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牡丹飘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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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河的那帮逃难的,还是不会幸免被劫命运。
  于是牛大妈做了一个令人难以想像的决定……
  大青河的水,在夜间也会发出淡淡的绿色,一丈多深的河水,在这宽逾五十丈的河里,不时会翻出“嘟嘟”的水声,河底下的大头,夜里看来好像是许多阴司水鬼,伺机要拖人下水一般。
  牛大壮奋力撑着船,上身一顶一撞的,配合着脚底板的移动,把渡船撑向河中……
  牛大妈拿着火绳,就着烟袋锅点,憋着大嘴巴,猛吸一阵,一翻眼,正瞧见那个被自己踢落河中的刀疤脸汉子,不由眯起眼冲着他咧嘴笑笑。
  船中间,赵二聪一直望着这位牛大嫂,他心中相当明白,如果牛大嫂送自己一帮人过这大青河,那定是十二分的勉强之事,或许大家旧识,多少也带着些情面吧!
  也就在赵二聪正想得出神,而船又行驶到大青河正中央时候,只见牛大妈长身一起,对牛大壮沉声道:
  “把篙带着,咱们走!”说完,“噗通”一声,当先纵入河中。
  牛大壮抱起竹篙,也翻身投入河中。
  只见他认的真切,竹篙一送一递,已把篙头递到水中牛妈妈的怀中。
  水面上,牛妈妈只露出个头,而牛大壮却潜在水中走在河底,一步步的朝着岸边潜去……”
  于是,渡船失去了主宰,船身打转,已不辨方向,朝着下游漂去,渡船上的赵二聪不由大怒,破口骂道:
  “娘的,人不亲土亲,土不亲故乡人,干啥子要在这大青河上耍我赵二聪。”
  这时候一船三十人全慌了手脚,几乎把渡船晃翻,却被赵二聪喝住,叫大伙仍蹲着不动。
  牛大妈站在河岸边,哆嗦着身子,对儿子牛大壮道:
  “赵二聪当上了土匪,这是荒年乱世造成的,我并不太责怪他,只是不该领着人去打劫逃难的,这就有悖天道了,我不能不管这档子事。”
  牛大壮脱下身上背心,猛力把水扭干,替牛大妈擦着头上身上的水,边说道:
  “小时候我时常骑在赵大叔肩头上挤着看戏,怎么会想得到他当山大王,阿壮好难过……”
  遥望着消失在河面上的渡船,牛大妈道:
  “约摸着他们怕要到石龙堰才能挨到岸边上去。”
  而石龙堰,却远在三十里外的西乡城北面,不过牛家母子可清楚,这三十里水路有一半惊险万分,因为两岸全是悬崖峭壁,河道窄的地方,水流如万马奔腾,漩涡如百穴深渊,望之令人胆寒,何况他们坐满一船人而未有竹篙或木桨,如果撞上岩壁,必将是撞翻一船人,全作波臣去。
  牛大壮母子二人一路走回公鸡岭下面的矮茅屋里,这地方母了二人已住了半年多。
  这时候天刚交二鼓,牛大妈抽了一锅旱烟,躺在床上对牛大壮道:
  “带着一根绳子,连夜去把流船拖回来,不要忘了带把刀去,叫天岭那面有野狼。”
  牛大壮一面应着,顺手在锅里拿了两个杂面窝窝头往怀里一塞,肩上挂着一根长麻绳,拎着刀回头对牛大妈道:
  “妈,我走了,你起来把门顶上。”
  牛大壮离开公鸡岭沿着山边小径,朝着大青河下游走去,有时小径把他带向半山腰,也本想看看大青河上他的渡船,只是河谷中漆黑一片,因为天上的钩镰月,朦朦的被一层薄雾遮住。
  山路是崎岖的,有些地方怪石峥嵘,举步艰难,当牛大壮赶到石龙堰的时候,四更已尽,天正黑得厉害呢!
