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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思斩-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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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他说的那茶水,就是昨天他想给孙太傅题字的时候,我沏好了放在他案头的那盏。他昨天一口没喝,放到今天早上,已是隔夜了。
是啊,怎么了?
他略一思索,对我道,没什么,朕觉得你这茶沏得不错。以后每日清早都给朕送一盏来。
难道,想喝茶也值得他大清早的亲自跑一趟通知我吗。
是。
嗯。从今天就开始吧,朕早朝回来就要喝,你快些准备吧。
我匆匆取了一个干净的瓷碗出来。抬头一望,还好还好,朝阳初升,阳光未盛,正适合下塘取水。
鹊华?
我在水中转过身来,发现岸上站着的是孟其。水也已经取够,便准备返回案上。岸边,孟其将我刚取的水接了放在一旁,又伸手来拉我。
上得岸来,多谢孟大人。
你这是要煮茶?
是,皇上今早来说,要喝茶。
我与孟其走了还没多远,就碰上了太后宫里来的嬷嬷。那嬷嬷先是看了孟其一眼,又对我道,太后请你到她宫里去一趟。
我端着那碗水,皇上说要喝茶,能不能等一会儿再去?那嬷嬷想了想,道,那你快些吧。
好。
水烧开,茶沏好,孟其还没走。那嬷嬷便又来催。孟其说,不如,你这茶,我替你给皇上送去吧。
那多谢孟大人了。
看孟其端着茶盘走了,我跟着那个嬷嬷到了太后宫里。左右一退,太后问道,上次与你说的那件事,你办的如何了?
回太后。恕奴婢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有这幻香助你,你居然还说无能为力?
太后明察,昨夜奴婢按您说的,将幻香沾在了皇上身上,可最后还是被他赶了出来。
太后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道,他难道真能为她做到如此?
我将那个瓶子拿出来,交还给太后。太后,这个还是还给您吧。
太后看看我手心里躺着的瓶子,问,你不打算再试试了?或许下次就成功了呢。别忘了,哀家许你的后位不会变。
不试了。太后,昨夜皇上见了想见的人反而更加痛苦。他明明见到了心上的人却还要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虚幻。太后。这一切,于皇上来说,未免太残忍了。
太后冷笑一声,道,可只要他愿意,假的又如何,假的也能当做真的。
太后,这幻香。不仅对皇上残忍,对用香的人也残忍。若每每皇上情浓时,喊的都是别人的名字。就算奴婢将来登上这后位又有什么用。香总有用完的一天,假的就是假的,届时奴婢扮不了他心里的人了又该怎么办?眼睁睁看他在经历一次痛苦么。对不起,奴婢做不到。
太后把玩着手里的瓶子,沉吟片刻,话锋一转。你家中还有些什么人?
我孑然一身,这身体的主人也死了十几年,如今最不怕的就是太后拿我的家人说事。
回太后,奴婢自小跟师傅长大,家里早就没有什么人了。
你还有个师傅?
那你师傅是谁?
回太后,师傅姓沈。
姓沈?太后闻言干脆站起身来,走到我跟前,叫什么名字?
师傅姓沈,名泠风。
太后闻言果然一个不稳,踉跄几步,沈泠风,她还活着?你是沈泠风的徒弟?!
我笑笑,是啊,我的确是沈泠风的徒弟。师傅身体也还算硬朗。
太后定了定神,又问我,你师傅现在人在哪里?
回太后,自我进宫来就没见过师傅,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哪里。师傅行踪不定,从来都是她找我。
那,你师傅可跟你说过什么,或者说,你还知道些什么!
我虽叫她一声师傅,可常常是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她几次。而且,师傅很少说自己的事情。
凭当年太后的手段。我没想到还能如此轻易地从太后宫里走出来。靠着一瓶香,让太祖独**她一人十几年。可这**,就是真的**吗?听说,太祖到最后一刻身边还放着幻香。我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还记得太后本来的样子。
今日与太后一面,我觉得,太祖心里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师傅吧。皇祠里画上那个女子,沈泠风。我低头走着想着,转过角来,迎面撞上一个人。
皇上?
慕渊一把抓了我手腕,道,今早的茶,是不是你沏的!
我点点头,是啊。
他瞪我半天,又问,这沏茶的功夫,是谁教的你!
