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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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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闻言似有犹豫,“这…”

    我只当这丫鬟新来,便同她说,“这安胎药我每日都喝,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就先下去吧。”

    那个丫鬟刚出去,初晓便气喘吁吁进了来。她刚一进门,见了我便问,“皇后娘娘,今天的药,你喝了吗?”

    我指指桌上,“还没呢,太烫了。初晓,不是说你有事情,来不了吗?”

    她松了一口气,看了看桌上那药,“那您可知,这是什么药?”

    被她如此一问,我心里咯噔一下。莫说兰因宫,整个皇宫都在他掌控下。应该不会有别人能在他眼下做手脚。那么,解释就只有一个。难道他昨夜才答应过我的事情,这么快就反悔了?

    初晓凑到我耳边,寥寥数语,却足以叫人后怕。

    若我刚才喝了……

    我气冲冲到了兰因宫门口,果然如初晓所说,慕渊已经带着一帮太医悄悄来了,此刻就在兰因宫前候着。估摸着是等那小宫女报信后就要进来了。

    我将那药碗狠狠摔在他面前。“慕渊,你昨夜是怎么答应我的!”随后我将宫门关上,连同他也关在门外。

    只听得他在外面道,“延延,你开门。”

    “慕渊,你走吧,你既然不想要这孩子,以后也就不要来了。”

    “延延!”

    我紧紧倚着门。与他一门之隔,他沉声道,“你先把门打开,听我给你解释。我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是怕”

    他顿了顿,又说,“延延,你的情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万一白太医担心的那天真的来了,一切真的无可挽回,你忍心留下我和一个孩子吗?若是早晚要做这个选择,我宁愿让你少受一些苦。”

    我把门打开,那些太医已经都散了,门外只余下他一个。

    “慕渊,你怎么就知道那天一定会来,为什么我的孩子就不能平安出生顺利长大?”

    他却说,“延延,我要的是万无一失。哪怕没有孩子,你明白吗!”

    “可你让我放弃,就是不行。”门口我摔的那碗黑色汤汁还在,“还有,你的话,我已经不信了。孩子出世前,兰因宫,你不要再来了。”

    我知他心思,他一连两日没来,怕是仍未打消放弃孩子的念头。他只是在等时机罢了。这两日,连他每日命人送来的那些饭菜我也不敢再碰。他终于沉不住气,午饭时分亲自过了来。

    “延延,你不能不吃饭。就算你不吃,孩子也要吃。”

    我看着一桌子饭菜,道,“你都能让人送药给我,这饭菜我又怎么能放心吃。慕渊,你的话,我已经不敢再信。”

    “你若是仍旧不放心,明日起我找个孕妇来当面给你试吃。”

    他说到做到,第二日一早,果然来了一个负责试吃的孕妇。那女子小腹隆起明显,看样子怀孕已经有些日子了。她请了安,在饭桌前坐下。

    “奴婢奉命来为娘娘试吃。”她说完便从容拿起了筷子。

    “哎,你等等。”

    她又将筷子放下,“皇后娘娘还有事要吩咐?”

    我看了看那一桌子菜,“你可知道,替我试吃是有风险的。”目光停在她小腹上,“你就不怕”

    她笑笑,道,“家夫追随皇上多年。昨夜与我商量说,皇上想找一孕妇进宫陪您,问我同不同意。我想着能进宫陪皇后娘娘,那是幸事,便同意了。至于怕不怕,先前我也担心过,可家夫说,皇上既然说了菜里没毒就一定没毒。”

    她又重新拿起了筷子,“娘娘,您想先尝哪个?”

    “哦,哪个都行。”

    看她从容挑了几道菜,尝了尝,道,“皇后娘娘,这下您可以放心吃了。”

    她说着又给我盛了些汤,放在我面前,“这汤鲜嫩,您若不想吃别的,可以先喝一些。”

    一顿饭随着她吃下来,发觉自己竟然还吃了不少。临走前,她说,“娘娘,奴婢明日再来陪您。”

    “好。”

    今夜慕渊来的时候我已经躺下了。我听见身后他脱了衣服,掀开被子,躺了进来。直到他自身后环过来,一手绕到身前,搭在我小腹上,我倒是再也不敢装睡了。生怕他一时冲动,一个用力…