  沿着石龙堰岸边,朝着对面的怪石岸看去,隐约有条小船停在那里,牛大壮立刻下水游去,天也在剥白了。
  当牛大壮爬上船,他看的真切,真是自己的渡船,只是有些地方已碰的面目全非。
  于是他立刻把绳子系在船头拴上,就在附近伐了两根长竹竿,慢慢把船朝着上游撑去……只是在水流急河道窄的地方,他就得上岸去拖。
  本来牛大壮二十三四岁,生得一付好骨架,臂粗腰圆,双手大如簸箕,伸出的手指头像小棒槌,一望就知孔武有力,六尺余高的个头,就那么叉腰一站,活像庙门上的把门将军,就只缺少一嘴绕腮胡子。
  牛大壮似乎不知道什么叫累,当他啃完两个窝窝头以后,老远已望见了公鸡岭,他一高兴立刻跳上船去拿起竹竿,往前撑,一面敞开大嗓门唱起小调来……
  “李闯王哟,那个闯王李呀!
  你娘怀胎十月生不下你呀,
  拳脚打你娘的肚皮呀…咳……
  十一月里,李寡妇憋的她放不出个屁,
  十二月,李寡妇捧住肚皮干着急,
  十三月,你娘尽说好听的,乖乖儿出来吧!
  你这才呀…哎……
  慢吞吞爬出你娘的肚皮呀,咳……”
  最后的那声咳,腔调甚高,韵味十足,不过这在当时甚是流行,因为传说中李自成是他娘怀胎十三月才生的。
  渡船被牛大壮撑到岸边,河岸上早有许多人候着要过河呢,牛大壮当即把船固定好,抬头看看天,快正午了。
  于是他跳下船来,一路跑向茅屋,边欢叫道:
  “妈!我回来了,快上船吧!”
  门扉是开着的,牛大壮发觉茅屋里很乱,冲到屋外,不远处一棵大树下……
  “妈!”牛大壮抱着沉重的脚步,心如鹿撞般狂奔过去,“哇”的一声,伏在牛大妈的身上捶胸顿足的痛哭起来!声音是嘶哑的,似在呼天!双手是颤抖的,似在抢地,于是山岳为之动容,而大青河的水也似在呜咽了……
  双手抱起尸体,牛大壮发觉血还未干,那要命的一刀是在脖子上,几乎把一颗头砍掉。
  他把尸体抱进茅屋,平整的放在床上,牛大壮扶着床沿跪在地上,他哭哭停停,再抚摸着牛大妈的一头华发,渐渐的,他睡着了,因为他太累了,一夜末睡竟又遇上这种令人碎心泣血的事,他如何能支持得住?
  也不知睡了多久,但牛大壮却在一片喊杀与嚎叫中醒过来。
  长身而起,牛大壮挟着门扉望着大青河,正发现河岸上等着过河的人往四下逃散,那些已经上到船上的人,有不少被挤下河中,十几个挥刀壮汉,正追逐着人群东杀西砍,而河岸上已经躺下不少人了。
  牛大壮一咬牙,抓起钢刀冲向河岸来,口中骂道:
  “娘的,杀了你们这群王八操的!”
  他走地有声,山石被他踢得老远,看上去正像一头下山猛虎,狂吼着扑去。
  他人一扑近河岸,正迎着四五个逃难的往他这边跑来,两个手持钢刀土匪,依旧是灰巾包头,足蹬草鞋,口中叫骂着追来,一见牛大壮扑来,不由一怔,当下高声叫道:
  “快来呀!姓牛的冒出来了!”
  牛大壮咬牙切齿,双手握紧刀把,狂劈而上!
