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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绝刀-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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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个三十岁不到的男人,脸庞削瘦,眼睛显得很大,浓黑一字的眉毛很冷酷无情。
  他有两把剑,一把斜插背后,一把用左手握住剑鞘。
  他的眼光有如两把冰柱,没有一丝一毫感情。说道:
  “我是血剑会第七把交椅的‘木鱼’姚本善。”
  程士元被姚本善双服一瞪,四肢发软,口舌僵木。
  荀燕燕反而态度从容,盈盈一笑,道:
  “木鱼姚本善,这个名安很好听。只不知血剑会是什么?如果是帮会,为什么找上我们?”
  “木鱼”姚本善冷冷道:
  “血剑会不是帮会,是一个秘密组织,专门替人杀人。”
  “替”人杀人,意思便是说受雇杀人,当然无须解释其它问题,荀燕燕只要知道“谁”出钱雇用他们就足够了。
  “木鱼”姚本善又道:
  “荀燕燕,你是个聪明人,一定不会多问?”
  荀燕燕身子紧挨在程士元,“末日”已经来到,多说多想都白费力气。她也感觉到程士元很平静很安稳,这是使她最感安慰的,如果她的爱情如此真,如此“深”,则死亡岂不是更好的境界?
  姚本善又道:
  “你果真很聪明‘不询问问题’。我血剑会有一条规矩,如果对方不反抗不罗嗦,便可以有一个遗言心愿,本会必定替你办到,说吧!”
  荀燕燕道:
  “士元,你说。”
  程士元捏住她柔软白腻的手掌,道:
  “我没有,你呢?”
  荀燕燕道:
  “三年前我己把一切都安排妥贴才与你隐居。三年之后当然更没有任何放不下的事了。”
  程士元眼中射出明亮的欢欣光芒,道;
  “我们此生没有在世间白走一趟。”
  荀燕燕道:
  “生生世世都有如这一辈子我也愿意。”
  程士无道:
  “燕燕,你知不知道我最感谢你什么?”
  荀燕燕道:
  “一定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所以我不猜,你说。”
  程士无道:
  “我们能日夜不离,隐居三年之久,我每天能心无怀疑,在园子篱藤下晒太阳,对着各种花草树木发呆。而离开阳光轻风花草树木,就见到你的娇面,你让我自由自在,发呆也好,读书写字也好。我居然享受三年之久,实已心满意足。一切一切全靠你的机智小心和行事的魄力,要不然人家早就找到我们,我最感谢你的就是这一点。”
  他的欲望何其微小?只不过每天能发发呆,尽量在阳光中树水花草中浪费一点生命!财富权力声名都不要。
  荀燕燕感动得深深叹息,柔声道:
  “我们所要求的只不过足厮守一起晒晒太阳而已。但回想之下,却是何等奢侈的享受?我每天只要看见你在园中在窗前,静寂冥想,就感到无限幸福,无限快乐。”
  “木鱼”姚本善突然插口道:
  “三年时光是别人赐予,与荀姑娘的机智无关。我们三年前的端午节,就知道你们买下此屋。”
  程士元讶然道:
  “何以让我们过三年之久?”
  姚本善冷冷道:
  “他”认为一两年时间,你们就会彼此厌倦。‘他’深信隐居平淡的生活,两个人又日夕不离,必会争执厌倦。”
  ‘他’的道理很对,两个人同居于小小地方,日子平淡全无变化,完全没有憧憬梦想,连一个亲朋的应酬来往都没有。谁能不厌倦失望?‘爱情’还能够存在?
  但‘他’错了,如果是真正的相知的‘爱情’,朴实平淡的日子只嫌少。三年实在太少。连三十年都不够。
  你如果得到过真正的爱情,定知此言不假。可惜世上很少人能获得,很少人能自甘平淡,更少人能遇着真正的‘知已’!
  血红色的剑刃,幻映出血红色光华。程士元和荀燕燕的胸口也流出红红的‘血’!
  但他们的面容很安祥,甚至还呈现快乐。你我任何人都会“快乐”,如果你真正深信获得知已,深信没有白活,谁能不快乐满足?虽死何憾?
