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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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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真正说来,并不夸张。绿鹦之前见徐善然和宁舞鹤对话会那么害怕,一半是因为宁舞鹤一看就不是好人,另一半则是因为这绝不符合规矩,绝不是府中老夫人四太太愿意看见的。
她一时也有些失语,其实心里多少明白,红鹉说得没有错,她也怕什么时候事情兜不住了暴露出来,更怕在事情暴露出来的时候,自家姑娘为了平息长辈的怒气,直接将她舍了出去不管……可是和红鹉有些不一样的是,她在怕着这些的同时也还怕着自家姑娘。
那些属于明日的事情到底会怎么样绿鹦不知道,但她有很强烈的感觉,如果现在不照着姑娘的话去做,不用等明日,她现在就能够不好了。
因而滞了几息之后,绿鹦说:“……我现在也不与你辩,只说一点,我们现在是姑娘的丫头,总要对姑娘尽心尽责的。”
“老夫人将我们给姑娘就是为了照顾姑娘!你现在只是纵着姑娘,早晚要坏了姑娘的名声!”红鹉振声说。
绿鹦苦笑:“得了,咱们梅香拜把子呢,你当我不知道你?你不过是……”说道这里,倏地收了声。
“我不过什么?”红鹉立刻追问,目光一时有所闪动。
绿鹦心中警惕起来,淡淡说了句“不过是见姑娘最近在重用我,想踩下我保着自己的位置罢了”,便自顾自甩头离去,也不管身后连叫了她好几声的红鹉。
房间里,红鹉看着敞开的门和渐渐远去的身影,微咬了一下下唇,挥开心中些许惊慌,兀自思量着:
姑娘今天开了角门见了外男……
四太太虽温和,也不能去说,不说四太太被姑娘哄得只会信自家女儿,就是棠心的下场还在眼前,去说了只怕立刻要被打死。
但自己是从老夫人那边出来的,老夫人念佛许多年,最是规矩严肃不过的一个人……而且姑娘是四太太唯一的女儿,却不是老夫人唯一的孙女……
想罢深吸一口气,整整衣服与头脸,生怕迟了有变,甚至来不及交代什么人一声,就匆匆离了不及居,等双脚踏出院门的那一刻,红鹉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竟似如同一直压在心口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似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已经不知如何写标题,下一章内容和转折更多……标题就叫做“内容太多不知如何写标题”吧!
☆、第二十四章 无题
……该怎么办?
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
红鹉的离开没有人阻拦,但并非没有人看见。
刚刚才和红鹉争吵完,差点失口说出些事情的绿鹦早将对方的一应举动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沉甸甸的,几乎有些失魂落魄。
并不需要再做什么分析,她完全能够肯定红鹉现在正往老夫人的院子去,目的还是将今天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老夫人。
……红鹉并不能算错吧。她有点情不自禁地想着。
她其实能够理解自己的这个姐妹,过去她在姑娘跟前当差,虽然日子没有盼头些,但也清清静静的,不至于每日都提心吊胆地担心自家姑娘做了什么又担心家里的老夫人太太们知道了什么。
可是她也同样明白。
红鹉之所以做今天的这个决定,绝不只是因为忠心。
没有哪个丫头的忠心是在主人犯了错误的时候立刻就将事情告诉主人的长辈的。
哪怕要说忠心,红鹉的忠心也只是对着老夫人。
可是红鹉也不是为了老夫人。
绿鹦沉重地想。
她只是为了她自己。
想到这里,绿鹦便不由自主地再往下想去:我要将事情告诉姑娘吗?若告诉,姐妹情分就真个没有了,以后也抽身不得……若不告诉,老夫人责怪下来,出首的红鹉或许得到了好,姑娘也未必会被怎么责罚,但她这个大丫头只怕真如红鹉所说,不是打死就是发卖了……
想来想去,绿鹦突地发现,也许在红鹉做出决定踏出院子的那一刻,自己也就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只这么多年的姐妹情分……
绿鹦自言自语:“我知你只怕不得已,可你不得已,我莫非就能自己选择了?”
