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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善-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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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生性温柔的陈氏来说,丈夫不纳小不打人,家产颇丰也不止手头紧,又上无那磋磨人的婆婆,因此哪怕从繁华的京城到了西北边塞之地,她也并不曾有一两句牢骚之语。
……若真要说,大概就剩下最后的一点忐忑。
陈氏的娘家当日答应与任成林结为姻亲,很大一部分是看在任成林背后的湛国公府的份上,早在陈氏出嫁之前,她便被叮嘱过这国公府中的人,是要打叠起十二分精神对待的。可婚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她也不过在新婚的时候拜见过任成林的义父义母,之后竟再无机会见上一面。
而现在,任成林自婚后就说起过的妹妹——湛国公府的五小姐,现在邵副总兵的夫人,已经来到了西北。
信送过来的那一刻夫君就在准备着一应迎接事物了,而等到他们可能到达的那几天,夫君更是日日都要去城门那边等上一等,她自然也陪着,她甚至将自己夫君的吩咐记得一清二楚:“妹妹就要来了,你陪妹妹说说话,若有什么不懂,也尽可问妹妹,妹妹最是聪敏灵秀的一个人物。”
这还不止,她看见对方说道这里还莫名笑了起来,笑完又摇头,困惑地自言自语说:“也不知道那邵风节到底是怎么娶到了对方的……”
陈氏已经开始担心了。
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夫君与邵夫人有什么情爱,而是当任何一个女人知道在自己的男人的心中,有一个自己如何也比不上的女人……哪怕不涉及情爱,她也绝对高兴不起来。
任成林的妹妹,她托大叫声小姑子的徐善然,对于她本是一个陌生人,可这一刻里,她心里已经生出了些说不得的念头。
直到她真正见到了对方。
这是陈嘉卉第一次见到徐善然。
她在城门等了约半个时辰,终于接到了人,接着她就被对方的丫头引上马车,在马车里见着了自己想了好几天的女人——也不知是衣衫、是姿态、还是容貌,但在她甫一见到对方的时候,第一感觉便是斗室生辉。
再然后,她就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高鼻广额,眸色淡淡。
一定是一个不好接触的人。陈嘉卉暗暗想道,上了马车的她不敢拿大,正打算行礼,便被对方握住了手。
她一时怔住,紧跟着便惊讶地听见徐善然微笑着喊她“嫂嫂”,态度亲而不狎,再看容貌,虽还是刚才那副模样,便像是从神坛上走入了凡间,都有了些烟火气了。
这不过是陈嘉卉与徐善然的第一次见面。
再以后,虽说陈嘉卉心里明白两家的交道是避不开的,但她依旧没有想到两家的联系会这样紧密。
任成林自邵劲来到之后也不知做什么,一开始是眉头微锁,到后来索性见天的不着家——她知道对方是去了徐善然那里,但并不是和徐善然在一起,而是和邵劲在一起。
她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不过因为在任成林突然忙碌起来没有几天之后,她也被接到了邵副总兵的府上,后来她稍一打听,才知道是徐善然说“镇日在家里也闷,不如请嫂嫂过来说话。”
有些事情有些人,完全陌生的时候难免想得不找边际去,但等真正熟识了之后,再想以前的念头,多半会觉得十分的可笑。
陈嘉卉正是如此。
在还没有简单徐善然面前,陈嘉卉对于任成林过于重视徐善然,不免有些心里不舒服,但等真正见着了人并与对方相处之后,她早就把之前有关任成林与徐善然的那一点子念头给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徐善然向来不主动与她说任成林如何如何了,有几次她说出来了,徐善然便认真听着,唇角始终噙着耐心的微笑,有时她说起了那些府中的琐碎小事,徐善然也没有不耐烦,偶尔接上几句,说得久了,一下午的时光就匆匆过去了。
只这一点,陈嘉卉就再对徐善然起不了半点不好的念头:她性情温顺,便是在自己家里头,娘亲有时候也不曾如此耐心的听她说什么话了。
而抛开这些极私人的东西,陈嘉卉发现任成林当时所说的并没有任何夸张之处。
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像徐善然那样懂得这样多的人!