  敲门的白衣少年长得挺俊,眼睛圆大乌溜,唇红齿白。可惜矮一点,所以俊美有余,潇洒不足。
  应门的侍婢约摸十五六岁,样貌俏丽,身材发育得很好。
  少年说道:
  “我找徐小茜”声音有点怪。似是迫紧喉咙而发。
  侍婢道:
  “这儿是陈府后园侧门,你一定找错地方。”
  少年伸手抓住她臂膀,使她几乎倒偎在他身上。侍婢不禁花容失色。何处来的好大胆轻薄子,光天化日之下便在门口动手动脚。
  不过她双腿竟不听话站立,以至娇躯有一部份碰触对方。
  她又忽然发觉已移入门内,门也掩上了。可怕之事果然发生,少年不但紧抱她,还在她颊上亲几下,啧啧有声。说道:
  “好白,好嫩,好香。你叫什么名字?”
  侍婢惊得全身发抖,却不忍挣脱,颤声道:
  “我叫喜儿。”
  少年道:
  “名字好人更好,”啧地又吻她一下,道:
  “我叫浪子冷见愁。记清楚,浪子冷见愁,告诉徐小茜,她立刻会见我。”
  喜儿奔到楼上,面色青白全身抖个不停。
  端坐蒲团的徐小茜眼光澄清平静温柔,喜儿忽然恢复平静,道:
  “小姐,来人说他叫浪子冷见愁。他动手动脚坏死了。”
  徐小茜居然不查询冷见愁的样子装束等等,因为问一百句也比不上自己看一眼,只淡淡道:
  “请他来。”
  浪子冷见愁狂妄轻薄之至,居然抱起喜儿快步登楼。到得楼上,喜儿早已粉面飞红,娇喘不已,闭上眼睛大有任由鱼肉亦不会反对抵抗之意。
  徐小茜微笑瞧看,居然声色不动。浪子辛无情讶然道:“你究竟看到没有?小丫头很不错,肉呼呼的。”说时,竟然揉着喜儿胸前结实双峰,动作猥亵之极。
  徐小茜答道:
  “你要我说什么?猜一猜,你是谁?猜你的来意?”
  冷见愁忽然把喜儿丢在软榻上,道:
  “小丫头春心已动,快找个人给嫁了。”
  徐小茜答道:
  “你来此并非讨论丫头之事?我们转入正题如何?”
  冷见愁瞪大眼睛,闪动狂野不忿光芒。我绝不相信你徐小茜猜得出我的来意!
  他想道:你只不过故作镇静假装知道而已!
  所以他只点点头不开口。徐小茜道:
  “你如果不姓辛,我未必能猜得出你是谁。”
  冷见愁说道:
  “我是谁?”
  徐小茜道:
  “海龙王雷傲候的孙女,芳名雪婷。”
  她一定没有猜错,因为对方只皱起双眉而没有否认。
  徐小茜又道:
  “冷见愁一定不知道你来找我,你甚至不知道冷见愁在何处,所以想问我。”
  雪茜忽然又把喜儿抱起,下楼后空身回来,才道:
  “喜儿跟你多久?”
  徐小茜道:
  “三个月左右了。”
  雪婷道:
  “你能信任她?她会不会泄露秘密?”
  徐小茜道:
  “我本来没有秘密,现在才开始有。”
  雪婷道:
  “她的样子有七成假装,只有三分当真。哼,她休想阳得了我。”
  徐小茜沉吟寻思。雪婷的话很有理,喜儿此女的确很工心计,外表却装成天真纯洁。从前没有什么事,所以不必寻究,但现在却不可不研究一下了。
  雪婷又道:
  “我知道冷见愁去向。”
  徐小茜讶然道:
  “那你何故找我?”
  雪婷道:
  “一来瞧瞧你的样貌,晤,果然很美,很有味道。象一泓春水娇艳温柔,澄波荡漾闪闪耀出聪慧光芒。”
  徐小茜愣惑之色完全流露出来无遗。此一评语决不是性野稚嫩如雪婷可以说得出的。莫非雪婷深沉不露,表面虽又野又嫩,其实是大有才情学识之人?
  雪婷见她愣完又愣,大感得意,道:
  “你很想知道这评语是谁给你?”
  徐小茜反而舒口大气,道:
  “正是。”
  雪婷道:
  “宋妈妈,你猜不到吧?”
  徐小茜泛起宋妈妈搽满姻脂粉圆脸孔,但印象更深刻的是她那对眼睛,深遂似海,饱含智慧和经验。
  雪婷又道:
  “但你要知道宋女妈妈从不评论女孩子的容貌,所以你要再想一想,既然不是来妈妈,那又是谁对她说的呢!”
  徐小茜真正发现雪婷不简单便在此时,如果雪婷真的象表而上之性野稚嫩,岂能作深刻至此的分析?
