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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唐后传-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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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通一马当先,追到了东山口,铁雷八宝的人马出东山口啦。等到唐军追到,要出东山口再追,敢情山口外头有埋伏,一边儿五辆大车,两下里对头赶车,一下子就叉住了,把辕骡一卸。人声呐喊:“叉山口啊!别让他们出山口啊!〃 山口叉啦:山上头瘪咧声音响亮,哮  伏兵也起来了。唐营人马都进山啦,东山口叉住啦。秦怀玉说:“元帅,咱们要上当。帕们赶紧后队改为的队,出西山口。”及至到西山口再看,山口左右以及山上也有伏兵,西山口也叉啦!罗通只好传令在青石山里安营,严加防范。一查点人马,报上来啦;“回察元帅,奉命查点人马,上至将官下至兵丁,一个不缺。只缺一个人。”“缺谁?〃 “就缺总监军程王爷!”罗通一听,吃了一惊:“哎!我又把监军给丢啦了”
  单表程咬金,一个人在西山口外,心说:“罗通啊罗通,我劝过你,千万留神,这胖子不是一日吃的。合着我这话白费啦!这工夫大唐人马进山口还住下追,北国埋伏的人马就又叮山口 。有一家都督看见程咬金了:“这个老蛮子可恨,他不进出,我们抓这个老蛮子!”程咬金不敢迎敌。“哎哟我的好姥!”他没往西走大道,往南走小道儿跑啦。不到十里地,后头也没人追啦。他越想越烦;罗通不听话,人马困在山里;我呢,孤零零一个人能怎么样?这时侯已然快黑啦,太阳可还没落呢。瞧了瞧东边坡儿下头是一片苇塘,程咬金下了马,这马稀溜溜一声吼叫,那意思是饿啦。程咬金说:“我也累了,歇会儿。我说马哎,你到苇塘吃苇叶儿去吧!”拍了马一掌,马通人性,下了这片苇塘嚼苇叶儿去了。程咬金的想法是我不进山,我等二路的大队来再说。不能在坡儿上头歇着,万一追兵再来就麻烦啦,干脆我也进苇塘忍着去。他进了苇塘,压倒了一小片儿苇子坐下,略微才缓了缓劲儿。就听苇塘东边坡儿上头有人说话。“唉!哈哈哈哈哈!什么是乐儿呀?”“哥哥哎,咱们这就是乐儿!喝口酒,哥俩一谈心,这不是挺美的吗?”程咬金听说话口音是南朝人,想听人家说的是什么,离得又远点儿,慢慢儿分苇叶,摄足潜踪往东走了几十步,快到东上坡儿啦,坐下细听;谁呀?耳熟。噢,我明白啦!是他。可是那个人又是谁呀了
  程咬金可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在前套书《兴唐传》,第五十九回里提过。想当初靠山王杨林攻打瓦岗山,摆下一字长蛇阵。瓦岗弟兄请罗成来破阵,罗成路遇双枪将定彦平,学会了破双枪的招数。当时罗成问过定彦平;您这双枪跟哪儿学的?定彦平也说过:跟薛家门儿学来的,我有个师弟也使双枪,姓薛名英字文举。哎,程咬金听见有人在东坡上说话,其中一个人就是这位薛英。他的父亲是经商贸易的,雁门关内外来回跑。北边的牛、羊、驼、马贩到南朝,南朝的大米、绸缎,金银首饰,珍珠玉翠,带到北国卖,来回都得赚钱。