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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绝刀-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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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冷见愁的身子像飞花浇叶般飘逸空灵,轻轻落在一个人后面。
  这个人所站之处,距那茅亭还有十七八丈,他一定是发现耀眼的灯光忽然熄灭,所以也就凝立不动,满脸俱是惊疑的表情。
  冷见愁伸手拍他肩头一下,那个身子一震,却感到喉间有一股热气扼住,发不出声息。
  冷见愁在他耳边悄悄道:
  “你来干吗?”
  那人全身肌肉神经忽然都松驰了,两手反抄,搂住冷见愁的腰。
  她的气味,特别是双手,冷见愁熟悉得无以复加,这个人就是很野很美的“雪婷”。她应该和爷爷在一起,照顾连四的伤势,何以忽然跑到这儿来?
  他们走了廿余丈远,雪婷发觉堵住喉咙那股热气不见了,当下双手勾搂住冷见愁臂膀,好象怕他忽然飞逝无踪,低声道:
  “你和他动手了没有?口气流露出无限关切挂念。
  “他就是‘烟雨江南’严星雨。”冷见愁自是会意,道:
  “没有,因为有别人打岔。”
  雪婷叹口气,道:
  “果然不出爷爷所料,他说你虽能顺顺利利见到严星雨,却不容易顺顺利利决战!”
  冷见愁道:
  “如果你爷爷能推测出来,可见得这种情况并非凑巧碰上,而是严星雨有心制造的。”
  雪婷道:
  “当然啦,你到底知不知道?严星雨成名十多年来,还没有人见过他的剑法?”
  冷见愁淡淡道:
  “剑法不顶重要,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人物才配称真正的高手。”
  雪婷忽然醒悟,道:
  “原来如此,幸而那一夜我亲眼看见你和数十个武林铝家对峙的情形,现在我了解啦,那天夜里的一幕真是悲壮凄凉之极呢。如今回想起来,热血就涌上胸口”
  冷见愁问道:
  “近年来四川‘不动阎罗’阎家的毒药暗器,有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
  雪婷想一下,道:
  “不动阎罗是谁?我没听说过。”
  冷见愁脑海中忽然泛现“徐小茜”美丽的脸庞,徐小茜博知武林历史的情况,她一定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可惜她不但不在此地,甚至连她的生死亦很有问题。
  雪婷自然粗野地摇撼他,道:
  “你在想谁?徐小茜么?”女性敏感的直觉往往例男人魂飞魄散,雪婷一言中的,冷见愁不觉瞠目结舌。
  雪婷哼一声,道:
  “我知道你一定是想起她,她有什么好?你说出来,我能比她一千倍。”
  她口气直率强烈,使人不能不信,亦不能拒绝…一至少在口间上不愿拒绝她、伤害她。
  冷见愁立刻拿出盾牌,便是“连四”,问道:
  “连四怎样了?”
  雪婷道:
  “没事啦,但也像从前一样没用,他是真真正的懦夫!”
  冷见愁若有所悟,道:
  “是因为他不敢拔刀么?”
  雪婷道:
  “对,他一直不敢。”
  冷见愁道:
  “你爷爷为了你,想过很多办法,仍然失败了,对么?”
  雪婷点点头,岔然地低哼一声,道:
  “我不明白连四,世上真有那么懦弱怕死的人么?”
  冷见愁静静思忖很多事,至于连四,已经不用多费脑筋。显然那些期负他的流氓,是海龙王雷傲侯支使的,当然在雷傲侯的立场来说,只要连四肯拔刀,就算杀死十个二十个流氓,雷傲侯一定设法替他打点摆平,不至于吃上人命官司。
  连四为什么不敢拔刀?怕死?怕拔刀不够快?或者天性怯懦根本不敢面对任何挑衅!
  冷见愁问道:
  “你讨厌连四?”
  雪婷点点头,但面上却露出犹疑寻思的表情。当然她万想不到,如此漆黑的一片环境,她的表情仍然被冷见愁看得清清楚楚。
  冷见愁微笑一下,又道:
  “你不但讨厌他,还很恨他,因为这个人居然是你将来的丈夫,对么?”
  雪婷道:
  “对,但爷爷随时可以推翻婚事的承诺,我亦可以不听爷爷的话。”
  冷见愁道:
  “你既然讨厌他恨他,把他交给我,好么?”
  雪婷道:
  “你要他干什么?”
  冷见愁道:
  “你何必关心?”
  雪婷声音高亢起来,道:
  “我为什么要关心他?”
  冷见愁道:
  “不关心就不必多问,连四在哪里?”
