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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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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非是贵妃借联宗的势,联宗借贵妃的宠罢了。
而在这个时候,这种私下里的小动作,只怕是昭誉帝所无法容忍的。
徐善然说的话邵劲都听进去了,但他还有一半的注意力留在徐善然本人身上。
他注意到徐善然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那长长的垂到腰背的头发放下来的时候确实不太方便……就是午休所以没有梳起来吧……午休?
邵劲忽然怔了一下,他意识到都成亲月余了,自己也仅仅在晚上休息或者早上梳头的时候,看见徐善然将梳起的长发解下,并且除了梳头的时间,连晚上休息时徐善然这一头长发都没有全解开了!
那这个时候——
他几乎冲口问出:“你的脸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
☆、第一四五章 无情
徐善然:“……”
邵劲和徐善然认识了这么久;就没几次见过徐善然说不出话来的;这简直就是从侧面证明了他的猜测,他停了停;再次问道:“你的脸怎么了?”
徐善然:“……没什么。”
邵劲:“让我看看。”
“说了没什么。”徐善然说。
“既然没什么为什么不让我看看?”邵劲简直执拗起来了。
倒是徐善然;在话说出口后就有些哭笑不得:‘说了没什么’吗?这种口气可真不像是平常的自己……
也许这是一个很能改变人的男人?她看着邵劲,忍不住这样想道。
而她在自己还没有清楚认识到的时候;已经确实被对方所改变了……
这边的徐善然微有走神,左边床边,抓到了重点的邵劲这回就没有那么好糊弄了。
他一见徐善然分神,就干脆利落地直接伸手去撩对方的头发——反正他的对手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子,他真要动手;对方甚至来不及反应呢。
徐善然也确实没来得及反应;她只觉得自己面颊一凉,侧边的头发就被撩开了,那半边刚刚上好了药、却还隐隐作疼的脸颊这就暴露在空气之中。
邵劲的脸色几乎在看见徐善然那半边脸颊的时候就真正落了下来。
他的怒气不再只压抑在眼底,真正浮现在了脸上。
而当这样的怒气和冰冷一旦没有保留的释放出来,哪怕是徐善然,都感觉到了一丝从心底升起的惊悸。
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当初自己碰见对方时的情景。
徐善然忍不住回想,那时候自己看到的人是什么样子的?庶子、被磋磨得厉害、胳膊瘦的跟竹竿一样……然后谁能想到今天呢?
掌管京营一营兵马,成为京营三营实际上的话事者,就是不言不动,也已经站在了漩涡的中心,若真的行动,那顷刻间就是狂风暴雨。
只是一转眼的时间。
甚至连她都还没有真正意识清楚。
但旋即徐善然又有点失笑。
她发现自己今天也不知怎么的,全回想过去了。
她动了一下,让开邵劲的手,让自己的头发再次落下来,半是不满说:“丑得要命,叫你不要看了,这有什么好看的?”
邵劲沉默半晌,脸上翻涌的怒气渐渐收回去了,接着他干巴巴说:“不管怎么样的你,都好看。”
徐善然不由笑起来,却抬杠道:“我觉得丑就够了。”
邵劲跟妹子说了两句话,心疼早蹭蹭压过愤怒,此刻就忍不住抬起手来,想要用手指碰碰又不敢伸手:“疼不疼?……哎,你要真爱惜自己,进宫干什么?”他说着觉得这话显得太过抱怨,又忙说,“还有这点伤真不算什么——”等等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劲了?“总之它一点也不损你的美貌!”
徐善然发现只要和邵劲在一起,自己总能乐上好一会。她挑了自己想回复的说:“我这还不算什么?那李夫人因病不愿见武帝,岂不是庸人自扰?”
邵劲不以为然极了:“那家伙啊——李夫人怎么能和你比?他爱色,可我爱你啊!”
这话一出,饶是徐善然平日千伶百俐能舌绽莲花,也被邵劲特别直接还不以为奇的告白给说傻了。
倒是邵劲真的一点儿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他说完之后看见徐善然的长发垂下来,便又说:“还是扎起来吧,头发长长的盖在脸颊上,不利于伤口愈合。要是到时候留了疤,我还没什么,你日日对镜看见,岂不是恨得要死?”
