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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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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许是想翻身了,轻轻一动,手臂碰到了他的胳膊。丝滑香软。他好像触电般,一下就将胳膊拿走了。她先是一愣,然后在他身侧掩饰不住的失落。他定了定神,还是寻了她那手,握了两下,道,“你现在需要休息。早些睡吧。”

    她睡觉不安分,他是知道的。这夜,她睡着了不停往他身边凑,刻意留出的那块距离马上就要被她挤没了。而他也被逼得退无可退。

    她终于靠了过来,将头蹭在他胳膊上。算了算了,就这样吧。反正,他不能像以前一样抱她睡了。可谁承想,她在梦里竟然嘤咛了一声。

    “慕渊”

    脑中轰地一声,所有理智瞬间被烧得渣都不剩。他是知道她滋味的。一时间口干舌燥,喉结滚动几下,他终于一个翻身,将她扣在身下,低头便吻。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那解她扣子的手都在发颤。她还是醒了,他明明还没尽兴就被她止住。

    “孩子”

    孩子,就算为了他的孩子。他只好再一次生生忍下来。

    朝堂外,她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他知道她在等他,如往常一样。她今日好像来得早了一些,折子还未议几封,他便说,“剩下的改日再议吧。”

    议过的几件事里,就有朝臣劝他纳妃这一件。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若是那些朝臣不说,恐怕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要纳妃这件事。明明他这些日子过得如此辛苦,可潜意识里好像仍旧要与她过一辈子一样。他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已经先让朝臣散了,他一时落后几步。朝外一看,徐大人经过她身边,她似乎是听到了什么,轻轻垂眸下去,一脸失落难过。那个徐大人谏言要他纳妃,究竟是存了何种心思,他不是不知道。

    那消息如他预想的一样,这么快便传到了她耳朵里。他心里果然有了一丝丝报复的快感。楚延,看看你的自作主张。最后难受的究竟是谁。

    快步出来,她抬起眉眼来,看见他,又似乎方才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淡淡笑着。人前,他亦如往常一样,自然扶着她。一路无话,是他还在想,这最后难受的究竟是谁。

    朝堂之上,她不得不跪在中央。霍菁声声控诉,有理有据。他声音凉薄,“楚延,以上种种罪名,你可认?”

    见她抬头看着自己,他一时也不知道这问题,该盼她说出个什么答案来。

    是希望她干干脆脆认罪伏法省去?烦好呢,还是希望她仗着三寸不烂之舌为自己狡辩一番,亦或者干脆拿她肚里的孩子说事,就算要挟他也好。

    她选了前者。

    “认。”

    他只好下令,将她关进京畿大牢。

    兰因宫里,他一个人待了一夜。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一个人躺在这床上,他就在那床沿上坐了一夜。

    好不容易天亮了,他匆匆去了牢里。这行为,他有自己合理的解释,她怀着他的孩子呢,他不放心很正常。

    谁知,还未进牢门,他就看到那些看守不知怎么都被遣出来了。他没忘记,十里坡与西夏一战,那夜孟其莫名其妙醉酒,他命人浇了几桶水在孟其身上。将醒未醒之际,孟其竟喊了她的名字。那夜,等孟其完全清醒,他差点一剑穿了他。心里咯噔一下,他怎么忘了。这京畿大牢,是孟其的地盘。

    快步进了牢里,果然见孟其拉着她就要走。呵,果真是好样的,若他今天不来,她是不是真的要带着他的孩子跟别人走了。

    一时间怒不可遏,对孟其欲杀之而后快。谁知更气人的还在后头,她竟拿出了那枚白玉扳指也要救孟其。

    那明明是他留给她最后的筹码,他原以为她最后一定会想起来用的,没想到…

    这惺惺相惜的场面让他莫名恼火,当即让人将孟其拖了出去,将她狠狠抵在牢里的铁栅栏上,恨不得立时将她撕碎。他没想到,他爱她的时候,为她气,为她急,怎么不爱了,还是这样。

    直到她开始顺着栏杆往下滑,他才惊觉,她似乎从昨天下午到现在都没吃饭。是啊,她一直都娇生惯养来的,这牢里的饭,叫她怎么吃得下去。

    终于寻了个合适的理由,又将她抱回了兰因宫。

    “孩子出生前,你依旧住这里,一切规制照旧。至于别的,以后再说。”