到薛英这一辈也不做宫,还是跑这买卖,越做越大,用人越来越多。醉英贩卖牛、羊、驼、马的总号在黑狼关,赶着牛羊往南朝走,万里长城以北,按着站行路,哪一站都有本号的房子,本号的产业。他手下的伙计就哆一百多人,大多数都是自己的同乡。群文举是建康人― 现在叫南京,古时候又叫金陵― 小地名儿叫砰家屯。皆因是传了辈买卖,用一百多号人,哪个人在南朝也有一家老小,这个买卖养活的人可就多曦。薛英的买卖由南朝贩来绸缎珠宝,哪一笔生意也不小,可就得跟北国的官长、头目交买卖,交往一也越来越宽;尤其是北国的都督们短不了跟薛英请教武术,黑狼关皇觉寺大喇嘛赤登格尔,殷薛英是口盟的把兄弟,由他介绍,前后收过八个徒弟,就是那八位镇殿的都督,都跟薛英学过能耐。暂且不提。
  单表薛英,这一日把柜上写账的杨先生请到自己的房中,两个人说几句话。薛英可就说:“杨先生,您在柜上多年,教们薛家的事儿没你不知道的。您看,我中年丧妻,没儿没女,因为好练武,又净跑北国的时候多,就没有续弦。如今年过六十啦,不瞒您说,人在年轻不理会,现在我思家乡想故土,想回去看看。一半儿是看看我那侄子们,一半儿是想置块坟地。扣坟已经没有穴道啦,将来我能把尸骨扔到北国吗?还得埋杏、南朝建康。这次我回了南明,您杨先生带着呛们这班伙计们,买卖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当初我爹这个买卖就有个养众的心意在里头,到我这儿当然还得这么办。”杨先生一听,说:“您郎意思我明白啦,柜上事儿交给我收。可是,您这趟想用多少钱哪?〃 “咱们是养众的买卖,别打柜上提钱。你把我自己的体己提出来给我吧。”“那就是啦。”薛英收拾收拾东西,历年积蓄也足有五千两银子,装了俩驮子。老人家单人押若俩驮子上路,进雁门关,照直奔金陵城而来。
  来到建康地面,薛英可就琢磨了:“来到家乡我投奔哪儿呢?本家姓薛的不少,论起来,数两个侄儿近。大侄儿薛亨,二侄儿薛贞。一到薛家屯,薛英照直来到薛亨家叫门。薛亨出来一瞧:“哎哟,大爷您回家来啦!多少年您没回来过,快请吧!”这就往院子里拉驮子,卸驮子,一搬褥套,沉甸甸的准是银子。让到屋里,叫媳妇过来给大爷行礼。大孩子十岁,小的七、八岁,教给他们叫爷爷。“爷爷!〃 “哎!哈哈哈!”掸掸尘垢,烧水沏茶。薛亨叫媳妇儿:“摆上酒,炒几个鸡蛋先喝着,做点儿菜,家里有什么吃什么,现买可来不及啦!”老人家坐下喝酒,侄子侄媳妇儿陪着,这工夫二侄儿阵贞来啦。他家住在薛家屯的西头儿哪,架不住有爱跑道儿送信儿的,薛贞听说大爷回来啦,银驮子卸到大哥家里,赶紧就跑到薛亨家,一进院子就喊:“大爷回来啦?”到了屋子里,跪下磕头:“大爷,侄儿经您即头。您倒好哇?”薛英看他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儿:“你是贞儿吧?; “小侄正是薛贞。大爷,多年没回家乡啦,您这是,  ”薛文举这才说出心事:“虽说在北国有不少乡亲,人老啦,还是想念家乡。我此次回来,一则是置块坟地,再说我也想念你们,总得说是我的亲侄儿。”“那就是啦。”饭后夭黑啦,给老人家打扫一问净室,伺侯得舒舒展展。薛英一路劳乏可就安歇啦。简断截说,薛英在大侄儿家住着,两个侄子陪着,在方便左近买了块净地,动工修整,选好了穴,穴前修的石头桌子,坟地周围栽的都是松树。