“……”徐善然心道这点我还不知道?要不是因为估量着你会回来,我又何苦如此?
说话间,邵劲左右找了找,在旁边的小香几上看见了卸下来的发钗与发绳。
那些发钗是不用想了,邵劲真不知道怎么用,发绳可就简单多了,他挑起一根红色的绳子,将徐善然的头发用手束成一束,然后用红绳子一圈一圈地把头发缠着绑起来,最后打了个大大的蝴蝶结。
ok,搞定!
邵劲说:“这样就好了!”他又道,“我刚才进来看你在休息,还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下?”
徐善然在邵劲帮自己绑头发的时候就回过了神来,她也不说什么,就轻轻点了下头,侧身躺下。
邵劲自长榻边站了起来,他看着徐善然睡下去,又帮对方掖了下被子,然后左右看看,见没什么事了,妹子也已经闭上眼睛,这才才静悄悄往外走去。
而等到一出房门,他的脸色就再次落了下来。
这时院外还立着高婵与王一棍。
王一棍看见邵劲的脸色,不由上前说:“东主……”
“出去再说。”邵劲简单说了一句,就大步向外院走去。
两人一路紧赶慢赶,路上任是谁看见了邵劲的脸色都并不敢上前,一直到外书房里,邵劲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问:“我若想处理贵妃,该怎么做?”
王一棍:“……”
邵劲又问:“先生可有教我?”
王一棍说:“东主现下大可不必为了一介女人心烦……”
邵劲:“哦?”
王一棍说:“陛下刚脱樊笼便病体难支,正是最意识消沉心下难安之际,贵妃在此时刻不守在陛□边照料陛下,相反汲汲营营,陛下看见了,心里如何会没有想法?而贵妃出身微贱,内无子嗣相伴,外无亲族支撑,一旦失去帝心,今日金尊玉贵,明日便命如草芥。哪怕我等什么也不做,贵妃只怕也没有什么好下场。”他清了清喉咙,“东主此时真正应当考量的,还是接下去马上就要到来的新旧交替。”
邵劲认真听着王一棍说完了。
然后他冷冷说了一句:“你知道的可真和善善一样清楚。”
王一棍乍听此言,冷汗刷地就落了下来,一时半会竟还不知道如何接话。
而邵劲也并不等王一棍接话,他在冷不丁说了方才那句话之后,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续道:“继续说,接下去的新旧交替怎么样?”
“……”王一棍平缓了一下过于剧烈的心跳,他接着说,“陛下现在盛宠东主,既是东主今日的幸,也是东主来日的不幸。今日陛下将这京中防御全交给东主,一来是因为东主在陛下避居西苑的时候就着力帮助陛下,二来也是因为东主并不揽权的性格。现在陛下正值草木皆兵之际,东主记住,不管如何,切切不可让陛下觉得东主恋权。任是陛下想给东主加上什么职位,东主越是推脱,官衔反而越是十拿九稳。但东主也许注意,不可推脱得像是逃避。”
“可若太子确立,新帝登基。东主之于太子并未有救其于危难的情分,而又手掌着太多的兵权……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新帝既不信任于东主,东主就万万不可再拿着京营的兵权了。或退或调,总要坚辞官职,放开这一手。”
一朝天子一朝臣。
王一棍所说的这些话都是老成之语,邵劲并无什么不解之处。两人就细节再谈论了一番之后,王一棍离开,邵劲则坐在书房中想自己的事情。
天色逐渐黯淡下来,刚才他和王一棍说话,外书房就没有让人进来服侍。
现在房内的光线比外头暗得更快,外头尚还是浅蓝色的,屋子里头已经是一片墨蓝。
白日的余晖在敞开的窗户下照出最后一片亮光。
邵劲的身体隐没在黑暗之中,只有一双手,因为最接近窗户,而能被照亮。
他此刻正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从还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努力着,最初是努力着逃离怀恩伯府,接着是努力杀了邵文忠,然后是努力和善善一起处理掉谢惠梅——而现在,这些所有的,都一一实现了。
好像再没有什么问题了。
他成为了大官,手下有好一批依附着他的士兵,出入都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的,钱就更不用说了,这个虽然一直不好曝光,但从小到大有那么多发明,他还真的一点都不缺,而最关键的是,他甚至娶到了善善,娶到了自己一直想娶的女孩子,而对方也确实如他每晚做梦时候所想的那样,最好的形容词也不足以形容她的万一。
人生到此,真的再没有了什么问题吧?
