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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龙文明三部曲2化石猎人 [加]罗伯特·j·索耶-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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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了摇头:“伤害你等于伤害我自己,问这个问题同样也使我感到非常痛苦。但是有人怀疑你。我并不怀疑你;我还想告诉你,有人提到你名字的时候,我的反应并不体面。不是因为我对你有些许怀疑,而是因为其他人竟然怀疑你会犯下如此残忍的罪行,即使这种怀疑只持续短短的几天,我也无法忍受。我之所以这么问,目的是想证明你的无罪,而坎杜尔会对外宣布你的回答——不是对我,因为我无需证明你的诚实,但是其他人需要——彻底扫清对于你的怀疑。”
娜娃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你呢,阿夫塞?如果我受到怀疑,你肯定也跑不了。”
“毫无疑问,你说得对,尽管有人说过瞎子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杀人。从另一方面来说,尽管没人提及,我已经有很多个千日没有打猎了,我们毕竟需要通过狩猎来发泄我们心中的愤怒。或许,像我这么一个人,年轻时是个了不起的猎手,但已经许久没能参加狩猎小队了,可能需要其他释放愤怒的方式。”
“那么,我会问你同一个问题,由坎杜尔充当我们俩回答的见证人。”
“我很乐意。”
“很好,再问一遍那个问题。”
“你,瓦博—娜娃托,是否杀了哈尔丹或亚布尔?”
“没有。”
“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知道。”
“很好。”
“你不问问坎杜尔我的鼻口有没有变蓝?”
“我知道,”阿夫塞说道,“它没有变蓝。”短暂的停顿之后,“现在问我吧。”
娜娃托的语气相当柔和。“对不起,阿夫塞。我不是真的怀疑你。对我来说,你同样是个特别的人。”
“你应该问,还没有人问过呢。”
“我——”
“把它当做一种善意的举措好了。”
娜娃托咽了一口唾沫。“你,萨尔—阿夫塞,是否杀了哈尔丹或亚布尔?”
“没有。”
他们又沉默了一阵子。最后,娜娃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吧,”她说道,“我很高兴这一切都结束了。”
“我希望它结束了,”阿夫塞悲哀地说,“恐怕我还得去问问其他我同样关心的人,同一个问题。”
巴布诺和托雷卡说再见的时刻到了。她背了一个由雷兽皮制成的背包,背包里放着一些她路上可能会用到的东西。食物不是问题,她可以沿途猎取所需食物。
耀眼的白色太阳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巴布诺鞠了一躬。“我会在一百天左右之后与你在弗拉图勒尔省会合。”她说道。
一开始,托雷卡什么也没说。他望着一只金色翼指飞过紫色天空,随后道:“不要走。”
“我必须走。”
“不,”他说道,“别走。”
“你不明白,”她说道,“我……”她咽下了后半句话。
“你变了,”托雷卡说道,“你马上要进入发情期了。”
她扭过鼻口,面对着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年纪,你的行为。”托雷卡羞怯地耸耸肩,“你的体味。”
巴布诺低下鼻口。“那么,你应该能理解我为什么要走。”
“不,”托雷卡说道,“我不理解。”
她眺望着远处。“无论如何,我做出了决定。我不需要向你解释。”
“不,你要向我解释。”托雷卡的语气非常温柔,“我是你的朋友。”
巴布诺终于点点头。“好吧。你说得对,我很快就会感受到需要交配的压力。”
“是马上,我更正一下。”托雷卡说道。
“对。但是我不想交配。”
托雷卡的内眼睑眨动着。“为什么不?”
