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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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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是什么,你早上派人给我送来的面膜啊。叫什么来着?哦,玉容膏。”
我亲眼看着慕渊的脸一阵青一阵?。他转而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我用剩下的大半瓶玉容膏,又折返回来。
我不解,“你,你拿那个做什么?我说让你送给素心你不要,是不是见我涂了效果还不错,又后悔了?”
他一边又要掀我被子,“喂,慕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是要好好教教你这东西怎么用!”
我挣不过他,只能由他不由分说将被子从我身上掀开。掀了被子还不算,他还要动手解我的裤子。
“慕渊,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可发着烧呢!你找素心去!”我伸脚踢他,却不小心牵动了某处,疼得眼冒金星。
我疼得龇牙咧嘴眼冒金星,一时无力抵抗,动弹不得。他动作利落,这么会儿功夫,我便看到我的衬裤已经散落在一旁。
“慕渊,你这个禽兽,混蛋”
他净了手,用食指和中指蘸了一大坨玉容膏。
蓦地,我只觉身下一凉。
“嘶…”
仿佛一盆凉水,瞬间便将那火烧火燎的疼痛缓解了。
“嗯………舒服………”
一不疼了,全身都放松下来。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慕渊手一顿,他撤了手。随后又挖出了一些玉容膏。
整个过程,他一直板着脸,没什么表情,伸手就要重复刚才的动作。
疼痛一消,我整个人也精神了,怎么可能还让他给我涂药。一下从床上弹起来,将被子捂在自己身上,又去抢他手里的瓷瓶。
只不过他动作快,那瓶子,我一时没有抢到。
我道,“呵呵,原来这玉容膏是这样用的哈。那个,不敢劳烦七王爷,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就好。”
他看了看我,顿了顿,才将手里的瓷瓶递给我。又从我床边抽了丝帕,仔细擦拭着手上残留的玉容膏。
我忙拉过一旁的被子,将自己裹好了,“那个,七王爷没事,可以先出去了。”
他将帕子丢在一旁,转身走到一半,停住了脚步,嘱咐道,“片刻后,等药都吸收了,记得再多涂一遍。”
他嘱咐得极其自然。好似我伤着的不过是胳膊腿的寻常地方。
“咳咳,知,知道了。”
不对,我心虚不好意思个什么劲儿,我这伤,不都是他弄的吗?想到这里,我来了底气,遂又补了一句,“不敢劳七王挂心!”
谁知,他听了却转过身来,认真道,“楚延。往后,你若不愿,我便不碰你。”
我还记得,琴笙与我说过的话。她说。人间乐事,千万不能因为断了情丝就耽误了。起初,我并未能完全理解她这话里的意思,直至昨夜。
本来对于这回事儿,我并未仔细想过,慕清说要娶我的时候,我是想与他一心一意来着。
可昨夜过后,我知道,我与慕清再也不可能了。
我不能给他最干净的心思,甚至连人也不能了。
“但愿七王说话算话。”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推开门就出去了。
这玉容膏是个好东西,才一天功夫。我便好了,烧也退了。
慕渊也果然说话算话,一连几日夜里躺在我身边,规规矩矩。常常是才躺下便睡了。宽大的床榻上,我与他之间隔出接近一尺的距离,他也从不逾越半分。
先前的提心吊胆纯属多余,几日下来,我也放了心。他是王爷,也是将军,永远都是那么理智的人。那次,他若不是喝了酒,又怎会如此冲动。他既然已经说了不会了,那就真的不会了吧。
这几日,天气无常,冷热不定。时晴时雨。