    冬至宴一直拖到了立春。宴上,她说想出去走走。他有些不放心,迟迟未点头。又思及她那性子,让她在这宴上从头坐到尾也确实为难了些,他还是放了行。总之,他一切都是为了她肚里的孩子。

    她走后没多久,也不知怎么,就有人起了哄,让徐家小姐献舞一曲。他一直把玩着一个酒盏,并未做声。倒是老太后好像难得的好兴致,替他准了。

    他不是很懂舞。话说回来,在座之人,能有几人懂舞,说是看舞,不过是看跳舞之人罢了。他忽然觉得眼前这舞姿有几分眼熟。云水楼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可她踩着一地碎银翩然起舞的样子他还记得。在后来,她见了那个西夏的舞姬,眉毛一挑,道,“这舞,我也会。慕渊,你可得看好了。今夜定要分出个高下来不可。”

    其实当时,她哪里需要真的去跳舞,只站在他面前,他怎么可能还会去看别人。

    将手里把玩的酒盏搁在桌上,一个不稳,那酒盏竟然倒了。老太后看了他一眼,自以为明白了几分。为体谅他。竟出言留下了那个徐小姐。

    等他回过神来,那徐家的小姐已经谢恩退回到席上了。一抬眼,不经意发现她就站在不远处,刚刚的一切,她该都看到了。夜色迷茫,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直到她回来,一切已经恢复如常。大家心照不宣,谁也没有提起刚刚那一舞。他悄悄看了她几眼,眼眶微红。宴会一散,她第一次没有等他,先回了兰因宫。

    等他回来,她已经沐浴过,一身的馨香。他仔细看着她的表情。还是问了出来,“你哭了。”

    “我没有。”

    她几乎连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没了感情,不代表忘了一切。他依旧熟悉她的一切。如此不假思索,分明就是说谎。

    她身上那缕馨香若有似无飘进他心里,挠得他有些控制不住。他甚至有些顾不上是不是压到了他的孩子。

    她说,“慕渊,不然你就去找”

    他一下就明白过来,宴上的事,她其实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突然有些怕,怕她真的说出了让他去找别人的话。若她真的说了怎么办,找别人,时至今日,他还从未想过。

    好在。她没有。

    建昭三年,她即将临盆,她越来越平静,他却越来越焦躁。心中的隐隐不安,最后竟叫他这从来不信鬼神的帝王决定亲自再去千佛。就算是莫须有,是假的,求一求,拜一拜,总没有错吧。

    一刻也等不得,立刻翻了?历,选了最近的吉日,三月初十。天欲雨,她想劝他改日再去,他却执意。他做梦也没想到。他所有的睿智决断在她这里都变成了固执,若他能听她的留下来。

    香火不燃,佛愿未收。竹?那话极其不吉利,“建昭三年,三月初十,未时。你若在不回去,怕是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

    怕盖过了怒。他立即返程。一路上,他都在想,这最后一面也见不到了说的是那个未曾谋面的孩子,还是…

    兰因宫前,大雨遮盖了哭声,宫人太医跪了一地。他一眼就看到了兰因宫门口的初晓,她怀里抱了一个孩子。心里一颤。未时已过,这最后一面,难不成真的是她。

    三步之遥,他站在床前,退了左右,他终于开始唤她,“延延?”

    她平静闭着眼睛。任他如何叫也不答他。他走近了,发觉地上那把带血的剪刀。他这才看见,她面色灰败,右手上,还沾着不少血渍。

    一下掀了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惊觉那被子里侧已经全部被血湿透,而她那肚子上的是什么……

    那么长的一道血口子。触目惊心。他不过是才一会儿功夫没在,怎么会变成这样。借床柱稳住自己,他又忙将那被子重新给她盖好。一定是他看错了,一定是。平日里,他稍微用些力对她,她都要娇娇地喊疼,她怎么可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这绝不可能!

    灵堂前,大雨。他在门外看着那口金丝楠木棺。他还是亲手将她放了进去,此刻棺木已经封好。

    她终于再也不能欺他折磨他了,他也如愿以偿有了孩子。他该高兴才是的,那个让他苦了这么久的女人,终于死了。

    转念一想,不行,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了。提了剑,进得灵堂,一剑将那棺盖劈开。

    “楚延!你是不是依旧吃定了朕可欺?!朕今日还就告诉你,没有朕的命令,你连死都不能!朕现在就命令你起来,你听到没有!”