巴布诺张开双臂。“看看我,看看我!我是个丑八怪。”短暂的停顿之后,“一个畸形人。”
“我不知道什么——”但托雷卡没有往下说,他感到一阵暖流流过他的鼻口,预示着鼻口即将变蓝。他换了种说法,“我不觉得你长得难看。”
“我是个怪物,”巴布诺说道,“自然界的怪物。这个‘该死的’鼻角。”她说了一个人们很少会用到的诅咒词。
“我认为它……”托雷卡搜寻着合适的词,“……很迷人。”
巴布诺又昂起鼻口。托雷卡终于理解了这个动作——并非表示她的傲慢,而是她在潜意识中想减小角在别人眼中的明显程度。“带着这个缺陷生活,这可不能称为迷人,托雷卡。”
托雷卡点点头。“当然,我不是想贬低你的痛苦经历。”
“你自己也告诉过我那些在蜥蜴身上做的杂交试验,”她说道,“试验表明,身体特征可以遗传。”
托雷卡没有任何表示。
“你还不明白吗?我的后代可能会有同样的缺陷。我不能冒险。我必须走,一个人待着,直到发情期过去。随后我就能回来,再和其他人待上一整年——也就是十八个千日。”
“你一个人不可能彻底安全。我的母亲被阿夫塞吸引与他交配时,她只有十六个千日大,远远没到她的首次发情期。”
“其他时候的风险很小,但是现在才是最紧急的时刻。”她又停顿了一下,随后无限惆怅地说,“我必须离开,马上。再见,托雷卡。”
“不,等等。”他说道。
她迟疑了一下,有那么一阵子,她似乎真的不想走了。
“你不是个怪物,”托雷卡说道,“你只是有点特殊。”
“特殊。”她重复道,仿佛在掂量这个词的分量,但紧接着又摇了摇头。
“听着,”他说道,“你知道我的进化理论。那些使我们着上去一样的东西并不能增加我们的生存能力。有用的是我们之间的差异,我们的独特性。”
“我知道的和你现在所说的不太一样,”巴布诺说道,“新鲜事物可以是好的,也可以是坏的。变异实际上是——更有可能是一件坏事。”
“根据定义,任何一种允许个体存活到生育年龄的变异都是有益的,至少是无害的。”他现在的口吻像是位老师,“人为地把你自己从育龄妇女中剔除出去,这是非自然的行为。”
“我们所有的选择都是非自然的,托雷卡。血祭司承担着自然界无法承担的功能:选择谁该活下来,谁该死。只是因为所有婴儿都长着胎角,部落中的血祭司才没意识到我身上有缺陷。我现在做的,只是尽力弥补筛选过程中的差错。”
“你在担心血祭司的筛选?”托雷卡说道。
“我估计很多人都有这种担心。七个人死了,我才活了下来。只有你,你从来没有经历过筛选,于是不会产生由那个过程带来的自我怀疑。我怀疑这才是人们不愿意谈论血祭司的真正原因。我们回避这个话题,不是因为它的血腥——毕竟我们自己就是食肉动物——而是因为它让我们经常想到,我们自己真的就是应该活下来的人吗?”
托雷卡自己也常常想像血祭司的筛选过程,想像自己没有在筛选过程中活下来。但他没有说出这种想法,他觉得自己与巴布诺之间贴得更近了。
“但你是特殊的,”他再次说道。随后,他的声音变大了,“对我很特殊。”
她抬起头,一脸困惑。
“我喜欢你,巴布诺。”
“我也喜欢你,托雷卡。”
“我的意思是我非常喜欢你,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相处得更久一些。”
“我们每天的好几个分天都待在一起,托雷卡。比我与其他任何人相处的时间都长,而且,说实话,也到了我能承受的极限。我们需要自己的私人空间。”
托雷卡摇摇头。“其他人需要私人空间,我不需要。”
她的内眼睑疑惑地眨动着。“我不懂。”
他耸耸肩。“我不会因为其他人在身旁而感到压抑,我不会感觉受到了威胁,不会感到落入了包围。”他指指两人之间的距离,“我没有地盘争斗本能。”
巴布诺歪着脑袋。“真的没有?”
“没有,从来没有。”
“但那是——请原谅——一种病态。”
“可我感觉很好。”
“你是说你没有地盘争斗本能?”
“没有。”
“那是种什么感觉?”她说道。
“我无法将它与其他感觉做比较。”
“是的,我猜也做不到。但是,如果你旁边有人,你会有什么反应呢?”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希望能与他们更靠近一点。”
“但他们却躲开了。”
托雷卡忧郁地叹了口气。“是的。”
“这时是什么感觉?”
“伤心。”他轻声说道。
“我无法想像。”巴布诺道。
“是的,我觉得没有人能理解。”
“你想靠近我吗?”