  雪婷赌气地撅起嘴巴,道:
  “不问就不问,他在南京。”
  冷见愁忽然道:
  “别说话,听”
  雪婷吃一惊,屏息静气查听一阵,她没有听到任何可疑声息,但冷见愁的话可不敢等闲视之,所以不敢作声,摇摇他的臂膀。
  冷见愁道:
  “你听见么?”
  雪婷道:
  “听见什么?既然他开口了,她也就敢作声。
  冷见愁道:
  “水田虫鸣,夏天晚上最热闹,当然还有些你听不到的声音。”
  雪婷为之气结,道:
  “难道你以为我没有听过虫叫?告诉你,这儿有‘螽斯’‘蝉’,还有‘蟋蟀’‘蚱蜢’‘青蛙’,我都听见,从前在夏天的夜晚”她的声音变得柔和很多:
  “我常常躺在树醚上,树叶的缝隙漏下来点点星光,那些小家伙吵得不得了,使我从来没法子数出星星的数目”
  仲夏之夜,数星星的年花,江南凉润的晚风,加上少妇情怀,“虫声”变成诗歌的伴奏,雪婷当然听得见而且有一份怀恋,但冷见愁呢
  冷见愁道:
  “我听见蜘蛛结网的声音,蜘蛛总是在夜晚结网,你可知道?”
  雪婷怔一下,道:
  “蜘蛛结网也有声音?”
  冷见愁道:
  “蜘蛛到早上就收回蜘网,等晚上再结一次,你可知道?”
  雪婷当然不知道,但冷见愁越是提出许多她不知道的问题,她就越发感到他的神秘魅力。
  冷见愁又道:
  “最近我在山川田野发现很多东酉,故老口传或书本上都没有提到,你知不知道风眼蓝的生长有多么强大?我小心计算过,一株风眼蓝(一种拖在水面上的植物,根部有充气的球茎,开色花)每天可以繁殖三四百株。一晃眼工夫,整个池塘布满风眼蓝了。你可知道每种鸟日暮归巢的时间都不同而又固定的么?首先是鹤鸟,然后是酷噪的噪的乌鸦,接着是麻雀,画眉,最后是燕子,这时天已经黑齐了!”
  雪婷静静听着,她希望这个男人继续说下去,不要停止,最好永远不要停止。
  她亦从来没有想到过,每天看见每夭接触的大地原野,竟有这么多希望新鲜的事,只不知冷见愁何以能够发现?为什么他能发现别人看不见,听不见的事物?
  冷见愁忽然拍她肩膊,轻轻地只有两下,雪婷大吃一惊,道:
  “你要走么?到那儿去!”
  冷见愁说道:
  “去取回天绝刀。”
  雪婷道:
  “你还能够见到你么?”
  冷见愁道:
  “当然可以,我会把刀送去南京,这把刀是连四的。”
  明查暗访了十五天之后,种种证据都对‘烟雨江南’有利,因为所有的证据都指出,连天绝刀被夺的那一天,严星雨本人却在南京对岸‘浦口’作客。请客的是南京省镖行鼎鼎有名的前辈人物‘风铃铁索’石鹏,当天以及那一夜,一共有五个人作长夜之饮,严星雨是其中之一个。
  其实却有六个人,不过长六个人却是严星雨的书僮,冷见愁是查得很清楚,这名书僮正是那女扮男装的“阎晓雅”,所以把她剔出证人之外。
  阎晓雅恢复女装之后,竟是淡雅如仙的美女。
  当她踏入金陵著名的饭馆“四海春”时,由于有老家人陪着,所以还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饭馆的生意很好,人声嘈杂,阎晓雅占的是二楼临街的厢座。空自摆了一桌子酒菜,她连一样都没有动过,光是捧着一杯苦茗,慢慢呷着,目光落在熙往来的街道上。
  老家人埋头吃了三大碗饭,放下碗筷,叹口气道:
  “小姐,不吃东西不过跟自己过不出而已”
  他一定知道劝解无益,所以根本不待她所表示,迳自斟了一杯浓茶,一连喝了几口,然后又道:
  “小姐,我的名字是不是叫做阿福伯!”
  阎晓雅姿热依旧,目光投向窗外的街道上,全无声息。
  阿福伯叹口气,道:
  “小姐,烟雨江南严星雨是天下最聪明的人,你知不知道?”
  阎晓雅道:
  “他很聪明?真的?”
  阿福伯道:
  “当然是真的,严星雨有财有势,武功既高,人又潇洒英俊,但如今行年三十七岁,还没有娶妻。”
  拥有种种条件而不娶妻,难道说是‘聪明’?
