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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熟娘子-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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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任何家人在这里,而且不论是两百年前会是两百年后……她的父亲和兄长都死了,思及此她的心一紧,努力深呼吸,极力想撇开痛苦的画面。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比尔给她的一些有关她身份的证明文件。
  “这是什么?”他看着她手上的纸袋。
  久久,她才轻声的开口,“这些是你对我的安排,只不过这些东西我不要。”她将牛皮纸袋交给他。
  雷予辰接过,打开袋口瞄了一眼便明白这是什么,“比尔给你的?”
  她点头。也明白拿到这些代表着两人缘分的尽头。
  “你没有身份,你得留着。”他要她拿回去。
  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要,我不需要。”
  他的手握住她的手腕,用力的往他的身上拉,“拿着!如果没有身份的话,你连找份工作养活自己都有困难。”
  “我不需要,我会回家。”
  “回家?!”他惊讶的看着她,她明明说过,没有家也没有任何的亲人。
  “对。”她低声说:“我要回到我的时代。”
  “你的时代?”
  “对,两百年前。”
  他瞪着她。
  她当然看出了他未说出口的怒气,她的黑眸不自觉的流露出沮丧与失望,下意识的轻叹口气。
  “我不指望你相信我,所以我不会多说,但是——我坚持要离开。”
  “你想走?!”这是从予恩死后,他第一次感到心痛。“你竟然想要离开我?”
  “不是我想要离开你,而是我们本来就不适合,毕竟我不熟悉你的世界,而你也不想相信我说的一切。”她抗拒着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
  雷予辰推开她,把手中的牛皮纸袋甩在地上,“你要走就走,我才不在乎!柜里的衣服你全拿走,反正我也用不着。”
  他的话顿时让眼泪灼烫了她的双眼,“谢谢,你真是好心。”
  他对她所做的一切,并不是只为了要换来她的感谢。
  命运再次跟他开了玩笑,在弟弟死之后,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付出关爱,但最后——她将他的付出丢回他的脸上。
  “比尔!”他起身走了出去,“找人收拾行李,我们回台湾!”
  比尔站在房门口看着里头一脸苍白的安朝云,表情复杂,但还是立刻交代下去办理退房手续。
  安朝云没有拿走雷予辰给她的身份证明,踏出气派的饭店大厅,走在人行道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不息,每个人都有想去的地方,只有她不知道该走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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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了几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踅了回来。
  站在门口目送她的比尔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小姐,你忘了什么吗?”
  “我……”她强迫自己不要让不安浮现在脸上,抬起头看了下比尔身后,没有雷予辰的身影,“比尔先生,请问你知道——予辰是在哪里找到我的吗?”
  或许她可以到那里找到她为何来到这个世界的答案。
  比尔看着她一脸的苍白和刻意装出来的坚强,心软的表情一柔,“对不起,小姐,我并不清楚。”
  “喔。”她点了点头,表情浮现茫然。
  “或许小姐可以上楼去问先生。”比尔给了建议,他并不确定他们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问题,但依雷予辰的脾气,他应该会很不开心,安朝云不说一声再见就走。
  “我想他应该不会想看到我。”
  比尔一点都不这么认为。
  “你会好好照顾他,对不对?”
  “这几年,我一直很努力。”比尔承诺道。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想着雷予辰。
  “当然。”她真是傻,他当然会受到最好的照顾。
  “小姐,你身上有钱吗?”他轻声问道。
  “钱?”安朝云楞了一下,然后摇头。她只带走雷予辰替她订做的衣服,因为他想要她带走……
  比尔立刻掏出皮夹给了她一叠钞票。
  “我不能拿。”她将手背到身后,“我不需要。”
  “拿着,你总要吃饭。”比尔坚持的拉过她的手,将钱给塞进她的手里。“你可以招计程车,载你去任何想要去的地方。小姐,希望你一切平安。”
  安朝云低叹了一口气,她的心底有个角落,仿佛失去了一切遮蔽,凉飕飕的。
  “你真的变成一个爱哭鬼了。”看着比尔转身走进饭店里的背影,她用力的抹去滑落在脸颊的眼泪,“不能再哭了,我们回家了,回家了……”
  但是她一点都没有把握可以回得去,就算回去,她的心也已经遗落在这里了。
  雷予辰视而不见的目光透过车窗落在远方。
  当初他是满心不愿的被父母拖来这里,到要离去的现在,他的心却沉重得不想迈开脚步。
  安朝云这个该死的女人,竟然连声再见都没说。他感到眼泪灼烫双眼,下一刻就马上被这不熟悉的雾气吓到,他竟然为了她想掉泪……
  “先生,其实我也担心小姐。”坐在前座的比而迟疑的开口,“她似乎——想要去找跟你相遇的地方。”
  他仍是看着窗外,没有答腔。
  “理智告诉我,她离开才是最正确不过的事情,只是——我并不希望她因此而出意外。”比尔又说。
  雷予辰突然用力的一捶座椅。
  比尔吃了一惊,印象所及,他还没看雷予辰失控过。“先生?!”
