衫如雪,神情冷峻,“不错,是我,三哥,久违……”
  潘得寿深深吸了口气,一个字一个字的道:“老幺,你受了单慎独的盅惑诱骗,做出这
等天人不容的反叛罪行来,只怕要遭遇到万劫不复,五雷殛顶的报应!”
  冷笑一声,向敢道:“成者为王,败者为寇,三哥,大局砥定之后,你我之间,还不知
是谁要扣上这顶大帽子呢?”
  潘得寿大吼:“你的心肝呢?老幺,你的心肝叫狗吃了?”
  向敢桀鹫不驯的道:“不要给我来这一套,你心甘情愿的缩着脑袋听人差遣,讨这碗肮
脏饭,我可不似你这么窝囊,人各有志,岂能以那腐迂的传统相束?”
  双目如火,潘得寿咆哮着:“向敢,你简直无聊无德到了极处,犯上谋下,荼毒同门,
残害手足,颠覆组合,你,你罪大恶极,你是一头枉披着人皮的畜牲!”
  向敢七情不动的道:“这是你的说法,三哥,我们的观点不尽相同!”
  潘得寿暴烈的道:“不要叫我三哥,我没有你这样狼心狗肺的兄弟!”
  一昂头,向敢道:“叫你三哥足看在旧日那-点情份上,姓潘的,你当你还真配?”
  心痛如绞,潘得寿噎着声道:“向敢,我今晚上就要为‘金家楼’正规律,替楼主清门
风,叛逆贼子,一概诛除不遗!”
  哧哧笑了,向敢讥诮的道:“说得多么新鲜,潘得寿,你先替你自己推算一下,你尚能
活到几时!只怕你连个全尸都保不住,居然还大言不惭要‘正规律’,‘清门风’?歇着吧,
别叫人笑结了气!”
  潘得寿努力平静着胸膈间翻涌的血气,他缓慢的道:“向敢,似你这类欺天灭伦,大逆
不道的奸妄,若是不遭报应,不受惩罚,则必五行同溃,两极俱崩,再无光明可言!”
  向敢淡淡的道:“那就证实给我看看,姓潘的,证实你那套子虚乌有的鬼话给我看看!”
  踏上一步,潘得寿切齿的道:“向敢,我和你是誓不并存!”
  挺起胸膛,向敢狂傲的道:“正是我的打算,潘得寿,你以为我今晚上来这里是干什么
的?!”
  微微扬脸,潘得寿道:“赵琦,去把你那两个人面兽心的手下先处置了,这里交给我-
-记住,要死的,不要活口!”
  一直在旁边掠阵的赵琦,昂声回话:“错不了,三当家,看我拿那两个王八蛋的脑袋宋
见你!”
  忽然轻蔑的笑了,向敢凛烈的道:“你们两个演得好双簧,可惜引不起我这个观众的兴
趣!赵琦,你能去拿谁的脑袋?只现下你就防着自家的脑袋挪位吧!”
  花巾飞扬,赵琦大声道:“姓向的叛逆,忠义和着头颅,抛也值得,就是你们这干无心
无肝的冷血畜类,卖上了脑袋犹得落个万世的臭名……”
  潘得寿冷沉的道:“少和他磨牙,赵琦,办你的事去!”
  往旁一撤身,赵琦甫始扑向那边的周秀与白锡侯,向敢已朝着黑暗的背后挥了挥手。
  于是,两条人影鹰隼般飞起,双双截住了赵琦的去路!
  那两个,一是“雪无痕”金子初,另一个,乃是“星”字级的六把头“地溜子”魏铨!
  大吼如雷,赵琦花巾拂起,照面就是记流星锤,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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