他不需要再追逐什么了,只需要把现在的日子过好,把他已经得到的东西守好就够了——这些很难吗?这些要求很高吗?
在今天之前,邵劲以为这些一点都不难。
哪怕知晓了贵妃对自己不怀好意,他还是并不紧张,他都曾亲自带兵冲在战场最前头厮杀了,血里来火里去地拼出现在这个局面,怎么会因为一个深宫妇人的敌意就忧心忡忡,惶惶不可终日?
然而今天扇在徐善然脸上的一巴掌就像同时扇在他脸上一样,将他整个人都扇得有点懵了。
这不是他之前所在的那个社会啊。
这里也有法律,可是这里的法律只是为最高统治更好统治国家的典籍而已。
他现在所有的,他所有珍视的、不能失去的,他都并不能真正好好地将它们握在手里。
一旦那坐在龙椅上的男人,或者那个男人的无数女人无数亲戚看他不顺眼,或者看他的妻子不顺眼,那么他的所以努力及努力得来的东西,都将化为泡影。
如果只是这样,邵劲并非不能忍。
人这一辈子,赤条条来赤条条去,有太多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了。
可是在这个世界里,在这个社会里,失去了这些就意味着失去了做人的尊严——连尊严都没有了,他能够接受吗?
而当那些人不止要这些身外之外,还威胁到他的妻子,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视的人的时候——他能够容忍吗?
“我怎么可能容忍?”邵劲自言自语。
汉武帝爱色,李夫人说病容难看不见人,所以他就不见了。
而他爱的是人,他连对方掉了一根头发,被筷子碰了一下,他都觉得心疼。
他怎么能够去想象,有朝一日徐善然会在他所无法挽回的地方,受到欺辱,受到伤害,甚至失去了性命?
这是我最低的要求。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
如果这个世界连我的这个要求都无法保证的话——
他缓缓将手握拳。
那就由我——我自己——来保护我最重要的人!
徐善然与贵妃一事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十分牵动人心。
国公府的徐佩东和何氏是在一日之后才得到这个消息的,何氏听到事情之时差点晕倒,缓过了神后就立刻叫人套车,要与徐佩东一起到邵劲府中看自己的女儿。但他们前脚才到地头与邵劲见面,后脚这边就得到了宫中传出的两个消息。
一个是昭誉帝立太子的消息,一个是昭誉帝因玉福公主参与谋逆一事,夺贵妃头衔,将贵妃贬入冷宫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补19号的更新=…=
这个月快完了,让我们愉快地补起更新吧!
………………我记得还欠两更!
另外纠个错,前一章节引用的“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是源自《妙色王求法偈》里头的,谢谢提出错误的279099姑娘。
以及这一章算是汪汪心态转变的一个关键=w=
汪汪马上就要开启酷帅狂霸拽模式了!
☆、第一四六章 上门
此时何氏与徐善性已径自入后院与徐善然相见;徐佩东则由邵劲接见。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相较于愕然于色的徐佩东,邵劲在惊讶的同时,更多的是则是对徐善然看问题入木三分的佩服;以及对昭誉帝狠毒的警惕。
愕过半晌;徐佩东皱眉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要不是昭誉帝相较于先帝并非重色之徒;昭誉帝与他女儿的年纪又相差过大;只怕这样的巧合之下;徐佩东也不得不多想一二了。
邵劲将徐佩东请入上座;不提成婚之后,哪怕成婚之前,他也做了徐佩东许久的弟子;此时察言观色;当然能够确定徐佩东的想法。
虽然知道自己岳父不可能不爱女儿,但是邵劲窥探到的东西还是让他自己有些轻微的不舒服,他发现这个时代的又一陋习就是有了什么事情,涉及女性的,总要先往女性身上找找原因——但实际上,小到家族兴衰,大到朝代更迭,哪一件事真是从始至终因女人而起,为女人而终的?
白担了个名声啊!