那些评价一个女人是否贤良的德容言功自不必说,陈嘉卉是在刺绣上下过苦工的,素日也自傲自己的手艺,在京中都能将绣品拿出来获得一票称赞的她来到了西北后自不用说,哪怕在这满西北中道一声拔得头筹也不为过。
而在来到徐善然身旁之后,她很快就发现徐善然的针线或许没有她那样精致,但在配色与花样上往往别出心裁,哪怕是随手为之,亦叫人爱不释手。至于那厨艺,别人是有几手压箱底的菜谱,她是点评那些压箱底的菜谱的来历;至于其他的书画就不必说了,有时候她还能看见徐善然在耐心地叫身旁的一个叫做高婵的姑娘抚琴——那个姑娘有点奇怪,人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但除此之外也没有什么了,在练琴的时候尤为认真,认真得几乎叫人感觉有点战战兢兢了。
再后来,她与徐善然越来越投契,有时候会她与任成林,徐善然和邵劲会坐在一起说话,邵劲对徐善然是言笑无忌,徐善然的眉宇间就多了几分无奈,有时候这位邵副总兵出了个什么很——神奇——嗯,奇怪——的注意,徐善然虽一时间没说什么,过后她却总能发现一些事情已经被付诸了行动的蛛丝马迹。
这两个人在一起真开心。
她情不自禁地有些羡慕,但一转眼间,就讶然的发现自己与任成林的相处也越来越开心了。
这样快活的日子里,时间总是走得特别飞快。
在她查出身孕的那一个月里,自来到之后连西北王夫人的宴会都托病拒绝了的徐善然再一次收到了一张香笺。
这是一张压了花,又细细地薰上那好香,再以金粉书写过的请柬,正是那京城近年来最流行的样式。
接到了请柬的徐善然唇角带着一抹琢磨不出的微笑。
陈嘉卉其实一直很疑问——既然徐善然一向不参加饮宴,为何任是哪一张哪一个人的帖子,都会被那些贴身的惯会看主子脸色的丫头们送到徐善然的手边?
“嫂嫂——”徐善然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来。
“怎么了?”陈嘉卉忙道。
那张素淡的请柬被夹在葱管似的手指里,徐善然说:“今日正好得闲,嫂嫂不如和我一起去吧。”旋即又似不经意道,“嫂嫂之前不是和我说了些京中饮宴的风光吗?”
陈嘉卉听到徐善然的话就笑了:她当时哪是和徐善然说京中饮宴的风光,她不过是在遥想京中饮宴的风光——彼时她与徐善然关系已好,她许多心思都不忌讳说了,只因知道徐善然并不会因此生笑,反而还会认真的给予回答,这京中宴饮也是,徐善然在她问出来时便稍作详细的回答了,那衣衫食物、大家谈论的话题,常会玩的游戏,都一一说了。
她就答道:“正是,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也好。”
她并没有理会到徐善然刚才那一句话的意思,不过等真正到了那由西北王夫人所举办的宴会之上,不用其他人再多说一个字,她在看到徐善然之后,自己就登时明白了对方真正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过度下,起来继续写,开始准备写高/潮了=。=
☆、第一五八章 扬鞭
野风猎猎!
哒哒的马蹄从远处传来;众马奔腾之声让地面都随之颤抖;草屑与烟尘有如龙卷风一般自地面升腾直至天穹,将那盆地之上无云的万里晴空都遮蔽了一二。
这是邵劲与西北王在一月之前就约好了的草原追猎。
自来到西北的近半年之内,邵劲很好的将之前第一天里两人见面时候所展露出的形象保持了下来;半年时间也不知道被西北王要去了多少的经费。但哪怕是这样;在这半年里自觉差不多掌握了邵劲来钱渠道的西北王依旧狠下杀心;这才有了今天这一场草原追猎。
不够一眨眼的时间;众人已经从天地相接的地方直跑到草场的正中央;停留在中间的盆地边缘;而在这样的奔驰的过程中,本来停留在草场上吃草的一些兔子刺猬、乃至鹿等动物,都四散奔跑;很快就蹿到一旁稀疏的树林之中。
这是一个比较奇特的地形;像一个不太规则的半球体,地上铺着浓密的草丛,从边沿到球顶的半径的半中央开始,就长有稀疏的树木,树木沿着地势的升高越长越密,但哪怕是最密的区域,也能任由三五个士兵骑着马并排跑过。
简而言之,这是一个躲不了人也几乎逃不掉的地方。
邵劲与西北王作为队伍的两个领头,一向是策马并齐,他们在树林最边沿的地方勒了马,西北王一双招子精光闪烁:“邵大人,我们到了。”
邵劲打量着这周围:“白鹿就是在这里出现的?”