  “把车掉头!”雷予辰放弃一直在心中说服自己一切都会很好的屁话,因为一切都不好!
  “先生?”比尔有些意外。
  “掉头!”爆发的挫败感,令他口气不善。
  比尔建议道:“其实我可以在这里下车,我会把小姐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而先生可以照原计划回台湾。”毕竟同情安朝云是一回事,让她跟雷予辰再次扯上关系又是另一回事。
  雷予辰挑衅意味浓厚的看着比尔,“我要找到她,并把她留下!”
  “这……”看到他的眼神,比尔的话声隐去,识趣的不再坚持。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她,随身行李放在一旁,独自一人站在斜坡上,看着底下远方的快速道路。
  如此无助的身影,在看到她的瞬间,情感在他的心中爆发。他注意到她的身躯僵硬,似乎企图要……
  “这个疯子!”顾不得车子还未停妥,雷予辰推开车门冲向她,在她跳下斜坡的前一刻,紧紧的抱住她,把她拖离危险地带。
  “你在做什么?”他克制不住心中惊骇的用力摇晃她,“你想跳下去?!”
  她又惊又喜的看着他,一颗心在胸腔激烈的跳动着。
  “我……”她发抖着,“我只是想回家。”
  她是掉落悬崖才来到这里,或许从这里跳下去,她可以回到属于她的朝代——
  “你真的疯了!”他早晚会被她气死,若是他迟些时间到,她跳下去,不死也只剩半条命。
  “不要再说我疯了!”看出了他的轻视,她觉得受到伤害,“我没有疯!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如果不信我就放开我,我会向你证明,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你就会知道我真的不属于这个世界!”
  “如果你跳下去死了,当然不会属于这个世界。”他火大的反击,“我救了你一命,你的命就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想都别想伤害自己!”
  他用力的拖着她,不顾她的挣扎,硬是把她往车上拖。
  比尔的眼神闪着不安,但还是训练有素的把车门打开。
  雷予辰不客气的把她塞进车子里,接着要司机开车。
  “我不要走!”她哽咽的说:“我给了一个人很多钱,他才载我来这里。”
  事实上,她把比尔给他的钱都给了那个载她来这里的司机,根本不知道自己被坑了。
  “你——”雷予辰气到说不出话来,最后用力的握拳在她的面前一挥。
  “你为什么生气?该生气的是我吧!”她委屈的说道:“我只是在你开口要我离开前离开而已,就算我跟你形同夫妻又如何?在你心目中我根本什么都不是,我配不上你,我甚至连什么是电视都不知道,一点小事就令我如惊弓之鸟般仓皇失措,不论我多么努力都配不上你!”
  “安朝云,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伸手想要把她拉到自己身旁。
  她推开他的手,“对!又是胡说八道,只要是我说什么你不认同的话,你就说我胡说八道。你知道吗?我很爱你,可以把自己全都给你,只要你开口,我连灵魂都可以交到你手上!你对我说的每一个想法,就算是多不可思议、多疯狂,我都不信,你只把我当疯子或是一个总是在说谎的骗子!”