白天还是烈日当空,晚上又乌云遮了月,到了深夜,竟下了起了急雨。雨中夹杂着细碎的冰雹,打得窗子啪啪作响。
床上铺盖的,还都是夏季的薄丝被,突如其来的温度骤降,我觉得有些冷,迷蒙中便翻了个身,将自己身上的被子裹得紧了些。
清晨清凉,我便醒的早了一些。一夜好眠,除了先前时候觉得有些冷,后来,就暖了过来。直至现在,周身仍是暖暖的。
我揉揉眼睛,眼前所见,乃是一堵肉做的铜墙铁壁。
我原以为,这床上一定如往常一样,只有我一人来着。谁知道。这身旁竟然还躺着慕渊。他今天早上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先走。
不仅如此,他的胳膊此刻正轻轻搭在我的腰上。眼前便是他赤着精壮的上身,古铜色皮肤,结实得很。
“慕渊……你………”
不知他是何时醒的,他将搭在我身上的胳膊拿走,道,“是你昨夜觉得冷,自己钻过来的。”
再看我身后,的确是空出了一大块地方,而慕渊已经被我逼到了床侧,在挪动一分,他就要掉下去了。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说,“我,我不是故意的。也许,也许是真的太冷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甚至忘了,自己的手也还在人家身上搭着呢。
他立刻将我的胳膊从他腰上拿下来,丢东西一样将我的胳膊一扔,翻身下床,道,“本王还有事。你若还是冷,就叫人加床被子来吧。”
我缩在被子里,看他利落地穿好衣衫。
“哦。”
时候还早,我懒得去吩咐浣浣,便一直赖在被窝里躺着。他走后没多久,果然来了个小丫鬟,在门外敲门,说是送被子来的。
厚实的锦被盖在身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好似寻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一般。索性起了。
077 粥
早膳是素粥,还有几样小菜,清淡却不失精致。自我来了这七王府上后,喝酒不敢那么放肆,最起码,早上是不能喝的。取而代之的,是每日按时按点的早膳。
慕渊府上的厨子用心,每日都会采了新鲜花瓣入粥,米白花艳,新鲜别致,好看又好吃。所以,我就算别的都不吃,也会将粥都喝了。就连浣浣都说,这粥温补养胃。
一段日子下来。我的确觉得自己这肠胃是好了一些。
我将粥都喝完,浣浣在一旁道,“小姐,我怎么觉得,你这些日子以来,好像比以前胖了些。”
我擦擦唇角,甚是惊讶,“真的吗?浣浣,你是说,我长胖了?”
浣浣又离我远了几步,仔细看了看我,点头道,“是的,小姐。你是比以前胖了不少。”
嚯,合着还胖了不少!这还了得!
我赶紧指指桌上摆得满满的小菜和点心,对浣浣道,“端走端走,赶紧都端走。”
“可是,小姐”
“没有可是,赶紧端走。”
浣浣叹了口气,道,“是………这就给您端走。”她端了两盘点心,边走边嘟囔,“那么大一碗粥都喝下去了,还在乎这几块点心吗,真是………”
嘿,这丫头,还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
慕渊白天忙,所以,早膳午膳都是我一个人吃。当然,他去找别人了也不一定,不过通常,这晚膳,他是会回来的。
今日奇怪,不知为何,午膳时分,他竟提前回来了。
眼看着自己腰上长了一圈肉,我深知自己不能在胖下去,于是这几日吃的少。反正午膳他也不回来,我就吩咐厨房少做些。
这不,他这一回来,一张桌子就又被摆满了。
连酒也没有,我就陪他坐在桌前,随意吃了两口青菜。
“这几日,为什么不好好吃饭?”
他问的突然,我不意他会问这个问题,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看满桌子饭菜,有荤有素,有菜有汤,甚是丰盛。
灵机一动,我答道,“哦,我是觉得,做这么多吃不了也是浪费,于是就让人少做了些。其实,我吃的也不少。”
他似乎是嘟囔了一句,“好不容易才长了些肉。”
我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问他,“你说什么?”
