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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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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是拿不准,若我对慕渊坦白,他会怎么处置我爹爹,会不会网开一面。爹爹如今没了官职,身无长物。可就剩下一条老命了。
他来的这几日,虽未见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动作,可商河官场已经有不少爹爹门生倒台。高仪更是奉了他的命,有时候忙得一整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他今天好像什么事都没有一般,也未出门,坐在房里看完了商河的地形图,又看各个官员互相扯皮推诿上的折子。
他不出去。我自然也出不去。就这样,他在屋里坐了一整天,我在屋里坐立难安了一整天。
直到星河皎皎,我也终未向他开口。
他啪地一下合上了折子,问我,“都快要三更了,你怎么还不去睡?”
我看看他桌上整整??的摞着的折子和图纸,“七爷都不睡,我怎么敢先去睡。”
看完一本,他又随手拿了另一本,道,“你先去吧。我今夜还有事要处理。”
“哦。”
他又喊住我,“你等一下。”
我回过身来,“七爷还有事吗?”
他将手里的折子搁下,问我,“延延,依你看,将来,谁能重新撑得起这商河官场,肃清河道乱象?”
他问的看似随意,我一时摸不透他话里的意思。
“我一介女子,不懂政,不敢妄加评论。”
他右手食指轻轻扣着桌子,道,“那,你看,霍松如何?”
一听霍松的名字,我心里就止不住打?。可面上还得强做镇静。
“七爷您觉得合适就合适。”
他转头看了看我,道,“既然如此,那没事了,你先去睡吧。”
“好。”
101 要挟(3)
我想不出主意来,眼看明日傍晚十分,就到了我与霍松上次见面的时辰了。
我躺在床上,不远处的慕渊就坐着桌子前面。
一盏灯火,一杯清茶,一摞奏折,他还不时写着什么。
我不确定,刚刚他的那番问话,是不是试探。难道,除了向慕渊坦白,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心中烦躁,接连在床上翻了几个身。好在慕渊没有上来,床榻相对宽大,倒是可以暂时让我随意折腾。
不知翻来覆去多久。好不容易有了困意,终于勉强睡着。
梦里,天亮了。
东郊客栈,霍松正拿着那个厚厚的账本,要挟我,要我兑现那个条件。
我猛的惊醒,忽觉房里的灯早就熄灭了。我一摸身边,奇了怪了,慕渊竟没在我身边。
梦境太过真实可怕,我擦了擦额上渗出来的汗,又将霍松要挟我的事权衡再三,最终决定还是将这件事同慕渊坦白。先不说那账本真假,他会不会信,会如何处置爹爹。若是他知道了,最起码我就再也不受霍松那个条件的要挟了。
况且,我与他有言在先,大不了,我来顶罪就是了。
可是慕渊呢?
自我入七王府第一天起,就每日与他睡一张床。这个时候,他不在房里睡觉,也没看折子,能去哪呢。
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我急着找他。于是匆匆穿了外袍,套上鞋袜,出去寻他。
慕渊带来的人虽然不多,但每夜这住处倒是都安排了人值守。我问那个守卫,“你们王爷呢?”
那守卫训练有素,很明显他知道慕渊的行踪,却不愿与我说。我不得不端了王妃的架子,“我找慕渊有事,耽搁了,你担待得起?”
这招果然奏效,那守卫道,“回王妃,王爷在后院。”
我觉得奇怪,“在后院?这么晚了,他在后院干什么?”