    握住他那手,我唤他,“慕渊”

    他只说,“睡吧,我不会怎么样的。”说完,改将那手揽在我肩上。

    我到底是没睡着。过了一会儿,听得他在我身后,呼吸均匀。我翻了个身,面朝他,一手悄悄探到了他身后。他不想要这个孩子,无非是以为将来一定要在我和这个孩子之间做出选择。若是他没有了情丝呢?是不是就可以做出明智的选择了。

    找到他的情丝,轻而易举。看那长长的情丝绕过指间。我何德何能啊,能得他用情至此。我伸手往自己枕边一摸,忽然想起来,那把小剪刀很久不用,不放在身边也已经有些时日了。

    不想,他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把攥住我的手腕,我手里还捏着他那一缕情丝。

    他将我双手悉数按在床侧,一个翻身,厉声道,“楚延!你想干什么!”

    他许久没发过脾气,也许久没这么厉声唤我了。许是怕压到我,他一直撑着身子。我冲他笑笑,“我哪有想干什么啊。”

    他却双眸一眯,冷声道,“若是想除了我的情丝,楚延,我警告你,你最好想都别想!”他向来聪明睿智,也从来都是他瞒我的份儿,只要他想知道,我就骗不了他。

    不敢在看他,只好别过头去说,“怎么会呢,我怎么可能会对你下手。”

    他还一直盯着我,似乎要看出我是不是在说谎。他又忽的低下身子来,炙热的吻袭来,落在脖子上,胸前。

    所幸,孩子在一天天长大。白太医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每每碰上我询问,他都毫无例外地说什么一切安好。请皇后娘娘放心。这套说辞,似乎是特地给我预备的。不然,为什么他每次从兰因宫走之后一定会单独去找慕渊,且一待就是很久。白太医显然没有跟我明说我的身体状况,可他却不敢不告诉慕渊。

    初晓照例给我送了药来。兰因宫里也没有别人,我就问她,“初晓,我想问问你,我腹中孩子如何了?”

    “皇后娘娘放心,孩子一切都好。”她果然得了白太医真传,连说辞都如此相像。

    我叹了口气,心知一定是慕渊嘱咐了什么。

    “明明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可他总想一个人做决定。”

    初晓又说,“娘娘,皇上是为您着想。”

    “真为我着想他就不会送那样一碗药给我了,他的心可真狠。”

    “娘娘,皇上不是这样的人。”

    “既然你说他不是这样的人,那你告诉我,他为什么不要这个孩子?”

    一说到这里,初晓又不说话了。

    “既然你不肯说,我就猜一猜。是不是白太医要他趁早在我和孩子之间做选择了?”

    初晓看看我,终于点点头。

    “果然是这样,你下去吧。”

    突然想起一件事,我便又喊住了她。“等等。”

    “娘娘您还有事?”

    我看了看她随身背的那个小药箱,道,“我近来夜里总是有些失眠,常常睡不好。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些助眠的药?”

    初晓想了想,说,“皇上吩咐过,还是等白太医亲自诊过在给您开药吧。”

    我拉住她,“初晓。你曾经也给我和慕渊治过伤,我信得过你。况且,这点小毛病,就不用麻烦白太医跑一趟了。助眠的药而已,又不是穿肠毒药,你留给我一些不就好了吗?”

    她还是有些犹豫,我忙道,“今天白太医已经来过了。你先留我一些药,大不了等明日白太医来了我再跟他说,这样总行了吧。”

    初晓终于打开了那个小药箱,拿出一个小瓶子,递给我,道,“您试试这个吧。”

    我看看那个瓶子,“初晓。我失眠得厉害,这个会不会药效太轻了?你还有没有别的,再给我换个吧。”

    她看看我,将那药瓶收回去,又换了一瓶,“娘娘,这个您可千万要记住,每次半颗足够。”她说完还是不放心,伸手要拿我手里的瓶子,“不然我干脆给您只留半颗好了。”

    我挡住她,“哎,别呀,你怎么这么小气。你放心,我记得住,半颗,半颗而已。”她拗不过我。最后只得都给我留下了。

    兰因宫门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燕巢。这几日,巢里好像添了小燕子,正叽叽喳喳热闹得很。浣浣怕吵我休息,便叫了人来想将那燕巢摘了。幸亏我拦得及时。

    浣浣抬头看看那高高房檐下的一家,“小姐,您不是跟段姑娘说您失眠得厉害吗,这燕巢恼人,为何不将它摘了?”

