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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绝刀-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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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之事就是如此难以说明,如此变幻难测。因为“冷见愁”的真人居然远远不及他名字那么有魔力。
  冷见愁忽然走出去(这时还无人知他是谁),以致赵真杨贵等一众江南名家高手急得眼珠快突出来,他们以为冷见愁只是小角色,但却可能搅乱大局,使山海夫人不肯出手解毒岂不大大糟糕?
  吴哥已得到暗示,装出不认识样子瞪住冷见愁。
  山海夫人以及段钧胡铜铃还有余凡当然不认识冷见愁,亦都睁大眼睛看他有何行动。如果冷见愁不是有一种特别气度,如果他不是迷迷蒙蒙人老是瞧不清楚,他一定马上获得很不礼貌的遭遇。
  冷见愁欠欠身道:
  “山海夫人请了。”
  山海夫人鼻孔中唔一声,道:
  “你是谁?”这个问题正是人人都想知道,尤其是那冷漠自傲的余凡又加上一句:“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正在干什么?”
  冷见愁笑一下,道:
  “我当然知道,但你呢?你恐伯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你可曾想过当你活在世上,以何因缘得以‘活’在这世间?你又因何要活着?为了名?为了利?抑是为了杀人?”
  他虽然一下子把话题扯到三千里路以外,但却无人泛起胡说无道理之感。
  是不是每个人总有些时候会想到这些问题?纵然由于没有答案而不去想它,但一旦触及时却不免感到熟悉而且不意外?
  余凡一。时怔住,山海夫人发出悦耳的格格笑声,道:
  “你是谁?我猜一猜好吗?”
  冷见愁道:
  “你知不知道那边将近一百个人的处境都很危险?因为他们所中之毒,绝对不是你想象及判断的那一种,如果你解救不得其法,只怕近百人性命将葬送你的手中,你相不相信?”
  大厅内马上嘈吵不堪,连赵真等那么老的江湖,亦不禁色变和流下冷汗,性命终究是自己的,而且只有一条,岂能不大大惊骇。
  山海夫人一举手,顿时寂静下来,虽然后面尚有一些人变论之声未歇,但也立刻被别人提醒制止。
  这个人一出来果然乱局势,赵真等人不禁恨得牙痒痒。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小心指出山海夫人不能解毒一事真是实情,则大家对他当然应该只有感激。
  山海夫人道:
  “你说我解不了他们的毒?真的?你真的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
  冷见愁道:
  “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余凡道:
  “夫人,这斯一副招摇撞骗的样子,句句话唯恐语不惊人,待门下拿下这斯便可问出他的来龙去脉。”
  山海夫人道:
  “不要鲁莽。此人的风度气概大异凡俗之士,而你居然看不出来,日后记住多多训练观察力。”
  余凡躬身道:
  “门下记住了。”
  山海夫人道:
  “咱们言归正传,我说我解得这些人所中之毒,你却认为我不行,对不?”
  冷见愁道:
  “正是。”
  山海夫人道:
  “好,咱们先较量这一场,不过余凡说得也对,万一你只不过是个招摇撞骗的人,我却如此容易上了你的当,将来岂不被天下英雄耻笑?”
  冷见愁道:
  “我明白,尤其是你个人事小,泰山派声誉声大。这儿有百数十位江湖名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人人听了都很舒服,尤其是段钧胡铜铃,因为山海夫人虽然属于帮助泰山派之人,但她已说出“南海水晶门”,显然她代表南海水晶门比泰山派份量多些。
  冷见愁又道:
  “我保证讲几句话令你相认我并非招摇撞骗,又说不定再多说几句话竟能使夫人率从离开,不找吴不忍的麻烦。”
  吴不忍道:
  “若能如此阁下真是神乎其技了。”
  冷见愁道:
  “老吴你别高兴得太快,落在我手中也不见得好到哪儿去。”
  山海夫人连连摇头,道:
  “我不信你有这等本事,请快说!”
  何止她一人心急想知道,简直凡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急得伸长脖子竖起了耳朵。
  冷见愁道:
  “泰山派扬威中原数百年之久,除了吴不忍提过的‘石敢当’神功,另有一宗秘艺举世都不知道,但碰巧我却知道,称为‘万劫沉沦毒蜂刺’,对不对?”