那守卫将头低下,告诉我慕渊的去向后就不在回答我这个问题。
算了,我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高仪找的这宅子,虽然不大,却有些曲折。我拐了几个弯,才到了所谓的后院。那后院更小,原来应该种了些蔬菜,现在遍生杂草。整个院子,一眼就能望到头。
还未迈进后院的石门,远远地,我便看见,清冷月光下,站着两个人。
慕渊,和一个女子。
蓦地,那女子猛地上前,一头扎进了慕渊怀里。那女子形容娇小,远远看去,她几乎要湮没在他怀里,一双细细的胳膊更是牢牢环在他腰上。
慕渊仍是挺拔站着,低声与抱着自己的女子说着什么,吴侬软语。
我一直以为,七王爷心里的那人是素心。可眼前的那女子若是素心也就算了,偏偏那女子,不是素心。
我心中不由冷笑,都说男人见异思迁。果然是一点不假。寻常男人尚且如此,何况是他呼风唤雨的七王呢。眼前,他身边的女人,除了我,可不就剩下那个小丫头了吗。
难怪,那日霍松与我说,他要荣华富贵,有的是办法。我说霍松怎么就舍得将自己的亲妹妹送来供人差遣。原来,他打的是这个算盘。利用自己的妹妹,借机上位。
这样的把戏,在朝堂之上,早就见怪不怪算不得新鲜。
回房后,我一直未睡,直到天快亮了,慕渊才回来。
他悄悄坐上床来,轻手轻脚将衣服脱了,缓缓在我身边躺下。
他刚刚躺下,便有一阵幽香传来。
我记得,霍菁说过,各种花的比例,松泥多少,一点都不能错。
总而言之,这香气,只有她能做出来。
就这样,与他坦白的话,又被我生生憋了回去。就冲他与霍菁这关系,就算我若与他说了,到时候,他若是向着那个水灵灵的丫头,还不一定站在哪边呢。
看来,先前是我想多了,我本就不该奢望慕渊能护我的。这件事,还是得靠自己啊。一如既往,我醒来时,身边早就没有了慕渊的身影。
白日过去,很快就到了傍晚。天色昏暗,我挑了个无人注意的时候,按约定去东郊客栈。
谁想这一出门就碰到了霍菁。
“给王妃娘娘请安。”
我看看她,心道这小丫头年纪小,可绝不简单,见了我还能如此坦然,好似昨夜与慕渊私会的人不是她一般。
“不用多礼了,这里又没有别人。”
“谢王妃娘娘。”
她说着,拿出一盒东西,递给我,“娘娘,这是上次我答应给您的香,是我亲手做的。”
我看看她手里的那盒香,想起了昨夜慕渊身上的味道。突然莫名地不想要了。
可我还是接过了,打开盒子上的盖子,放在鼻前闻了闻,笑道,“这香气,倒是与昨夜慕渊身上的一模一样。”
霍菁那丫头闻言果然变了脸色。我拿眼角悄悄观察她的反应,到底是霍松的妹妹,心思反应一点都不输她那哥哥。
霍菁立刻跪在我面前,道,“娘娘恕罪,我知错了,我不该与七王爷”
她咬了咬唇,抬头望着我,双眼凝泪,我见犹怜,“求王妃娘娘开恩,我是真心喜欢王爷的………”
她一个头磕在地上,道,“求王妃娘娘成全。”
我虽亲自动手剪人情丝,可对情丝这东西是怎么长出来的还真不大清楚。
明明我前两天还给她看过,她头发里干干净净。她心里也是干干净净。这才两天功夫,她就对慕渊生出了情意来,难道那情丝也能仅仅两天功夫就长出来了?
她此刻就跪伏在地上,我绕到她身后,弯腰仔细看着她发间。
随后,待我看清楚,直起身来。道,“霍菁,你骗不了我。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慕渊。”
她抬起头来,仍是一脸诚恳,“我没有骗您,打自第一眼起,我就喜欢王爷了。所以,我才,才想留在您身边,希望能有机会………”
哈,一眼就能喜欢上慕渊?日久尚不能生情,这一见钟情的事情,谁信呢。若非我有这手艺在身,见她这可怜可爱的模样,许是就信了。
不过,她第二句话我倒是信。她的确是借侍候我之名接近慕渊不假。
她眼泪说下来就能下来,满脸委屈,“您可以不喜欢我,可您不能不信我对王爷的心是真的。”
先前对这丫头的好感一扫而空,也无心与她争辩下去。于是干脆对她道,“霍菁,你无须在我面前用这些手段。至于你对慕渊是真是假,你我心里都清楚,我说你骗不了我就是骗不了我,没有为什么。还有,我不会赶你走。你以后与慕渊如何,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插手。就算是他要将你带回去也好,我也没有任何意见。你要见他也无须顾忌我。只是有一点,我有手有脚,以后也不需要人随身侍候。”
时候差不多了,慕渊今日出门早,想必回来得也早。我得赶在他回来前去一趟东郊客栈,去见这个霍菁的哥哥,想办法将那账本拿到手。
东郊客栈,霍松已经在等着了。
他一见我,甚是得意,“呵,七王妃,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他指指放在桌上那个账本,“为了这个,你可是想好了?”
