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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望远镜(完整版)-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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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发生什么事,我将永远爱你,直到我死去,直到我死后;当我走出死
人的世界,我,我所有的原子,会永远到处漂浮,直到我重新找到你……”
“我会寻找你,威尔,每时每刻。当我们真的重新找到彼此的时候,我们将
紧紧地抱在一起以至于没有任何东西或任何人会将我们拆开。我的每一个原子和
你的每一个原子……我们将活在鸟儿、花儿、蜻蜓、松树、云彩以及你看见的在
太阳的光柱中漂浮的那些小小的光点中……当他们用我们的原子制造新的生命时,
他们不可能只取一个,他们必须拿走两个,你一个,我一个,我们将那么紧地结
合在一起……”
他们手牵着手并排躺着,望着天空。
“你记得吗?”她悄声说,“当你第一次走进喜鹊城的那家咖啡店时,你还
从来没见过一个精灵?”
“我不明白他是什么,但是当我看见你时,我就立即喜欢上了你因为你勇敢。”
“不,是我先喜欢上你。”
“你没有!你跟我打架!”
“唔,”她说,“是的,但是你攻击我。”
“我没有!你冲出来攻击我。”
“是的,但是我很快就住了手。”
“是的,但是。”他温柔地模仿着她。
三十八、植物园
吉卜赛人在第二天下午到达了,因为没有码头,他们只得把船停在海上的某
个地方,约翰。法阿、法德·科拉姆和船长同作为向导的塞拉芬娜·佩卡拉坐着
汽艇上了岸。
玛丽把她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穆尔法,于是等到吉卜赛人上岸来到宽阔的
海滩上时,已经有一群奇特的生物在等着迎接他们。双方当然都好奇地想了解对
方,但是约翰·法阿在他漫长的一生中学会了很多礼节,养成了很好的耐心,他
认为这些最奇怪的人从西方吉卜赛人的头领那儿得到的应该是恩典和友谊。
所以他在炎热的太阳底下站了一些时候,听老扎利夫萨特马克斯作欢迎辞,
玛丽尽其所能地翻译过来,约翰·法阿致了答谢辞,给他们转达了沼泽地带居民
的问候。
当他们开始穿过沼泽往村里进发时,穆尔法看见法德·科拉姆步履是非常艰
难,立即提出要载他,他感激地接受了,就这样他们来到了聚会地,威尔和莱拉
赶来迎接他们。
莱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些亲爱的人啦!他们最后一次在一起说话还是在北
极的雪地上,在他们前去从饕餮手里营救那些孩子们的路上。她几乎都有些不好
意思了,犹疑地把手伸出来给他们握,但是约翰·法阿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吻
了吻她的双颊,法德·科拉姆也同样如此,把她紧抱在胸前。
“她长大了,约翰。”他说,“记得我们带去北地的那个小女孩吗?现在瞧
瞧她,唉!莱拉,亲爱的,即使我有着天使的舌头,我也无法告诉你再次见到你
我是多么的开心。”
但是他感觉她看上去受到了很大的伤害,那么脆弱,那么疲倦。他和约翰·
法阿都不会看不到她怎样紧靠在威尔的身边,那个眉毛又黑又直的男孩怎样时刻
留意她在哪儿,并确保自己不远离她的左右。
老人们恭敬地向威尔打招呼,因为塞拉芬娜·佩卡拉告诉了他们威尔所做的
一切。至于威尔,他羡慕法阿大人的风度所表现出的巨大威力,在彬彬有礼掩盖
下的威力,他认为等自己老了以后最好也有这样的风度,约翰·法阿这儿是一个
避难所和一个坚固的难民营。
“马隆博士,”约翰·法阿说,“我们需要带上一些新鲜水,以及你的朋友
能卖给我们的任何可以充当食品的东西。另外,我们的人在船上待了相当长的一
段时间了,我们还打了几仗,如果他们都能上岸走一走,以便呼吸一下这个世界
的空气,并且日后能给他们的家人讲讲他们所旅行到的世界,这会是一件幸事。”
