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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双龙传之俗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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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传书成都的道观,让他们火速传信萧拾和徐子陵,防备侯希白。”
“可邪王说”
“你听他的!他当我是死人吗?”
“哦。”
“准备干粮,我还是不放心,还是亲自走一趟的好。”
“两天到成都!就算是您也办不到吧?”
宁道奇怒道:“我办不到那让你去行不行?不是让你去写信吗?!”
“哦。”
小谷深处,繁花似锦,一大一小两座坟墓就在花丛深处。
“这个是娘,这个是”石青璇看了一眼萧拾。
萧拾看着打理的干净细致的坟墓,心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道:“是我吗?”
“嗯,是你的衣冠冢。”
萧拾看见墓碑上写着‘石青瑜’三个字:“这是我的名字?”
见石青璇点头,萧拾道:“我听说瑜是美玉、美好的意思,想不到我还有这样的名字,是谁给我起的呢?姐姐吗?”
石青璇听的心中酸楚,摇头道:“是他是爹起的。”
萧拾不语。
石青璇央道:“你来见见娘好吗?她一直很惦记你,你不要怪她,她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萧拾轻笑道:“天下谁人不知,碧秀心是天下最伟大的女人,牺牲自己的青春,自己的爱情,甚至自己的生命,阻止邪王石之轩为恶天下,又牺牲自己的儿子,将邪帝向雨田一举诛灭她怎会可怜,可怜的该是我这个被牺牲的吧?”
石青璇轻叹一声,道:“青瑜可愿听姐姐讲讲娘的事?”
“姐姐还是叫我小拾吧。”
以为萧拾是在变相的拒绝,石青璇也不再强求,道:“姐姐带你去别的地方看看。”
萧拾却沉默片刻,问道:“江湖传言碧秀心是被石之轩害死的,真的吗?”
“不是。”石青璇引他到一处草坪坐下,凄然道:“娘是自尽的,他什么都没有做,他只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
只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听着却比他做了什么更让人心寒。
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冷眼看着,看着朝夕相处,举案齐眉,同床共枕的娇妻,一步步走向绝望和死亡,只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
“她为什么要死?”
石青璇苦笑道:“也许是为了你,也许是为了她自己,也许是为了他谁知道呢?”
也许都是。
“姐姐小的时候,很寂寞,他们都很忙,稍有空的时候又在一起漫步喝茶,抚琴吹箫,所以我总是一个人,这里的花花草草,蛇虫鼠蚁都是我的玩伴。快五岁的时候,娘怀了你,我高兴坏了,因为我再不会是一个人了。可是娘吐的厉害,她却越来越忙,爹也很忙,而且他变得喜怒无常,前一刻还温情脉脉,后一刻便冷若冰霜。所以我更加寂寞和不安,我想,没关系,只要你生下来就好了,娘就不会吐了,我也不会再孤单一个人,我还会帮娘照看你”
“可是姐姐没有等到那一天,娘托人捎了信,我被接到了慈航静斋。”
“那是一个美丽如仙境的地方,我喜欢那里。那里有很多的美丽的姐姐阿姨,她们活泼开朗,善良美丽。她们教我念书,教我武功,陪我玩耍我在那里度过了人生中最无忧无虑的一年。”
“一年后,娘将我接回了小谷,我找遍整个山谷也没有找到我的弟弟,只寻到一张小小的床,一些小小的衣服娘说,你被师父带走了,等大一些的时候就接你回来。我很奇怪,你那么小,能跟着师父学什么呢?可是爹和娘都不愿提起,我也不敢再问。”
“娘似乎变了,她开始全心全意的教导我,教我很多很多。爹也变了,他不像以前那么忙,可是他总是在发呆,嘴角永远都带着笑,有时又似乎好气又好笑的样子,我总觉得他沉浸在另一个更加美丽动人的世界里,无法自拔。这样的日子一直到我十三岁的时候,娘说,要带我去找弟弟”
“可是走到扬州的时候,爹疯了。那天是黄昏,我们刚找了个客栈住下来,娘吩咐了小二将饭菜送到房间来,她刚掩住门,转过身来的一瞬间,我听到噗的一声响,转过头去就看见地上全是鲜血,爹撑着茶几想站起来,却噗通一声栽在地上。我上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挥开”
“他的样子很吓人,面目狰狞扭曲,双目布满血丝,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娘去扶他,他却忽然自己站了起来,一掌将墙壁击出一个大洞,冲了出去。”
“娘惶急的将我托付给店家,就急急的追了去。我在那家店里住了十多天,才等到了爹和娘,心力憔悴的样子,却没有看到你”
“那天晚上,我被打斗声惊醒,是爹和娘,他们打的很厉害,完全不像在过招,我吓坏了,冲到了他们之间娘吓到连忙收招,爹却像没有看到我一样,娘匆忙中拍出一掌,想要阻拦,可是爹却似乎忽然认出了我,收住了手,爹收住了,娘却没有收住,那一掌拍在你的额头上”
“我们就像给人点了穴似的,动也不敢动,娘放在你头上的手都忘了收回来。”
“我这个时候才看到了你,雪白雪白的,像瓷娃娃一样,在爹的怀里睡的很香甜的样子,真好看。 可是,有血丝从鼻子流了下来,然后眼角,唇边,甚至耳朵越来越多,就像是雪白脸上的狰狞的伤疤。我惊呼:‘娘!你杀了弟弟!’”