他又道,“我说,七王府的钱来路干净,就算是浪费了也不用你来愧疚。你只管吃,我养得起,不用想着替我省钱。”
什么叫七王府的钱来路干净?他这意思,分明又在暗讽爹爹贪污银钱的事了。
我心中不快,却也发作不得,将筷子往桌上一放,道,“我知道七王爷是个干干净净光明正大的有钱又有权的人,你不必时时提醒我。我吃饱了,七王爷您慢用。”
看他那脸色也知道,八成又要发火。
我脚下快,说完便出了来。果然,刚出门,便听见他在里面对着桌子重重一拍。
饶是我说过了每日不用上这么多菜,这厨房里的师傅也不知是怎么了,每每上的菜品类数量也越来越多。
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去厨房去看看。
“给王妃请安。”
“起来吧。”
马上就到午膳时间了,偌大的厨房里,几十人正是忙碌时候。
我与那领头的师傅说,“每天中午几乎就我一人用膳,实在用不了这么多,自今日起,菜品都减半吧。”
那师傅似面有难色,“这…”
“你放心,回头,我会同七王爷说的。”
听我这么说,领头的师傅这才应了,“是。”
“还有,以后,中午也添份粥吧。哦,就是我早上喝的那种。”
看那师傅脸色,似乎这个要求似乎比第一个要求还让那师傅为难。
“怎么,不行么?”
那师傅忙道,“不是不是,只是,那粥,不是我做的。”
我看看厨房里忙碌的几十人,想每道菜工序复杂,也不是领头师傅一人就能完成的。这粥,也许是别的师傅做的。
“那敢问,是哪位师傅做的?”
“回王妃,这粥,不是厨房里的人做的。而是………”
这师傅啰嗦,他该不是连谁做的也不知道吧,“是谁?”
“额,是七王爷做的。”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哈,你说什么?”
那师傅又道,“王妃。您每日喝的粥,的的确确是七王爷亲自做的。他每日早上会准时到这厨房来,将粥做好,吩咐我们给您送去才走。”
厨房师傅将这话说得一本正经,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
“哦,我知道了。”
慕渊会熬粥?这真是个稀罕事。
我突然想起来,不久前的某天,我在史府与晚薇喝得烂醉,是七王用自己的车驾将我送回去的。我醒来的第二日,桌子上就放着一碗粥。那时候,他卷着袖子说,“你自己吃吧,本王还要赶着上朝去。”
难不成,那时候我吃的粥,就是他做的?
这事儿着实让人好奇,我决定等明天一早一探究竟。
这天清晨,我醒来,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时候还早,天才刚亮了没多久,我瞥见慕渊还好好躺在我身边。他征战沙场的人,想必警觉。未免他发觉,我便又不动声色将眼睛闭上。
果然没过多久,他便起了。
我忍不住,又悄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儿。只见他正背对着我穿衣,他睡觉只穿一条衬裤,这我是知道的,可还从未仔细看过他。眼前的慕渊结实的脊背线条完美。肌理分明,左肩处,麦色皮肤上蜿蜒着一条不大不小的伤痕,我自然看不出是什么兵器所伤,但就那疤痕来看,许是要跟他一辈子了。
目光控制不住顺着他的脊背一路往下,那夜的疼痛我可一直没忘记。刚好他将里衣披在了身上,遮了个严实。也不知是不是他听见了什么声音,竟然毫无预兆地转过身来看我。
饶是他在快,也是快不过我闭眼的速度的。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重新想起,又很快停了。等我在睁开眼,他已经不在房里了。
我也马上起床,穿戴好,悄悄去厨房。
清晨的厨房,已经开始忙碌了。
我悄悄躲在厨房外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想不到,慕渊果然来了厨房。碰上背着一筐蔬菜的家丁,那家丁见七王在厨房竟也不觉奇怪,熟稔地行了个礼,慕渊点了点头,二人擦肩而过,看起来轻车熟路。至于别的厨房师傅。见了他竟也都丝毫不觉得奇怪。
难道,这七王,以前每日也都是自己做早膳的不成?
因为怕他发现,我便站得远了些,他进了厨房,我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实在是抵不过好奇,我决定进去看看。他也没说过。这厨房我不能来。
才刚进门,我便看见他将衣袖挽起,站在灶前,身边放着已经洗好的米和一小碟新鲜花瓣。他正熟练地烧水,添米。
我站在门口看了他许久,他甚至会拿起一柄小扇子,轻轻扇着灶火,控制火候大小。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这还是那个统军数十万就要登基为皇的七王么?