  两个土匪似也不弱,一打招呼,对牛大壮来个左右挟攻,彼此呼应。
  但他们忽略了牛大壮的身手,他除了跟他爹娘学过武功,自己又是天赋神力,加以个头大,只一刀劈过去,就听“呛”的一声,迎面那汉子的刀断了,人也被斜肩砍翻在地,他那落在地上的断臂,竟还隐隐带着几根断肋骨,赤红的心尚自在地上抖动不已。
  牛大壮不等另一个刀落,“咻”的一声,钢刀暴斩,就听那人“猴”的一声,翻身丢刀就逃……
  随手抓起一块石头,牛大壮抖手向那人砸去,“噗”的一声,像是砸中一个沙肉西瓜,一股血雨,就在那人的后脑爆裂开来,牛大壮起步追去,却见那人已一头杵到沙滩里,动也不动了。
  立刻间,又扑过来七八个,其中一个就是那刀疤壮汉。
  不错,正是蜈蚣岭的大头目刀疤李,只见他一挥手,七八个喽兵立即把牛大壮围在中间。
  牛大壮没有经过场面,一时间双手握刀不知向那一个劈砍过去。
  却听刀疤李戟指牛大壮骂道:
  “王八操的,你可把大爷们整惨了,魔鬼崖,阎王滩,就差没把船撞翻,老子们正愁找不到你呢!”就见他手一挥,厉叫道:
  “大伙上,活劈了他。”
  牛大壮手中钢刀一抡,嚎叫道:
  “是谁杀了我妈?说!”
  刀疤李冷笑道:
  “你妈不上路,寨主送她去见你爹了。”
  牛大壮一听,眼睛几乎憋出血来,他那浑厚的大嘴巴,直喘大气,自言自语道:
  “赵大叔!赵大叔!难道当了强盗真的六亲不认了?”
  这时候正在追逐逃难人的五六个喽兵,也抹头围了过来,大家一见牛大壮,全都骂不绝口。
  牛大壮抖着手中钢刀,不停的转变方向,那模样完是一付找人拚命的架式。
  围的人圈子愈来愈小,十几把钢刀全对着他,如果这时候牛大壮要倒下去,必然会被剁成肉泥。
  突然间,牛大壮狂吼一声,挥动钢刀往前冲去,他猛然发动,形同拚命,刀猛势沉,前面的几个喽兵还真叫他这种架式撼住而不敢轻试其锋,急急的往一旁闪躲。
  却见刀疤李连窜带跳,挡住牛大壮去路,冷冷的道:
  “好小子,你想往大青河跳哇!”
  其实牛大壮还真是打的这个主意,一旦他窜入大青河,眼下这帮喽兵就拿他没有办法,然后自己就会设法找上蜈蚣岭去,为妈报仇。
  眼下刀疤李挡住去路,十几个喽兵又举刀砍来,牛大壮只得返身抡刀砍去……
  于是,刀光霍霍,刃芒连闪,一阵砍杀之后,牛大壮虽然又砍翻三四个喽兵,但自己臂上腿上也各中一刀,鲜血已把牛大壮的灰裤子染红一大片……
  这时刀疤李大声吼道:
  “看准了下手,看这小子有多少血好流!”
  牛大壮真的到了捉襟见肘穷于应付的地步,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再说他还未曾与人交过手,眼下这种场面也还是有生头一遭,如果就此打住,成绩也还不错,只可惜十来个围住他的喽兵,全都像狼,因为你一冲杀上去,他们就躲,而后面的却又乘机递刀劈砍……
  眼看着牛大壮已处于难以应付地步了……
  这时候日正当中,上百逃难逃荒的人,早巳躲向附近山林中去了,看起来大青河边上,除了刀芒与喊杀声外,只偶尔可以闻到河面上的浪花声。
  顶着阳光顶头风,大青河对岸山道边,踢踢弹弹的来了一骑黑衣姑娘,她胯下的长耳黑驴,正把它那驴头一点一点的往前伸,黑衣姑娘的额头上,汗珠子似颗颗珍珠,透着烈阳发出闪闪的亮光。
  跨驴到了大青河岸边,正发现对岸刀光打闪,刃芒像河面上日光反射出的彩芒,隐约中还听到“叮当”撞击声。
  黑衣姑娘一看,当即就在驴背上一声“得!”