  雪婷又道:
  “你有没有想到严星雨?”
  徐小茜叹口气,说道:
  “没有,因为他根本不把我放在眼内。”
  雪婷道:
  “莫非是冷见愁?”
  徐小茜道:
  “我跟冷见愁只见过一次面,如果在他心中留下印象,他何以不再找我?”
  雪婷道:
  “但我都知道他没有忘记你。”那天与严星雨会面,阎晓雅和小郑没能暗算着他。有那么一刹那雪婷瞧出冷见愁正在思念徐小茜。
  徐小茜摇摇头,道:
  “你找我第二个原因呢?”
  雪婷道:
  “冷见愁到黑石谷去了,我这就赶去。我想问问你有关黑石谷的状况。”
  徐小茜吃一惊,道:
  “冷见愁为何要去?”
  雪婷道:
  “说不定想找到‘海枯石烂’李碧天,只有李碧天能解你所小的绝毒。他必是为你而去。”
  徐小茜道:
  “他也许是找李碧天,而不是为我。”
  雪婷道:
  “不为你为谁?天下只有李碧天能救活你。”
  徐小茜道:
  “不对,除了李碧天外,还有一个人办得到,就是冷见愁!”
  雪婷膛目半晌,才道:
  “如果他有本事救你,当然不必去找李碧天了,但何以他还要冒险去黑石谷?”
  徐小茜道:
  “冷见愁是‘大自在天医’李继华唯一传人,几年前李碧天亲口对我说过,他出道二十年以来,虽然未逢敌手,但多年来遍访李继华从前的医案事迹,发现右是‘大自在天区’李继华在世,他一定败阵,而且一定败得很惨。”
  雪婷道:
  “听说‘大自在天医’李继华三十年来失去踪影,李碧天还提他作甚?”
  徐小茜说道:
  “李继华就算死了,但他必有传人。冷见愁岂非就是证据?”
  雪婷道:
  “李碧天如果见到冷见愁,会不会跟他较量比划?”
  徐小茜道:
  “不知道,你看呢?”
  雪婷毫不迟疑,道:
  “我若是李碧天,当然找冷见愁比划一下。”
  徐小茜道:
  “李碧天是以后的事,但冷见愁首先要碰的是‘恶仙人’韩自然。”
  雪婷道:
  “对,但我永不相信那些画符吟咒的邪术,我决不象普通人那样迷信”
  “迷信”,多少人假此名词而漠视了天地间不可解释之奥秘;对于不能肯定之事,如果你相信必有,自然是“迷信”。但如果你坚信必无,并且予以叱晒,亦属“迷信”。
  徐小茜不和她辩论这个问题,说道:
  “你想怎样?”
  雪婷道:
  “我想去黑石谷,你有过经验,肯不肯告诉我?”
  徐小茜道:
  “你为了冷见愁而冒险闯入黑石谷?你神智还清醒吧?”
  雪婷道:
  “我神智哪一点不清醒?”
  徐小茜道:
  “黑石谷从来不许女人进去,你可知道?”
  雪婷道:
  “知道,但你呢?你不是入过黑石谷又安然离开?我怕什么?”
  徐小茜道:
  “我和你不同,我见过韩自然几次,亦见过李碧夭几次,你认识他们吗?”
  雪婷而色一沉,道:
  “吹牛,天下谁不知韩自然十年未离开黑石谷一步,你几时见过他?”
  徐小茜道:
  “我见过他,我不骗你。”
  雪婷道:
  “你骗我不打紧,如果我是你,也不肯说真话。”
  徐小茜道:
  “你不相信也是应该,但为了冷见愁,你最好别涉险。”
  雪婷忽然怒目圆脸,冲到徐小茜顶前,她显然野性发作,想出手打架。但不知如何能悬崖勒马,迟后两步,道:“为了冷见愁?说得好听!如果不是你,冷见愁何须到黑石谷会?”
  徐小茜垂手无言,如果冷见愁当真为她而去,她自应承担部分责任。但冷见愁岂是为她前往黑石谷?他究竟为什么?为了谁?前年她到过黑石谷,除了几个白衣僵尸以外,不见有人;“恶仙人”韩自然也见不到,但三年前,她的确在湘江边一个幽僻风景很美的庄院见到“恶仙人”韩自然。“海枯石烂’李碧天为他们介绍。
  李碧天身份非同小可,绝不会假。
  只不知共时她已中了毒没有?如果有,李碧天也瞧不出?此毒会不会是李碧天所下?他下此毒手为什么?