“法阿大人,”玛丽说,“穆尔法要我告诉你们,他们会提供你们所需要的
一切,如果你们今晚能够和他们一道共进晚餐,他们会很荣幸。”
“我们非常乐意。”约翰·法阿说。
于是那天晚上,来自三个世界的人们一起坐下来分享着面包、肉、水果和酒。
吉卜赛人送给主人们来自世界各个地方的礼物:日内瓦的坛子、海象牙雕、土耳
其的丝绸挂毯、瑞典银矿的银杯、韩国的瓷釉碟子。
穆尔法高兴地接受了这些礼物,也回赠了他们自己手工制作的东西:古节木
制作的稀有的船只、一段段最好的绳子和线、漆碗、坚固和轻巧得连住在英国沼
泽地带的吉卜赛人都从来没见过的鱼网。
分享完盛宴后,船长谢过主人们,离开去指挥船员将他们需要的储备品和水
运上船,因为他们天一亮就启航。他们正这样忙碌着时,老扎利夫说道:
一切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有一个事物表示着我们被赋予了一个责任,我们
想让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于是,约翰·法阿、法德。科拉姆、玛丽和塞拉芬娜与他们一道来到死人世
界被打开的那个地方,鬼魂们仍然在无休无止地从里面走出来。穆尔法在她的周
围种植一个小树林,因为他们说那是一个圣地,他们会把它永远保存下去,它是
快乐的源泉。
“唔,这是一个谜,”法德·科拉姆说,“很高兴我能活着看到了这一天,
进入死亡的黑暗是我们都害怕的事情,不管我们喜欢什么样的东西,对它我们都
只有恐惧,但是如果这个我们不得不去的地方有一条出路的话,那我的心情就要
轻松很多了。”
“你说得对,科拉姆。”约翰·法阿说,“我见过很多人死去,我自己就打
发过不少人去到那黑暗之中,尽管这总是发生在战争的怒火中。知道在黑暗中度
过一段时间后我们会重新出来,来到一个这么美好的世界,像鸟儿一样在天空白
由翱翔,唔,那是任何人都希望得到的最美妙的承诺。”
“我们必须同莱拉谈谈这事,”法德·科拉姆说,“了解它是怎么出现的,
以及它是什么意思。”
玛丽觉得很难向阿塔尔和其他穆尔法道别,在她上船之前,他们给了它一件
礼物:一个装着一些轮子树油的漆瓶,还有最为珍贵的一小袋种子。
它们也许无法在你的世界生长,阿塔尔说,不过如果真不能生长,你还可以
用那瓶油。别忘了我们,玛丽。
不会的,玛丽说,永远不会。即使我能和女巫一样长寿,会忘记其他的一切,
也永远不会忘记你以及你的人民的友好。
于是,大家踏上了回家的旅途。风轻海静,尽管他们不止一次看见那些巨大、
闪光的雪白翅膀,但是那些鸟很谨慎,离得远远的,不敢靠近。威尔和莱拉形影
不离,对于他们来说两周的航程过得像眨动眼皮那般快疾。
泽法妮亚曾经告诉塞拉芬娜·佩卡拉,当所有的切口都关闭后,各个世界就
会恢复它们彼此间的正常关系,莱拉的牛津和威尔的世界又会重新彼此互为存在,
像两张胶卷上的透明的影像一样,靠得越来越近,直到重合,但永远不会真正接
触。
然而,此时,这两个世界却相距很远——和她当时从她的牛津旅行到喜鹊城
一样远。现在威尔的牛津就在这儿,只有一刀之割的距离。他们到达时是晚上,
随着锚哗啦一声落入水中,迟暮的太阳温暖地照耀着绿色的山坡、赤土色的陶瓦
屋顶、那四处飞溅的美丽的瀑布以及威尔和莱拉的小咖啡馆上。船长用望远镜搜
索了也没有看到任何生命的迹象,但是约翰·法阿带上半打武装人员上岸以防万
一。他们不会碍事,但如果需要的时候他们会有所帮助。
迎着暮色的降临,他们一起吃了最后一顿晚餐。威尔向船长和他的手下还有
约翰·法阿和法德·科拉姆道别。他似乎还不太了解他们,他们对他却看得更清: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非常强壮,但却受到深深打击的年轻人。
终于威尔和莱拉以及他们的精灵,还有玛丽和塞拉芬娜·佩卡拉出发穿过那
座空荡荡的城市。城市里空无一人,惟一的脚步声和影子都是他们自己的。莱拉
和威尔手牵着手走在前面,去往他们不得不分手的地方,两位女士隔着一段距离
走在后面,像姐妹一样交谈着。
“莱拉想到我的牛津去稍微看看,”玛丽说,“她脑子里有些想法,她随后
就径直回来。”
“你有什么计划,玛丽?”