到底不再犹豫,站起来整了下衣服,便往徐善然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顺着浮雕彩绘的手抄回廊上前,转过小山池塘,等走近了姑娘的屋子,便见窗格敞开,徐善然坐在桌前翻着书籍。
也不知是不是心里有事眼中便虚晃,绿鹦在看见徐善然的同时也觉得左近的花木丛中似有粉衫闪过。
她犹豫一下,看着守在外头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敞开的窗户,到底先把这件事放下,只走进屋子里,再放轻脚步来到徐善然所在的小书房里头。
天色有些暗了,屋内已经点上了灯火。
坐在桌前的徐善然将书中的那一段读完了,才稍稍闭目,将身子靠在靠背上:“什么事?”
自进来之后站得并不久,但心里装了太多的事情,绿鹦突地听见徐善然的声音,便不由脚下一软,跪倒在地上:“姑娘……”
那跪地的一声不清也不重,徐善然睁开眼睛,将目光转到自己贴身的丫头身上:“怎么了?”
绿鹦的嘴唇微微有点颤抖,声音也十分干涩:“红鹉去了……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大抵是想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哦。”徐善然神色不变,“就这个的话,你可以下去了。”
“不止是这个,”话开了头,那些事情就容易说下去了,绿鹦渐渐镇定下来,又说,“奴婢知道红鹉是为了什么做出这等背主的事情……”她吞了口唾沫,不敢看徐善然,低垂着头脸说,“姑娘当日之所以会和表姑娘闹气,是因为红鹉向姑娘转述了表姑娘的话,可那些说姑娘还不及四姑娘讨四太太欢心的话不是表姑娘说的,是四姑娘说的……红鹉一切都好,就是被家里拖累了,她家里有个爱赌的弟弟,每次输了都向家里伸手,家里也就只能朝她伸手,她平日里缺钱,这次叫她传话的那小丫头给了红鹉一支金钗,红鹉就……”
绿鹦讷讷说:“她只怕也没有想到那个结果……”
房内静了一晌。
徐善然淡淡笑道:“原来如此,我还道这丫头得了失心疯了,可劲儿的想要捏着我呢。原是怕我有一朝再把事情记起来了秋后算账,不得不一步走步步走,想来那个小丫头要是再出现再拿根钗子,我这房里的什么东西,我这在做什么事情,那丫头也能竹筒倒豆子般倒了出去。”
绿鹦白了脸:“姑娘,红鹉定不敢这样做的!”
“你怎么知道什么叫做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呢?”徐善然笑说,“她今日不也就去祖母屋里当了一回耳报神吗?”
绿鹦说不出话来。
徐善然垂眸,看了跪在自己脚边的丫头一会:“行了,起来吧,去准备一下,我们先去母亲那里,再去祖母那里。”
似乎悬在高空中的那柄侧刀忽地消失了。
绿鹦过了好一会才意识到徐善然真的没有疾言厉色地说出那句她一直担心的“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你怎么现在才和我说?”话来。
她迟钝地“嗯”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在屋里头如无头苍蝇般团团转了好一会儿,才将那些早做熟了的事情准备好,又站着发呆一会,她突然想起自己进来时候的疑问,不由走到门口,找了门旁的小丫头,悄悄问:“刚才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守门的小丫头迟疑了一下,小声说:“是有的,是棠心姐姐呢。”
绿鹦说不出自己是个什么感觉,半晌“唔”了一声,再回屋时看见书阁里的身影,只觉似被一重重帘笼遮着,叫人实在无法看清。
红鹉跪在地上。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三个人呆着。
坐在炕上的老夫人,站在一旁的朱嬷嬷,以及跪在地上的她。
自从她将这段时间以来姑娘所有的行为一一告诉老夫人之后,房里就再没有一丁点声音了。
她跪着,地上的凉气从膝盖处直透入骨血,可这点冰凉并没能浇灭她身体及脸上的燥热。她听得清楚,自己的心脏在自己将话说完之后就“咚咚咚”地直跳,不能看见的脸颊也一阵一阵地发热。