    我敲敲她的头,“你没看见,那燕巢里还有几只小不点不会飞吗?况且,我这失眠,也怨不得燕子。你若在让人来摘燕巢,我就摘了你的脑袋。”

    浣浣揉着脑袋,委屈道,“小姐,我不敢了还不成吗。”

    我也不知道燕子该吃些什么。只觉得那两只燕子整日飞入飞出哺育幼儿,十分辛苦,就随意在地上撒了些谷粒,可也不见它们来取食,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慕渊今日来了,看见地上我撒的那些谷粒,又抬头看看那个燕巢,道。“它们吃虫子,加上怕人,你撒的这些,它们不会来吃的。”

    “先前看它们从早到晚似乎一直在为小燕子觅食,很是辛苦。既然它们不吃这些,那就算了。毕竟,喂养自己的孩子,就算它们再辛苦。心里应该也是高兴的。”我指着燕巢里那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子给他看,“你看,再过几日,那几只小不点就要能飞了。”

    肚子已经开始隆起来,白太医前几日来说过,我每日不能站得太久。慕渊应了一声,便要扶我进去。

    他找来的那个孕妇依旧每日按时来陪我吃饭。我今日没让她来。慕渊没问我为什么不让那个孕妇来了,只像往常一样在饭桌前他的位置上坐下。

    饭前。有人拿了银针一一在每道菜和汤里试了又试。当着我的面检验,他是为了让我放心。

    不仅如此,一直以来,只要入口的东西,就会有人立刻拿了银针来先试过。我没了机会下手,初晓给的那瓶药就这样被我一直暗暗藏到了晚饭结束。

    浣浣已经照例准备好了沐浴的水。他过来,道,“地滑。我帮你。”说着就要帮我脱衣服。

    我按住他,“不用了,浣浣来就行。不然,你就先出去等会儿吧。一会儿就好了。”

    他没有勉强,又多差了几个宫娥过来候着。看他出了殿门,我将那几个宫娥连同浣浣一起遣到屏风外。初晓给的药等了一夜也一直没有机会用,看来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也不知道可不可行。

    他进来时,我已经穿好了衣服。等宫人将东西都撤下去,兰因宫里就剩了我和他。

    床榻旁,我解着他的衣服,故意靠近了抬头问他,“慕渊,你想不想”

    他眸光一敛,果然低头便吻了过来。或许与他相比,我唯一的优势就是知道他喜欢我什么。

    初晓给的那瓶药,被我悄悄化开,尽数涂在了身上,一点也没落下。果然,他那轨迹,也与我预料得分毫不差。先是唇,然后是脖子,一路向下。

 159 牢狱之灾

    直至他沉沉睡去,我下床,翻找了许久,终于找到了那把很久不用的小剪刀。重新坐回床上,低头亲了亲他的眉眼。

    “慕渊啊,人生何其漫长,你没有子嗣怎么能行。何况你还是个君王。若我真如你所希望,岂不真成了天下人口中迷惑君心自私自利的祸水?”

    我曾经想不明白,既然情丝剪掉还会生出来,那为什么还要费力去剪呢。今日方知,不过是向上天求得一次机会而已,一次重新爱人的机会。

    我挑出他的那根情丝。“自今夜起,你就忘了那个任性妄为的楚延吧。往后漫漫人生路,自会有更好的人来重新让你动心动情。那个人也一定比我更懂你的好。你曾经给我两千两银子,没想到。这笔生意拖到今日才成。”

    一大早,我在床上,靠着一个枕头坐着。他站在床沿,愤怒地瞪着我。旁边放着一个锦盒。里面装着我从他头上剪下来的东西。

    我将那个锦盒递给他,他低头看了一眼,并未接。我问他,“慕渊。你可是在怪我弄聋了你一只耳朵?可这后遗症,当真是无法控制的。”

    他没有说话,也没接那个锦盒,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此后,他依旧向往常一样,每日都来,各项膳食起居也依旧在他监督之下。