他绕到我身后,将门栓好。这霍松是个小心之人,门锁好后他又反复检查才放心。
他回到我跟前,道。“既然七王妃来都来了,咱们也别耽误工夫了。完事之后,这个账本,就归你了。”他说着,一只手便要触到我脸颊。
我及时退后一步,躲开他。
“霍大人,你说的没错。我来都来了,也跑不了不是。在这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要请教霍大人。”
他闻言将手放下,略一思索,唇角一挑,冷笑道,“七王妃,我这连你的手还没碰到,你就开始套我的话了?”
“霍大人,我如今都被你锁在这房里了。若是就拿走这个账本,我也太亏了。况且,我要问的这个问题,对于你来说,也没那么难回答。毕竟,你与那日山顶的刺客可是脱不了关系,不是吗?”
我顿了顿,又对他道,“还有,你处心积虑用这个账本要挟我的功夫,你那妹妹也没闲着。她明明对慕渊没有什么感情,却硬咬紧了牙关说对慕渊一见钟情,我不信,这里面,没有你这个哥哥的授意。”
听我说起她妹妹霍菁,他略带惊讶,道,“哦?没想到,那个丫头的意图这么快便被你发现了。”
我笑他。“霍大人,我与慕渊整日同床共枕,他身边哪个女人在打他的主意,他的变化反应,我能不知道么?”
他眼睛一眯,上前一步,声音阴冷,“那,你又凭什么说,霍菁对七王没有感情?”
“这个嘛,我知道就是知道,没有为什么。我今早才见过霍菁,我比任何人都确定,你那个妹妹,情窦未开,心无所属。”
他冷哼一声,步步紧逼,“那,你自己可是情窦已开,心有所属了?”
102 要挟(4)
“霍大人扯远了,我今日来,只谈交易不谈心。而且,你至今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到底是哪一派的?”
“哈,有意思。七王妃,我先前还纳闷,究竟是怎样的人,能让堂堂十爷拼着乱伦之名,也要强娶自己的嫂嫂。”
他称呼慕渊为七王,却称慕清为十爷。这关系远近,立马见了分晓。
我惊讶,问他,“难道,你是慕清的人?!”
他一怔,随即道。“不愧是相爷之女,确有几分敏锐。”
被我猜中,他显得有几分焦躁,“你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那就废话少说。只要你肯将自己交给我,我便把那个账本给你。”
“慢着!”
我沿着桌子绕到另一侧,他皱眉,喝道,“怎么,人都到了,你想反悔?!”
我忙道,“不不不,我并不是要反悔。我只是,只是还有一件事不明白。”
他起了戒心,冷声道,“你还有什么事?”
“霍大人。你既然是慕清的人,那你为何还将自己的妹妹送给慕渊?还有,你既然叫慕清一声十爷,那你当知道我与慕清的关系吧。你怎么敢”
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七王妃,你难道没有听说过,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吗?在这一点上,你与你爹楚相一样笨。这个时候勾结十爷,疯狂敛财屯兵,惹恼了七王,无异于自掘坟墓。我当然不能像他们一样,若是霍菁将来能得七王垂爱,最后无论谁成谁败,我不仅能将命保住,还两边都不亏着不是。”
这形势,远比我想象中药复杂,“什么屯兵,什么勾结慕清?霍松,你把话说明白!”