自离了院子之后的庆幸在这个时候已经全化作了惶恐与担忧。但红鹉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再做什么了,她只能保持着禀告那些话时的姿势,跪在地上,感觉着身体与脸颊的热度,感觉着四肢与牙齿的颤抖。
老夫人撸下手腕上的佛珠。
她的眼皮耷拉着,被层层皱纹覆盖的脸上看不清楚神色。就是一旁的朱嬷嬷,也只能看见自己的老主人在数着珠子。
一颗,两颗,三颗……一百零八颗。
又从头开始。
一颗,两颗,三颗……
如同幸福与不幸的差别那样,冷清的家族有着同样的冷清,热闹的家族却有各种不同的热闹。
不独湛国公府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怀恩伯这里,最近邵劲的院子几乎每天都要由邵方带来一顿热闹,似乎上次被守在院子里的下人软硬兼施地推出去之后,这位还才九、十岁的公子哥面子上很过不去,因此几乎隔了个一两天都要带上一群人,也不进院子里头,就在外头或调笑或戏谑,不将邵劲激出来不甘心。
呆在周围几乎一群神经病的环境里,邵劲早在三岁到五岁这两年的时间里就将自己的心脏与精神给锻炼出来了,任何关于自己的咒骂他都只把门窗一关,或者呆在屋子里头,或者直接跳上树去,反正不接腔不出面,这样最多半个时辰,外头的人就要嗓音干哑的没趣离开。
不过今天有点不一样。
今天邵方带着一群人来到院子外,也不说那些撩拨人的话,只冲院里头笑道:“好弟弟,母亲拿了个名帖,再过三五日就要去国公府参加春日宴了,你不知道这是什么吧?我告诉你,是湛国公府举办的,那徐家每年都要举办两次宴席,一次春日宴,一次秋日宴,遍邀京中官宦人家的子弟女眷参加,是京中数得上的宴席,有几次连公主都请来了——你想不想一起过去见识见识?”
位于府中角落的狭小院子大概静了几息。
正在树上咬叶片晒太阳,还用手指挡毛虫路挡得不亦乐乎的邵劲听清楚了对方的话语,如身下安了个弹簧一般刹那自树干上跳起,蹬蹬几下跑到枝叶稀疏的地方,冒出头去问邵方:“你说真的?”
“这缩头乌龟可算跑出自己的龟壳了!”邵方见到邵劲,先和左近的人说了一声之后,才回答邵劲的问题,“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旁边的人嬉笑说:“还差点儿呢,只探出了个脑袋!”
邵方又笑,跟着喊道:“你跳出来,我就带你去!”
最近大概是那怀恩伯夫人姜氏心情不好,反正只要这院子的门不开,邵劲是不可能出去的。这主动权并不在他手上,他看了一眼院中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下人,又看向外头的自家兄弟:“你凭什么带我出去?”
十岁上下的半大孩子最忌讳被人说“凭什么”、“行不行”,邵方先是一怒,转眼又笑起来:“我凭什么?就凭我是母亲生的,而你不过是小娘养的!”
……我倒想看看我那刚生完我就难产去世的小娘长得什么样子。树上的邵劲心道。
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这一辈子的母亲,加上上一辈子的记忆分分明明的,让邵劲对那个已经过世的女人没有太多的亲近,但是每次想想自己身处的环境,再想到理论上来说应该比过得比自己更难受的生母,他就多少有点惋惜,心说要是早知道又能够选择,自己生母肯定不会选这条路。
一个蛇蝎美人主母,一个拔吊无情老爷,这条路真的怎么看都走不通啊!
这走神的其间当然不能回答下头邵方的话。
邵方喊了几句没听到邵劲的回答,心道不好,这小子别是又缩头回去了,忙说:“邵劲你别忙着走,我早和母亲说过了,母亲也同意了,只要你下来,我就带你过去!谁骗人谁是小狗!”
说着他又等了一会,见上头还是没人回答,就叫跟着过来的母亲身旁的丫头去将院门的锁给开了。
这个锁的钥匙有两份,一份交给园中的人看着,一份则是怀恩伯夫人身旁的丫头收着,现下院中的人看见外头的少爷拿了钥匙过来,想着必定是家里主母的意思,便都呆在角落不言语,也不再去盯着邵劲不放松。
门居然开了……这次是来真的啊?
