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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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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清立刻道,“那就给我去镇上找!”
“是。”
膝盖处皮肉已经全被磨烂,混合着血和泥污砂砾,疼的钻心,我走得极慢。等我走回房里,在小榻上坐好,找的大夫已经来了。
那大夫形容瘦小,一身简单粗布打扮,衣袖半卷,甚是随意。头发也用了一条灰色布带悉数束在头顶。虽然看起来粗朴,但这人一看便是个女子。门口还放着不大不小的一捆柴。似是她随身背来的。
慕清一见这人,许也觉得有些不靠谱,当即质问那个领她来的那个侍卫,“这就是你找来的大夫?”
那侍卫立马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回王爷,这几日。临近几个镇的百姓一看战势对咱们不利,他们唯恐被西夏攻陷遭到报复,多数人已经背井离乡。别说大夫,能走的都走了。此人说她常年行走山间,略通岐?,属下这才带她来的。”
慕清同我道,“延延,委屈你了。只好先让她给你看看伤,等军中随行大夫回来在叫他们过来。”
那瘦弱女子这才过来,在榻边地上跪好,低头小心将我膝盖处的衣衫小心撕开。
慕清似乎对这女子仍有怀疑,问道,“你既然是大夫,医馆在何处?”
那女子停了手,跪下身去,小心恭敬回慕清,“山野郎中,略通岐?以应急而已,不敢以大夫自居。夏天采药冬天砍柴以为生,并没有什么医馆。”
“那你看这伤,该如何处理?”
那女子抬眼看了看我的膝盖。又道,“回王爷,膝上皮肉薄,姑娘膝上的这筋肉被磨烂,已经见骨,待草民取几种草药,先敷在伤口处。”
“你最好是好好医治。否则,小心你的小命。”
“草民遵命。”
那女子出去取药没多久,先前那个侍卫就又跑了进来。先是一看我,有些犹豫。
慕清在我榻边坐着,道,“有什么事,说。”
那侍卫这才道,“王爷,前线出事了。张大人来报,昨夜,西夏攻陷历城。”
慕清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王爷,张大人手下七万人马,将近全军覆没。西夏没了牵制,一夜之间已连下两城,您快去看看吧。”
过了历城,便是过了两国分界。这形势于慕清,已经是火烧眉毛。他曾扬言要平了西夏,看样子,事情远没有他想的这么简单。
“延延,你这几日不要乱走,好好养伤。等我将事情处理完再来看你。”
他说完就匆匆走了。看样子,慕渊当初说的没错,西夏人野蛮,如今正在疯狂报复。而慕清显然有些吃力,现在已经顾不上其他。
圆圆做的乱七八糟的药好似也不是完全没有用,他将两个小药丸塞到我嘴里,就是上次我中箭后他做的能减轻人疼痛的那种。
他趴在我跟前。“师妹,还疼吗?”
床尾,那个女子正俯首将草药捣碎,要往我膝盖上敷。
我摸摸圆圆的头,“不疼了,小师兄。”
140 金玉一梦
处理好膝盖,那女子又走到我跟前,“让我看看您手上的伤。”
那女子说着一抬头,我这才看清了,她左边眉尾上,生着一颗不大不小的痔。
“是你?”
左右恰好无人,慕清派的那两个丫鬟正远远地候在门外。
她瞥了一眼门外,压低了声音道,“怎么,皇后娘娘记得我?”
此言一出,我更惊讶,“这里人人都喊我姑娘。你竟然知我身份?”
她却笑了笑,低声同我说,“那日,距十里坡不远,密林外,你用自己与十王爷换了皇上的千人禁卫,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因着她眉尾上的那颗痔,我也记得她,“你是那个被慕清的马蹭倒的背柴人。”
“皇后娘娘好记性。”
圆圆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脱口而出,“姐姐,你是给我指路还给我东西吃的那个姐姐!”
面前女子看着圆圆轻轻一笑。将我手掌小心翻过来看了看,转而走到门口,对门口那两个丫鬟说了些什么,似乎是要了些药材。那两个丫鬟按要求去取,她这才回来,继续给我清理着渗入皮肉里的砂砾。
“多谢你帮了圆圆。”
她没有什么表情,手上动作也未停,道,“皇后娘娘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
她动作利落,知我身份也不卑不亢。我甚至怀疑,方才在慕清面前,她的唯唯诺诺和小心翼翼都是装出来的。
“你真的只是个寄以山林为生的人吗?”