  就见那头黑驴竟然一下子冲往河中,向着对岸游去……
  有道是:驴怕鬼猪怕水。如果骑驴走夜路,突然间驴不走了,八成它看见那活儿子,这时候就算挥鞭打,它照样不听嚷嚷。当然猪最怕水,因为它已经够肥实了,如果再喝上一肚皮水,岂能活命。
  虽然驴不怕水,虽然黑衣姑娘弹起身子纵立在驴背上,但仍被往下游冲了近百丈远,驴蹄才碰着河底,而黑衣姑娘的一条黑绸长裤,早湿了大半截。
  黑驴把黑衣姑娘拖在岸边,她不等黑驴走出河水,立即一个飞纵,冲向打斗现场,正遇上牛大壮东歪西撞,双脚浮动不稳,东劈一刀,西砍一阵,而围着他的十多个喽兵,在刀疤李的吆喝下,只是困住牛大壮,看样子就等牛大壮躺下以后好把牛大壮撕成零碎。
  苍穹是深晓的,却突然间一团黑影自头上扑而翻入牛大壮身旁,立刻使得刀北疤李与十来个喽兵一怔。
  “呛”黑衣姑娘拔剑在手,阳光晒的她面如桃李,但却一脸含威地冷若冰霜:
  “这么多人围着一个受伤的,打谱是以多吃少啊!”
  刀疤李见是个绝色女子,楞然中不由眦牙咧嘴笑道:
  “大姑娘,你这是打哪儿来呀!千万别淌这混水,你一边歇着,看我刀疤李收拾这头顽熊,只等剁了他,我领你上蜈蚣岭去,保准你吃香喝辣。”
  冷然一提嘴角,黑衣姑娘道:
  “原来你们是土匪呀!”
  “大姑娘,可别说得那么难听,兄弟们只是玩刀拚命混口饭吃罢了。”
  黑衣姑娘冷笑道:
  “既然这么说,那就让本姑娘掂掂看你们这些玩刀的够不够不份量。”她话声未尽,就只见强烈的光芒一闪,突见黑影晃掠盘舞,一瞬间爆发出一股阴凌之气,没有刀剑撞击声,也没有断骨肋声,就那么闪电般的青芒一束,快不可言的一挥之间……
  于是,惨叫声像撕裂人们的心肺,附近围上的喽兵,在黑衣姑娘青钢剑飞快擦过之时,几乎就有四个人的劲项,被剑锋划破喉管。
                       血像地上突出的泉水,只是这泉水所喷出的是红色。
  也许因为黑衣姑娘太美了,因此围着的喽兵们没有防着黑衣姑娘会来上这么一下子。
  刀疤李哇哇大叫道:
  “干土匪的也怕残酷,厚颜说出人性二字,岂不令人笑掉大牙!”
  “奶奶的,看来你是条毒蛇,老子就连一齐砍!兄弟们,上!”
  突见黑衣姑娘弹身上翻,半空中一个苍鹰掠食,青钢剑已带起蓬血雨,她似是不再多说,剑走轻灵,身法诡异,几个照面,早又被她刺杀数人……
  牛大壮原本鼓着最后余勇,伺机把刀疤李砍死,就算自己倒下去,也觉值得,这时一见来了能人,不由精神大振,只见他发出一声喊,直向刀疤李冲去,口中骂道:
  “老子劈了你这个王八蛋!”
  刀疤李原也相当狡猾,这时发觉黑衣姑娘是个江湖能人,自己万万不是人家对手,心中一怯,就想撒鸭子走人,却不料牛大壮一刀砍来,急切间忙举刀相迎……
  “当!刀疤李的刀未落,但却一条臂麻到心窝,叫声“不好”,抹头就逃……
  突然间,迎面树林中冲出十多个逃难的,他们手中拿着石头,扁担,竹棒,像疯子一般大叫道:
  “打死这个狗强盗!”