西北王微笑:“正是,若有了这一头祥瑞之兽,邵大人何愁不能回到京师?”
这话似说道了邵劲的心坎里,邵劲当即一阵大笑,招呼着跟自己出来的那百十个亲卫:“就承大人吉言了!儿郎们,与我上!”
这话说出的时候,邵劲已经打马轻轻一跃,就超出了西北王的坐骑半个身位,直接以后背毫不设防地对着对方。
西北王唇角的笑容一瞬变得冷酷。
但旋即他又若无其事地停留在原地,等待邵劲的那些亲卫都上前来:杀邵劲不麻烦,麻烦的是将邵劲的势力一网打尽,所以动手的场地才是四面无遮挡的荒野而非城中;同理,邵劲的妻族多少有些麻烦,但若是此人的势力一下子被拔除,其妻自然孤立无援,介时便可趁机将其收入府中,这样一来,世上再无劭门徐氏一人!
邵劲的亲卫已从后边的位置集合到了邵劲身旁。
正在盘算着自己计划的西北王第一时间里并没有发现这些亲卫裹挟在邵劲身后的同时,也将他裹挟在了其中!
但毕竟是老于阵仗的将军,一瞬间的麻痹过后,他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只在此时,那本来背对着他的邵劲以一种决不可思议的动作直接在马背上拧身后翻,直落到西北王所骑的马匹之后,双臂登时如藤蔓一般缠住身前之人,口中第一时间发出的暴喝,这才堪堪传入众人耳里:“——动手!”
两人位置近在咫尺,这一步之差,便将西北王陷入了绝境!
西北王并不甘坐以待毙,在感觉到对方双臂缠上的第一时刻,他就发出如兽吼一般的狂怒之声,牵着马缰的双臂用力向外一震,试图直接将邵劲震开,但那双缠在他身上的双臂在这时间里似乎真的化作了藤蔓,不可思议的柔软又不可思议的坚韧,甚至连背后的那个人也如附骨之疽一般无法摆脱。
两人坐下的宝马已经承受不了马背上不断增加的重量,开始嘶鸣奔跑起来,背后的士兵在开始的错愕之后也连忙持弓拿箭,但邵劲的那一百个亲卫早已在结成阵地,将那些人牢牢地挡在圈子外围!
只是人数比近乎5:1的情况下,这样的阵地只怕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要告破,西北王是亲自带着众人出来的,对此心知肚明,因此此刻虽然失了先手,却绝没有放弃,连连怒吼地只想要把背后的邵劲摔下!
但还不等几个呼吸的时间,又有一骑孤孤单单地自众人的前方转出,手持弓箭,朝着西北王与邵劲所在的方向对准。
还在挣扎的西北王向前惊鸿一瞥,当即肝胆俱裂——那前方拿弓之人不正是之前托词离开的任成林?他刚才自恃计划万无一失,如何会去在意单独先一步离去的任成林?可不过转眼的时间,这一人竟成了此战胜负的关键!
他张口欲言,但声音还未出口,“咻”的一声弓弦声响,利剑已如幽灵般射入西北王胸膛!
剧痛传来,西北王力气一泄,背后的邵劲已抓住机会,双臂向上左右一扯,已将对方的脊柱拧断!
他回身吼道:“蒋大柱已死!”
第二个接上去的声音是任成林的声音,他也遥遥喊道:“蒋大柱已死,余者投降不杀!”
那一百亲卫的声音如开战前嘹亮的号角声:“蒋大柱已死,余者投降不杀!!!”
如是三遍过后,第一把长刀落地,再接着,五百余人,人人松手,烂银武器与实木□盾牌如雨点般接二连三地砸到地上,众人一一在亲卫的斥骂下抱头蹲地。
邵劲提着西北王的尸体下了马,绕道前方去一箭奠定胜利的任成林也打马回到邵劲身旁,他长吁一口气,看着蹲了一地黑压压的众人,难得露出志得意满的神色来:“风节,我们的第一步总算迈出了!”