我低头看她那为我处理伤口的手。只见她手指的确有几分粗糙,掌心还生着薄茧。
“战火纷飞,怕是如此下去,这片赖以生存的山林也要落入西夏之手了,国将不国,何谈生存。”
这话从她一个平民百姓口中说出来,分明是在暗指慕清抗敌不力。又是在慕清的地盘上,若落入旁人耳中,怕是要惹麻烦。
我替她看看门外,刚好那两个丫鬟都不在。看在她帮过圆圆的份上,我提醒她,“为我治伤的这几日,你当谨言慎行,以免得不偿失。”
她闻言,分明一脸的不以为然,却依旧说,“多谢皇后娘娘提醒。”
她如此叫我,仿佛是在时刻提醒我自己的身份,心中有些难受,我便同她说,“你也别叫我什么娘娘了,这里别人怎么叫,你就怎么叫吧。”
她不在说话,恰好那两个丫鬟端了些药材进来。她细细捣了,将药倒在纱布上,将我的手也如膝盖一样,仔细包好。
可她到底是改了口,“姑娘这几日切记,手上的伤口不能沾水。至于膝上的,明日过后才可下地。明日晚些时候。草民来给您换药。”
“有劳了。”
她不在多说,当场领了银钱,行至门口,熟练将那捆木柴背在身上便走了。
慕清一连几日都没有来。驻地愈发喧嚣,多是被西夏闹得人心惶惶。素心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听说,她那个早产的孩子风寒加重,她日夜不离,分身乏术。
这些日子,我过的恍惚。那个地方,我一直都不敢去。直到拿到竹黎的那个字后,我才敢到崖边,想去看看他。
十里坡,百丈崖。
我在崖边寻了个地方坐下来,将腿垂下。那日竹黎给的那个字我一直随身带着。
等,只要等,他就一定会回来吗?夕阳西沉,落日熔金。这一坐,不觉就是半日。
“你腿上的伤还未好,不应走这么远的路。这崖边危险,你更不应到这儿来。”
她这次来,依旧背了一捆柴,她每次似乎都是因为砍柴顺道才来给我换药的。
“你来了。”
她拍拍手上的尘土,帮我把垂在崖边的腿抬上来,然后蹲下身来给我查看伤口。
“这样危险的动作,姑娘以后还是不要做的好。”
这悬崖,天堑一般,深不见底。“呵,危险么?他就是被自己的亲弟弟从这儿扔下去的。”
她手上一顿,将缠在我膝盖上的纱布解开,又换了新的上去。
“你说,粉身碎骨该是何种滋味啊,是不是要比我这膝盖上的伤疼上千万倍?还有,你知不知道,千佛寺里那个所谓的高僧竹黎?山我已经跪完了,他若是骗我,让我空活许多年可怎么办?”
她将我衣裙整理好,背好柴,又将我扶起来,道,“我送你回去吧。”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她一边挑了好走的路,一边道,“段初晓。”
跟我来的那两个丫鬟已经先行走了一个。想是去禀报慕清了。只是不知道慕清现在还有没有心思管我的行踪。西夏形势失控,他已经快要应付不过来。不过我万没想到,他还能来。他看看我身后不远处就是百丈崖,满脸不悦,皱眉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他替了身边的段初晓,接着扶我往回走。
“慕清,我为什么不能来这儿?我以为,不敢来这里的人,该是你才对。”
他立即转了话锋,“西夏贼寇猖狂,还有你膝上的伤,要好好养着才是。这几日尽量不要出来。”
“西夏仅仅是猖狂而已吗?慕清,我实在是担心,他打下的这片河山,就要葬送在你手里了。”
慕清不在说话。我却越来越懂爹爹当初说过的话。他说,治世之能,不是谁都有的。看来。这治军打仗也是一样。慕渊能得心应手,一眼看透的事情,换做别人,就不一定行。
若他在,若他还在,定容不得这山河染半点疮痍。
段初晓却突然跪在慕清面前。道,“十王爷,若要西夏退兵,草民有一计。”
“你?”