新栽的树可得浇水,春秋浇,上冬也挠,没三年小树长不起来。谁给浇水看坟地呢?薛亨、薛贞住拐可就远多了。坟地西边一点儿住着一家儿,是他们出了五通的兄弟叫薛义,薛贞可就把薛义找到薛亨的家里,也管薛英叫大爷,老人家很高兴。薛义说:“二哥把阴宅的事儿跟我说了。大爷您甭曾啦。地正在家门口儿,完了工我打扫,按时候浇,准让这些树长起来。”“成了,就交给你啦!唉!我这次回家,了却我一件心事,挺痛快。我带来五千两银子,连一千两都没用了。这么办吧,给薛亨一千两,给薛贞一千两,本家侄儿薛义,出五百啦,念在给我照石坟地,也给五百两银子。你们都该置点儿什么置点儿什么。”薛义可就说:“侄儿给大爷办事是应该的。即便该给钱,也用不了这么些个!”薛英哈哈一笑:“给你你就拿着。在北国我有买卖,出雁门关按站走,哪一关都有我的产业。我有得是钱!哈哈!”薛义一听,给大爷行礼 ,走了。薛亨、薛贞听着,心说:敢情我这大爷是活财神哪。俩人都两眼发直,各想各的心事。
  打这儿起,老人家薛英闲来无事就村前村后溜达溜达,跟本村老人们喝点儿酒,下盘儿棋,谈谈心。回家去,一口三餐都周到,小孩往腿上一坐直叫爷爷。薛英心里话:别看我没儿,侄儿侄儿,跟儿子一样啊。奔了几十年啦,也算是老来认肥。这老头儿还挺知足。这一天,薛英跟大侄子薛亨在屋里坐着哪,二侄儿来啦,进了屋,横眉瞪目,撰着把刀子,一指薛亨:“我说哥哥!”薛亨一哆嗦:“怎么着兄弟? 〃 “这大爷你包了是怎么的?左一趟请,右一趟按,隔半个多月你才叫您上我们那儿去一回。这可不成,这是咱们俩的大爷!〃 “那你说怎么办了”“今天我接大爷上我们家住半个月,后半月儿你再接来;― 大爷,您要是不走,我拿刀把哥哥剁了。这不是血一个人儿的人爷,对不对您?”薛亨呢,冲着大爷作折:“大爷您别忙,我这儿有杆大抬秤,秤里穿上杠子,我们哥儿俩拚着,您揪住了称钩悬起身子来,让您侄儿媳妇定这个星。我约您得分量。不上秤您可走不了,我们一哥儿俩得玩儿命! ”“我干吗上秤啊?”“后半月儿我接您去,您要是掉了膘儿,我不把兄弟拿刀剁了,我不叫薛亨!”薛亨这就找杠于穿秤毫。大侄媳妇儿 “大爷,您 约约。”薛英又气又可笑,练武的人,揪住秤钩一悬身儿不算什么。侄儿媳妇托秤砣一找星儿:“一百四十五斤零三两。”“兄弟!听见没有?这是宫秤。”“别麻烦,不让接我剁了你!”“后半月儿再约,秤少一点儿,我不把你剁了不是你哥哥!”薛英赶紧松手下秤钩:为了我一个人你们哥儿俩玩儿命啊!““大爷,您慢走,我搀着您。”“大爷,咱们快走,我搀着您!〃 
  接到二侄儿家去啦!那边也有俩孩子,一口儿一个爷爷!二侄儿媳妇儿说:“大爷,您想吃什么只管说,我给您做产天天儿上集买鱼买肉,伺候得老头儿无可挑剔。半个月,大侄儿来接,回去一上秤,说:“成!多少还高出来点儿,没掉膘儿!”两家里来回伺候着,转眼住了二年多。这天乃是薛英薛文举寿诞之日,在大侄儿家里,把二侄儿全家也都叫来。弄酒弄菜,摆了一桌子,老人家当间儿一坐,侄子侄孙围着,一敬寿酒。薛英叫道;“薛亨、薛贞,我没儿没女,有你们在我跟前尽孝,亲侄儿嘛,我很知足哇。虽说我给你们几个钱,天长日久,挑费是大的,怎么办呢?今天叫你们都来,告诉你们,明天我要走啦!〃 “哟!大爷,您上哪儿 ?” “皆因你们对我有孝心,感动了我,我要到北国给你们打一网!”这天几儿俩可不懂:“打网?〃 “我在北国我有徒弟,都做官。我打网给你们那儿弄一笔钱来,你们俩这辈子都花不完,那是我侄儿孙子们的造化。听明白了吗?”这俩侄儿想不到哇,没费多大劲,一步走到这步运气上啦。“大爷,听明白啦。您这是疼我们。我爸爸活着也没您这本事,有这本事也没您这么疼我们。您就是我们的亲爸爸!〃 