    不同的是,白太医终于不用单独去找他了,他再也不怕我会知道什么。我甚至觉得,他比我还要紧张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他这变化,我很满意。这说明,他终于能做出足够明智的选择了。

    我依旧每日在金銮殿外等他下朝,他也依旧会与我回兰因宫,有时候也去花园转转。外人眼里,一切都没变,可我知道,其实一切都变了。

    夜里,他再也不会抱着我入睡。清晨,他也不会亲我额头。嘱咐我多睡一会儿,通常是悄悄起来就走了。不是忘了,只是不想了而已。我十分理解他,也就不勉强。仍旧与我睡在一张床上,也许是习惯,也许只是所谓的义务。这些,早在动手之前,我就做好了承受的准备。

    我再也没同他提起让他纳几个妃子的事情。如今才知道先前敢同他说这些,不过是吃定了他的一心一意。当他真的有可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我却不敢同他提了。可以推开他却不代表可以亲手将他往别人手里送。好在,他作息规律,每日不是在朝上,书房,就是在兰因宫。

    日子好像突然过得快了起来,枯叶化蝶的时候,浣浣拿了一件厚衣裳追了出来。

    “小姐,白太医嘱咐过,您最好不要乱走。”

    “他要下朝了,我想去看看。”

    浣浣将那衣裳披在我身上,扶着我缓缓走着。他迈步出来。走到我跟前,与我道,“今日天凉,你怎么还出来了?”

    “嗯,今日孩子动得频繁,我也有些跟着坐不住,就来接你了。”

    每每来接他,都是候在殿外。我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在众目睽睽下,跪在那大殿的中央。

    爹爹走了已经有些时日了,可他说过的每一句话,的确是都一一应验了。就连那句告诫“你若不知收敛,这皇后早晚得被他赶下台”也没落下。

    那日,霍菁带着当年那个被烧了一半的账本连同一些别的证据跪在了朝堂上。听说,她先是在宫门口跪了两天两夜才得以见到慕渊。

    上得朝堂来。一个弱女子,一番血泪陈词,抑扬顿挫,苍凉悲切,在场人听了无不动容。可惜那声声的控诉,罪大恶极的爹爹已经都听不到了。

    我不知她是怎么知道爹爹建金玉楼的具体情况的。爹爹做的这些事,慕渊当初都是知情的。那些朝臣知楚相贪,却不知楚相到底有多贪,知楚相恶,却不知楚相究竟有多恶。一切不过是因为他为我徇了私情,将这些都给盖过去了。

    如今一笔笔,一件件重新被抖落出来。听得堂上列位不住唏嘘。霍菁最后说,“这些,哪件都够楚相株连九族。何况,皇后娘娘本就知情。一不劝阻。二不上报,反而利用皇上的恩宠,阳奉阴违,处处包庇楚相。求皇上明察严惩皇后!”

    接近两年时间。昔日商河那个哭哭啼啼求我成全她和慕渊的小女孩已经成熟许多。能一人跪到这儿来,也颇有几分胆气。我不知她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但我知道,这个霍菁来势汹汹。这次应该是替他哥哥报仇来了。

    因为只有在众目睽睽下将这些证据亮出来,才容不得他半点偏袒。

    什么是爱,什么是不爱。所谓的不爱大概就是他再也不会带着各种情绪叫我延延,或怜惜,或无奈。从此之后,他的口中只有罪民楚延。薄唇轻启,波澜不惊。从此之后,他更加铁面无私。公正执掌天下,一个无可挑剔的君王,再也不会循半点私情。哪怕我人头落地,他也可以道一句罪有应得。

    高台龙椅上,他淡然坐着,他的声音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楚延,以上种种罪名。你可认?”

    我跪在地上,抬头望他。他面无表情,眸子清澈,在等我回答。

    “认。”

    他沉?许久。堂上众人亦跟着他沉?,多半是在看他如何发落我。半晌,他才道,“那。就先关进京畿大牢吧。”

    京畿大牢,这是我第二次来了。

    牢房外站着孟其,他将我从朝堂上一路押到这里,官服也未换下来。此刻我看着我进了牢房。他才开口道,“含笑死的时候,你在我这京畿提刑的堂上,不是挺能言善辩吗?方才朝堂上。你为什么不争辩?!”