石青璇泪如泉涌,道:“我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事,便是在那个时候冲了出去,我此生说的最后悔的话,就是那句:‘娘,你杀了弟弟。’我冲上去,差点害死了你,我说那句话,却害死了娘。”
☆、秀心之死
“娘如同被人打了一拳似的;连连后退。爹骇然松手;你就掉到了地上。他呆看了很久,双目赤红;忽然疯狂的大叫一声:‘碧秀心!’,就扑了上去。”
“娘完全没有了反应;我在一边拼命的尖叫才知道躲闪。他们在前面;我在后面跌跌撞撞的追,转眼就追丢了,我回头来找你,你也不见了;我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就坐在原本你在的地方,在那里苦等;每一刻都像一世那么漫长”
“不知道等了多久,娘回来了,带我回了小谷,却没有爹。娘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她依然教导我,却再也不提什么天下,什么百姓,什么使命。她做的最多的,就是整日整日的在你的坟前发呆。她对我说,以后一定要对身边的人好,她说,一个人如果连身边的人都对不住,还谈什么对得起天下,对得起百姓?
“我足有两年没有看到爹,直到那一日”石青璇指着一处道:“那天我来清理你的坟茔,走到这里,就看见爹蹲在你的坟前烧纸,看上去比任何时候都正常,娘就站在他身后。爹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说道:‘瑜儿,爹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放弃了你。爹那时鬼迷心窍,每天都惦记着如何将补天和花间派的武功合二为一,日也想,夜也想,因而当新的契机出现的时候,爹疯了。向雨田所说的武功奥义让爹心痒难捱,让爹无法抗拒,那是爹冥思苦想了十年的东西,十年啊现在爹终于将它完成了,第一件事就是来这里将它烧给你,告诉你,爹后悔了爹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但是却想让你知道,在爹的心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爹将卷轴扔向火堆,却被娘接住,她说:‘让我看看吧,我也想知道,瑜儿他换了什么回来’”
“爹当时失声叫了一声:‘秀心!’,娘拿着卷轴慢慢离开,我看见爹在她身后,伸了几次手,却终于没有开口说话,一闪身就不见了。他走后,娘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娘落泪,以往她每日坐在你的坟前发呆的时候,也没有哭过。我每想到那个时候,就会对他充满了恨意。”
“第二天,娘就开始咳血,不到一个月,娘就没了。娘没的时候,他来了,我就站在门外看着。”
那时
石之轩紧紧抱着怀中的娇妻,责道:“秀心,你怎么这么傻,你不会补天和花间的武功,这不死印法岂是你能练的?”
碧秀心看见石之轩,嘴角泛出微笑,虚弱的摇头,发出梦呓般的声音:“你知道吗?之轩,瑜儿他在惨叫”
石之轩骇然惊呼:“秀心!”
碧秀心目光茫然,道:“在我击中他的那一刻,我真的听到他在惨叫青璇说的对,瑜儿是被我杀死的,是我杀死了瑜儿。”
石之轩连连摇头:“不是的,秀心,我们都知道的,他早就死了,他的尸体都凉了,跟你没关系”
碧秀心惨笑:“不要安慰我,之轩,已经死了十多天人是不会七窍流血的那时青瑜还活着,他是被我一掌”
石之轩打断他:“秀心!”