他已经完全失了耐心,道,“你以为,你爹将这些钱拿去都干嘛了?当然是养兵,给十爷养兵!你现在知道了吧,你那下朝的宰相爹和十爷正背后撺掇着造慕渊的反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我爹他上次还给我些了信,画了门前的油菜花………”
“哈哈哈,七王妃,想是你连你爹给的暗示都没明白吧。”
我猛的想起来,那油菜花旁边还写了几个字,“一心向清狂澜挽”,难道,这里头的那个清字,不是指的百清县,而是,慕清?
糟了!那幅画,是慕渊给我带来的,我当时还将那画拿给他看了!难道,爹爹和慕清的意图,他其实早就知道了?
“该说的都说完了,七王妃,你让我等得也够久了。”
我还在愣神的功夫,霍松已经到了我身边,伸手就要解我衣襟上的盘扣。
我将那扣子按住,只觉周身起了冷意。几步走到门口,那门被他从里面锁得死死的。
他在我身后道,“怎么,你以为,你今日来了这里还走得了吗?七王妃,只谈交易,这可是刚刚你自己说的。怎么,将我的话套尽了就想走?”
“你别过来,你若是乱来,慕渊不会放过你的!”
他大笑,“哈哈哈,七王妃,你今日独自一人来这里。怕是你根本就没敢跟七王爷说吧。你放心,我说过,只要你一晚,事后各自相安,你回去做你的王妃,我也绝不会乱说,怎么样?”
“当然不怎么样!”
“那可由不得你了!”
想不到,这霍松看起来甚是文弱,居然有武艺在身,且力气大得惊人。
整张桌子已经被他踢翻在地。眼看被他紧紧圈住,动弹不得,他的气息就在耳边,我觉得头皮发麻,有些恶心。
“霍松,你放开我!”
“好,就依你。”
腰间的手猛然松了,他一掌打在我背上。面前就是客栈的床榻,我及时用手撑住。还未转过身,他已经压了过来。
“霍松,你若是碰了我,慕渊一定不会放过你!”
他冷笑着按住我的双手,“七王妃,你这话要说几遍?你就这么相信七王爷?我就不信,我妹妹霍菁,会比你差。”
的确,霍菁比我年轻,比我漂亮,比我会讨慕渊欢心。在男人眼里,我的确是不如霍菁。他昨夜,不就在后院,与那个霍菁抱在了一起吗?
分神的功夫,缠在腰上的束带已经被他解了下来。
至于慕渊,我本就不在意他,他也未曾将我放在心上。这种事,咬咬牙就过去了,或许与谁都是差不多的吧。
我不在挣扎,霍松道,“呵,想开了?你若早如此,可不就能少吃些苦头了吗?”
他将从我身上解下来的束带拿在手里,道,“七王妃,今夜,我带你玩些不一样的,保你终生难忘。”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竟用那束带一圈一圈牢牢将我的手绑在了一起。束带的另一头,被他绑在了床头上。
“七王妃,这些花样儿,七王爷从来没与你玩过吧。别急,待会儿,我还有更好玩的,哈哈哈。”
他说完,便俯下身来。
他还未碰到我的皮肤,却忽然不动了。我睁开眼睛,只见身上的霍松双眼大睁。唇角有血滴下来,落到我皮肤上时,还是热的。
目光往下,他左胸处赫然露着一截明晃晃的剑尖。那剑从他背后穿胸而过,若是在往前一寸,便要连我的皮肤一起刺破。
身上一轻,那个霍松被人提起,扔到了地上。
我躺在床上,清楚地看见面前站着一个人。
“慕渊………”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手上的剑尖还在滴血。他手起剑落,斩断了束缚我双手的束带。
手腕被勒得生疼,我赶紧起来颤着手将衣服整理好。
对了,账本,那个账本还在地上。
显然,他也看到了。
我快他一步,扯着衣衫从床上下来,挡在他面前,故意碰倒了一旁桌上的烛台。烛台滚落,火苗蹭过那厚厚的账本。
他见状,便要上前,欲绕过我将那账本拿起来。
一地狼藉,过道狭窄,我及时挡在他面前,他便不能在上前。
“慕渊。我,我有些不舒服。”
我悄悄瞥见,身后的那烛火到底是燃起来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将那账本化为灰烬。
慕渊站在我面前,没有说话。我已经心虚到极点,屋子里还陈着霍松的尸体,死相可怖。地上的血越流越多,黏腻血腥。
我心中发怵,知我今夜欠慕渊一个解释。
额角有些疼,我伸手一摸,先前蹭破的地方不知怎么流了血。
我试着去拉他的衣袖,“慕渊,我头有些疼,我们能不能,先回去?”