    她何其任性,连死了都要跟他较劲。他翻遍了皇宫所有角落,就算掘地三尺也未找到她的身体。

    他夜夜醉在她灵前,一遍一遍道她心狠。就算是君王又如何,只要她不愿,他就永远也见不到她。

 167 纵使相逢应不识(4)

    我指指他道,“孟其,你……”

    他走近了,问我,“你认得我?”

    换了一张脸果然麻烦,须时时提醒自己现在是个丫鬟,不是为所欲为的皇后了。我忙从地上起来,规矩低头站好,“孟大人盛名,谁能不知道呢?”

    他又道,“孟大人?刚刚你好像不是这么叫我的。”

    “奴婢不叫你孟大人还能叫您什么,刚刚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您也许听错了。”

    他上下打量我一番,又看看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扫帚,问我,“新来的?”

    我点点头,“是。”

    他不再多说,似乎来找慕渊是有事。果然,孟其在门外候了一会儿,他就出来了。交代了几句什么就又匆匆转身回了。

    没想到,孟其走时,我正装模作样扫地。经过我身边时,他道,“皇上最近心情不好,你在兰因当值最好老实点。”

    我福身行礼,“是,奴婢记住了。”这是我上来后第一次见孟其,也不知道他和初晓怎么样了。

    兰因宫偏殿,以前浣浣住的地方,现在做了我的住处。今天日子特别,五年前的今天,是我被他绑上喜轿的日子。那天他骑着马走在前面,迎亲队伍经过,一路的百姓欢呼和喜气洋洋,我就在他后面那顶喜轿里哭了一路。

    今日一早,乳娘早早来就将慕宸抱走了。慕渊也一整天都没有回兰因宫。我有些好奇,五年后的

 168 有花堪折

    我低头道,“是。”

    话音刚落,脖子便被他掐住。他阴骛的声音就在耳旁,“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竟敢脱朕的衣裳!”

    已经被他掐的快要说不出话来,拼命掰着他的手。

    他猛然一松,厉声道,“朕问你,谁派你来的,是不是太后!”

    我咳了两声,有些疑惑,“太后?当然不是。没人派我来,是我自己要来的。”

    他轻嗤,“你自己要来?我看你这居心叵测的东西,不挨打是不说实话。来人!”

    大家说的没错,他果然变得脾气暴躁喜怒无常。不多时我便被人拎到兰因宫外,摁到了长凳上。两边各站一人,手里又宽又厚的板子高高举起。

    “朕在问你一次,你究竟说还是不说!”

    阳光已经有些刺眼,我趴在凳子上看他,“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还让我说什么!”

    他仍在生气,吩咐两边的人,“那就给朕打,打死了扔到太后宫门口去!还有,以后,这兰因宫,不需要任何人再来!”

    “你”

    我一时急的不知该说什么好,这身子的钱可是还拖着没给孟婆呢,要是被他打废了可怎么办。

    “慢着!”

    来人是孟其,他跑到慕渊跟前道,“皇上,您先别急着打。今早太后宫里来信儿了,说是念叨着想给您纳妃。”

    慕渊却一指还趴在凳子上的我道,“你还说不是太后派来的!”

 169 太后召见(1)

    孙太傅指指手上的瓶子,笑道,难得皇后娘娘亲自下水折花相送,老朽可得亲手捧回去。

    我低头看看自己,太傅,难道,您认出我是谁了?

    孙太傅笑笑,道,我教过的学生,对于我出的题目会各自给出个什么答案,老朽心中还是有数的。今日这题目,若叫十王爷慕清来答。多半是挥毫泼墨,不出片刻功夫就是一篇锦绣文章。若是皇上来答,怕是用不了多久周边小国就要遭殃,所谓有花堪折,在皇上眼里,恐怕这周边还没有哪家是不能折的。若是让皇后娘娘来答

    如何?