“我——当然是跟威尔一起走。今晚我们将去我的公寓——我的房子——然
后明天找他母亲在哪儿,看我们能做些什么来帮助她康复一些。我的世界里有那
么多规章制度,塞拉芬娜,你必须让那些权威人士满意,回答上一千个问题才行;
我将帮他处理法律方面、社会服务、住房和所有这类问题,让他集中精力照顾他
母亲。他是一个坚强的孩子……我会帮助他的。另外,我也需要他。我已经没工
作了,银行里也没多少钱。如果警察在追捕我,我不会感到意外的……他将是我
在我的世界里惟一能够谈论这一切的人。”
他们穿过寂静的街道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正方形的塔——塔的门厅那头黑
乎乎的,和一个桌子摆在人行道上的小咖啡馆,来到一条中间长着一排棕榈树的
宽阔的林荫大道上。
“我当初就是从这儿过来的。”玛丽说。
威尔当时在牛津寂静的郊区大道上第一次看到的窗户就开在这儿,在牛津那
边,有警察看守着——或者说是在玛丽设计哄骗他们让她穿过时被警察看守过。
她看到威尔走到那个地方,双手灵巧地在空气中移动,窗户消失了。
“他们下次再来看时会大吃一惊的。”她说。
莱拉想进入玛丽的牛津,让威尔看一样东西,然后再同塞拉芬娜回来,显然
他们必须非常小心地寻找一个地方切过去,所以女士们跟在后面,穿过喜鹊城内
月光照耀的街道。在他们的右边,一片开阔漂亮的公用场地通向一幢大房子,房
子那儿有一个古典的柱廊,在月光下明亮得仿佛冰糖一般。
“当你告诉我我的精灵是什么形状时,”玛丽说,“你说过如果我们有时间
的话,你可以教我怎样看见他……我希望我们有时间。”
“唔,我们是有时间,”塞拉芬娜说,“我们不是一直在说话吗?我教了你
一些巫师民谣,按照我的世界里的老方法,它是被禁止的,但是你要回到你的世
界了,老方法已经改变了。我也从你那儿学到很多东西。你听我说:当你在电脑
上与阴影说话时,你必须保持一种特别的心态,对吗?”
“对,正如莱拉用真理仪一样,你的意思是要我试着用这种心态来看我的精
灵吗?”
“不只是这样,你同时也得像平常一样看,现在试一试。”
在玛丽的世界里,有一种画乍一看像随意的色点,但是当你用某个方式看时,
它就好像进入了三维空间:纸张上会是一棵树,或者一张脸,或者某个以前根本
不存在但此刻却真实可见的东西。
现在塞拉芬娜教授玛丽的与这个相似,她必须坚持她看事物的正常方式,而
同时又要进入她能看见阴影的那个类似昏睡状态下的梦境。她现在必须把两种方
式结合在一起,保持每一天的正常状况,同时要处于一种睡眠状态,正如要想在
点子中看到那三维画,你就得同时朝两个方向看一样。
正如看点子画一样,她突然看到了它。
“啊!”她叫道,伸手抓住塞拉芬娜的胳臂来稳住自己:在公用场地周围的
铁围栏上蹲着一只鸟:黑油油的,有一双红腿和一张弯曲的黄嘴,那是一只阿尔
卑斯山红嘴山鸦,正如塞拉芬娜描述的那样。它——他——只有一二英尺远,头
微微竖起望着她,仿佛觉得好笑。
但是她是那么吃惊,以至于注意力分散了,他消失了。
“你已经成功了一次,下次会容易些。”塞拉芬娜说,“当你回到你的世界
时,你也会用同样的方式学会看见别人的精灵。不过,他们看不见你的或威尔的
精灵,除非你像我教你一样教会他们。”
“是的……噢,这太奇妙了。是的!”