“特别想靠近你,”他往前走了一步,“现在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是七步。”他又向前走了一步,“现在是六步。”接着又是一步,“五步。”
巴布诺站直身子,身体从尾巴上抬了起来。
“我还会继续靠近你。”他说道。
“有多近?”
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接着勇敢地再迈进一步。“非常近。”
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三步了。托雷卡感到他的心脏正急速跳动。三步,比传统规矩所允许的近得多,同时也是个无法逾越的鸿沟。他抬起左脚,又走近了一步。
巴布诺的爪子伸了出来。“不要再靠近了。”她说道,语气激烈。她摇摇头,“你说的我听不懂,我们大家都不了解。”
托雷卡轻声道:“我知道。”
巴布诺显得很不舒服。她往后退了两步。“我得走了。”
“不要走,”托雷卡说道,“留下来。”
“很快,”她说道,“我的身体就会需要一个配偶。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我必须一个人待着。”
“你本人没有任何错误,”托雷卡说道,“脸上长角?这有什么?”他张开双臂,“我也没有任何错误。我看到了地盘争斗本能对我们的人民都做了些什么。如果能从本能中解脱出来,我们只会变得更好。”
巴布诺什么也没说。
“留下来。当你需要一个配偶时,来找我。”他直视着她,“我会感到非常荣幸。”
巴布诺仍旧沉默着。
“我听说血祭司的名声现在出了点问题,但即使他们重新上台,我们的后代中也只有一个能够存活,我确信他一定是最特殊的一个。或许他一生都会长着一只角,或许他的地盘争斗本能和其他人比起来不强。这些都是最奇妙的事,而不是必须回避的缺陷。”
巴布诺的尾巴微微晃动着。“你的话很有诱惑力。”她最后说道。
“那么就留下吧!留在这儿,留下来陪我!”
两人沉默了很长时间。太阳躲入了银色的云层之后。
“对不起,”她终于开口道,“我必须做我认为是正确的事。”她转身离去了。
托雷卡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起伏的山峦之中。
在他一生中,他第一次感到了打猎的冲动。
第三十五章
首都
阿夫塞躺在宫殿外的草地上,太阳暖融融地照在背上。高克躺在旁边,厚实的尾巴与阿夫塞的尾巴放在一起,阿夫塞希望想像出地面的全貌,但时间隔得太久了。草地,当然是绿色的;还有太阳,耀眼的白色;天空,极有可能是紫红色,根据太阳晒在背上的暖和程度来判断,天上也没有云彩;日间月呢?当然,今天是这个千日内的第590天。他做过计算。“大个子”应该高挂在天空,处于由亏转盈阶段。“奔跑者”的位置应该低得多,它应该几乎是满月。
尽管上次看到这些是许久以前的事了,但只要需要,这番景象仍会出现在他脑海中。但是颜色到底有多真实,细节有多接近事实,他却再也无法判断了。
声音显得更真实一些,还有气味和触摸。他能听到昆虫鸣叫——头顶上有一小群蜜蜂,另外一个方向传来一阵阵唧唧声,闻得到飘来的花粉,还有拴在附近的家养食草动物啃断的青草味儿。此外,他还能感到腹部下方坚硬的土地和青草叶子那毛糙的边缘,还有大腿下压着的鹅卵石,不是很舒服,但还没难受到想换个姿势的程度。
地面微微颤动。有人走近了他。阿夫塞抬起头。
“是谁?”
“是我,迪博。”
“迪博,”阿夫塞放松了,长长的下巴搁在地面上,“你的脚步声比以前轻了。”
“是的。”国王说道,从声音的方位判断,国王已经换了位置,向阿夫塞右边移动了几步。
“感觉怎么样?”阿夫塞问道。
“我觉得太神奇了,”迪博说,“感觉比以前任何时候都好。但我得告诉你,等这一切结束时,我会吃下整头角面,当作对我自己的奖赏。”迪博停顿了一会儿,“当然,那是说,如果我赢了的话。”
阿夫塞的尾巴竖在空中,他无精打采地甩动着它以驱赶昆虫。“想法要积极点,我的朋友。还有,你可以想想那只角面,如果这么做能够提高你的战斗力的话。”
他们安静了一阵子,是老朋友之间那种令人舒服的安静,没有人想打破沉默。远处的昆虫仍然唧唧叫着。
“阿夫塞?”