相较于任成林,邵劲就不显得那么高兴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西北王一死就毫无障碍投降的众士兵一会,才说:“嗯。”
只简简单单的一个字,而后他翻身上马,上马的途中发出了很轻很轻地叹息,就像微风萦绕发丝那样轻微。
耳目聪敏的任成林捕捉到了这一声声息,再加上邵劲的脸上怎么也看不出获胜后的惊喜,他不由问:“怎么了?难道还有什么不谐的地方?”说着他扫视了一眼面前的众投降士兵。
这士卒一旦没有了战斗的胆气,在其他方面就难免精明一些,显然是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因此此刻虽然任成林什么都没说,但发现到他注视的降兵依旧不免两股战战,当下就有数人呼号哀求道:“大人,我们绝无二心啊!”
……西北王的尸体还没冷呢!这就改弦易辙的毫无压力,赢了这样的队伍怎么也不能叫人心情愉快吧!邵劲都有些没好气了,但他刚才却不是为这些烦闷,只听他侧侧头,语气微沉对任成林说:“舅兄,我是有点担心啊……”
同一时刻,就在城外草场发生血腥的近身战之际,城内正歌舞升平欢笑一堂。
西北王夫人尤氏坐在主位,虽言笑晏晏与周遭人交谈,但细看之下,却不难看出那妥帖妆容之下笑容的僵硬。
那大红簇金的衣衫、足金满池娇的分心、仙人指路的掩鬓,还有那单根的牡丹莲花镶宝钗子,一切的一切都十足华丽,彰显出她西北第一夫人的盛状——她本也是带着十足信心来的,因知晓丈夫的计划,便打算借此饮宴之际将徐善然的气焰给打压下去。
按她心中忖度,这并不难。虽说徐善然是高门大阀出来的,但现在毕竟已经嫁做人妇,而邵劲正是她丈夫的手下,邵劲可以做出一副目中无人的模样,但徐善然必然知道这样做毫无意义,少不得要上来讨好她一二的,到时便是她拿捏架子的时候了!
只是脑中万千思绪,现实偏生永远与想的不同。
在徐善然进来之后,她笑着迎上前去,却只换来对方淡淡的一点头时,尤氏几乎当场就气得一个倒仰:什么名门贵女,半点涵养也无,她这个长官的妻子还没有表露出什么呢,对方倒是先拿捏起架子来了,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个顶个的没规矩——要不是他们还有用!
这一下噎得尤氏脸色半天缓不过来,暗自气得牙痒痒的,好歹是素日里一贯的贤良叫她没露出什么不应当露出的神态来,只笑着与其他人交谈,也不去管徐善然,直接把人晾着了。
这正副夫人之间的一点微妙并没有瞒过其他人的目光。
西北王毕竟在这里盘踞已久,这夫人尤氏也是西北贵妇圈中当仁不让的掌控者,因此此刻她一表态,果然就没有第二个人再去接近徐善然,也就是陈嘉卉,一来在身份上绝无和徐善然撇清的可能,二来两人已是闺中密友,于情于理此刻都紧紧跟着徐善然,旁人不搭理徐善然,她便也对旁人不假辞色。
如此大家一进门的功夫,格局就已经形成,本不该再发生什么变化的事情在徐善然在厅中坐下之后,又生出了些不同。
第一个发现这个不同的是一直跟着徐善然的陈嘉卉。
再接着就是始终以眼角余光暗暗瞥着徐善然的尤氏,最后才是那些迎合着尤氏的夫人。
众人只见徐善然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姿明明并非正襟危坐,却又只叫人觉得身姿挺拔削肩束腰无一不美;唇角明明没有扬起,但不经意转眼过去看的时候却又觉得对方正在静静微笑。
这仪态……
在场众人虽是朝廷命官的夫人,但在西北之地如何能养得出这样的气质仪态?一时间或多或少都有些“不敢掠起锋芒”的感觉自心底浮现。
而这念头一旦自脑海中生出,便再难有人能从头到尾忽略徐善然了。
她们开始情不自禁地比较着尤氏与徐善然的妆容,尤氏与徐善然的衣衫首饰,还有尤氏与徐善然的姿态气势。
尤氏本是座中第一第二个关注徐善然之人,那些陪坐的人尚且能感觉到的东西,她如何会一无所觉?如果说这些她尚且能和最开始一般忍耐一二的话,等到徐善然感觉到她的视线,侧脸看朝她看去一眼之后,尤氏立时便要忍不住了!
那是什么样的眼神啊?
又轻又蔑,只投过来一眼,她便生出了对方是在看一只臭虫的感觉!