  她的话令他沉默,看着她的眼泪,突然觉得自己自私又残酷。
  “我不是……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连他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在她指挥的泪眼下,他竟然结巴了起来,“只是……”
  “只是什么?”她瞪着他追问。
  “荒谬。”他放弃的叹了口气,无力的说道。
  “停车!”她蓦地放声大叫。
  司机立刻踩下煞车。
  雷予辰手一伸,捉住了打算下车的她,“开车!”他对司机说。
  司机愣了一下,赶紧踩下油门。
  “我叫你停车!”安朝云空着的那只手拍着司机后座。
  “就算外头狂风暴雨、天崩地裂你也不准停车!”雷予辰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你凭什么?”她冲着他吼道。
  “凭我救过你的命!”他回吼道,没想到平时温和的女人发起火来,脾气还不小。
  他用嘴堵住她的口,狂暴的亲吻她。
  她的小手抡起拳头捶打着他,她不该让步,但是他触碰她,令她的怒气变弱,取而代之的是对他翻腾的情感。
  “我讨厌你!”她忍不住哭喊。
  “你爱我!你刚才才说的。”他贴着她的头发喃喃的说:“我很抱歉我不相信你的话,我想,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或许,你可以多跟我说说属于你那个时代的事情。”
  她眨着泪眼,看着他凝视她的眼眸。
  “你愿意听我说?!”她不确定的问:“不会生气?!”
  “不会。”他手捧住她的脸,眼中流露确定的神色。
  “我生于嘉庆二十五年,跟今两百多年,我爹是当时很有权势的十三行商之一,名叫安尚德。”
  “停。”他轻笑的打断了她的迫不及待。
  “怎么了?”他不是说他不会生气吗?
  “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再说。”他拍了拍她的后背。
  安朝云这才注意到坐在前座的比尔和司机都拿着同情的目光看着她。
  “他们以为我受了刺激,所以疯了。”她不太情愿的咕哝道。
  他没有加答,只是给了她一个销魂的吻。
  她忍不住暗叹口气。
  虽然有外人在,但是她依然顺着心意圈住他的脖子,若是雷予辰的父母可以自在的在众人面前表达对彼此的喜爱,她当然也可以。
  
第九章
  为了心爱的男人,安朝云放弃回到过去的念头,跟着他来到台湾。
  虽然雷予辰不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她说的话,但至少他不发脾气,甚至在她提到所谓的百年诅咒时,他也只是撇了撇嘴——就她所知,那是因为说的人是她,不然他早就大发雷霆了。
  他给了她很大的自由,而她也终于见识到了他对研究的狂热,他真的一忙起来就不知今夕是何夕,不过他也不能说没有改变,至少原本被他列为禁地,不准任何人进入的研究室,她能够自由进出。
  所以在他该吃饭的时候,她会准时把食物准备好,放在他的面前,虽然说照他专心的样子,她实在怀疑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吃了什么。
  而这一次,他进研究室足足七天,一直到今天傍晚才出现,一脸疲累,但是她看得出来心情愉快,看样子在经过他这么多年的研究之后,他的梦想——可能让他自由穿棱时空的机器,快要诞生了!
  雷予辰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便睡到现在,她的手轻揉的拨了下他额头的黑发,肯定他一定累翻了。
  听到门口的声音,她起身去开门,“比尔先生,有什么事吗?”
  “不好意思。小姐,总裁来了,他想跟先生谈话。”
  “现在?!”她有些惊讶,现在已经午夜了。
  “是。”比尔也一副无奈的样子。
  “可是他很累。”她舍不得叫醒熟睡的他。
  “总裁的口吻很坚持,如果先生不下楼去,他就上来。他一点都不介意跟先生在卧室对谈。”
  “这样的话,我下楼去见他。”安朝云回头看了雷予辰一眼,转身想将门关上时,听见他翻身咕哝的声音——
  安朝云吃了一惊,立刻回到床边轻拍了拍他。
  他有些迷糊的眯起了眼,“怎么了?你要去哪里?”
  “你父亲来了。”
  “现在?!”雷予辰睡眼惺忪的看着四周,“现在几点了?”
  “刚过十二点。”
  “这个时候他不陪着老婆,来这里做什么?”他扭动了下脖子,翻身下了床,随意套了件睡袍。
  “要我跟你一起去吗?”