欢欢喜喜给老人家庆寿。要问薛英如何到北国筹办这笔银两,请听下回。
第二十一回   杨先生冷眼观世态 薛文举轻财散万金
书接上回。第二天,老人家薛英上马匹,挂上双枪,腰里带点儿路费,由建康薛家屯就奔了北国啦。非止一日,回到了黑狼关。总号杨先生以及伙计们一瞧:“嗬,掌柜的您回来啦!您好哇?〃 “挺好挺好!我回来看望大伙儿,这边儿也还要办点儿事。”“那就是啦。”
  在柜上住了两天,歇息劳乏。这一天薛英来到皇觉寺,见着大喇嘛,弟兄叙谈,说一说回家乡置坟地的事。薛英说:“兄弟!坟地是置下啦,阴宅的工程还没齐,我把钱花短啦。我回来跟柜上一提,柜上这二年买卖不好,我要是一往外抽本钱,就更不好做啦,这瞒不了大弟你,这本来是养众的买卖嘛!”大喇嘛说:“听明白啦。老哥哥你甭管了,钱的事我给你办。今天你就住在皇觉寺吧。”吩咐小喇嘛各处去送信儿,第二天,八个徒弟,都是镇殿的都督:伊格亚斯、乌尔衰泰、阿拉门布、耶律依逮、狄元龙、狄元虎、坂魁、坂岩,一齐来到皇觉寺,见薛英问好。大喇嘛说:“请各位都督来,非为别事。老哥哥薛英回家乡置了坟地,工程未了,花亏啦,你们给凑凑钱吧!”伊格亚斯一听说:“我出三千。”乌尔衰泰说:“我给两千。”阿拉门布说:“我家里不趁钱,凑一千还是能行。”狄元龙说:“大伙儿量力而为嘛。”这些人里头就数狄元龙、狄元虎家里阔,广有马群、牛群、羊.群、驻群。当下凑了不道一万两银子,狄元龙说:“咱们照着两万两孝敬老师,不够的数儿我包啦。”把两万两补齐啦,问老师够不够?薛英说;“嗬!哈哈哈哈!难为你们,太够扮啦; 各自派人把银两送到薛英的拒上,交杨先生存放不提。薛英可就跟徒弟们说:“这回我回南朝建康薛家屯,把坟地置办妥善,我家有两个侄儿,敢说比亲儿子都孝顺,我在家养老,多活几年也是老来之福哇。可以这么说,你们给老师孝敬两万两白银,如同我死后你们给我烧纸啦。打这儿起这就不回北国了!〃 “老师呀,你有能耐,身体结实,准能延年益寿。不过人到了岁数虑后也是理所当然。您不要伤心,徒弟们愿您寿活百岁!”薛英说:“好!你们听着,我跟大喇嘛是口盟的弟兄,要在庙里盘桓几天,多住上十天半个月的。你们几个人在招数上有什么不明白的,赶紧问,也好再给你们指点一二。”“那敢情好,还是老师想得周到。我等告辞。”各位都督走了。
打这儿起,今天狄元龙来啦:“老师,这点儿我还不明白怎么个劲儿。”给找补找补。明日伊格亚斯来啦;“老师把这个青铜架再说一说。”转眼半个月过去啦。大帅左车轮听说啦,私下找八位镇殿都督商量,意思是到时候儿咱们得挤老头儿一板!果然众徒弟在皇觉寺摆酒给双枪将薛英饯行,左车伦、铁雷八宝、皮克能也都来到。酒席筵前,左车轮可就开口啦:“老人家回南朝是好事,不过有一件大事,本帅要请老人家讲在当面。”“请讲。”“大唐在长安城开国,迟早找突厥要兵伐大唐。有朝一日,两国交锋,大唐国听说我国八位镇殿都呀的武艺乃是老人家所传,倘若请你出山,老人家意下如何?”薛英听到这儿。“噢!哈哈哈哈哈。左帅,你多心啦?我经商是子承父业,要想做宫,年轻时候做呀,今年我花甲已过,六十多岁的人了,大唐同请我我也不出山,我没有求官的心。