听说先前在七王府里,亲手叫我煮茶的烹茶嬷嬷为他煮了十几年的茶。难怪他能尝得出来。
回皇上,这些事情,奴婢进宫前,自有专门的嬷嬷来教。
难道,真有这样的巧合?他狐疑看我两眼,没有继续追问,只说,那你往后每日清早一盏茶,给朕按时送到朝上去,莫要晚了。
好嘛,他已经不想只在兰因宫喝茶了,还得给他送到朝堂上去。
是。
前些日子,他似乎很忙,除了晚上很少回来兰因宫。这几日又好像突然没了事情一样。回去的路上。他问我,刚刚,可是又去太后宫里了?
嗯。
太后问你什么了?
回皇上,太后没问什么。就是奴婢将幻香给太后送回去了。皇上光明磊落,这些奇技手段,奴婢以后自然不敢再用。
自那之后几日,太后就没有再召见过我。只是初晓提着药箱去太后宫里去的越发频繁了。听说,太后头痛失眠加重,常常整夜整夜不能成眠。也不知是不是上次我与她说的话在她心里埋了刺。我有些后悔当时说了那些话。虽有些替师傅鸣不平,可小时候太后对我,当是真心疼爱的。
这日朝堂上,我悄悄从后门进去,照例放了一盏茶在慕渊面前。底下朝臣见怪不怪,该议事的继续议事。
皇上,松风岭围场已经按您的意思整顿完毕。今年的秋狩是不是改在松风岭?
慕渊开了面前茶盏,低头浅尝了一口。道,不用等到秋狩了,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早点过去看看吧。
我向来对这些骑射狩猎的活动没什么兴趣,皇上,你要去围场狩猎,为何还要我跟着。
兰因宫里,他刚刚将慕宸接了回来。正抱在怀里哄着。我此刻只对他怀里的孩子有兴趣,因为实在是想抱抱他。
他仍是不让我靠近慕宸,最多只能远远站着。
这围场狩猎,朕也得喝茶不是。况且,难不成你想在这兰因宫扫半个月的落叶?
我叹了口气,他一走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我一定是见不到孩子也见不到他的。
那,去就去吧。
他轻笑一声。道,朕征求过你的意见吗?
额,好像没有。
那还站着干嘛,回去收拾东西,明日一早就要启程了。
见我仍是犹豫着,他又问,你听不见吗,怎么还不走?
我看看他怀里的孩子。有些不放心,那,皇上,你走了小皇子怎么办?
慕宸今日看起来精神不错,在他怀里有些不老实,哼哼唧唧折腾着他。他不得不让扶着慕宸的小身子,让他站在自己膝上。
蓦地,慕宸一扭头,似乎看见了我,原本咿咿呀呀的他突然小脸一板,随后又笑开,最后竟然乖巧地朝我伸出了小胳膊。
我一时忘了慕渊的话,不由自主上前几步想要抱他。慕渊却及时厉声道,站住。
这回我还没说话,倒是慕宸先哭了。我忙说,皇上,你看,不是我非要抱他,是小皇子要我抱的。你累了一天了,就让我替你抱一会儿吧。
173 松风岭
慕宸一直在他怀里哭个不停,他似乎也没有别的办法,也就没有继续阻止我。
听闻小孩子的眼睛尚未蒙尘,清澈通透,视野通灵开阔,能看清许多大人已经看不清的东西。可惜,能识不能语,就算看得到他也不能记得住说得出。我相信,慕宸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他与我血脉相通,骨肉相连,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他都能认得我。
慕渊好不容易同意将孩子让我抱一会儿,可我却看着他递来的那肉嘟嘟的小身子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先托他哪里。我尴尬又着急,慕渊似乎叹了口气,随后开始如嬷嬷第一次教他一样教我。
日思夜想,终于将那肉肉软软的小身子抱在了怀里。这小娃娃果然与我心意相通,许是知道我不太会照顾他,他竟比在慕渊怀里的时候老实许多,只一个劲儿咧着小嘴儿朝我笑。直到他笑出了口水,慕渊在一旁伸手给他擦了擦。此情此景,让我我突然有股想哭的冲动,更恨不得干脆直接告诉慕渊我是谁。
我看着怀里的孩子,一个没忍住,便亲了他嘟嘟的小脸一下。谁知慕渊当即脸色一黑,瞬间就将怀里的慕宸抱走了。
“哎,你”
他却瞪我一眼,“谁让你亲他的,你最好别蹬鼻子上脸!”