  “不用,你先睡吧!”他弯下腰,轻而爱怜的吻了下她的脸颊。“我很快回来。”
  轻搂了她一下,他转身走了出去。
  “你最好有一个很好的理由。”雷予辰表情严肃的提醒在客厅里不停来回踱步的父亲,“现在是凌晨十二点。”
  雷康德停下脚步,看着儿子的眸光里有着沉重的情绪。
  他的心不由得一震,“出了什么事吗?是外曾祖父?!还是……妈?!”
  “别胡说,他们都很好!”
  雷予辰心头一松。“那是怎么了?”他的口气不善。
  “把她送走!”雷康德重重叹了口气,没有拐弯抹角,超载了当的说。
  “什么?”他不解。
  “那个女人,”雷康德的手直指着二楼,“安朝云,不要骗我也没有跟着你回来,我已经知道了——她的过去是一团谜,她现在那份多明尼加的护照是你替她办的,生于何时、父母是谁,都是你替她设计,她根本没有身份。”
  他早料到这些事情父亲早晚会知道,所以他也没有表现太过惊讶的样子,“事情确实如你所说。”他耸耸肩,“但是那又怎么样?”
  “什么叫做那又怎么样?”雷康德十分不悦,“我已经厌倦凡事都尊重你的决定,这次你得听我的!她是个不祥的人。”
  闻言,雷予辰面有愠色,“不祥的人?!你跑来台湾三更半夜的就是来跟我说这种无聊事?”
  “这一点都不无聊。”雷康德语气强硬从西装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圆铁盒,“认得这个吗?”他不客气的将盒子丢在桌上。
  雷予辰瞄了一眼,认出这是安朝云在广州时送给母亲的道别礼物,“有什么问题吗?”
  “香味。”雷康德一脸阴郁,“香膏的香味是繁花时节的前身。”
  “繁花时节前身?!什么意思?”
  “两百多年前,繁花时节的香味就已经被发现,只不过当时只是单纯的使用玫瑰与中国茉莉,一直到了你的外曾祖父接手集团之后,才陆陆续续的改良,增添各种天然香料,维持香气。慧妮将这个香膏送给了他,他闻过之后很吃惊,他说这是属于很久远的香味了。”
  “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雷康德露出荒谬的神情,“你不懂吗?这个香膏不该出现在这里,包括兰泽集团在内,这世上根本就不骨任何人生产了,且因为经过二次世界大战,甚至连集团的展示厅里都不骨这个古董铁盒,这是第一代的繁花时节,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这表示这东西至少已经超过两百年。”
  两百年……雷予辰的心一震,他抿起嘴,撇开头,视线刻意回避父亲的。
  “你想到什么了吗?”雷康德敏锐的察觉异状。
  “没有。”他很快回答,摆起一副冷面孔。他不需要父亲紧张兮兮的把事情弄得更复杂。他拿起圆铁盒,把玩着,“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赚到了个古董。”
  雷康德瞪着他,“你别跟我装傻,你很清楚这件事情很古怪,诡异得不对劲。”
  雷予辰同意,但是又如何?!他的嘴角扬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所以说——安朝云真的没有骗他?只是怎么可能?!这真是太神奇了,他竟然真的捡到一个两百多岁前的“古人”,还与她相恋,甚至想相守一生。
  “我不喜欢你脸上的表情。”这样的义无反顾,使雷康德忧心,“孩子,别忘了诅咒。”雷予辰神色一变。
  “荒谬!”他啐了一口,“没有诅咒,只是意外。爸爸,这是我从听了诅咒的传言后你不停告诉我的,我也一直坚信这点,到现在仍是。”
  “我知道以前说过些什么。”雷康德用力将手一挥,语气激动,“而天知道我有多后悔,或许我若相信真有诅咒,你弟弟就不会死了!”
  “人的死亡是上天决定,”雷予辰坚定的说:“它安排了恩在那个时候死亡,不是任何人的错。”
  “不是这样!那个女人真的会害死你!”
  “爸爸!”亿不以为然的嗤之以鼻,“你也认识朝云,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害我?”