碧秀心望向石之轩:“你说,如果、如果没有我,石之轩会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呢?”
石之轩握着碧秀心的手,勉强微笑:“世上哪里来的如果,莫须有的事情,让我如何告诉你?”
碧秀心恍如没有听到他的话,目光似乎越过墙壁,望向遥远不知何处:“这段日子,我总是想起向雨田,在我们相遇之前,秀玉姐姐去找过他,可是铩羽而归,我们都很失望,叹息天下即将遭遇劫难。如今,向雨田死了,我回忆起他的人生,他的确杀了很多人,却没有杀过一个女人,没有杀过一个孩子,没有杀过一个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死在他手上的甚至大多数人还是恶人,即使有名门正派子弟,也是嚣张跋扈之辈。劫难?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劫难,天下的百姓一定希望这样的劫难更多一些。”
“我甚至在想,幸好当时秀玉姐姐并没有成功,否则,人们的心中,他永远都是一个恶贼,因为喜欢了秀玉姐姐被她感化才会没有为恶你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碧秀心笑起来,笑声凄凉。
石之轩勉强安慰:“秀心,别想那么多。”
“我如何能不想?”碧秀心道:“之轩,没有我,你真的会去为恶吗?不,你不会,没有人比我更明白你。你虽然无意为善,可你也不屑为恶是我对不起你,你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却甘愿顶着被拯救被感化的帽子和我成亲我却引以为豪,你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你和向雨田谈判的时候,我站在门外。我在私情和公义之间犹豫了很久,终于没有进去打断。听说道心种魔**练到大成可改邪归正那可是邪帝啊,如果能让他改邪归正,对天下百姓该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啊!为了天下百姓,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值得的。我这样想着,流着泪,心如刀割的默认了你们的交易,你看我多么伟大无私,做出那么大的牺牲,可是这样伟大无私的我却偏偏忘了,被牺牲掉的并不是我你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
“这两年,我坐在青瑜的坟头,每天都在想这些事,我才发现,原来我的人生,竟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笑话,我让我的丈夫背了一世的恶名,我出卖并亲手杀死了我的儿子,而我,竟以此为豪你看,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多么可笑的人生”
“我时常想,如果我不是出生静斋该有多好,我们做一对最平凡的夫妻,娇养我们的青璇和青瑜,即使他们在外顽皮,我也要护短到底,那时向雨田再找上门来,我们就拿着大扫把将他打出门去,你说好不好?”
碧秀心的神智已经不清,石之轩抱着他,脸颊贴着她的脸,声音沙哑的几乎听不到:“好。”
“之轩”碧秀心的眼泪落下来:“我想抱一抱我的青瑜,你说过他怕冷,把我葬在他的身边,让我抱抱他,我想暖暖他青瑜,娘的青瑜,娘对不起你”
她的目光渐渐暗淡,手软软的下垂,但在闭上双眼的一刻又猛地张开,紧紧撰住石之轩的衣袖,急促道:“青璇!告诉青璇,今生今世,不得踏进静斋半步!”
溘然长逝。
良久。
萧拾抹去脸上不知何时流下的泪水,撇过脸去,强笑道:“也许姐姐说的是,她的确只是个可怜人罢了。”
他长身而起,在石青璇诧异的目光中走向碧秀心的坟墓,跪下来,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无论你曾经做了什么,是你十月怀胎生下了我,给了我生命,我是要拜一拜的。我是来告诉你,我没有死,你并没有杀死你的亲生儿子,希望你在地下可以瞑目。只是,虽然我无力却怨恨你,却也无法原谅你。也许有一天,当我幸福快乐的可以忘掉一切,可以原谅一切的时候,我会再来。”
夜半,徐子陵从萧拾的房中出来,替他带上房门。
石青璇站在院外看着他,道:“小拾每晚都要如此,才能安眠吗?”
“以前更厉害,非要挤在我和寇仲之间才能入睡,”徐子陵笑道:“后来在宁道奇那里过了一阵,回来便好些了,只要有人在身边就能睡着。”
石青璇深深一礼,道:“这些年,舍弟多亏子陵照料了。”
徐子陵还礼,摇头道:“我们这样相依为命惯了,谈不上谁照顾谁。”
“青璇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子陵成全。”
“石小姐请讲。”
“青璇希望小拾可以在这里多住些日子。”石青璇道:“可以吗?”