  徐小茜心很乱,但雪婷何尝不是?此行空自泄露冷见愁秘密,却得不到丝毫收获。徐小茜不该把一切有关资料秘而不宣,如果她肯坦诚相见,说不定可以找出援救冷见愁之道。
  两个美女,一个象烈火,随时随地可以烧掉一切,一个却有如春水般温柔,能够包含很多很多事情。幸与不幸都一样。
  楼下传来声响,显然有几个人踏过青草落叶迅快来到,雪婷睁大眼睛,显得更大,怒声道:
  “是什么人?你的保镖?”
  徐小茜道:
  “我没有保镖,这三个人当中一个是喜儿,我听很出她的脚步声。其余两个人轻功很好,步声是故意弄出来的。”
  其实她们两人都瞧不见楼下情形,亦没有到窗口张望。
  雪婷含怒冷笑道:
  “不是你的保镖就好办,我把他们的狗头都拧下来。”
  徐小茜徐徐自蒲团站起,使得雪婷改变冲出去的心意。
  徐小茜道:
  “他们明知你姓冷,仍敢前来。可见得准备很久,是专门等冷见愁的。”
  雪婷道:
  “哼,冷见愁除了阴阳怪气之外,汉有什么了不起,这两人不见得就是天下无敌高手,专门来对付冷见愁。”
  徐小茜道:
  “你不把冷见愁当作一棵葱,但外面武林中部不敢有这样想法。所以敢出面对付冷见愁的人,一定非同小可。”
  她眼珠转了转,又道:
  人如果我没猜错,这两人一定很年轻。而且出手非常毒辣。你如果不想大家有事发生,最好换回女妆。”
  雪婷眼中露出悍色,道:
  “不,我先瞧瞧他们有什么能为,竟敢找上冷见愁。你呢?你在那一边?”
  徐小茜笑一下,笑容悦目赏心之极。虽是无心一笑,都掩不住无限温柔,令人不觉心软魂销。 
 

 
 
 



第六章 十二名刀
 
  她道:
  “我当然在你这一边。”
  雪婷却怔怔瞧住她,片刻才道:
  “如果我是男人一定会爱上你。无怪你出道数年,‘灵犀五点金’名震江湖,但你们却不肯以真面目见人,永远蒙着黑纱。”
  徐小茜道:
  “你说到哪里去了?我蒙起面孔只不过是保持神秘感。”
  雪婷道:
  “不,你是心高气做之人,你不愿将来的人误会‘灵犀五点金’乃是以美色赢得天下英雄。你要人人知道‘灵犀五点金’乃是以真才实学横行江相。”
  徐小茜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但我必须承认你真是我的知已,”
  楼下一个年轻内力强劲的男子口音传上来,道:
  “姓冷的,下来!”
  另一个较粗壮但也很年轻的口音接口道:
  “不下来也行,只要你在花小姐面前亲口承认你不敢出来,也就算了。”
  雪婷道:
  “果然是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
  徐小茜道:
  “说到小伙子,我忽然有点感想。你可知道?我只喜欢小年人,他们成熟稳更,懂得很多,却又未失去活力。”
  雪婷皱一下鼻子,道:
  “我认得的中年人比你多一百倍,而且我们都上过床,你试过没有?你懂得什么?”
  徐小茜显然被她狂野胆大的言论骇住,连跟很多男人上过床的话也敢说出,她究竟是怎样的女孩子?她还希望有一个男人真真正正全心全意爱她么?
  当然以天下之大,人物之众,一定会有男人能不在乎这些,仍能全心全意爱她,问题是她能否遇得到?绝大多数男人不能忍受这件事,这又是定论。
  雪婷又遭:
  “中年人世故深了,虚假而又胆小,畏首畏尾。我承认中年人较为细心温柔,能制造很多情趣。但年轻男孩子冲劲十足,敢和你到荒山野岭露宿,敢和你到江水域探最急的地方抓鱼。敢打赌连吃十个大馒头,一口气喝二十碗酒。中年人敢么?”
  徐小茜服中闪过羡慕向往的光芒。青春灿烂活力四射的口于她也曾经过。但现在已离她遥远得不堪回想,为什么?是否因她忽然心有所属?抑或是因为她忽然成熟而远离狂妄没有顾忌的年华?