  刀疤李一看迎面几人来势汹汹,后面又有牛大壮追来,只得一咬牙,斜刺里往大河边逃去……
  牛大壮虽然臂伤腿伤,但他却鼓起余勇非要手刃刀疤李不可,只要看他那右手把钢刀拖在身后,全身直冲向前的架式,不难可知。
  刀疤李正应了那句俗话:狗急跳墙,人急悬梁,因为他竟在走投无路下,一头钻入大青河里。
  随后追来的牛大壮与一帮逃难的,一到岸边,牛大壮早咧开大嘴巴笑骂:
  “蛋上抓蚤,我看你往鸟上跳!说着,“噗通”一声也跳入大青河里。
  刀疤李一跳入大青河,心里已觉得不大对劲,因为牛大壮能靠水吃水,水上功夫必高人一等,心念间,狠敝一口气,直往河中间潜去……
  他还未潜出几丈远,双脚早被牛大壮的两支薄扇大手抓住,刀疤李正要自水中用刀往后捅,不料牛大壮早伸出一足顶在他的胯中间,只一蹬,已把刀疤李憋过气去昏死在水中。
  牛大壮一把挟住刀疤李的腰,回身游到浅地方,只见他手起刀落,就在水中割下刀疤李的脑袋。
  像个圆西瓜,那颗头已带着一溜血红,漂向大青河下游而去,那是没头的尸体,却载沉载浮的游荡在水面上。
  这时黑衣姑娘早把其余的几个喽兵解决掉,也缓步牵着黑卫走过来,一见牛大壮已杀了刀疤李,不由一笑,但当牛大壮身上淌血,走出水面,黑衣姑娘忙过去一看:
  “你伤的可不轻,快把水擦干,我给你上药。”
  牛大壮想哭,因为他面对这位黑衣姑娘,不知该说些什么感激话,如果不是这位姑娘及时到来,保不准自己早已血染黄沙,死于非命。
  牛大壮喉头打结,有些哽咽:
  “姑娘,牛大壮给你叩头!”
  黑衣姑娘急忙扶住,当即取出刀伤药,叫牛大壮坐在柳树下,仔细的替他包扎起来。
  这时正有不少逃难的,也扶老携幼地围过来,大家彼此称赞黑衣姑娘神勇,真是救苦救难菩萨。
  牛大壮想着老娘被杀,心里难过,泪眼滂沱的问道:
  “姑娘,你高姓大名,牛大壮会刻骨铭心永记不忘。”
  黑衣姑娘道:
  “我叫黑牡丹,打从孟津来,进入这伏牛山区里也有一个月了,今日经过这里,不意碰上你被这群土匪围杀,这是怎么回事?”
  黑衣姑娘边问,回头望向远处山坳里的一幢茅屋,又道:
  “你可是住在那茅屋里?”
  牛大壮以手臂拭去眼泪,抽噎道:
  “不错,我与妈同住在那茅屋里,去年我娘俩逃难到此,那时候河上只有竹排可以过这大青河,妈说逃难下去不如找事作,每天赚上几个制钱,三餐并成两餐,有个窝窝头啃着,也比往下逃去好些,所以我同娘就在这大青河上渡船为生,约摸着过了荒年,我们就可以回转家乡了!牛大壮吐了一口吐沫,又接道:
  “一年来看看不少颠沛流离失母掉儿的灾民,打从这个青河经过,我娘真的不忍心敢取半文过河费,只要赚约一天吃的,也就算了,那想到昨日天都快黑了,突然出现一批土匪,为首的竟然是……”
  于是,牛大壮仔细把昨日发生的事,对黑牡丹说一遍……
  黑牡丹一听,不由怒容满面,贝齿格格作响,连四周的一众难民,也有不少破口大骂!
  忍着伤痛,牛大壮缓站起身来,双手抱拳施礼:
  “姑娘,我这就去把我娘葬了,然后找上蜈蚣岭,赵二聪既然脱下人皮,我阿壮就把他当头狼,我饶不了他。”
  五六十个青壮年难民,也附合着道:
  “大个子,你要是杀上蜈蚣岭,俺们都跟你去,娘的附近六七十里以内,早有人在说蜈蚣岭上强人不是东西,合着咱们去同他们拼了。”
  黑牡丹含笑摇头,道:
  “如果你们去,一个也别想活!”一而指着牛大壮又道:
  “你这身伤能成?”