玛丽想:莱拉可以同她的精灵交谈,不是吗?那她能不能既看见又听见这只
鸟呢?她继续往前走,因为心怀期待而容光焕发。
威尔正在她们前面切一个口子,他和莱拉等着她俩以便重新将窗户关上。
“你知道我们在哪儿吗?”威尔说。
玛丽环顾了一下四周,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她的世界里的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两边还有带灌木花园的维多利亚式大房屋。
“在北牛津的某个地方,”玛丽说,“事实上离我的公寓不远,不过我不知
道这具体是哪条路。”
“我想去植物园。”莱拉说。
“好吧,我想那大约要走15分钟,这边……”
玛丽又尝试了一下那种双重视觉,她发现这次容易一些,那只红嘴山鸦与她
一起在她自己的世界里,他停在低垂在人行道上的一根树枝上。她伸出手来看会
发生什么事情,他毫不犹豫地跨上她的手,她感觉到微微的重量,那爪子紧紧地
抓住她的手指,她把他轻轻地移到肩上,他稳稳地安顿下来,仿佛自她有生以来
他就一直待在那儿似的。
唔,他是的,她想到,继续往前走。
High大街(牛津城早学院最多的一条街)上没有多少车辆,当他们转下玛格
达伦学院对面的阶梯朝植物园的大门走去时,一路上只有他们几个。植物园有一
个华丽的进口,里面有石凳,玛丽和塞拉芬娜在那儿坐下来,威尔和莱拉则翻过
铁围栏爬进了园,他们的精灵从栏杆中间溜过去,赶在他们前面进了园子。
“走这边,”莱拉扯了扯威尔的手说。
她领着他经过一个池塘,池塘内有一个喷泉罩在一棵叶冠宽大的树下;然后
穿过苗床向左一拐走向一棵树干繁多的巨松。有一段高大的石墙,墙内有一个入
口。在园子更深处,树木要长的小一些,种植得也不那么正式,莱拉带着他几乎
走到了园子的尽头,翻过一座小桥,来到一棵枝叶低矮、向四周铺开的树下的一
个木凳旁。
“是的!”她说,“我抱着那么大的希望,就是这儿,还是老样子……威尔,
过去每当我想独处时,我常常来到我的牛津里的这个地方,坐在这同一个长凳上,
只有我和潘。我想的是如果你——也许只要每年一次——如果我们能够在同一时
刻来到这儿,只要待一个小时左右,那么我们可以想像我们又靠得很近——因为
我们会很近,如果你坐在这儿,而我就坐在我的世界里的这个地方——”
“对,”他说,“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回来,无论我在世界的哪个地方,
我都会回到这儿——”
“在施洗约翰节(6 月24日,英国四结账日之一)这天,”她说,“正午时
分。只要我活着,只要我活着……”
他觉得自己根本无法看她的神情,但是他任自己的热泪奔流而下,只是把她
紧紧抱住。
“如果我们——以后——”她颤抖地悄声说——“如果我们遇见某个我们喜
欢的人,如果我们与他们结婚,那么我们必须对他们好,不要总是作比较并且幻
想该结合的不是别人而是我们俩……但是得坚持每年到这儿来一次,只是一个小
时,只是彼此在一起……”
他们紧紧地抱住对方,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旁边河上的一只水鸟被惊动
了,叫唤起来,偶尔有车辆驶过玛格达伦大桥。
终于,他们抽开身子。
“就这样吧。”莱拉柔声说。
此刻,她整个人都软若无物,那是他后来最喜欢的记忆之一——她优雅中的
那份紧张因为朦胧而柔嫩,她的眼睛和手,尤其是她的嘴唇柔软无比,他一次又
一次地吻着她,每一个吻都更接近最后那一吻。
他们怀着因为爱情带来的那份温柔而沉重的情绪,走回到大门口,玛丽和塞
拉芬娜在等着。
“莱拉——”威尔说,她说:“威尔。”
他切了一个进入喜鹊城的窗户,那头处在大房子周围的公用场地深处,离森
林边缘不远。他们最后一次跨过来,俯看着这座寂静的城市,铺着瓦的屋顶在月
光下熠熠发光,塔在它们上方,那艘灯火通明的船在平静的海面上等待着。
威尔转向塞拉芬娜,尽可能平稳地说:“谢谢你,塞拉芬娜·佩卡拉,谢谢
你在观景楼救了我们,谢谢你所做的其他一切。请在莱拉的有生之年好好待她,
我对她的爱是无人能比拟的。”
作为回答,女巫吻了吻他的双颊。莱拉一直在同玛丽说悄悄话,然后她们俩