  阿福伯又道:
  “娶妻有百害而无一利,愚笨而不漂亮的使人倒胃口,但越聪明漂亮的越难驾驭,整天伤脑筋担心事。女人不比银子,银子没有脚,不会跑。但女人却有脚,越漂亮的跑起来更快”
  阎晓雅耳朵听着‘怪论’,眼睛仍然投向楼下街道中,她似乎想在来往不绝的行人中发现某一个,但面上却没有期待的神色,很可能她心中已知道绝不可能发现那个人。
  阿福伯又道:
  “女人很奇怪,越追她跑得越远,我从前已吃足苦头。”
  如果烟雨江南严星雨为了此故而不‘娶妻’,就算比旁人聪明一点,却也万万算不上‘天下最聪明’的人。
  阎晓雅微微烦燥起来,自己问自己道:
  “我究竟想怎样呢?暗杀冷见愁之事已经失败,严星雨无法再帮忙我,我应该远远离开,何以远逗留在南京?莫非我想再见到严星雨?不对,最近我只想起冷见愁,不是严星雨。”
  她收回目光,在老家阿福伯面上打了转便又投向街上。想着:“小郑真怪,三十岁的小伙子,却专爱扮老人,两年来一直跟随我,当真像老家人般待候我,却从没有丝毫不轨之心,剑术和易容工夫一样精妙,杀人时诡诈机变之极,的确是第一流的暗杀高手,我们搭挡得非常非常好。但也许应该收手了,这种行业难道一辈子干下去不成?”
  小郑的声音就像阿福怕那么苍老,说道:
  “我们这一行不能过平常人的生活,若是娶妻生子,就像是喉咙要害送到敌人刀下。所以我说严星雨很聪明”
  阎晓雅讶道:
  “严星雨也是这一行的?”
  小郑道:
  “我嗅出人有这一行的气味而已,还没有证据!”
  阎晓雅想了一下,道:
  “不可能,他身为大江堂堂主,号令千里,权势赫赫,又是江南三大名剑之一。我问你,一个人有名誉地位,有权力,有钱,他何须做这种行当!”
  小郑耸一下肩头,道:
  “我说过没有证据,所以无法肯定,不过他有了名誉地位,有权力,有钱,他还能干什么?”
  这种内容的谈话,最好别让隔壁之耳听去,所以他们都是使用一种独特的传声法门交谈,声音比蚊子飞还细小。
  小郑又遭:
  “你心情不好,我现在去找幢合适的房子租下来,再找几个使婢仆妇,暂时住一段日子,你意下如何?”
  这个人有一种洞察人心的观察力,又极会体贴,阎晓雅不禁大为服气,道:
  “好,别去得太久!”
  小郑走了之后,阎晓雅立刻就看见冷见愁在街上走着,她身子震动一下,很想大声招呼他,叫他上楼来吃点东西讲几句话,但不敢贸然这样做。
  阎晓雅向来很有决断,从来未象这一回犹疑不决,幸而冷见愁一迳走入这间饭馆,因此她有多一点时间考虑。
  冷见愁在厢座外走过时的步声像猫一样轻柔充满弹性,如果阎晓雅不是先见到冷见愁进来,而极为小心查听的话,一定听不见有人走过。
  这个人真可怕,虽是在平常时脚下仍然保持警觉,随时随地可以像猫一样弹跳,阎晓雅简直屏住呼吸侧耳面听,但迅即陷入迷惑中,因为冷见愁的步声过去之后,忽然完全消失,以致无法猜测他走入那个厢座之内。
  冷见愁轻轻叹口气,知道只有亲自去每个厢房瞧瞧,才可以知道答案。
  她拔开厢座布帘,忽见一个人的面孔距她不及一尺,她被突如其来的影像吓得愣住,瞪眼睛张开嘴巴,就像傻子一样。
  那长面孔上有一层迷雾,叫人瞧不出他的年龄,但两道锐利目光却射穿别人的心。
  阎晓雅在心中喊道:
  “天啊,冷见愁,是你?”
  冷见愁好象听得见,应道:
  “是我,这厢座布帘密垂,应该有人,但几乎连呼吸声也没有,所以我等着瞧瞧是何方高人!”
  很奇怪的事被他一解释,就平淡无奇,只听冷见愁又遭:
  “你果然很漂亮,当时你虽女扮男装,我仍然瞧得出你很漂亮。”
  阎晓雅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才道:
  “要不要进来喝一杯!”