“十王爷,草民常年行走与西夏交界的这片山林里。西夏人烧杀抢掠,不时需要与其斗智斗勇。时日久了也了解些他们的行军习惯,故心生一计。”
“你且说来听听。”
“是。”
段初晓起身,将背上的柴往肩上提了提,缓缓跟着我和慕清,边走边说,“草民觉得西夏骑兵强悍,人也野蛮,若是正面交锋,必然吃力。十王爷手下人虽然多,可若硬拼必然也会损伤惨重。为何不正面佯攻,吸引西夏注意,伺机从侧面突袭呢。且此地多山坳,适合做埋伏之用。”
慕清扶着我。点点头,似乎认同了这个主意。不过同时也对这个山野女郎中起了疑心,“你姓甚名谁,家住哪里。”
“草民段初晓,家中几间茅舍,就在十里林外不远处。”
慕清狐疑看了她一眼。不再发问。我知他虽然不在追问,但一定会暗中派人去证实。
回到府邸,慕清似乎有话同我说。
“那你先回去吧,这仗若是赢了,也算你献计有功。”
“多谢十王爷。”
段初晓走后,慕清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徘徊了许久,看似欲言又止。
“你若有事,直说便是。若是无事,我累了,想休息。”
他这才从袖间拿出一个东西,递给我。
我将那东西拿在手里,看清了,立刻撑着一旁的桌子站起来,一把抓住他,“这个,慕清,你怎么会有这个的!”
我手心里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慕渊曾给我的白玉扳指。我明明将那扳指留给爹爹了。怎么会又到了慕清手里?
心中预感不祥,我不得不催他,“慕清,你倒是说话呀!”
“延延,金玉质地,装饰也就罢了。却不适合做建筑基体。所以,楚相偷偷建的金玉楼,塌了。”
“你说什么,金玉楼塌了?那,那我爹呢?”
慕清又不说话了,“慕清,我问你话呢!”
“主体轰然倒塌,毫无预兆,死伤者众。楚相和几百工人,皆葬身其下。”
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慕清,你骗我是不是,我爹精明一世,怎么会不知道什么适合用作建筑,什么不适合。你一定是在骗我…”
脚下有些不稳,慕清及时过来扶住我,“延延,楚相那里,我已经派人去善后了。这扳指,他临走前死死攥在手里。自己被砸得面目全非,唯手中这扳指完好无损,想来是重要之物,就给你带来了。”
“面目全非?慕清,你告诉我什么叫做面目全非!你要编谎话。就编的认真些!单凭一个扳指,你就敢说我爹死了?!”
“延延,你膝上伤还没好,你先坐下。”
我是记得这扳指的玄机的,当即问慕清要了朱砂来。
扳指口蘸了朱砂,在白纸上落下。天下之储那几个字果然赫然印在纸上。
可我还是不敢相信,“假的,一定是假的。慕清,这扳指,是你让人做的是不是!”