徐子陵沉吟道:“其实在下也有一事相求。”将在梁都发生的事大致讲了一遍,道:“我和寇仲原想着,在路上通知宁道奇来接他回去,但小拾性格倔强,只怕未必肯听,如今有石小姐就好办了,我想将他留着这里,最少等他十六岁的时候再去找我们。”
石青璇喜道:“那就再好也不过了。”
成都城外的荒山野岭中,一条人影在荒山野岭中风驰电掣。
幽林小谷谷外,一个潇洒从容的人影立在月光下,静等天明。
成都城中。
石之轩的声音不复往日的镇定,急促道:“希白呢,唤他立刻来见我。”
“侯公子自三日前在成都现身,住了一晚,第二日就和他们一同出城,自今未归。属下无能,找了两日也未曾找到侯公子的下落。”
石之轩无力的跌坐在椅上,挥挥手,疲惫道:“继续找。”
见那人还不离开,皱眉道:“还有什么事?”
“属下听说侯公子最爱去附近的凤凰山,但是凤凰山方圆”
话未说完,身边似有微风拂过,石之轩的人影早已不见。
☆、父丧母亡
石之轩将轻功运到了极致;数十年的人生中;他从未这么惶急,从未这么愤怒;侯希白,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将阿拾带到这里来?他怎么敢选在这里动手?
对阿拾的感应说明他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他感觉他在笑;前所未有的开心。
快,一定要快,千万要赶得上啊!
一快再快,终于到了幽林小谷的入口;他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徐子陵一声悲痛欲绝的怒吼:“侯希白!”
石之轩身影一晃;几乎跌落在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扶住身旁的树干,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萧拾瞪大了眼,他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
他原本是那么高兴,以为被所有亲人厌恶的他,原来还有一个爱她的姐姐,那么漂亮,那么亲切。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徐子陵的怒吼和石青璇的哭喊似乎从天边,越过千山万水才传到他的耳朵里,让他听不真切。
“师命难违,”侯希白压低的声音传来:“子陵还是先去看看小师弟吧!”
师命难违!
这句话像利刃一样穿透萧拾的心脏,给了他致命一击。
他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去,原本紊乱的内息彻底暴走,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在经脉中四处肆虐,肌肤都渗出血丝,但他没有任何感觉。
徐子陵呆在当地,他微微颤抖着,不敢转身。
他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应该先去看萧拾,而不是和侯希白纠缠打斗,可是他不敢,他不敢看,不敢听,不敢想。
“小拾,小拾你醒醒啊,你别这样,姐姐求你了!”
石青璇的哭喊传入徐子陵的耳朵,他浑身一震:还没死,小拾还没死!他还活着,还活着!
他的轻功从未这么好过,一瞬间便掠到萧拾的身边,一面按他的脉搏,一面询问的望向石青璇。
“侯希白没有伤到他的要害,”石青璇泣道:“可是他他走火入魔了!”
徐子陵二话不说将萧拾半身扶起,靠着自己怀里,内力从背后输了进去。
石青璇摇头:“没有用的,除非他自己醒来控制内息,否则”
她眼泪簌簌而下。
徐子陵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已经受了内伤。他又抚上萧拾的背,但萧拾口中涌出越来越多的鲜血却让他再不敢动手。
“小拾,你醒醒啊!姐姐就你一个亲人,你不要留下姐姐一个人,求你,醒醒啊!”
“起来!”徐子陵摇晃着萧拾的身子,眼中的泪水无法抑制,声音越来越大,动作越来越猛:“你起来啊,起来运功疗伤!听到没有,我让你起来!你起来,起来啊!求求你,快起来啊!”
“子陵!”石青璇一声惊呼。
徐子陵低下头,看见萧拾嘴角涌出更多的献血,他开始用袖子檫,萧拾不断的流,他就不断的檫。
“小拾,你不能这个样子。”徐子陵的声音恍如是喃喃自语,眼泪如潮水般涌出,他自己却没有丝毫感觉:“你不能这样不公平。他对你不好,你就要去死,可我们对你好,你为什么不肯活?他对不起你,可是我们对的起你!”