  段钧胡铜铃以及余几都骇异变色,因此这个问题根本不必回答了。
  冷见愁又道:
  “如果这根毒蜂之刺是余凡的话,别忘记你刺人之后,自己亦象毒蜂一样失去毒刺而死。”
  天下任何武功若是一击之下与敌人同归于尽,自然具足,最毒辣最可伯几乎无可抵挡的威力,这道理凡是练武之人无有不知。
  人人心头尽管震骇,却无议论之声,请问谁不想赶快听听泰山派如何回答呢?
  山海夫人道:
  “你所说的可能对,亦可能不对,但既然你说得出‘万劫沉沦毒蜂刺’名称,你已证明不是招摇撞骗而是有真才实学的人。”
  段钧等人骇异之色兀自未消,可见得冷见愁的话的确极有深度极有冲击,而凭良心说在场近百武林之人竟无一人听过什么“万劫沉沦毒蜂刺”之名,连名字也未听过,当然更不知道内容了。
  冷见愁伸手指住赵真等人,道:
  “那一位肯出来现身说法?我说山海夫人解不了你们身上之毒。”
  他的话简直开玩笑,谁敢拿自己的性命来证明此事?当然没有回答,除了两三人不好意思之外,其他的人都极力不着痕迹地缩入别人后面。
  冷见愁手指来指去,最后停在郝问身上,大声道:
  “喂,你过来,我包你死不了。”
  郝问硬起头皮大步走出,他不是不信冷见愁,而是不想被很多人认识他。
  冷见愁道:
  “山海夫人,这一位如何?”
  山海夫人瞧他一眼,道:
  “就是他。喂,你先瞧瞧屋顶。”
  郝问仰头张望,但屋顶与平时一模一样,实在瞧不出任何道理,不禁迷惑讶异之至。但他旋即感到脑袋一阵晕眩,翻身一跤跌倒,就此昏迷不醒。
  冷见愁冷冷地道:
  “据冷见愁说,此毒天下只有三人可解。”
  他的话声个个字送入全场之人耳中,这话居然是“冷见愁”说的,更使人吃惊注意。
  无嗔上人急忙大声道:
  “是哪三人?冷见愁的话必定靠得住。”
  冷见愁道:
  “他说第一个是施毒之人,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绝对错不了,第二个是冷见愁本人,他恰好有这种解药,所以好象不足为奇,第三个就是天下毒教第一高手‘海枯石烂’李碧天。”
  绝大多数人俱不知“海枯石烂”李碧天是谁,互相讶异低问时不免发出嗡嗡语声。
  冷见愁声音盖过他们,既清晰又有力,道:
  “李碧天的下落当世已无人得知,所以除了冷见愁之外就只有找下毒之人。”
  赵真洪声道:
  “阁下知不知道下毒之人现在落脚何处?”
  冷见愁道:
  “不知道,因为这一派的下毒专家有一条惯例。出手之后必须尽一切能力远走高飞,不许回头,所以他现在已到了什么地方,恕我无法奉告。”
  “毒教”之人往往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规矩,所以无人对此感到讶疑。
  山海夫人道:
  “你怎知我不能解众人之毒?”
  人人都紧闭嘴巴等听冷见愁回答,这是关系本身生死的大事,谁敢大意谁敢胡乱说话?
  冷见愁笑一下,道:
  “因为我就是冷见愁。”
  所有的人好象忽然变得麻木没有思想反应,全都呆了。
  这种气氛使山海夫人感到窒息和迷乱。世上居然有人光是报出姓名,就能令人如此这般惊诧或倾倒,真的会有这种事情?这个人究竟有何了不起?他难道不是“人”而是“魔鬼”?
  还是吴哥先开口说话,道:
  “原来你就是冷见愁,久仰久仰。”
  冷见愁道:
  “吴不忍,听说你七年前偷了峨嵋镇山之宝‘天女散花剑’,又偷了一个女弟子,可有此事?”
  吴不忍道:
  “如果我说没有,你信不信?”
  冷见愁道:
  “不知道。你先说,我一定从实奉答。”
  吴不忍缓缓说道:
  “有这么一件事发生过,可是动手之人是我,主谋却不是我。”
  冷见愁道:
  “你肯承认动过手,这话可信程度很大,但主谋之人是谁?你为何不说出公诸天下?”
  吴不忍叹口气道:
  “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七年来任我如何访查,仍无丝毫线索。”
  冷见愁眼睛一转望住“憎富嫌贫”杨贵,问道:
  “杨贵,你是见识广之人,你认为如何?他有可能不知主谋就贸然听令动手么?”