    隔着栅栏,他在外面,我在里面。听他的语气,好似有几分恨我不争气。

    “孟其,你让我争辩什么啊。那个霍菁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啊。况且,铁证如山,那么多双眼睛都看着呢。”

    “那你究竟知不知道,你这罪名,一旦认下,究竟意味着什么!”

    杀身之祸?我突然很想知道,被他宠了那么久,他究竟下不下得了手。

    还是这间牢房,他曾亲手将我背出去,如今又亲手将我送了进来。他也曾一刀斩了我手腕上的铁链,说要背我回家,如今手脚上的铁链也是他命人给我带上的。

    我宽慰孟其道,“你放心,他不会杀我的。他要我肚子里的孩子。至少,在这之前,他不会让我有事。”

    孟其又道,“你这案子,八成是要在提刑司审的。我回去好好梳理一番,能找到一线生机救你也说不定。”

    他说完不待我回答便急急忙忙走了。想不到,死扣律例的孟其,有一天竟也想到了徇私。他走后没多久,我这牢房里的东西就都送了新的来,八成也是孟其吩咐的。

 160 越狱

    不过才一日功夫,孟其又来了。

    “下去吧。”

    他一来,就将牢里的狱卒悉数遣走。

    “孟其,你怎么又来了?”

    若是仔细看,还可以看到他眼睛里的红血丝。昨天他说要回去找找看能不能找到破绽救我,该不是真的一夜未睡吧。

    他并未回答我,低头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钥匙,轻而易举就解了关我牢门上的锁。

    我心中忍不住有些许期待,起来拖着两条铁链迎了过去,“孟其,难道是他要放我出去了吗?”

    孟其仍旧不说话,又换了一把钥匙,先弯腰将我脚上的铁链开了。我意识到不对,若真是慕渊要他来放我出去,他何必将牢里的看守都赶走呢?

    “孟其,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是他让你来放我出去的对不对?”

    孟其这才说,“这次。铁证如山,绝无翻案可能。不如,你跟我走。”他一边说着,一边要开我手上的铁链。铁链被我一把扯走,我问他,“等一下。什么叫跟你走?”

    孟其却一脸焦急,“时间不多了,你先跟我走。”

    “孟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孟其却铁了心一般,“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今日一早朝堂上。皇上已经说过了,这事会秉公处理。你知道秉公处理意味着什么吗?我想好了,大不了,这提刑,我不做了!”

    “孟其,你不是说过。这做人与做官,还是要分开得好。你同情我归同情我,可你也是这京畿的提刑官。你知不知道,若你带我走了,后果有多严重?况且,你我,最后谁都跑不掉。”

    “你可知世界何其广阔,山高水长,只要走得足够远,并不是哪里都是他的天下。况且你还有孩子。十里坡我欠你一条命,现在正好还你。不就是一个提刑吗,大不了我不做了。”

    他终究是开了我腕上的锁,拉着我刚走了没有几步,连牢房门还未出,便被来人堵住。

    孟其看见他,拉着我的手一下松了,当即跪下身去,“皇上…”

    “真是想不到,朕堂堂京畿的提刑,竟然会为了一个死刑犯,做出这等蠢事!”

    他言语冰冷,却难掩惋惜之意,为他这个原本正直一时糊涂的提刑官惋惜。

    孟其俯身道,“下官该死。”

    “孟其,你既然身为提刑,那就说说,这堂而皇之地玩忽职守,该当何罪。”

    “回皇上,死罪。”

    “你既知道,就不用朕多说了。来人!就按孟提刑说的办!”

    “慢着!”

    他给的那枚白玉扳指。我一直随身带着。两年前,他给我的时候就曾说过,这东西,可保我一命。

    我将那个白玉扳指递给他,“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换孟其一命。”

    他看了看我手里的扳指,不知哪里来了火气,“楚延,为了救他,你还当真是舍得!”

    “孟其,他是个好官。”

    孟其却抬起头来,对我道,“孟其不需要你救。”他又对慕渊道,“皇上,那扳指,还是换皇后娘娘的命吧。”

    慕渊脸色已经极其难看,声音冰冷,“你们两个,还真是谦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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