    太傅指指我道,那遭殃的除了这花还会有别的吗?依老朽之见,娘娘一定会选最省事的做法,先将这字面做足,尔后在脑瓜一动,陈意新解一番,这题便算是破了。且这当着皇上和太后还有一众官家小姐敢直接下塘取荷,怕不是一个小宫女能做得出来的。

    太傅手中那支荷在阳光微风中正娉婷摇曳,我叹了口气道,太傅您都能认出我来,可慕渊却……

    若是搁在以前,老朽怕是死板顽固,打死也不可能相信世间有此怪事。有道是世事无常,唯有变是不变。物如此,人亦如此。以前觉得荒唐至极的事情如今看来其实也很自然。一来,老朽亲手教过十几年的学生,自恃了解。这二来,圆圆那孩子轻灵通透,就连老朽混沌一生不得解之事,他三言两语便点破了。他既然喊你师妹,怕这易了身形容颜的事情对皇后娘娘来说也算不上稀奇。

    说到圆圆,我突然好奇,这题目若是叫圆圆来答会是如何。

    太傅,您刚刚把您的学生都点了一个遍,却惟独没说圆圆。我想知道。这题目若是搁在圆圆手里,他会如何作答?

    若是圆圆啊…孙太傅略一思索,哈哈大笑,随即学着圆圆的语气道,太傅太傅,这花折下来能做菜吃吗?

    我也不由跟着笑起来,依着圆圆,怕的确是会如此。

    只可惜,圆圆他为了救我还在睡着。而慕渊就在咫尺,我却不能告诉他我是谁

    太傅扶了扶手里的荷花,宽慰我道,皇后娘娘不必心伤,所有人都以为您不会再回来了,其实就连皇上心里怕也是这样想的。可您不还是回来了吗。仅凭一双肉眼,一副改变了的容颜,一时还真难以将您认出来。但您放心,皇上向来心思敏捷,他迟早会有所察觉的。

    多谢太傅。也多谢太傅今日在博览苑里没有戳穿我。

    我就是想戳穿你也得有人信啊。人这一生,认识事物总免不了要被皮囊所局限束缚。总以为所见就是所知。当时太后和各闺秀都在场,我若说出您是皇后娘娘,只怕早就被当做胡言乱语的老糊涂押下去了,哪里还能端着花悠哉回去呢。况且,老朽觉得,娘娘自己都未明说。应该是有道理的,又岂敢多嘴。

    时候不早,兰因宫前的那块地方的确还没扫。我提着扫帚对孙太傅说,等过几日,若有机会,我再去府上看您。

    孙太傅躬身道,好。

    今日因为去博览苑看热闹,这门口的落叶一扫就扫到了晚上。慕渊从身后过来的时候,我正杵着扫帚捶自己的腰。他冷不丁出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被他吓了一跳,转过身来,见是他,熟练跪好。

    回皇上,奴婢叫,哦,鹊华。

    他闻言抬头看了看天边圆月。清辉满地,他似乎笑了一声,道,你连报自己的名字还要想吗?

    皇上明鉴,不是奴婢连自己的名字都要想,而是见了皇上便难掩心中激动,一时口吃而已。

    他冷哼一声,道,少来这套。朕问你,白日里那番说辞,谁教的你?

    我抬头道,皇上,你总以为我是别人派来的,我说的话都是别人教的。你有没有想过,好多事情其实不需要别人来教,就算教也教不会。等到错过了,后悔了,便什么都懂了。

    听了我这话,他低头沉吟片刻,又道,可你这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那些来参选的大家闺秀。家中哪个不是有权有势,也没有谁敢挽了裤腿,说下水就下水,何况你一个小小宫女。若说没人指使你,朕还真不信。

    皇上,就算花有重开日。那也得等来年了。所以,奴婢当时只是觉得那花好看,想摘就摘了。至于别的,奴婢只是折了花,又没杀人放火,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负手站着。一时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半晌,他才低头喃喃道,难道,当时那感觉果真是巧合?

    皇上说什么巧合?