  冷见愁道:
  “很好,我也想跟你聊一聊”
  店伙跟着就进来了,是个年轻家伙,他用惊奇而又敬佩的眼光瞧冷见愁好几眼,大凡是男人对于另一个能够轻而易举勾上美女的男人,总不免即惊且佩。
  杯筷换过,阎晓雅亲自斟满一杯,自己也斟满了,双手捧杯道:
  “冷见愁,干了再说。”
  冷见愁动都不动,冷冷瞅住她。阎晓雅的杯举在半空,见他不理,一时之间喝了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突然一只手把冷见愁的杯子拿起,不过杯底离桌面才一尺便停住,原来是冷见愁抓住那手臂。
  冷见愁道:
  “你叫什么名字!”
  拿起酒杯的人原来就是那年轻店伙,他忽然发觉不但手不能动,根本全身没有一处能动,那店伙道:
  “小的叫阿成。”
  冷见愁道:
  “阿成,这杯酒你亲眼看见是阎晓雅斟的,你若是喝了这杯酒,忽然头晕肚痛甚至死掉,你怪不怪我?”
  阿成讷讷道:
  “当当然不怪你。”
  冷见愁松手道:
  “好,你爱喝就喝。”
  阿成的酒杯登时凝结在空中,既不敢喝亦不能放下,一急之下脸红脖子粗,再加上尴尬。
  阎晓雅柔声道:
  “阿成,冷见愁说笑话唬人,我帮你喝这一杯。”
  她没有伸手取杯,因为阿成也忽觉得很荒谬,这杯酒怎会喝死人?所以马上送到唇,但他全身忽又僵木。冷见愁说道:
  “楼下有几只狗,找一只来试试。”
  阿成纵是不信这杯酒有问题,但用狗试验的主意对他只有利而无害,所以答应得很快。
  那只黑狗相当肥壮,酒杯一直放在桌子上,没有人动过。阿成把狗翻转按在地上,至少灌了大半杯进去,过了好一会,阿成放松手,那狗一溜烟跑掉了。
  阿成道:
  “客官,酒好象没有问题,只怕是你的脑袋有问题!”
  冷见愁静静瞧着阎晓雅,她的微笑根斯文,很纯洁,没有丝毫嘲讽,冷见愁既然不能证实自己的判断,以常情而论,应该自感惭愧,而阎晓雅大大讥他一番亦不为过,但冷见愁一点也没有惭愧之意,眼睛也不转向阿成,冷冷道:
  “你如果不想变成哑巴,快走!”
  阿成乖乖的走了,剩下冷见愁和阎晓雅,冷见愁道:
  “听说‘不动阎罗’的惊世绝技是‘无痕砂’,发出时无形无影,受害者无痕无迹,我总算是开了眼界。”
  阎晓雅那一抹优雅动人的微笑登时消失,面色苍白如土:“我想你不是人,是魔鬼化身。”
  冷见愁淡淡道:
  “你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恭维我的人,我现在只想知道‘无痕砂’有多大威力,能不能杀死魔鬼?”
  阎晓雅咬住薄而美丽的嘴唇,道:
  “别逼我,我不想对你用这种恶毒手段。”
  冷见愁悠然靠在厢座的板上,道:
  “有些人喜欢咄咄逼人,不幸的是冷见愁正是这类人。”
  阎晓雅浮现一种奇怪的神色,含有浓重怜悯意味,通常只有对一个垂死之人才会出现这种神色。
  她温柔地道:
  “这是你逼我的,请不要怪我!”语声稍歇时,她双袖轻拂,又快又稳。
  别说是冷见愁,就算是很普通的武师,亦能够清清楚楚地察觉到阎晓雅双袖发出两蓬针砂之类的暗器,袭射向自己身上左右两旁。
  冷见愁和普通武师不同之处,就在于冷见愁能够立刻晓得暗器的目标是什么地方,他可以纹风不动,因为那两蓬针砂之类的细毒暗器距他左右双臂尚有数寸距离,除非他身子闪动,否则反而毫无问题。
  刺不过,冷见愁又听见板壁那一面的声音,是一柄锋利长剑透木板,剑尖对正他背心要害。
  直到现在阎晓雅何以不直接攻击他的真相才大白,如果冷见愁向前跨出,剑刺之势一定比他快,但如果向左右闪避,又恰好把自己送到暗器部位上,总之,他不论往哪一个方向躲都是不行。
  冷见愁的脖子旁透过,冷见愁一碰到剑身,登时使那剑凝定不动,好象用大铁钳夹住。