  “无数个历史故事都告诉我们,最邪恶的坏蛋,往往就是美丽而且善变、脆弱的女人。”
  “妈也美丽、善变及脆弱,所以她也是邪恶的坏蛋吗?”
  “不要拿我爱的女人跟那个女人相比!”雷康德吼道,“安朝云的项链,那是多克家族的传家之宝,你妈妈在见第一眼就觉得熟悉,因为她曾经在历代的祖先画像中看过,我想你也应该看过,你给我仔细的想想。”
  雷予辰的身躯一僵,这么一说他的确想起在巴黎郊外,多克家有栋在十五世纪建造的古堡,里头摆放了数百年来家族所珍藏的古董。
  古堡里有座古老气派的回旋梯从一楼盘旋上二楼,墙上挂着无数历代祖先的画像,从小他和弟弟最爱被外曾祖父牵着在一幅幅古老的画像前,听着属于过去的遥远回忆。
  他想起自己曾在几张画像中看过这条项链,这也解释了他初遇安朝云时,觉得项链眼熟,只不过这条项链在近代的几幅祖先画像中不再出现过。
  他记得曾问过外曾祖父,但是当时外曾祖父含糊带过,似乎不想多谈,之后他也忘了追问。
  “因为这盒香膏,所以你外曾祖父不得不告诉我们,原来——那条项链从十六世纪起,便一直属于多克家,直到十九世纪,中国鸦片战争前,多克家的祖先,把这条项链送给多年来一直与多克家贸易往来的友人,这家人正好姓安。”
  雷予辰听到这里,心不由得往下沉,原本散乱的拼图在及中渐渐的清晰起来,朝云说过——安家是被友人陷害,友人在送往她家洋行的商船里夹带鸦片,她所拥有的项链和香膏就是害她家破人亡的友人所有——
  “然后呢?”他皱眉问。
  “然后安家却因为夹带鸦片想赚取黑心钱而被清朝赶尽杀绝,他们临死前心有不甘,认为自己被多克家出买,所以才对多克家下了诅咒。这些年来,多克家的不幸都缘至于此,包括你弟弟的死,都是他们害的。”
  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觉双腿虚弱得无法支撑自己的重量,他重重的坐在沙发上。他的祖先害死了安朝云的家人?!这怎么可能——
  “送走她!”雷康德把儿子受到打击的神情看在眼里,语气坚定的道:“不然我会派人处理她。”
  “我不准你动她!”雷予辰愤怒的抬起头。
  “那你就送走她。”雷康德眼底写着坚持,“在我亲自动手前送走她!你母亲还不知道这件事,我不想让她伤心难过,听明白了吗?”
  对安朝云的感情冲击着他的身体,令他悸动。
  “不可能!”他摇头,“我不可能跟她分开。”
  越和她相处,他越来越迷恋她、需要她,她是这个世上唯一相信他的疯狂的人,她全心全意爱她,不论他是兰泽集团的继承人,或是一无所有,无论他变得如何,她对他怕感情都不会有任何改变,如果他放开她,他才愚不可及。
  “予辰,你在逼我——”
  “你也在逼我。”雷予辰打断父亲的话,站起身,“我爱她!就算她会害死我,我也爱她!”
  “如果你一无所有的时候,我看你们如何说爱?”
  雷予辰沉默了,不可否认,因为有家族财力的支撑,所以他可以有更大的空间,从不需要担心金钱的来源,这几年他的发明确实为他带来不少财富,但还不足以支持他制作一台穿梭时空的机器,偏偏现在已经离成功这么近。
  “你只能跟我妥协。”雷康德坚定的说:“安家人因为一个贪字所以家破人亡还怪罪多克家,导致多克家这两百年的不幸,我不能允许你跟这个女人扯上关系。”
  “你说谎,事情才不是像你说的这样!”安朝云心情激动的从楼梯上匆匆跑下来。
  “你小心点!”雷予辰见状连忙伸出手扶住她。
  她却推开他的手,直视着雷康德,“我们没有走私鸦片,鸦片是多克家夹带在商船的货品里头,是多克家害死我爹和我哥哥!”
  雷康德被她的愤怒给吓了一跳,但是她所说的话,让他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你爹?你哥哥?”
  “我爹叫做安尚德,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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