慕清却将印着天下之储的那张纸拿在手里,“这扳指,是七哥给你的。难怪,先前的确是见他天天戴在手上的,后来不知何时却不见了。延延,我连这扳指玄机都不知道,怎么能做出一模一样的来。”
“不会的,这不可能是真的。我几个月前还去看过爹爹,他还嘱咐我说要好好待在慕渊身边,这才走了几天功夫…呵,我知道了,这老头儿,八成是又怪我不去看他了,所以才故意闹这么一出。慕清,不如这几天我就去看看他吧。顺便再劝他将那金玉楼的事情去跟你七哥坦白。毕竟,上次,他连我们家都抄了个底朝天。”
141 金玉一梦(2)
“对了,我还要找一件长裙换上。不然爹爹见了我膝上这伤,估计又要心疼生气了。”
我起身去找自己的衣服,慕清在身后道,“眼下战事吃紧,我走不开,不能陪你同去。我派人送你去。”
门前大片的花田早就在冬季凋敝零落。那座宅子里,我里里外外找了好几遍,皆未见爹爹的身影。我又在满是死株的花田望台里坐了许久,仍未见他回来。直到看见那片铺满金玉碎屑的废墟,我仍是不敢相信,那个疼我宠我二十年的老头儿。他居然真的就这样狠心撇下我,一个人走了。甚至连句话都没有留给我。
草庐里,他常用的那个棋盘还在。盘上黑子白子错落,一切好像还停在那天。他说,“这残局,是玄帝手谈,多少人参而不透。延延,你去将七王叫来吧。”
爹爹越老越糊涂,不管我如何劝说,都不为所动,宁肯顶着再次被慕渊抓住的风险也要修这金玉楼。我还记得他固执地同我说,“延延。若真被他发现了,你务必要一口咬定不知情。依我看,这七王,未必就能真舍得下你。”
爹爹说过许多话,大部分都应验了,惟独这一句,他说错了。不仅慕渊舍下了我,如今连他也舍下了我。他向来见不得我哭,可这次,任我将眼泪流干,他们谁也没有回来。他们好像提前说好了要一起惩罚我一般,走得彻彻底底。
竹黎说的对,若我能早日观到自己的心,若我能早些将金玉楼的事情跟慕渊说。素心说的也对,我的报应当真是来了。
金鸡岭,再添新坟。
换了一袭黑衣黑裙,我跪在那两座坟前。
“爹,娘,这下,你们终于可以安心在一起了。”
来生相思意不负,许卿一世金玉楼。
那个爹爹惦记了一辈子,关于金玉楼的承诺,此生终是未能完成。曾踌躇满志却穷困潦倒,也曾盛极一时呼风唤雨,除了金玉一梦,他当是无憾了。
我跪在坟前一连烧了许多金银元宝,香车宝马。直到几日后,慕清派来的人提醒,说是慕清派人传话来,要我立刻回去。我往面前铜盆里添了些纸钱,道,“我不回去,我还要给我爹守孝。”
“可是,王爷已经下令,着您务必明日赶回十里坡。”
随行来的皆是慕清的人,他们此刻说着已经将一切准备妥当,甚至车驾也直接停在了金鸡岭下。我丝毫不怀疑,若我再说个不字,他们立刻就会将我抬上车驾。
“您放心,这里十爷已经派了足够人手来,金玉楼的废墟也很快就能清理完,保证半点岔子也不会出。您放心回便是。”
不知是不是跪了些时日。膝上原本未好的伤口又复发,此刻有些疼。
身边的人将我扶起来,我随口问道,“慕清急着叫我回去,有事吗?”
“这个,小人不知。”
我刚下车,便觉出这府邸里有些许不寻常。来往下人皆形色匆匆,一脸凝重。刚一踏进门,便听见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听这声音,好像是圆圆!
我循声,到的却是素心的房间。素心门外,平日里侍候的那些丫鬟一个不落地伏身跪着。
我不知发生了什么,可那圆圆的哭喊声,的确是从素心房里传出来的。绕过那些跪了一地的丫鬟,我正要进门。门口两个侍卫却一伸手将我拦下。
我瞪他们一眼,道,“放肆!”
我的身份,这些人其实心知肚明。就算他们先前不知道,慕渊被扔下百丈崖后,他们也一定是知情的。看样子慕清现在不在,我趁他们两人略一犹豫,一把推开他们进了门。
进了素心房门,我才看见,圆圆正被一个丫鬟摁着跪在地上。他面前,另有一丫鬟正端着一碗什么,正要逼圆圆喝下。
圆圆见了我,立刻便哭着喊,“师妹,救我”
“素心,你要干什么!”
我走到押圆圆的那个丫鬟跟前,道,“松手。”
那丫鬟看看我,又看看素心,竟然依旧不肯松开圆圆。眼前是圆圆一脸泪痕,一身狼狈,衣裳上也脏兮兮的,有几处暗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血。
我抬手给了那丫鬟一个巴掌,那丫鬟错愕,这才捂着脸松开了圆圆。
圆圆从地上爬起来,哭着往我怀里跑。
“呜呜,师妹”
我蹲下身来。捧起他的小脸,仔细看着,“小师兄,她们是不是又打你了?”