  杨贵这一下可大大露面,立刻应道:
  “有,我可立刻说三个故事,都是真实故事证明世上的确有这等奇怪之事。”
  世事之诡奇变幻其实何止如此,所有走过江湖之人都相当了解。
  杨贵又道:
  “如果那一个活到七老八十,回想平生竟未曾被人冤枉欺骗,那才是奇事。”
  吴哥叹口气道:
  “七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当众说出‘冤枉’二字。冷见愁,哪怕你等一会你亲手杀死我,我仍然感激你。”
  冷见愁蹲低伸手拍拍郝问面颊,说道:
  “山海夫人,请问‘十步销魂散’和‘散功味精’有何不同?”
  山海夫人显然怔一下才道:
  “差不多,但据我所知‘散功味精’早已的传”
  冷见愁道:
  “不对,没有失传。”
  他站起身时,郝问也打着呵欠然后跳起。
  冷见愁道:
  “朋友,走吧,这儿没你的事。”
  郝问不但听话而且跑得很快。
  冷见愁这时慢慢解开手中长形包袱。正如众人所料出现一把皮鞘古上是却嵌有珠宝的长刀。“天绝刀”,人人此时一望而知,有些甚至叫出声。
  冷见愁左手抓刀,缓缓平伸,态度动作严肃冷漠。
  吴哥忽然觉得他站在当中竟是多余累赘。他发现局势变化得微妙奇异,居然使他由当事人变成无足轻重的旁观者。
  于是他无言走到一旁,连“抗议”也没有机会。
  山海夫人道:
  “余凡,取我兵器来。”
  余凡道:
  “是!”
  但他却没有马上照办,凌厉目光上上下下打量冷见愁。又恭声道:
  “夫人,您八年来以付任何强敌都未动用过兵器,难道难道冷见愁真值得你破戒?八年心血竟为他付诸流水?”
  段钧泛现惭愧神色,道:
  “弟子无能,连累夫人非取用兵器不可,唉”
  胡铜铃问出人人想知问题,道:
  “夫人何故八年来都不用兵器?无怪晚辈要根本不知道夫人使的是什么兵器。”
  山海夫人道:
  “这是我私人一个小秘密,本来值不得向外宣扬。但你既然问起那只不过我八年前心高气做用这件兵器伤了一位故人,所以我想永远不再动用兵器。聊表心中歉悔之意。”
  胡铜铃惊讶道:
  “八年前?那人是不是少林寺微尘大师?”
  人人睁眼耸耳等着听取答案,只因微尘大师非同小可,乃是少林寺七大高手之一,威名赫赫,武林几乎无人不知。
  如果这神秘的“山海夫人”竟然能伤得少林七大高手之一的微生大师,岂不是几乎可以横行出入少林寺?她的武功造诣岂不是无可思议测度?
  凭良心说象赵真李香香等一众江南名家,虽然个个相当自负。但是谈到少林寺七大高手,可不同有一个狂妄得自以为可以与之相提并论,当然更不必谈到“击败”
  少林七大高手这一层了
  山海夫人虽然没有当众承认,却也没有否认,只道:
  “余凡,取我兵器来。”
  余几迅即奔出,从马车取来一具金光籼烂耀眼的“琵琶”。
  金琵琶上还绷着弦,山海夫人一拿在手中,顿时发出了悠扬“铮铮”之声,可见得这面金琵琶平时可以弹奏。
  冷见愁姿式分毫没有变动,仍然左手拿刀(加鞘)齐胸直直伸出,人亦挺立不动。只有三四个有能感觉得到了奇怪变化。因为冷见愁好象连刀带人溶入整个环境中,他的人与刀明明“存在”,却似乎根本“不存在”。
  山海夫人只用一只手拿着金琵琶,居然又发出了“铮铮”声,跟用手拨弄弹奏一样,声调音韵凄怜悲凉,深深透入每个人心中。
  胡铜铃突然咤叱一声,宛如霹雳,声势之威猛竟使很多人骇得跳起。
  山海夫人道:
  “好极了,我本来想到可异你的金铃震破不能配合琵琶韵调,谁知你的叱喝更有味道。”
  段钧道:
  “胡铜铃天生神勇,他的吼啸昔日在泰山足以骇退猛虎,他的铁牌想来亦可抵挡冷见愁绝刀一招或两招。”
  胡铜铃道:
  “如若冷见愁右手天绝刀有人抵挡,他的左手交给弟子。”
  山海夫人居然沉默不语,显然隐入沉思中。
  任何人包括赵真杨贵李香香等名家高手在内,无不感到这一场拼半即不合常理,而且阵阵惨厉凶杀之气使人心胆寒栗。
  那种种杀气使人深切了解凶险的程度。
  可是为何泰山派精锐高手竟在阵前商谈杀敌之道?他们一点也不在乎冷见愁听见?不怕他找出应付方法?