他轻蔑看了看我拉着他衣袖的手,冷哼一声,一用力,将我的手甩开,转身就走。我见他动身往回走,赶紧跟上他。好在,他并未再去追究散落在地上那个账本。
我匆匆回头看了一眼,那么厚一本,这火,应该能烧完吧。
高仪不知从哪里找了个大夫来,此刻正小心包着我额头上的伤。而慕渊就坐在一旁,黑着一张脸,一言不发。
那大夫收了药箱,道,“王妃娘娘,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切记这几日不可沾水,还要定时换药。”
我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那大夫又朝我和慕渊行了礼,背起药箱就出去了。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慕渊。
外面起了风,门也不知怎么被吹开了,想是今夜要变天。风里夹杂了潮湿,白天还是晴天。这夜里竟又飘起了雨丝。暗风吹雨,穿门而入,一旁的慕渊袖袍摆动,仍是对门而坐。
我起身,去将门关好。
一转身,不知他何时已经站到了我身后。
我吓了一跳。
“楚延,你宁愿受那个霍松的要挟,也不愿同本王说。若是今夜本王不去,你就打算与那个霍松苟且了,是不是!”
这声音比外面的风雨还要冷上几分。
他不依不饶,捏住我的下巴,喝道,“说!是不是!”
下巴就要被他捏得脱臼,我一把推开他。
“慕渊,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什么叫做与那个霍松苟且!你们男人朝三暮四左拥右抱就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又凭什么要求女人要一心一意!”
我可没忘记,就在昨夜,后院,他偷偷见过霍菁。至于这夜深人静,一男一女会发生些什么,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况且,七王你是不是忘了。我情丝已除,这天下的男人,谁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凭什么不能去找别人?”
这挑衅话一说出口,我便后悔了。
脖子被他掐住,我几近要喘不过气来。眼前是他恶狠狠狰狞的脸,“楚延,你是不是忘了,就连你的命,都是我的!”
我抬手去扒他的手,他纹丝不动。反而越来越用力。眼前发黑,视物不清,唯有喉间的手似铁钳一般,提醒着我还尚未魂归西天。
我自认为这几年过得处处小心,行事低调。斩人情丝的时候也是小心翼翼,从未出过差错。虽说嗜酒,可也没偷没抢,每一口都是自己挣来的。没想到,最后竟是落得个要被这个七王活活掐死的下场。
我还没感叹完世事无常,他猛的将手松了。我双脚一软,伏在桌子边上捂着胸口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眼前才又渐渐清晰起来。
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又有道是,小女子能屈能伸,还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急咳两声,真切意识到,我还不想死。
谁知,求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又被他拎着胳膊从桌子边地上提了起来,与我逼视。
我双腿发软,生怕他在将我掐个半死不活。
“慕渊!男子汉大丈夫,你痛快点,我的命是你的不假,你要拿走就拜托快点!”
他目光落在我脖子下方,锁骨处。随后,他又伸出手,在我皮肤上,用力一擦。他手指生着薄茧,甚是粗粝,磨得我生疼。
“慕渊。你干什么!”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看我的脖子。我清楚看到他手指上沾着的,是血。我想起来,那血,是霍松的。他杀霍松的时候,霍松口中的血,滴到了我身上。
他阴森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碰你哪了?”
“什么?”
他咬牙切?,双目赤红,几近咆哮,“我问你,那个霍松,他碰你哪了!”
103 金鸡岭
这七王脾气暴躁,自小我就是知道的,可我从未见过他如此模样。今夜我才知道,他平日里那所谓的冷峻,其实已经算得上和风细雨了。
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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