    他回过神来,冷声道。不该问的别问。

    见他面色不善,我只好低下头去,是。

    这地今天不用扫了,早些回去吧。

    他交代完这一句,径自进了兰因宫,又徐徐将门关上。

    慕宸每晚都是跟他睡在一起。想起他白天还抱着孩子。这会儿想是被乳娘抱去喂奶了,还未送回来。

    我想着在兰因宫外等着见孩子一面再走。可这一时半会儿仍未见乳娘身影。我知她今晚一定会将孩子给他送来,只好一直等着。

    时候还早,徘徊来徘徊去,不多时就到了那个小荷塘边上。我坐在岸边,将腿垂下去。塘上荷风阵阵。菡萏窈窕,清香怡人。一想到慕渊,就不自觉叹了口气。一边心疼他,一边又恼他认不出我来。

    唉

    心中有事便无心观景,可惜,这一塘月色都被你浪费了。

    孟大人?

    我正欲从岸上站起来,他却抬手示意说,这些虚礼就不必了。说着也如我一般在岸上坐下来。

    他单手托着一个小酒坛,问我,会喝酒吗?

    思及我这幅身体的酒量,我看看他递来的那个酒坛,摇摇头。

    他将那酒坛收回去,道,你不必将我当做什么大人,今夜无事,不过随便聊聊而已,你无须拘束。

    是。

    他看着那个酒坛,叹道。可惜,如今连个酒友都找不到了。随后他喝了一口酒,不想问了与慕渊一样的问题,白天的那番话,谁教你的?

    回孟大人,没有人教。孟大人何出此言?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故人而已。他又说,可惜,原本是连想都不能,如今是连见都不能。我总共与他不过才一起喝过两次酒,商河一次,十里坡一次,却是知他喝了酒就爱多说两句的。

    呵,他是皇上又怎样,如今还不是与我一样,都是想见也见不到。

    慕渊将我投进牢中的时候,孟其宁愿弃了官位也要救我出去。就连慕渊当时也认定了我和他有什么。若说他做到如此,我还说不知他心意,那是自欺欺人。也不知初晓的心思他又领悟了多少,我不如早些劝劝他。

    孟大人,酒筵歌席终须散,不如怜取眼前人。据我所知,如孟大人一般年纪的青年才俊,多已经娶妻生子。孟大人年轻有为。身边应该不乏倾慕者才是。年光有限,譬如朝露,去日苦多。孟大人何不早日寻一佳人相伴?

    他一手按着那个酒坛,低头道,是啊,都这么久了,也许该过去了。错误的时间,错误的人,一开始就什么都是错的,何必还要纠结于此。

    他又转而问我,你叫鹊华?

    我点点头,嗯。

    的确是似月一般皎洁聪慧。

    多谢孟大人谬赞。

    他将那个空了的酒坛提在手里。从地上起来,道,今夜该是我谢你。深藏许久难以放下的事虽不能一时完全释怀,但好歹能缓解一二。

    我跟着他从地上爬起来,他又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兰因宫的偏殿离这儿很近,几步的功夫,不敢劳烦孟大人。

    几步也无妨,反正我回去也没什么事。

    他执意要送,我还未想好说辞来拒绝他,便听得一声冷哼。转头一看。从旁边小路上过来的是初晓。

    孟其也看见了她,道,段姑娘,深夜还来宫里出诊吗?

    初晓瞥了我一眼,道,不错。太后今日心中郁结不畅,叫我来看看。

    我听了心中忐忑,太后心中郁结,该不是白天被我气的吧。

    清风徐来,她许是闻到了孟其身上的酒气,冷笑一声道,孟大人果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啊,上次喝酒差点被皇上一剑穿了,难道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说,您背上的伤好得太快了?

    孟其脸色接连变了几变,喝道,段初晓,你别胡说!

    初晓将药箱往肩上提了提,道,究竟是我胡说还是你心里有鬼,你自己清楚。说着,初晓又看了看我,道,孟大人,你的心思我哪次没有猜中?这次,再让我来猜猜看,只怕是你依旧不能如愿。

    初晓性子耿直,走到孟其跟前,指指我,道,我刚从太后宫里出来,听太后的意思是明天想要见见她。孟大人,你不是不知道太后一直想为皇上纳妃,好让皇上忘了皇后娘娘。那么,你该明白太后要见她意味着什么吧。

 170 幻香

    孟其看看我,又道,“段初晓,这宫中岂容的你胡言乱语!”

    “呵,我是不是胡言乱语,孟大人明天就知道了。”

    初晓说完便背着药箱快步走了。

    看来,他们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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