这话邵劲至多也在心里想想,他这时便详细地向徐佩东解释了昭誉帝此刻的心态,还有贵妃犯得忌讳——正是这太孙妃一事,让现在的长皇子辉王黄炽都失了太子之位。
邵劲亲自沏了一壶茶,说:“现在辉王应该也回过味来了,指不定在府邸里如何懊悔呢。”贵妃有撮合自己联宗的女儿和辉王黄炽长孙一事,两家肯定私下互通声气过了,他们一拍即合的同时却忘了昭誉帝病归病,可还没死呢。两家这一拍即合,可把昭誉帝置于何地?
徐佩东端了茶在手中,他想过一会,说:“我现下也未能面见陛下,风节你见得陛下的面,觉得陛下现在如何?”
“我也未能——”邵劲的话还没有说完呢,外头伺候的灰衣小厮就按着自己的六合一统帽一溜儿跑进大厅,叫道,“老爷,老爷,宫中来使,宣老爷进宫!”
“……”邵劲。
“快去吧。”徐佩东失笑,跟着他正了神色,嘱咐说,“克勤克俭,惟警惟勤,不该掺合的,千万不要掺合了。”
“谢老师指点。”邵劲亦正色说。
一路上再无他话,等邵劲到了宫中面见昭誉帝的时候,冯德胜就和上一次一样,依旧笑眯眯地站在昭誉帝的寝宫之前,充当值守之人。
“咱家今日起床见那枝头喜鹊又叫,就猜到邵大人又要来了。”冯德胜迎上前笑道。
邵劲多大脸能让昭誉帝身旁的中官如此对待,当然赶忙谦虚不提,接着他看冯德胜心情颇好,便心头一动,也不急着进去,只站在原地与对方闲聊:“陛下今日如何了?”
冯德胜一瞬间就切换了肃然哀伤之色:“今日精神好些了,之前亏得太多,此刻唯有好好调养。”
因着昭誉帝前段时间就因身体不好罢了朝,事情既已公布,邵劲此刻问也并无妨碍,要不然他敢问冯德胜还不敢说。
邵劲又道:“那不知,陛下今日找我是……?”
冯德胜便若有所指说:“素来一个巴掌拍不响,陛下先头解决了一个,也还有一道旨意尚未发出呢。”
邵劲心头有了数,等面见昭誉帝,得到昭誉帝的“帮助辉王整理行装,护送辉王即刻出京”的命令之时,便一点儿也不惊讶了。
昭誉帝这时是真正身体欠佳,近半月一月的罢朝休养并未让其稍有好转,稍微嘱咐上一句话,他就面露疲惫之色了。
伺候在旁的冯德胜给邵劲递了一个眼色。
邵劲十分知机,一句话不多说便高了退。
退出寝宫自然还是由冯德胜送的。
冯德胜近日对邵劲十分看好,觉得邵劲正是难得的聪明明白之人,一路便与相谈甚欢。待两人在宫中七拐八拐,也不知经过了哪里,远处忽地传来一阵吵杂辱骂之声,间中还夹杂着尖利的女音,听得分外耳熟。
邵劲皱了一下眉:“公公,这是……”
冯德胜笑道:“一些不死心之人,很不必理会。”又对左右说,“还不快些去看看?免得什么阿猫阿狗都冲撞了大人。”
邵劲略觉有异,面上却不动声色,一路和冯德胜走到了宫门之处,两人作别,邵劲离开宫廷,站在护城河边驻足想了一会,才突然恍然大悟:刚才那道尖利的女音怪道自己耳熟,他曾隔着帘子听过贵妃说话,那音色不正是贵妃的音色?
刚才冯德胜是在向他示好?所以兜了这么一大圈,特意让他撞见这一幕?
不,并不止这样。
邵劲念头又转:昭誉帝虽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贵妃,但一多半只怕是出于病人的喜怒无常,若是果断时间昭誉帝回过了神来,又或者想起贵妃多年来的贴心之处,未必没有贵妃再出头之日。
而贵妃显然和冯德胜关系不算太好,否则这个时候,冯德胜只怕早已提醒贵妃了,也不至于叫贵妃在昭誉帝下了旨意之后,还在宫禁之中搅风弄雨。要知道之前太孙妃一事尚可归于愚蠢或者对昭誉帝病势的急切,而等贵妃现在在宫廷中的所作所为叫昭誉帝觉得自己的安全再次受到了威胁,那才是龙之逆鳞,贵妃也必然永无翻身之日。
“这才是大权监啊。”邵劲自言自语。
作为皇帝的心腹,看准了时机,嘴上一歪,手上一斜,有什么人他们真正搞不掉?