邵劲开头还有点意外,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也是情理之间:谁让底下这小子是姜氏的儿子呢?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总是能百般宠爱的。
确信了现在真有几天后“参加湛国公府宴会”的可能,他立刻开始沉思自己原计划的放一把火逃走和在参加宴会中逃走的优劣,左思右想之后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抓住宴会上的那个机会——这样动静也小些,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差——便将这几日日日带着的弹弓贴身收好,又把另把大些的简易长弓塞进树丛中,自己则从树上滑下来,走到门坎之后,问邵方:“你说真的?”
“真的什么?”邵方问。
“带我去湛国公府做客?”邵劲说。
“当然是真的,不过有个条件。”邵方说。
“什么条件?”
“你陪我玩几天,怎么样?敢不敢?”邵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
邵劲看了对方一眼,看着对方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还是在想骑竹马打仗玩。
敢有才华点吗!来来去去就是这个游戏,真是超级无聊!
邵劲不屑地想着,抬脚走出院子,一边撸袖子准备游戏真的太糟糕就立刻扑上去把对方揍成猪头脸,一边嘴上说:“有什么不敢的?你想玩什么游戏?”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出来了!
☆、第二十五章 蓝皮册子
虽说了要早些过去母亲那边也都准备好了,但等主仆临行之前;却正好碰见任成林带着东西过来。徐善然便请自家哥哥进屋坐下;绿鹦在一旁尽管心急火燎的,但见着自家姑娘如此不当一回事;也只能生生按捺焦急;转出去亲自守着门;又叫小丫头泡茶水去。
任成林早早没有了父亲;眉高眼低看得厉害;现在也是刚一进院子就发现了徐善然是一副外出的打扮,不由问;“妹妹;你待会是不是要出去;如果你现在有事;我回头再找时间和你说也是一样的。”
徐善然一笑:“没什么大事,哥哥宽坐吧。真有了大事也不急在这一时两刻。”
任成林一想也有道理,自家七岁的妹妹能有什么非赶去不可的大事?便将自外头买回来的一匣子点心拿出来放在桌上:“这是我在外头的太和楼里买到的现做薄荷饼与松黄糕,味道还正,妹妹满吃一口,若感觉还行,下次我再带回来。”
以上一系列话全是为了将接下去的事情遮掩一二,任成林一边糊弄着也不知道是谁,一边悄悄从匣子底下抽出一个蓝皮线状小册子,做贼一般用袖子遮了递给徐善然。
徐善然颇有些说不出的好笑:现下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任成林这一举动只怕不是掩别人的耳朵,是在掩自己的耳朵,到底是年纪还小,一开始却不过面子做了,后来明知这事做下去要不好,也咬牙硬撑着,硬撑的同时呢却又要糊弄些遮掩的东西来骗骗自己。
这对方心里的转折虽说稚嫩又纠结了些,但徐善然并不讨厌,反而还有些愉快与怀念。
若时间能定格于此,人能只天真无邪的活在幼年,最大的烦恼不过饭食不满意钗子不漂亮,该有多好?
但人永不可能胜过时间。
这样的话,退后一步,让身旁在意的人过得安安稳稳,最大的烦恼不过饭食不满意钗子不漂亮,也足够叫人愉快了。
各种想法的转折也不过一闪念间,在小册子递到面前的时候,徐善然已经接了册子,翻开阅览。
现下时候,任成林的想法确实正如徐善然所观察到的一样,一方面觉得自己和徐善然做的好像越来越有点了不得了,一方面又实在说不出结束的话,便只能咬牙硬撑。至于那掩耳盗铃之事倒并非他有意为之,只是心里忐忑着,面上功夫又不到家,手下就自然而然地做出了相应的举动。
两人说话的间隙里,外头的小丫头已经泡好了茶,由绿鹦亲自端着进来,因知道徐善然的习惯,也不留下,将东西放下了就再走出去拿了小杌子坐在门旁看着。
徐善然阅读的速度并不慢。
任成林不过在旁边稍等了一会,坐在桌旁的徐善然已经翻了小半本。他看自家妹妹似乎有心在这时间里将东西全部看完,便说:“这几日来的消息差不多都在这里边了;我想着虽说我们舍了粥,也不好直愣愣地上去就问你有什么消息,就特意找能说会道的人在那边分粥,又在天气不好的时候让那些看上去有病有痛的进屋里休息,这样一来二去,那些人和我们也熟了,各种各样的话题也就多了。不过这样的得来的消息大多都是没有用处的,我整理了好些时候也就得出十来条看上去还有点意思值得告诉妹妹的……没想到今天来了一个奇怪的老乞丐,熟门熟路地就坐进了屋里,等我到的时候又和我说了一通话——”
徐善然还看着书,只笑了笑:“这世上怎么会只有我们两个人晓得用乞丐探消息呢?”