  牛大壮尚未开口,黑牡丹又道:
  “我倒有个主意,或可一举搏杀那土匪头子赵二聪。”
  牛大壮与一众难民大喜,急问黑牡丹是何妙计?”
  于是,黑牡丹吐露出她的腹内机关……
  萧瑟的山风,抖落不少花林树叶。
  悠悠的白云,遮住大部酷热阳光。
  一条蜿蜒如蛇的山道上,一片荒落寂寂的荒岭上,正有一个年轻机伶壮健男子,肩上担着扁担,一付捆紫麻绳,挽在扁担一头,正急匆匆的朝着蜈蚣岭上攀去,从他的神色里,可以看出他一定有着急事。
  登上蜈蚣岭,年轻人也才刚刚翻过半山凹,迎面早冲过来十几个手持长矛钢刀喽兵,吆喝着拦住年轻人的去路:
  “干什么的?”
  年轻人放下肩头扁担,抽出腰上挽的汗巾,擦着汗道:
  “快带我去见赵寨主,我有要事呀!”
  “你是谁?我们寨主才刚刚睡下,昨晚折腾了一夜,你要是闲话一句,最好告诉我们,免得你挨耳刮子。”
  “刀疤李他们全死了,难道是闲话一句?”
  年轻人话一落,十几个喽兵大惊失色,也不问明白,立刻把这年轻人带到山寨。
  年轻人站在寨门里面一处不算大的广场上,望着这山寨看,发觉这里竟有个相当大的山洞,沿着山洞口,又搭建了几座茅草屋,抬头看,山洞口上面约三丈高处,正有一个四方洞口,显然这是山洞的第二层。
  年轻人正四下探视,已有不少喽兵,闻声走出茅屋来,向这年轻人围过来。
  突然,自山洞里走出一帮人来,为首的正是赵二聪,只见他向年轻人一招手,道:
  “你过来!”
  年轻人拖着扁担,急忙走过去,施礼道:
  “小的稻田沟孙二牛,给赵寨主叩头。”
  “你是稻田沟的人,那不是在大青河北面吗?听你说刀疤李几个被人杀了,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爬起来,抹着额头汗水,道:
  “过午时候,我在大青河北面过来,因为我过去认识刀疤李,正准备跟他来投靠赵寨主呢,不料却见大青河岸柳树林前,一帮人正在拚杀,沙滩上已经死了不少人,刀疤李也正浴血拚命,可是对方三个人围着他杀,我因为武功平常,只好躲在树后,眼看着刀疤李被他们杀死在大青河里,身首异处。”他缓过一口气又道:
  “他们杀了刀疤李,这才把他们受伤的人,一个个抬在柳树林里上药包扎,又把几只十分沉重的箱子抬上渡船的小舱里,看样子准是金银宝物,不过,他们好像不会立刻上路的样子,回为他们也伤了不少人,所以我才急忙赶来向赵寨主报信……”
  年轻人才刚刚说完,赵二聪双目圆睁,赤光漓漓中猛伸双手,抓牢对面年轻人的衣领,冷然怪喝道:
  “娘的,你可是在诳我?”
  年轻人语音生硬的道:
  “寨主只要到大青河一看便知小人的话不假。”
  冷然一笑,赵二聪打横把年轻汉子往里摔出去,“膨”的一声,年轻人一连在地上翻了三个擦地滚,才被茅屋山墙挡住去势,看样子真的七荤八素被摔的不轻。”
  赵二聪哈哈一笑,叫人把年轻人扶起来,道:
  “看你这身骨架,娘的,我疑心刀疤李死在你小子手里,如今又大着胆子来赚老子呢!”
  年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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