再说,从上辈起,两辈人吃北国,喝北国,结果我再打北国?那我还怎么做人哪?大唐找我我也不帮忙。”左车轮一听,说:“老人家说出话来令人钦佩。”薛英话还没说到家哪;“可是这么着,徒弟们,俏若两国开了仗,大唐国出了能将,你们打不了,你们可别到家找我,找我去我也不出山。因为我生在南朝,长在南朝,我能帮着北国打南朝吗?北国找我我也不帮忙。我这叫站在高山瞧虎斗,我也不帮南,也不帮北。听明白了没有?”狄元龙说道:“老师,您说得太好啦。只怕是到那时候,大唐请您出山,不出来您有什么为难之处,万一您帮了大唐的忙,恐怕于北国不利。这么着吧。请老师在佛前立誓吧!”薛英明白,这话是打狄元龙嘴里说出来的,主意还在左车轮身上。不起个誓也免除不了他们的疑心。站起来到佛前跪倒:“佛祖在上,信士弟子薛英行礼。有朝一日南北交战,薛英一不帮南,二不助北;如若口是心非,不得善终。弟子在佛祖面前立誓啦。”狄元龙赶紧上前:“老师,我搀您起来。”大喇嘛、左帅等人.以及徒弟们,齐声说道:“老人家,您言重了! 哈哈哈哈哈!”二次又入座饮酒,尽欢而散。
    薛英离了皇觉寺回到柜上,两万两白银加上土产装了八个驮子。杨先生说:“掌柜的,我三年没回家了。柜上都安置好啦,咱们就个伴儿吧。”“正好一路同行。”俩人骑两匹马押着八个驮子,打从黑狼关往南走,越过万里长城就来到南朝地界。每逢住店、喝酒,薛英、杨先生俩人必定要闲说话儿。杨先生可就问:“掌柜的,我有一事不明,可不知道应当问不应当问;〃 薛英乐啦:“杨先生,您虽说是买卖地儿,这些年经多见广,称得起精明强干。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事吗?”杨先生说:“掌框的,向来您是轻财的主儿,没拿钱当过事儿。怎么您这次回黑狠关跟徒弟们开口了呢?当然这能耐也不白传,可您不是这路人哪!〃 
  薛英哈哈一笑说;“杨先生,我细说给你听。这次我回家,俩亲侄争着孝顺我,哥哥不叫兄弟接走我,兄弟就要动刀;接定之前先得过秤,接回来再过秤,分量轻了说明饭食不济,就不答应他。皆因侄儿们感功了我,我才到北国打了这一网,也就是为儿孙造福,够他们花的就是喽!”杨先生听着听着乐啦。这乐分怎么乐,这是冷笑。“嘿嘿嘿嘿! ”薛英一听这是冷笑啊!:“杨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掌柜的,论文,您满腹经纶;讲武,您是一般人比不了的;要说在外头跑腿,谁也没您见过世面;交朋友义气,您得数一数二。唯一有节,不怕您不高兴,对于如今晚儿的世态炎凉,您的知识差一点儿!”“怎见得?〃 “常言道‘铁钢钩搭不动至亲骨肉,木榔头打不断无义的宾朋’。又道是‘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探山有远亲。一朝马死黄金尽,亲者如同陌路人。’我对这样的人情世故见得太多啦。前者您回乡不是带着您历年积蓄的五千两银子吗?置完了坟地,又给侄子们钱,叫他们添产业,刚才您细一学说,又动刀,又上秤约,我明白了,这哥儿俩不是争您这个人,实际是贪财!有钱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真到你告了帮啦,亲戚、朋友,一针一线都不给。亲侄儿?亲弟兄?别乱啦!您这俩侄儿不怎么样,因为您趁钱,他才孝敬您!您这次办的这件事呀,送您两个字儿:愚人!〃 