  但假如有人能分心转眼看见吴哥表情,必定又觉得奇怪。吴哥这时的表情大致上属于安详坚定冷静具有信心。
  似乎他不但测得透双方的胜负大势,甚至叫他换下冷见愁,好象亦有应付把握。
  只听山海夫人道:
  “段钧,以你的身份眼力,莫非瞧不出冷见愁十指都有特别功夫?”段钧应道:
  “弟子知道,但只要不碰上天绝刀,便有几分胜算。”
  冷见愁直直伸出的左手缓缓收回,天绝刀斜抱胸前,姿势极为自然闲散,就象我们平常人抱着几本书一样。
  此一姿势最特出的地方正是“自然”“闲散”。任何武功招式只要有应敌打算,必有防御或进攻迹象气势。
  但冷见愁没有,好象真的完全忘记面前的大敌,忘记一切急执凶杀。
  山海夫人忽然围绕冷见愁行了一圈,衣裙飘举,动用如行云流水,舒畅潇洒。
  她道:
  “段钧,咱们处境越来越凶险了,你知不知道是何缘故?”
  段钧道:
  “弟子亦有此感觉,但他亦何尝不是处境越发凶险?”
  山海夫人沉重叹口气,叹气声全厅皆闻。
  显然她内心忧虑沉重得很难形容。
  段钧沉着如故,道:
  “夫人,咱们泰山派人数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光明坦荡铁铮铮好汉。纵然万分凶险亦不畏惧,夫人尽管下令,不必烦虑。”
  吴哥忽然插嘴开口,说道:
  “段钧,你错了,山海夫人是因为你说不出何以越来越凶险缘故而叹息。”
  没有人觉得吴哥不该插嘴,事实上他所站立位置突出于众人前面,早已令人感到他根本与众不同,所以亦有描嘴说话资格。
  段钧茫然道:
  “是么?”
  胡铜铃突然仰天长啸,声调威猛中含蕴阵阵悲凉。
  虽然震得人人耳朵嗡嗡鸣声,奇怪的是竟没有人怪他不该悲啸。
  为什么?莫非每个人心中隐隐感悟某种微妙道理?
  金琵琶亦发出“铮铮”数响,在震耳悲啸中居然清脆了亮而又不失凄怜悲凉之致。
  使得每个人心头无端涌起汹涌波涛,无端闪现许许多多的回忆和疑问。
  “虚名”“金钱”“意气”值得冒生命之险换取?“生命”究竟有何意义?
  啸声琵琶声片刻间便停歇。
  山海夫人道:
  “吴不忍,我有两个问题不知你肯不肯回答?”
  吴不忍道:
  “在下自当掬诚奉答。”
  山海夫人道:
  “谢谢你。第一个问题,今日之事本系因你而起,却不知到时会不会拔剑帮助冷见愁?”
  吴不忍答得很快,道:
  “他不必亦不许我拔剑,这答案就是我不会拔剑。”
  山海夫人道:
  “容我重复从前一句话。吴不忍你居然能逃出峨嵋六道轮回大关,果然全非侥幸。我真估计不出你的潜力尚有多少。唉,对冷见愁亦是如此。”
  吴不忍道:
  “对于冷见愁此人,我亦与山海夫人大有同感。”
  山海夫人道:
  “第二个问题,七年前你贸贸然前赴峨嵋山,全然不知指使之人是谁,却做出盗宝剑偷女人之事,是不是这样?”
  吴不忍道:
  “正是如此。”
  山海夫人道:
  “那么我问你,关于那个女人,姓名我们不必提了。你只须老实告诉我你可曾奸淫了她?或者是没有?”