“什么,迪博?”
“与罗德罗克斯相比,你对我有什么评价?”
阿夫塞伸手抚摸高克,手沿着高克的皮肤来回移动。“我从来没看到过罗德罗克斯。”
“是的,你没见过他,但你肯定有个观点。”
高克的皮肤被阳光晒得很暖和。如果这头爬行宠物独自待着,阿夫塞肯定它此刻已经躲进了树阴,但高克总是不愿意离开它的主人。阿夫塞站了起来,沿着地面由扩张的根系构成的微微突起走到临近的树阴下。高克在他旁边轻轻走着,满足地喘着气。树阴下很凉快。“罗德罗克斯的嗓门很大,而且好战。”阿夫塞最后说道。
“而我不是。”迪博说道,仿佛没有做到这两点是个失败。
“你很平和,易于相处。”
“他比我强壮,阿夫塞。即使经历过这些训练之后,我仍然认为他比我强壮。”
高克蹭着阿夫塞的腿。“从体能上说,是的。”
“阿夫塞,自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的才智敬仰不已。我知道我不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
阿夫塞什么都没说。“如果我既不是最强壮的,也不是最聪明的,那么罗德罗克斯可能是对的,或许我真的不适合担任领导。”
“还有其他需要考虑的因素。”
“除了智力和体力上的技能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因素?”
“还有仁慈,迪博;还有清廉与正直;还有在逆境中依然坚持做正确的事。这些都是你的优点,迪博。而且,好的领袖应该其备的正是上述这些素质,而不是其他任何东西。”
迪博沉默了一会儿。“谢谢,”他说道,随后继续道,“但现在,和肌肉与大脑比起来,这些素质没什么价值。我真的有希望在与黑死兽的战斗中胜出吗?”
“如果天上有上帝,你会赢的。”
迪博发愁地说:“这句话,从一个将上帝揪下神坛的人口中说出来,我没有感觉到丝毫安慰。”
阿夫塞的面部表情是精心掩饰的空白。
黑死兽已经被关了好几个十日了。关它的围栏很大,位于竞技场的北方,围栏壁由石块匆匆搭建而成。事实上,围栏自身比竞技场大得多。黑死兽曾想爬上石壁,但却失败了。尽管它以后也偶尔试过几次——或许忘了前几次失败的尝试——但总的来说,它现在基本上已经安于囚禁生活。
围栏壁南端与菱形竞技场的一个顶点相连。每隔十天,人们便会通过竞技场墙壁上的一扇小门将一头铲嘴赶进围栏,为黑死兽提供食物。
迪博常来观察黑死兽。围栏壁上搁了把扶梯,通向石壁的顶部。迪博在顶部一坐就是很长时间,他的腿在围栏内随意晃荡着,尾巴则垂在围栏外头。迪博发现,只有在狙击和屠戮铲嘴时,黑死兽才显出点高兴的模样。
即使被关在围栏里,它仍然是个令人恐惧的家伙。但它身上也有优雅和高贵之处。迪博的观察点位于那头野兽的下风处,只要他坐着不动,它根本不会理睬他。他身旁的围栏壁顶上放着个小书包,书包里放着书本、纸张和一些写字用的皮子。
迪博听到有人爬上了他靠在外墙上的扶梯,发出“嘎吱嘎吱”的木头受压声,他不禁奇怪会是谁。他扭过头,只见罗德罗克斯正爬上来。迪博站起身,沿着围栏壁顶部走了一小段——它的宽度也就刚好能下脚——离开扶梯顶大约五步距离。
罗德罗克斯爬到梯子顶部,但他没有朝相反方向走五步,在他与迪博之间留出传统的地盘缓冲地带,而是径直坐下。爱兹图勒尔省省长所做的一切都暗藏挑衅。
围栏壁高处的动静吸引了黑死兽,它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吼声。迪博得意地注意到,有那么一瞬间,罗德罗克斯的爪子在白天的光线中弹了出来,回应猛兽的吼叫。他并不像他表现的那样无所畏惧。迪博是个模仿天才,小时候,他就以模仿皇宫工作人员的声音而著名。他想模仿黑死兽的叫声,然后再看一遍罗德罗克斯害怕的样子。但他还是选择了谨慎从事,什么也没做。
“你在这上面花了很多时间,看着这头野兽。”罗德罗克斯说道,“看到会导致你死亡的生物,你肯定怕得要命。”
迪博的语气懒洋洋的。“随你怎么说好了,罗德罗克斯。”他转过头去,看着那头蠢乎乎的畜生。应该说,看着另一头愚蠢的畜生。
罗德罗克斯突然指着迪博的右手道:“你怎么了?”