“我”
我是他娘,我亲他还不是天经地义吗,怎么就蹬鼻子上脸了。
“我错了,刚才见他笑的可爱,所以才………”
他才不听我解释,已经径自抱着慕宸进了里间。只听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出去吧,明日一早别忘了还要去松风岭。”
“是。”
出来兰因宫,将门给他关好。再多不快,为了换回身体,也只能忍着。我对着兰因宫小声嘟囔一句了“肉眼凡胎”便回了偏殿。
松风岭以前就是皇家猎场,只是先皇在世时**病榻多年,这围场也闲置多时,几近废弃。我记得,在我怀着慕宸的时候就听慕渊说过要重修松风岭的事。这不,直至最近这围场才重新整顿好。
狩猎多在秋冬,眼下正值酷暑,明显不是狩猎的最佳时节。与其说来松风岭狩猎,倒不如说是来避暑。松风岭占地广袤,行宫也已经修葺一新。这行宫始建于太祖时期,历经三代皇帝,已经有百余年历史了。宫殿周围古木参天,一入殿,便觉得周身都是古色古香的清凉。
慕渊似乎也是第一次来这行宫,正站在书案一侧翻看着不知是太祖还是先皇留下的东西。那些老旧纸张或者书页在他手里有节奏地哗哗作响,与门外头顶参天古木的沙沙声交相呼应。
我好像一下就回到了那个夏天。宫中清凉殿,他斜躺在**上说,“呵,原来是个小狐狸。”
“你说谁是小狐狸呢!”
“老狐狸的女儿难道不是小狐狸吗?”
我只顾着看着窗外松涛出神,不知慕渊何时停了手里的动作,忽而出声道,“你发什么呆,怎么还不去沏茶?”
我回过神来,“哦。”
把一盏茶放到他面前,我又不自觉站在了靠窗的位置。没过多久,他也走了过来,见我在看不远处那座亭子,便解释说,“那亭子叫望归,是皇爷爷建的,匾额上的字也是他亲笔写的。听说,他每年八月初九,都会一个人来。每每来了,也不进行宫来,就在那亭子里一待就是**。”
我忽然想起师傅来,便问慕渊,“这亭子叫望归。皇上,不知太祖可是在那亭中等什么人?”慕渊看了看松间小亭,低声说,“或许吧。”随后便走到案后坐下,不愿再与我多说。
这次松风岭之行,随慕渊来的人不是很多。除却孟其和几个亲信,随行的几个太医里面还跟来了初晓。虽说不是正式秋狩,可既然来了,也多半是要试试身手的。今日一早,便有许多人三两相邀,准备去林中碰碰运气了。就连孟其也提了弓箭,还牵了一匹马。
“鹊华?”
“孟大人早。”他牵的那匹马很是精神,在孟其手里不停挣着缰绳,四蹄也不停踢踏着。
“不知孟大人可是要去林中狩猎?”
孟其点点头,拍拍身边的马,道,“正是。”然后又问我,“鹊华,你想不想出去转转,不如我带你一起吧。”
我看了看那匹不怎么安分的马,摇摇头,“算了吧,我不懂骑射,去了怕是要给孟大人添麻烦的。”
他却说,“此言差矣,孟某此行目的也不是要打多少猎物,不过散心罢了。有人相陪自然再好不过。”
“这”
我正准备想个什么理由来拒绝他,瞧见不远处走过来的初晓,我便说,“孟大人若想要人作伴,不如去找段姑娘吧。听闻段姑娘早先居于山林,应对这林中草木动物熟悉得很,她一定能帮上你的。”
谁知初晓听见了我的话,也看了看孟其牵着的那匹太过活泼好动的马,轻嗤道,“就算孟大人真的好意相邀,我也不敢同去。依我看,孟大人这马桀骜难驯,走不了多远定会发狂将上面的人摔下来。切,连马都选不好,还谈什么狩猎。”
这话里分明带了些挑衅的意味。孟其向来也不是个服输的人,拍着身旁的马道,“孟某怎会不知道自古良驹难驯。段姑娘还别瞧不起人,孟某今日便将这马驯服给你看看。”
初晓一手掐腰,闻言笑道,“既然如此,孟大人,那我就拭目以待。”
孟其也没有继续要我同去,冷哼一声,背了弓箭,牵了马便急急出门了,仿佛要证明什么一样。
孟其走后,我同初晓说,“段姑娘,孟大人心性耿直,好多事情你若是不跟他说,他怕是不会明白的。”
初晓诧异看了看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段姑娘如今已经也算得上是宫中御医中的翘楚了,定是聪慧过人,我是什么意思,你一定懂。”
她看了看我,又问,“他刚刚邀你同去,你为什么不去?”