“向雨田将你从襁褓起辛苦带大,最后连命,连精气神都给你了。我和寇仲将你从坟地里挖出来,我们自己饿着肚子也要让你吃饱,我们坑蒙拐骗就为了让你有口饭吃。还记得那一次吗?寇仲为了让我带你先走,抱着那人的腿死死不放,被人在胸口狠狠踢了几十脚,在地上被足足拖了十多丈,肋骨断了三根,也不肯放手,我打不过他,他的匕首插进我的肚子,我就死死压着不让他拔出来,撑着一口气将他掐死,就是怕他伤了你你的命,是向雨田的,是寇仲的,是我的!你凭什么去死,凭什么为了那个人,就要去死?!我不答应,我不答应”
“你不能这么自私”
“你要这样死了,我不会原谅你,寇仲不会原谅你!我们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们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你为了别人就要去死我不会原谅你的,就是我死了到地下,也不会再看你一眼。”
“小拾!”耳边传来石青璇惊喜的声音:“子陵,他醒了!”
怀中,萧拾缓缓睁开眼睛,抬起袖子去擦徐子陵脸上越涌越多的泪水:“陵哥,你好凶。”
徐子陵喜极而泣,将萧拾紧紧抱进怀里。
萧拾的声音从他怀里轻轻传出:“陵哥,你说的对,为什么,他要我死,我就要去死?他从来就不要我,不管我,凭什么他让我死我就死?”
“他要我死”萧拾喃喃道,声音茫然:“我已经躲着他了,可是他还是要我死”
“我那么傻”他的声音恍如梦呓:“我总是嚷嚷着绝不原谅他,那是因为我总是幻想着,他会后悔,他会捧着天底下最好吃的、最好玩的东西来央求我的原谅”
“我听你和仲哥讲他的事,在天津桥上,他天神一般的出现,将敌人打得屁滚尿流;在月光下,他因为悔恨流下眼泪。我是那么骄傲和自豪,我的父亲,是那样霸绝天下的人,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我,他因为放弃过我而痛苦流泪我那时不屑的瘪着最,可是我心里却甜丝丝的。你看,我多傻。”
徐子陵胸前的衣襟被萧拾的泪水浸透。
徐子陵想起那个在天津桥上傲然现身,将困着自己和寇仲的天罗地网在谈笑之间吹枯拉朽般摧毁、不可一世的石之轩;想到在小酒肆里笑谈静斋仙子,告诫他们“宁惹阴癸,莫招静斋”的慈祥和蔼的石之轩;想到客栈外惨淡的月光下,那个一身萧索,悔恨莫名的石之轩,也是心如刀搅。
谁能想的到,谁能想的到!
前一刻还在痛悔错待爱子,泪水横流的父亲,下一刻就会下此灭绝人性的命令。
连自己都无法接受,小拾怎么受得了。
他想开口安慰,可是所有的话都那样苍白无力。只有紧紧抱着萧拾,用自己的身体给他温暖。
萧拾的声音继续传来:“我还梦到他将扬州城里所有的糖葫芦都买来哄我开心,梦到他说以后一定会好好待我,梦到他把欺负我们的人都赶走,梦到他揉着我的头发,我对周围的孩子大声的说:‘我有爹!’梦到他宛如天神,梦到他把我放到手心里疼爱我在梦里都会笑醒我怎么会那么傻”
“小拾,”徐子陵将他紧紧抱着,眼泪落在他的背上:“别说了,小拾,别说了”
“他为什么要让我死呢?陵哥,我想不通。”
萧拾终于哭出声来:“我想不通”
“不要想他!不要想他”徐子陵道:“为什么要想他?他以前没有管你,以后也不用他管小拾有我们就好,有仲哥,有我。我们一起活着,我们一起活到这么大,以后也可以一起活下去”
“好我们一起活下去”
徐子陵挤出一丝微笑,忽然若有所觉,抬头看去,透过朦朦的泪光,一个俊逸潇洒的身影静静站巨树的阴影下,一头长发白如霜雪,面容苍老疲惫,带着不知进退的踟蹰。
徐子陵的瞳孔收缩,将因察觉到他身体僵硬而欲抬头的萧拾的脸,紧紧按进自己的怀里,凌厉的目光死死盯着眼前的人:滚!
石之轩正要上前一步,却发现徐子陵双目瞬间睁大,杀机遍布。
他知道自己只要前进一步,面前这天才横溢的青年便会不顾一切扑上来,与自己拼死一战。
进退两难!
这天地之大,竟无自己容身之地。
有些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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