迪博抬起手臂。他的两根手指不见了。“你是说这个?”
罗德罗克斯的牙齿使劲地磕在一起。“国王往嘴巴里塞东西太快了,把自己的手指都咬断了?”
迪博想对他做一个古代常用的经典手势,但他的手上缺少那个手势所需要的关键手指。“不是,罗德罗克斯,不是这么回事。这几根手指是训练时失去的。”
罗德罗克斯显然不关心迪博的伤势,毕竟,手指很快就能长出来。他低头看着黑死兽,后者正沿着围栏的长度踱步。“我把一只胳膊捆在背上也能打败那头野兽。”罗德罗克斯挑衅地说道。
迪博脸上的表情难以琢磨,他同样低头看着关在围栏里的野兽。“我会做得更出色。”他最后说道。
第三十六章
弗拉图勒尔省
终于,戴西特尔号再次启航,沿着首都省南部的岸边航行,经过克夫图勒尔省的沙滩,最后穿越瓦斯特湾,来到经常刮着大风的弗拉图勒尔省的岩石堤岸,放下了托雷卡和他的小队。多日之前,他们就是在这地方上的船。
又能开始工作了,托雷卡很高兴。德里奥部落早已在悬崖上的石屋安顿下来,部落成员似乎对再次见到来自首都的访客感到很高兴,尤其当托雷卡随队带来了许多首都的工艺品,作为送给乔多和她的人民的礼物之后。
安顿好之后,托雷卡下令开始一场大规模的挖掘行动,希望能再次找到那种奇怪的蓝色人造物体。每个白天,他的小队都在书签层——最底下那层含有化石的岩石层——的白垩线下方工作,但始终没有发现什么。托雷卡开始担心,自己找到的那个奇怪物体在这世上只有一件。最后,无计可施的他下令使用炸药,就是那种修路时用来炸碎岩石的黑色粉末。这种做法应该可行。托雷卡敢肯定,即使爆炸也无法毁坏蓝色材料制成的物体,但要埋设炸药,他必须沿着悬崖走出很远,以免爆炸危及德里奥部落正在使用的建筑物。
爆炸总是充满危险;筑路工人中有好多都死于爆炸事故中,不是被提前爆炸的成堆炸药炸得粉碎,就是被炸碎的岩石埋在底下。事实上,筑路工人身上经常能看到正在重新生长的一只或两只手,细小的手掌上伸出几根短粗的黄色手指。
戴尔帕拉丝是小队中的爆破专家。她把黑色粉末倒入六个纸做的漏斗中,每个漏斗顶部伸出一根双股导火索,然后把漏斗塞入书签层下方的岩石裂缝中。戴尔帕拉丝的手仍然是她与生俱来的那一双,上头没有成年人再生身体部位时常有的杂色或是斑点。这激发了大家的信心,但是随风飘荡的体味表明了所有人是多么的紧张。
七个小队成员中的六个得负责点火。托雷卡当然是其中之一。命令其他人去做一件他自己也不愿意做的事,这样可不好。
从他所在的位置沿着悬崖再往上一百三十步左右,便是另外两个点火者。还有三个隐藏在岩石中。顺利点火只有一种方法:大声倒数。
“五。”戴尔帕拉丝大声喊道。
托雷卡在身上摸索着火柴。
“四。”
他在石头上擦了一下火柴,没能点着。
“三。”
他又试了一下,这次火柴“嗤”的一声着了。
“二。”
风比他想像中的大,把火柴给吹灭了。他急忙取出另一根——
“一。”
在石头上摩擦,用手护住火苗,然后——
“零。”
——点着了导火索,导火索开始燃烧,发出刺鼻的味道。他在原地看着导火索燃烧,直到确定火苗不会被风吹灭,这才开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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