  薛英不以为然:“哎,杨先生,这话我不信。究竟得说是一门一姓,是亲侄儿,就是有这骨血的关系。这是您说,要是外人这么说,岂不是离间我们骨肉之情嘛!”杨先生也不急,说:“咱们别抬杠,我有主意。”“什么主意?〃 “有这么句话,‘人敬阔角,狗咬破的’。快到家的时候,找个大镇甸住下。您扮成老花子要饭去,您先回村儿里瞧瞧您俩侄儿都怎么待承您。”“那个,我穷了,他也得把我接进去,照我有钱那样儿孝顺我。”‘好,那样我就算输了眼啦。那时候再把银子拉过去。“〃 咱们可以试试,就那么办啦!〃 
  往下行走,非止一日,已是建康地界。离薛家屯不算太远有个福德镇,二人可就住在镇里路北青云店里啦。要了个跨院儿,五间北房很清静,卸驮子,银子搬进屋内,把赶脚的打发走,多赏酒钱。两位在店巾住了几日,歇息劳乏,商量怎么回薛家屯。杨先生说:“掌柜的您甭营了,我给您备办一切。”他上街找老花子去啦。镇子北头儿有一家儿鸡毛小店儿,有个老花子正坐在门口儿拿虱子呢,就听有人叫:“老花子!”抬头看,素不相识,手上拎个包袱。“这位爷什么事?”这个人就是杨先生。说:“我这儿有套新衣裳,你换上,我要你的破衣裳。”老花子不敢。“你把黄瓷瓦罐带打狗棒也给我,另外我给你十两银子,〃 “真的?”“这还能是假的!〃 “好吧!”老花子心说:赶紧脱给他,这主儿八成儿是凉药吃多啦!杨先生打开包袱拿衣裳,老花子换上,接过银子一道谢,小跑儿就走啦。杨先生把破衣裳包起来,拿起瓷罐,夹着打狗棒回了青云店,把布西全搁到窗根底下啦。进屋告诉薛英:“掌拒的,都备办齐啦。”“哎呀,多受累。”
  一宿无话。次日清晨起来,薛英就要换衣打扮。杨先生说:“别忙,您头上脸上这么干净可不成”替薛英把头发挠乱,洒上草末子,挽发纂别草棍儿,连脖子带脸抹上点儿锅烟子,再穿上破裤子破袄破鞋破袜子,腰系麻绳头儿,提着黄瓷瓦罐,拿起打狗棒。薛英刚说一句:“你瞧我象不象?”紧跟着一皱眉头.“哎呦!”老花子的袄裤都有虱子,在窗根一下头蹲了一夜,肚子里控着净儿哪,老人家素常饮食保养,细皮嫩肉,虱子逮着好吃的啦。薛英一边哎哟一边咕容,身子直摇晃。“这个 这个哎  ”杨先生也乐啦:“掌柜的,是虱子咬吧?〃 “啊!”“越咬您越摇晃,真象!”书要简断,薛英乔装改扮直奔薛家屯。
    来到村里大侄儿薛亨家,叭叭叭一叫门。里头问.“谁呀了”“开门来茸哎哟  ”薛亨开门一瞧:“我说老花子,你要饭也不睁眼看看时候,早饭已过,晚饭未到。这儿没有剩吃儿,你走人吧!〃 “老大,你连我都不认识吗?我是你大爷!”薛亨注目细瞧:“哟!”心中所思:我这大爷上北国要打上一网啊:他弄来的钱在哪儿哪?“大爷,您怎么要了饭啦?〃 “瞎。”薛英想起临来的时侯左车轮他们让他起誓的事,一路上果然听说北国打来连环战表,二主秦王起兵前去会战啦。“我到了北国,大唐国兵马正在那开仗哪。过也过不去,回来又没路费,一开仗,买卖全倒闭啦。战事一年两年完不了,我不能在那儿耗着,打了闲儿 -要着饭,也得一步步蹭回建康薛家屯,啥!无非是要吃累你们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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