她紧捏入掌心的指甲立时崩断,剧痛和愤怒让尤氏脸色铁青,她一时也顾不得其他,立刻就要站起来发火,但好巧不巧,暖阁背后跑出自己的心腹妈妈,在出来的时候那掀帘子掀得太用力,竟打翻了一旁香几上的梅瓶!
尤氏回头看了一眼,心中的邪火登时找到了一处发泄的地方,指着那心腹妈妈就喝道:“怎么回事?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在赶什么?我先时可是说了大家听戏不叫人来打扰?可见是平日纵得你没有了规矩,给我带下去狠狠的打!”
本来家中的下人要打要骂也不会选在宴客的时候,否则岂不是明说自己家里规矩不严?但在场诸人都知道尤氏的邪火源自哪里,一时也乐得看热闹不提。
陈嘉卉在众人都关注着那尤氏下仆的时候悄悄看了徐善然一眼,见徐善然还是如方才一样,姿势半点不变,连眼皮都懒得抬上一下,心中登时翻涌出了近似于崇拜自豪的感觉,一时间脸都因激动而微微热了。
本来尤氏因在徐善然这里受了火气,骂了闯进来的仆妇一声出气,叫人将其拖下去,这事情也就完了,之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但不想那心腹妈妈因为素来得尤氏的脸,周围的下人执行的命令便慢了些,倒叫那进来的妈妈不管不顾的冲到尤氏面前!
这一下不管是尤氏还是其他陪坐的夫人都目瞪口呆大开眼界,尤氏气得手指都发了抖,刚刚哆嗦着嘴唇说出一个“你”字,那满面焦急的妈妈就直凑到尤氏耳边,附耳轻声并急促地对尤氏说了些什么。
耳中私语一下而过。
尤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接着又成了青紫之状。
她愣愣地盯着那妈妈,须臾间直直向后倒去,厅中登时大乱,那妈妈赶忙撑住了主人一看,原是闭过了气去!
主人都已昏迷,今日的宴席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其余人等面面相觑,不等剩下还能做主的出来说些歉意的话,一直坐在座中,索性来了就没有说话的徐善然这时弹了下裙摆,站起来淡淡说:“总兵夫人若是身体不适,以后也不必再开这个宴会做那个宾客,若是中途再因为什么话什么事就直接晕倒在地,谁也不好承担这个责任不是?”
众夫人神色各异,徐善然已带着陈嘉卉径自出了总兵府,等到一自那大门卖出,陈嘉卉终于忍耐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好妹妹,今日你可真是——”她笑着挽了徐善然的手,在自己收集到的词汇中挑挑拣拣,“可真是——促狭极了!”
徐善然算是收了厅中那一副明明眼高于顶却又让人挑不出毛病,能生生将人气死的姿态,只笑而不语。
陈嘉卉又与徐善然耳语:“难道京中多是这样的?”她这时联想到徐善然来参加宴会时候说的话,才明白之前徐善然虽与她说了京中众贵女的事物,却没有直言她们的做派,现在则是以身做示范来了。
徐善然说:“也不尽是如此吧。不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是真的。大多数有了什么矛盾,绝少有明刀明枪的,都是明里一把火,暗里一把刀。”她说着轻轻笑了起来,与陈嘉卉一道上了马车。
马车辘辘地前行着。
徐善然又与对方说:“我刚刚那些样子,看个有趣也就罢了,实则没有太多意义。”
陈嘉卉不由一怔:“怎么会……”
徐善然说:“你若真在上官的夫人面前,敢做出这副做派?你若面对下属的夫人,有了这些,她们该说嘴的还是要说嘴;没了这些,无非是说嘴的内容丰富一些罢了——”她顿了一下,又笑,“这东西倒是在闺阁之中与众人攀比得贵人青眼更有用些。”
这一世徐善然并没有特意去锻炼自己的仪态。只是上一辈子,她出身的勋贵人家,后又嫁到书香门第,少时是受过严格的训练的,长大后又潜移默化,现下拿捏起来,便如鱼得水自然而然。
有些东西便是这样,真有了它不定有多少用处,可偏偏日常又少它不得。
说话之间,马车外边忽然传来整齐一划的马蹄声,徐善然并没有掀开布帘的意思,旁边的陈嘉卉一听却笑道:“定是邵大人回来了!”说着她抬手掀了帘子,探头去看,果然看见一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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