也拥抱了一下。首先是玛丽,然后是威尔跨过那最后一个窗口,回到他们自己的
世界,回到植物园那些树木的阴影下。
从现在开始要开心起来,威尔这样想着,但是这就像要把一只想抓挠他的脸
并且撕开他的喉咙的斗狼囚制在他怀里一样艰难,然而,他这样做了,他想没有
人能够看出他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他知道莱拉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她笑容中的那份紧张和疲惫说明了一切。
然而她笑了。
最后一个吻,急切和笨拙,以至于他们的颧骨碰到了一起,她眼里的一颗泪
珠滴落到他的脸上,他们的两个精灵也吻别着,潘特莱蒙越过台阶爬进莱拉的怀
里,然后威尔开始关闭窗户。接着窗户就合上了,通道关闭了,莱拉不见了。
“现在——”他说,努力装出面对现实的口吻,但是身子还是不得不背着玛
丽——“我必须弄断这把刀子。”
他用熟悉的方式在空中搜寻直到找到一个裂缝,努力去回忆以前发生的事情。
当初他在洞里正准备切一条出路时,库尔特太太突然不知为什么让他想起了他的
母亲,刀子就断裂了,那时他觉得是它终于碰到了它切不了的东西,那就是他对
母亲的爱。
于是他现在也作着这样的尝试,在脑海中回想最后一次见到母亲时她在库珀
太太的小门厅里诚惶诚恐、心不在焉的样子。
但是这没有用,刀子轻易地切穿空气,打开一个正风雨大作的世界:重重的
雨珠扑打过来,把他们俩都吓了一跳,他迅速地把它关起来,站在那儿发了一会
儿呆。
他的精灵知道他应该怎么做,干脆地说:“莱拉。”
当然。他点点头,然后右手握刀,用左手按住那滴仍然留在他脸颊上的泪珠。
这次,随着咔嚓的扭断声,刀子碎了,刀片散落到地上,在被另一个宇宙的
雨水淋湿的石头上闪着光。
威尔跪下来把它们仔细拣起来,基里亚娃用她的猫眼睛帮着一片不漏地找回
来。
玛丽把帆布包背到肩上。
“嗯,”她说,“现在听我说,威尔。我们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你和我…
…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讲我们还仍然是陌生人,但是塞拉芬娜·佩卡拉和我相互作
出了承诺,我刚才对莱拉发了誓,即使我没有许过别的任何承诺,我也会对你作
出同样的保证,那就是如果你容许的话,我愿意一辈子做你的朋友,我们俩都只
能靠自己了,我想我们俩都可以对付那种……我的意思是说,除了你我以外,我
们没有别的人可以谈论所有这一切……并且我们俩也都得习惯与我们的精灵相处
……我们俩都有麻烦,如果这些都不能使我们有某些共同语言,我不知道还有什
么东西会。”
“你有麻烦?”威尔望着她说,她坦荡、友好和聪明的脸直接回望着他。
“唔,我离开前在实验室里砸碎了一些设备,并且伪造了一张身份证……那
并不是我们不能对付的事情,而你的麻烦——我们也能够对付。我们可以找到你
母亲给她一些适当的治疗。如果你需要某个地方居住的话,晤,如果你不介意与
我住在一起的话,如果我们能够这样安排的话,那么你就不必进他们所谓的那种
福利院。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必须编好一个说法,并且口径一致,不过我们可以
做到这一点,对不对?”
玛丽是朋友,他有了一个朋友,这是真的,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一点。
“是的!”他说。
“唔,我们就这样做吧。我的公寓离这儿有半英里,你知道我在这个世界上
最想要的是什么吗?我想要一杯茶。来吧,让我们去把茶壶放在火上。”
在莱拉看着威尔的手将他的世界永远关上之后过了三个星期,她发现自己又
重新坐在了她第一次中了库尔特太太的符咒的约旦学院的餐桌旁。
这只是一个较小的聚会:只有她、院长和圣索非娅女子学院的院长汉娜·雷
尔夫夫人。汉娜夫人当初也出席了那第一个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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