直到有人看到我,喊了一声“七王妃。”
他这才抬起头,朝我看来。
我迈步进去,走到他跟前,锅里的粥已经散发出了浓浓的米香。
显然,他没有料到我会出现在这里。神色躲闪,似有尴尬。不过,他这表情藏在水汽氤氲里,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他惯有的淡定冷漠。
我笑道,“想不到,七王爷您还有这个爱好。”
我的打趣,他没有听到一般。只专注地盯着锅里轻轻翻腾的米粒。而后又旁若无人地长臂一展,越过我身前,将那盛了花瓣的碟子端在手里,随时准备将那新鲜花瓣放进去。
他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好似我不过是一缕可有可无的透明空气。也不对,准确的说,应该是好像一个碍事的石头。
我打趣不成。肚子倒是不争气地叫了起来。肚子饿了会叫这回事儿,很多时候非常尴尬,可又是完全不可控制的。更多时候只能束手无策任其突然发作,更何况是在厨房这种地方,就更容易咕咕叫了。
我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清楚地看见水雾米香里,七王轻轻侧了一下头,先是瞥了一眼我,又不着痕迹看了看我的肚子。
我咽了口口水,伸头瞧了瞧锅里,问他,“呵呵,七爷,粥,好了吗?”
他仍是不理我,将花瓣放进粥里,随后熟练地拿起旁边的白玉碗。
慕渊府里的厨房很大,厨房靠窗的一个角落远离灶台,还搭了扇窄屏风,不大的空间放着一张小桌子,收拾得颇为干净。看样子,那地方,是故意隔出来的。
锅里的粥,刚好够慕渊盛了两碗,被他放在一个托盘中。
立刻有人过来,将那托盘端起来,径自走到屏风后,将两碗粥摆在那张小桌子上。
我跟着慕渊走到桌前。在他对面的位置坐好。
我已经顾不上问他是怎么培养出这值得夸赞的爱好的,拿了勺子,盛起一勺粥就要往嘴里送。
他坐在我对面,道,“小心烫。”
我吹了吹勺子里的粥,那花瓣浮在白米上,还很是新鲜,米香与花香混合在一起,煞是诱人。
我一口将那粥吞了,果然与我每个早上喝的味道都一样,我问他,“你每天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吃饭吗?为什么不让人端去房里?”
他答得也简单,“你睡得沉,我起得早。”
078 小师兄
他好像又想起什么来,将勺子放进碗里,看着我道,“你今天是不是一早就醒了?”
我突然就想起了他的裸背,还有他左肩上那道伤疤,低头又喝了一口粥,道,“没有没有,你走了我才醒的。”
他道,“楚延,你一说谎,不是结巴,就是重复。”
我一愣,问他。“刚才,我结巴了吗?”
他看了我一眼不在说话,我回过神来,合着他每句话都是坑,就等着我自己承认呢。
我忙转了个话题,道,“七爷,您这粥熬得功力深厚,只是,每日都喝您亲手熬的粥,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他面前的碗已经空了,他拿起一旁的绢帕拭了拭自己唇角,又擦擦手,道。“你每日给我送茶,我给你熬粥,很公平。若是你下次能将沏茶的水在烧开些,顺便用些心,就更公平了。”
所谓吃人家的嘴短,见他起身要走,我忙附和他,“是,七爷这建议提的很好,我会认真采纳然后改正的。”
根据慕渊的建议,我决定好好将这沏茶的手艺好好提升一下。想我蕙质兰心(咳咳,不许笑),若是找个茶艺师傅来好好教一教,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的。
府里有个专门烹茶的嬷嬷,听说,先前她给慕渊送茶,一送就是十几年。
“王妃,这茶啊,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还有,这用水也要讲究,好茶配好水,最好是无根之水。”
我问那嬷嬷,“无根之水?什么是无根之水?”
“所谓的无根之水啊,就是眼泪。”
我听了甚是惊奇,“什么?眼泪?”
这事稀奇,难道要我哭着给慕渊沏茶不成?