任成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颇为担忧:“若他为多方提供消息,那我们岂不是暴露了?”
“哦,我们探了什么消息?”徐善然反问。
“……嗯?”任成林一呆。
“我没有说过要探什么消息,哥哥你也只是和人闲聊吧?可有明确的方向喜好?可有指定什么人去找什么消息?”徐善然问。
“这……”任成林自然答不上来,他办这事是为了徐善然,现在还不明白徐善然所做有何意义呢,当然更不可能自己再私下添砖加瓦搞些什么,“自然没有。”
“别人或许觉得不对劲,但既然我们自己都没有目的,他们就定然猜不出来我们的目的。”徐善然说,“纵然哥哥你做的事引人注意了,等他下功夫去查却查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也会放手的。”
原来如此。任成林想,又不由问:“那妹妹你可有特别想要知道的消息?”
“当然有。”徐善然说,她一边说话,一边并不停止阅读。
咦?任成林以为应当是没有的:“那为什么不告诉我让我特意去注意……?”
“我现在不过纤纤弱质,若真出了事,可叫谁来保护哥哥你?”徐善然笑道。
这话太过俏皮,任成林一听也笑了,笑过之后再接话都轻松许多:“哪能叫妹妹你来保护我!不过我们这样漫无目的的收集消息,岂不是没什么用处?”
“谁说没有用处?”徐善然说。
“——嗯?”任成林一边应一边想是不是自己的脑子真的太不好用了,怎么在才七岁的妹妹面前总是跟个还没长大的小屁孩一样什么都要对方说清楚了自己才明白……应该也不会啊?他困扰地想,在外头他也做得不错的吧?那些人不都说他“看着就不像个孩子”吗,果然是义父才高八斗,所以女儿也博闻强识吧?
“最近两天在粥棚前排队的乞丐是不是多了些?”徐善然问。
这是自己经手的事,倒不用多想,任成林直接回答:“多了些,一天一点看起来还不明显,但过个几天猛地一看,就好像多了十分之一。”再加上人可能看错,东西的减少却不会骗人,这两日里点着库中的粮食,一天里用的也确实比以前多了。
那蓝色的小册子是米粮消耗与消息的集合本,徐善然从头翻到了尾,许多事已经心中有数,现在只随口说了一件:“看这样子,大灾要起了。”
任成林猛地瞪圆眼睛。
徐善然又解释:“京中繁华,别家人虽不像我们这样长期施粥,但京中不拘酒店饭庄总有许多剩下的饭菜,大户人家要倒的东西也多,许多乞丐其实都有常去抢食的地方,我们这里的一碗薄粥大多是给那些小乞儿或者残病没有体力的老乞丐吃的,这些人实际上并不多,突然的增加智能说明有外地或者周边的乞丐涌了进来。灾年的先兆是什么?便是米价上涨,那些维系在吃个半饱与饿死之间的农人先破产,卖儿卖女或者直接沦为路边乞丐……”
她说着便叹了一口气,想到很多年后自己在林世宣那边看到的邸报,那时候京中还歌舞升平,但受灾的地方多是饿殍满地,易子而食也不鲜见:“其实也不独是从这里分析,这几年里每一年哪个地方没有些灾难?只要多看两页书,这随口一诌,十有八九是诌得准的。”算是为自己那颇有些惊悚的结论做了个描补。
……只要多看些书就明白了吗?可他怎么听着觉得跟路边算命的道士那铁口直断一样的神仙?
任成林半信半疑,不过他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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