  她们椅着栏杆瞧着,楼下草坪只有两个年轻男子,一个肤色熏黑,更衬托出另一个长身玉立白皙少年的英姿。他们都佩戴兵器,粗壮,肤色熏黑带的是长剑,长身玉立的少年带的是长刀。
  他们直着眼睛凝视徐小茜,娇艳的芳容使他们忘了大敌。这正是年轻人胆大粗疏的本质,有时连性命之危也可以忘记。
  徐小茜娇柔的声音传下去,道:
  “两位相公都英姿勃勃,绝不是等闲之辈。我们一定未见过面,不然的话我一定记得。”
  长身玉立的少年按刀道:
  “对,我们显然仰慕小姐已久,但还是第一次得睹芳容。在下无锡徐良,和姑苏灵犀五点金忝属同乡,可惜一立没有机会见面结识。”
  他指指旁边粗壮少年,又道:
  “这位是夷州剑客林火土。”
  徐小茜向他多看两眼,才道:
  “夷州现在称为台湾,听说武功源流以福建蒲田南少林为基础加上东瀛剑术,自成一格。林兄来自台湾北部中部还是南部?”
  她果然博闻之极,天下武功流派随口道出如数家珍。
  林火土钦佩地望住她,道:
  “林某世居台北。”
  徐小茜道:
  “听说台北剑潭林家得到东瀛风火两派剑道真传,二十年前出过一位出类拔苹的剑客,世称‘清风烈火,一剑天涯’林震东,你可与他有点关系吧?”
  林火土眼小更添钦佩之色,道:
  “想不到远在江湖的一位美女,也知道家父的声名。可惜林某得到家传剑法三成精髓,不能在中原扬名立万,又是惭愧之至。”
  徐小茜微微而笑,温柔得有如荡漾存风。说道:
  “你千万别苛责自己,中原能人如恒河沙数,武林之路凶险无比,定须忍耐小心。我很想知道台湾究竟是怎样的地方,住在那边的人都很凶悍么?风景好么。”
  林火土流路出回忆神往的表情。任何离乡别井的游子,忽然勾起家园影象,总不免情不自禁,涌起思乡波涛。
  甚至在旁边的徐良,甚至雪婷,都不作声。每个人都会尊重‘思乡’情怀,因为任何人都能体会怀念故乡的无限沉哀。
  林火土说道:
  “剑潭只是乡下地方,但人情淳厚。我最爱独自跑到淡水河边,夕阳幕晖,江水反映千重霞影。有时我甚至沿湖走到村子,对岸就是关渡。另一边是淡水(淡水河出海处,镇名淡水,盛产各种海鲜),苍苍茫茫,海鸥出没”
  淡水河畔的花红柳绿他没有提起,只记着江岸边沙滩的夕阳晚霞。莫非他会有许多梦想遗落江边?在他梦想中的谁家女孩?或只憧憬薰天富贵和叱咤风云的权势?
  林火土又道:
  “台湾是个很大很大的海岛,渔产稻米丰饶富庶,人人守礼知足,风俗淳厚。
  女孩子特别多情,也特别漂亮,别有风味”
  徐小茜忽然大声道:
  “如果你去掉‘野心’,回到故乡,你一定很快乐。说不定有一天,江南的朋友渡海看你,带着很多的江南特产。你们喝着陈年花雕,用‘九孔’,‘黑毛’(海产,即蚌,鲜美为诸公之冠,有鱼王之称),甚至台南‘担仔而’下酒”
  林火土讶道:
  “你花小姐,你怎会知道得那么多?”
  徐小茜道:
  “尊翁曾经来过江南,所谓“一剑天涯”就是说他踏遍中国南北。江湖还有不少他朋友,所以你剑下小心点,别杀错人。”
  林火土突然仰天长啸一声,接着眼中涌满情泪‘野心’真累人不浅,永远使人不能安份,勉强去做自已做不到的事。若是如此,‘野心’有何足贵?
  徐小茜又道:
  “林兄,江南的杏花烟雨莺飞萃长虽然美绝天下,但在你来说又岂及得淡水河边?”
  林火土道:
  “你说得是。花小姐,希望有一天,我能在剑潭故宅款待你。我会带你踏遍名山胜景,让你日后永远记得在三千弱水外的蓬瀛岛上,还有一个朋友。”
  雪婷忽然激动而掉下眼泪。如果林火土不是年轻人,他决不会如此坦白真挚吐露心声。只是人生瞬间万变,谁敢订下这等口久路远之约?
  有些人谴责世人把男女关系限于很窄范围内,男女之间似乎除去“爱”或“欲”
  之外就没有别的了。但冷酷无情的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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