“嬷嬷,您不是开玩笑吧,我可哭不出来。”
那嬷嬷笑道,“这眼泪不是指人的眼泪,是那花草的。说白了,就是露珠。”
我点点头,“哦~原来是露珠啊。可是将那么小的水珠一滴滴收集起来,也不是容易的事。”
那嬷嬷又道,“王妃,若是有心,这些也不是难事。”她说着将一片茶叶拿起,放在我面前,道,“这茶叶,也要一片片仔细挑。虽然制茶过程中已经精挑细选,可这茶叶要入水,还是要在仔细挑选的。”
原来,沏个茶,也有这么多讲究。
直至中午时分,我还在厨房,反复想着烹茶嬷嬷与我说的诸多细节。什么辨叶,识色,闻香。步骤颇为繁琐。
正在我头疼之际,浣浣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
她来时我正边摆弄茶盏,边回忆嬷嬷说的要点,她这一来,一下将我打断了。
浣浣道,“小姐,外面有人找你,是个小孩儿。”
我一边重新想着那嬷嬷说的烹茶口诀,一边问她,“小孩儿?我可不认识什么小孩,该不是个要饭的小乞丐吧。你给些银子不就得了?”
浣浣凑到我跟前,又道,“不是个小乞丐,准确的说,是个小和尚。哦,对了,他还说,是你的师兄。所以,门口侍卫才让我来告诉您一声的。”
我听了手里的活儿,放下正拈着的一片茶叶,“浣浣,你说什么?我师兄?哈,还是一个小孩儿?”
“对啊,您赶紧去看看吧,他就在门口呢。”
我已经有许多时日没见过我那神出鬼没的烟鬼师傅沈婆了,我是既不知道她去了哪也不知道她何时回来。
这次,真是她派人来给我送信了也说不定。毕竟,世道诡异,关于斩人情丝的那本小册子,我还有许多问题要问她。
“我这就去看看。”
到了门口,门外果然站着个小和尚。中午太阳正高,那小和尚正穿着有几分宽大得不是很合身的僧袍站在阳光下,远远看去,溜圆的头顶竟然还在太阳下反着亮亮的光。此刻,他正踮着脚,伸着脑袋往高高的王府大门看来。
见我出来,他小手摁着自己的小膝盖,爬上几级台阶。慕渊门口修的这台阶,气派是气派,可对这么大小的孩子来说,确实有些高了。
他气喘吁吁站定了,一指我,嫩着嗓子大声问道,“你是不是叫楚延?”
我的名字从这么个小孩儿嘴里喊出来,颇为有趣。我还未来得及蹲下身子去逗逗他,身边站着的一个侍卫冷声道,“大胆。”
侍卫这声大胆说得极为心虚,听他的口气,倒好像也是怕吓着了这个小孩儿一样。可是出于职责,又不得不及时这么说。
这场景,我觉得好笑。那小孩儿光着脑袋,丝毫不惧,居然瞪了那出言喝他的侍卫一眼,道,“又没问你。”
眼见着那看门的侍卫吃瘪,却对这个小孩儿发作不得,我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蹲下身去,与他平视,道,“小和尚,我的确是叫楚延。你又是谁,我听说,你要找我?”
那小孩儿松了口气,道,“楚延,我不叫小和尚,我是你师兄,是师傅让我来找你的。”
我掏掏耳朵。唯恐自己听错了,于是又问了他一遍,“什,什么?小屁孩儿,你刚才说你是谁?”
他往前挪了几步,干脆趴在我耳朵上,卯足了劲儿。喊道,“我不叫小和尚,也不叫小屁孩儿。我说,我、是、你、师、兄。”
他说完又站了回去,就算耳朵被他喊得嗡嗡响,我也清楚地听见了他的自言自语。
“看着比师父年轻多了,怎么耳朵比师父还背………”
他说的师傅,难道真是沈婆婆?
好不容易耳朵不响了,我问他,“那我问你,你师傅姓什么?”
这话,本来就是我为了验证他身份才问的。没想到他伸出小小的手,摸了摸我的额头,脆生生道,“也不发烧啊,师妹你是不是傻了,师傅当然姓沈啊。”
得,这个光头小孩儿,说不好还真是我师兄。
我看着他忍不住嘴角一抽,道,“那。师傅让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情?”
他一拍自己圆圆的脑袋,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他拿出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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