  他当时既没有向前,亦没有往左右闪避,只缩低身子,原本刺向他背心的剑,变成从脖子旁滑过。至于阎晓雅的两暗器当然亦落空,冷见愁及时伸掌轻拍板壁一下,用两暗一沾木板忽然反弹回去,害得阎晓雅整个人趴贴地面,才避过这一下反击。
  阎晓雅站起来,花容失色道:
  “你是魔鬼,世上没有活人躲得过这一击”
  冷见愁忽然双脚缩起来,整个人就吊在剑上,只见木板墙无声无息透出一支黑色长钢针,此计本应刺中冷见愁足踝,现下却刺个空,冷见愁随即一脚踏住乌黑钢针,站直身子,说道:
  “这是暗杀道最可怕的‘大拼盘’手法,万发万中,永不失手。”
  “万发万中”这话绝不是夸口,因为净晓雅的神情言语必能令任何人心神稍稍分散,而这时那支淬过剧毒的黑长钢针无声无息刺入足踝,神仙难逃。
  冷见愁既不是人,亦不是神仙,所以躲过此劫,这个解释自然很不满,但对冷见愁此人,这个解释竟不会使人觉得奇怪。
  冷见愁冷笑一声道:
  “你不必缩着头,耸肩翘殿准备跃上屋顶,这种“蝠遁”忍术法虽是诡奇精妙,但我一出手就抓出你的肠子。”
  隔壁的小郑的姿势很奇特,正如冷见愁所形容的,头缩在双肩内,殿部翘起,表面上使人直觉他要往地面钻入去,但冷见愁却说他想跃上屋顶,还指出这是东瀛忍术的‘蝠遁’,小郑全身冰冷,四肢筋骨冷僵了,谁也想不通隔着一道板壁的冷见愁,怎能看得见小郑的姿势?他又何以知道此是东瀛忍术逃命的秘法的‘蝠遁’?
  最令人可怕的是:冷见愁怎知‘蝠遁’的唯一要害是在‘肚腹’?”
  小郑当然害怕肠子被抓出来,神秘的恐惧使他面色变为紫色,这时叫他跃起一尺都办不到。
  冷见愁声音透过板墙,钻入小郑耳中:“三十五年前东瀛忍者高手‘伊贺川’死于金陵,他的肠子被人抓出,流了一地,但听说他几种著名的忍术在中土有两个传人,‘蝠遁’是他几种拿手绝技之一,你姓郑亦是姓楚?”
  小郑声音嘶哑,应道:
  “我姓郑。”
  阎晓雅接口道:
  “他叫小郑。”
  冷见愁道:
  “伊贺川向来以暗杀为业,在圈内他的声名几乎超过‘血剑’严北。不过,从来事实证明伊贺川终究输严北一筹。”
  阎晓雅讶道:
  “你怎么晓得?你你究竟是谁?”
  冷见愁道:
  “我是冷见愁,你想不想知道何以严北高于伊贺川?”
  阎晓雅那付美丽眼睛射出渴望的光芒。她当然想知道,民上谁能够不想知道,‘暗杀道’的轶闻秘事?
  冷见愁忽然闭起双眼,似乎是集中精神回想那些已成陈迹和秘密,但根本没有这个必要,他向来记忆力极强,看过听过甚至感觉过的事情和经验,绝不忘记。
  他知道阎晓雅这个美丽‘女杀手’目前绝不会出手,因为她等着听一件秘密,所以他大可放心关闭‘视觉’,全部身心的力量完全集中‘听觉’。
  一支短而锐利的钢针插入屋梁,一只巨大的蜘蛛沿着初丝往上爬,到接近屋梁便停住。这些声音人类的耳朵无法听见,因为根本上不算是声音,只是‘变化’和‘波动’。
  但冷见愁听见,并且知道那只巨大蜘蛛其实是一个‘人’,他亦知道东瀛忍者为了连空气也不愿搅动,所以修习蜘蛛的本事,利用蛛丝似的勒线滑过空气。
  冷见愁睁开眼睛,说道:
  “数十年前武林中有一位年轻高手,投向公门,先后跟随过天下三大名捕,把三大名捕全身本事都学会,成为有史以来最杰出的捕头。”
  阎晓雅道:
  “我听过他的名字,但近三十年来却消息全无,有人说他终于被暗杀了,也有人说他忽然退隐,有意使天下之人不知他的下落。”
  冷见愁道:
  “那是题外话,我要说的是这位‘中流砥柱’神探孟知秋,平生捕杀了数百名职业凶手,威震天下,暗杀道几乎在世间绝迹,他自识最得意的一役是在金陵莫愁湖旁,连破伊贺川一十二种忍术,逼得伊贺川不能不施展‘蝠遁’之术逃走,就在伊贺川身形快要隐没在树林顶梢的浓密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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