“大人?”邵劲的自言自语被左右听了一鳞半爪,左右出声询问。
“没事。”邵劲翻身上马,说,“去辉王府,我们帮辉王搬家去。”
这一路纵马疾驰,等邵劲与传旨的宦官一同来到辉王府,那宦官宣读完圣旨,年逾四十的辉王当场就倒了下去。
府中登时哭声一片,又有辉王妃想要上前恳求,中官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示意邵劲开始。
邵劲指示左右士兵拦住府中众人,同样面无表情说:“圣旨在侧,臣不敢抗旨。圣上着令王爷与王妃今日出京,王爷与王妃请快速指挥下人整理行装,夜禁时为一更三点,京中禁止出行,王爷王妃想来如何也要赶在酉时出发了。”
这话一出,倒惹得旁边的中官看了邵劲一眼。
要知道圣旨上是说今日离开,但上午也是今日,下午也是今日,若是心狠嘴歪一些的,不给收拾的余地,说个即刻就走,难道已经被圣上厌弃的辉王还能反抗不成?而这王府中剩下的那些浮财,哪怕绝大部分要交回宫中,可他们是主事者,拿上头一手,也无任何人说得出个不对来。但问题是,邵劲眼看着真要奉公守法,分毫不取了……
自来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在皇宫中当差不易,出来宣这种贬官啊抄家啊的旨意向来是太监们的最爱。这出来宣旨的中官在宫中也是个有头脸的,但饶是如此,他为了争这一趟路,也很是得罪了一拨人,现下眼看着预料中的好处马上就要没着落了,脸色当然就有些阴了。
只是邵劲目下是能和宫中冯德胜大爷爷说笑自如的人,那中官也不敢轻易得罪,便带着自己的人站到了一旁,却不过一会,便被转醒的辉王着人请到一旁上座奉茶,又有那府中长史匆匆过来,递给了中官一个小小的荷包。
中官神色淡淡的,只待这人说那些叫他回宫转圜一二的话语,但等了半天,却不想那长史送完东西也不过长揖一下,接着转身就走,并不提他预料中的什么个条件,心里登时就舒服了一些;等他再打开荷包一看,这才转怒为喜,取出其中一张千两银票,随手递给自己带来的几个小太监,笑道:“且自去分润吧,也就是这样晓事的,我们办差的时候也能省些功夫不是?”
厅中自然一篇阿谀。
不说这边一群无根之人如何评价龙子皇孙,另一头的邵劲也得了一注和中官相差不大的浮财。
刚才他窥见了跟自己一同来到辉王府的中官的脸色,再想想太监们一贯的风评,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当下就指了一个人去暗示辉王妃。
辉王妃是辉王的原配嫡妻,现在也是人到中年,经的事多了,人就稳得住。刚才不过一时慌了手脚,现在被人提点一下,立刻就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
现在既然另一方没有了问题,邵劲这边也不会特意拿捏,王府随即布置了酒菜,款待跟着邵劲来的士兵。
那些士兵前来请示,邵劲无可无不可,只交代:“安排好值守的人,两班倒着来,不准喝酒。”
这话一出,不止士兵连连应是,就连王府上来的长史也连连保证说:“请将军放心,我们万不敢坏了将军们的要事。”
这话说罢,那些酒菜由王府的侍婢接连送上,邵劲因为并不和底下的人坐着,就被单独迎进另一间水上凉亭间。
他刚刚坐下,就发现这地方很不错,四面通风温度适中还罢了,关键是视野颇高,正能看见周围情景,有什么事情也能立刻发现。
他索性盘腿坐下,刚刚坐好,长史就带着一队侍婢上来水阁中,将香茗瓜果等事务一一放好。
旋即,那群侍婢尽皆退下,只留有长史和其中一个。
长史满面堆笑说:“大人,这是辉王府中的三小姐,三小姐有些事想要询问大人……”
邵劲要送到嘴边的茶杯堪堪止住了。
他这杯茶就是这跪坐在旁边的少女递上来的。
他的目光一寸寸地移到那跪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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