  全厅之人都有透不过气来之感。
  这种秘密事情一旦在大庭广众中提起以及问询,自然而然会有沉重紧张压力。
  吴不忍道:
  “可以说有,亦可以说没有,内民表相当复杂曲折,希望你肯相信这答案。”
  山海夫人断然道:
  “我相信,因为你证明了我的一个想法。假如你吴不忍不是含冤受屈愤愤不平,你不可能面对天下武林各派高手之追捕而仍敢顽抗,谢谢,吴不忍,咱们后会有期。却希望已经不是敌人。”
  吴不忍恭敬地道:
  “山海夫人,你有资格向我说句话。我绝不希望敌人之中有你这种人物!还有段兄胡兄我也很佩服,请了。”
  他大步行出店外,店外太阳把他的影子送回店内,然后,逐渐缩短以致消失不见了。
  吴不忍这一去表示得很清楚,绝对不帮冷见愁,绝不向山海夫人拔剑。
  但何以他不肯向山海夫人拔剑?为何冷见愁亦不阻止他离开?
  山海夫人不作声,整个客店大饭厅内寂然无声,谁都不知道下一刹那情势有何变化?天绝刀会不会出鞘,胜负结局如何?
  “金琵琶”清冷透心的声韵冉冉升起。
  虽然刚刚送入众人耳中,却竟含蕴无尽无限“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或者是“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那种曲终人散离情缥渺意味。
  胡铜铃高高举起铁牌,口中出长啸,一时于凄惋衷感胡沙万里琵琶声中,壮怀激烈之英雄豪情,平地拔起直上九霄。
  段钧道首先冲起半空中,宛如飞燕轻云飘忽在冷见愁头顶丈许盘旋飞绕。
  “铁燕子”果然名不虚传,固然不愧位列黄山派三大高手首位,单单如此美妙身法走遍天下保证亦难一见。
  胡铜铃的啸声忽然改为大叱,犹如平地旱雷。
  只见他铁牌挟着“泰山压顶”之势砸落,同时之间山海夫人的琵琶映出万道金霞,堪堪撞上冷见愁胸口。
  此三人合力攻出的一招,无人不为之目眩神摇,武功越高的越是惊凛汗下。
  因为他假设自己是冷见愁的话,势难逃得过有如奔雷骇电天罗地风的一拳。
  但他们不是冷见愁。冷见愁亦不是他们。
  冷见愁忽然间已经从余凡身边掠过,身形稳稳站定近门口处。
  天绝刀曾经闪耀出一阵眩目光芒,可惜太快了,快得绝大部分人都瞧不见冷见愁。
  拔刀及归鞘的动作。
  而现在只能看见他斜抱天绝刀,仍然那副“自然”“闲散”样子,仍然好象你我抱着几本书。
  山海夫人金琵琶,段钧的美妙身法,胡铜铃壮烈长啸中的铁牌等等。一时俱沉陷失落于无边无涯之虚之中。
  敌人呢?他怎能在刹那中的刹那间逃出天罗地网?
  琵琶声及啸叱声突然消失,整个饭厅大堂便静寂如午夜的坟场墓地。
  但冷见愁心中忽然响起警钟,一种生死边缘的危险前兆。
  谁能使他纯净得已入虚无境的心灵发生震撼?
  原来是他,无填上人,曲江南华寺、广州六榕寺、杭州灵隐三大名刹总主持。
  他表面上粗俗卑劣以争名哗众,无疑是不足轻重的一般高手而已。
  何以他竟有如此可怕威胁?莫非哗众的名气只不过是昆虫鱼类的“保护色”?
  一点不错,止是“无嗔上人”,只不知他到底是谁?他将使出问种手段?
  余几惊叫一声,注视右手,于是人人不但看见他手中长刀掉落地上,同时也看见他右手五指少了一只,大姆指。
  “天绝刀”威力举世无匹,居然能斩断一听姆指而过了好一阵伤者才发现。
  山海夫人深深叹口气道:
  “我错了,既然段钧挡不住冷见愁左手,胡铜铃挡不住横行刀。我又何必束手缚脚施展‘万动沉沦毒蜂刺’自贻伊戚?我有没有做错呢?”
  无嗔上人朗朗诵声佛号,跨前数步,说道:
  “你可能错亦可能没错。只不知你目下是否会得洒家之意?”
  山海夫人打瞥他一眼,眼光冷淡轻视以及嫌怪兼而有之。
  连冷见愁都暗暗替无嗔上人感到难过。
  “神拳无敌”赵真双拳一握发出一阵“劈拍”脆响,恨恨道:
  “我们解药还未到手,他跑出去搅什么鬼?”
  山海夫人身子忽然一震,缓缓道:
  “大和尚你是谁?”
  无嗔上人道:
  “左右还不是出家人而已。”
  山海夫人摇摇头叹气道:
  “真想不到,但无论如何出家人慈悲为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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