他脏兮兮的手背不住抹着泪珠,不住点头,“师妹,她们不仅打我,还要给我喝药。可那药,不能喝,我若喝了,就等不到你回来了。”
我将圆圆抱在怀里,“素心,你恨我也就罢了,何必要跟一个孩子过不去呢!”
素心却突然上前,几近咆哮,“楚延,究竟是我跟你过不去,还是你跟我过不去!咱们两个究竟谁是蛇蝎心肠到连孩子都不放过!我的孩子。他明明连满月都还没过……”
我这才发现,素心这房里,处处挂满了白绸,就连门口门楣上也是。难道她的那个孩子……
“楚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好过。”她又一指我怀里的圆圆。转头冲身后喊道,“来人!这药,他不喝也得喝,给我灌!”
圆圆吓得直往我身后躲。
“素心!你疯了是不是,就算你的孩子没了,凭什么要害圆圆!”
“呵,我疯了?”她盯着我身后的圆圆道,“楚延,若不是我一不留神,能让他进得这房里来,能让他在我孩儿的药碗里加了东西吗!若不是我的孩子喝了被他动过的药,又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我将圆圆拉到身前,低头问他,“小师兄,你跟我说实话,你进这房里来了没有?”
圆圆泪眼婆娑,哭得一抽一抽,随即看着我点点头。
“什么?你真的来过这里!”
“我。我上午路过这里,听见这房里有婴孩的哭声,且听那声音有气无力,怕是这小婴孩病了不是一天。照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几日了。”
“于是你就进来,给那婴孩吃了药。是不是?”
圆圆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师妹,我本来是想将白太医给我的药给他留一些的。可我才刚拿出来,还没来得及给他,就被人发现给轰出去了。”
“之后呢?”
“之后,晌午过后没过多久,我就被人带到了这里。他们还要逼我喝药,可那药里,分明有毒,不能喝的。”圆圆说完,又怯怯躲到了我身后。
“素心,你听到了。你孩子的死,与圆圆无关。他本是好心,可到底也没给你那孩子乱吃什么东西。”
“好心?楚延,上午他来时房里只有他一个,他说没有就是没有吗!一定是他在这药碗里下了毒,不然。我的孩子怎么会刚喝两口就没了气!”
“素心,圆圆不会说谎!”
“楚延,跟着你,还能指望这孩子能学好?他有没有说谎,等他将这药喝了就知道了。我的孩子没了,你也别想好过。”
素心对着门外跪着那一地丫鬟喊道。“来人!”立刻又进来了几个丫鬟,“把那药,也给他尝尝!”
“大胆!素心,你不是不知我身份,这国号未改,建昭仍在,你敢胡来!”
“呵,楚延,你休想来用什么身份来压我。这里是十爷的地盘,死的是我的孩子不假,也是他的孩子。若出了什么事情,我来顶着!”
先是来了几个丫鬟,将我制住。我挣不脱,情急之下,只能喊圆圆,“小师兄,你快跑!”
门外还候着十几个丫鬟呢,圆圆哪里是她们的对手。我眼睁睁看着圆圆被人捉住,然后被人捏着下巴,将那药硬生生灌进了嘴里。
“小师兄!你们放开我!挟持皇后,你们吃了豹子胆是不是!”
圆圆似乎知道那药里有什么,被人逼着喝下去的时候说不出话来,一直看着我不住哭。
直到那碗药见了底,那些人才松开他。他小身子站在原地晃了几下。蓦地倒了下去。
“圆圆!”
左右见圆圆已经喝了药,也将我松了。我过去看他,他捂着肚子倒在地上,似极其痛苦,双眼里满是泪水,一脸委屈。
“圆圆,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你的小布包里一定有药。你告诉我,是哪一个,我给你拿。”
他并未说他哪里痛,只对我伸出小手。我将他软软的小身子抱进怀里,他小手攀在我脖子上。
他说,“师妹,这里的人,都是坏人。你一定要等皇上回来,让他带你走。还有,你记得告诉他,让他不要想圆圆。”
我开始动手翻他面前的小布包,“我上次中箭,你不是说你做出了缓解人疼痛的药吗?小师兄,你告诉我哪个是,我给你拿。”
圆圆却说,“师妹,那个只能缓解疼痛,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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