“哦,因为我看那马也不是很老实,也怕摔着来着。”
她闻言摇头笑笑,道,“你这人,倒是有些意思。”
今天一早都没见慕渊,我以为是他一早就先走了,没想到他这会儿才骑了马过来。到了我跟前,他手中缰绳一紧,那马乖顺,立刻停了下来。他跨在马上,将手一伸,道,“上来。”
174 望归
我指指自己,“我?”
他没有说话,我试着将手放进他手心里,他握紧了,将我带到马上。出了行宫,进得密林深处。我这才发现,他出来,身上总共只带了三支箭。
“皇上,你怎么只带了三支箭?我方才见到孟大人,他可是带了整整一筒呢。”
他笑说,“三支箭,还不够你吃的吗?”
林中正走着,他忽然一手拉了缰绳,一手从身后抽出一支箭来。我顺着他的箭锋看去,不远处草地上,正有一只兔子。好巧不巧,说孟其,孟其就出现了。他许是一时没看见慕渊,也已经将手里弓箭搭好,目标恰巧也是那只兔子。
远处那兔子猛的中箭,被箭风顶出数米远。另一边,孟其的箭也已经脱手,可惜扑了个空,扎在了地上。他顺箭势看来。这才看见慕渊。缰绳拉了几次,他的马才停下来,他下马,冲慕渊道,“臣该死,方才没有看到皇上。”
慕渊弯腰捡了那兔子,道,“无妨。”他也看了看孟其身旁的那马。又提醒说,“孟其,你这马似未完全驯服。”
“多谢皇上不怪。”又指指那匹马,“皇上说的不错,这匹马的确有些脾气,原本今日出来就是想将这马驯服帖的。”
慕渊又道,“你还是小心些好。”
“皇上说的是,臣会小心的。”孟其说完又看看我。随后说,“那,臣先告退了。”
慕渊点点头,“嗯。”
慕渊剩下的两支箭分别射中了两只山鸡。我看着他熟练地搭柴生火,又熟练地处理干净了那一只兔子和两只山鸡架在火上烤。
我看着那些被他扔掉的血淋淋的皮毛,“皇上,咱们是不是太残忍了一些?”
这话刚说完,那火上便有肉香传来。而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两声。他瞥了我一眼,将火上的兔子翻了个。
“你要是觉得残忍,可以不吃。”
我干笑两声,又同他说,“其实,好像,也没那么残忍。要是饿着肚子回去那才叫残忍。皇上,您说是不是?”
他先是拆了一只鸡腿,一边递给我,一边道,“油嘴滑舌。”
一只鸡腿下肚,忽觉已经饱了大半。再看他,似乎也没吃多少东西。果然如他所说,三支箭,已经足够吃了。
狩猎,生火,将食物做熟,都由他一人完成。我几度站在旁边想要帮忙,却总也插不上手。好在他似乎也知道我这丫鬟做不来这些,并未勉强。
“野外生火取食的事,皇上做得熟练,想必行军之时也多是艰苦吧。”
他将用过的火堆清理了,一点痕迹都未留下。
“艰苦倒没怎么觉得,记得小时候就有人跟朕说过,跃马扬鞭保家卫国的人才是真英雄,纸上谈兵算不上什么好汉。”
这话我记得,是我在清凉殿里一时头脑发热跟他说的。没想到,他竟还记得。
“难道皇上戎马十几年,就为了这么一句话?”
他站起身来,解了栓在树上的马,道,“也不全是。”
我与他正一起往回走,忽然听见一阵马蹄声。原来是孟其又骑着马经过,他这次好似正在追一只鹿。
那鹿体型还小,按说他追上它应该不成问题。谁知,就在孟其搭弓挽箭之际,他的那匹马却突然失了控,猛地狂奔乱窜起来。
他手中箭慌乱中脱手,一时失了准头,竟朝慕渊射来。
“慕渊。小心!”
危急关头,他救过我太多次。如今辗转阴阳,历经生死,我也该为他做些什么了。
可是我忘了,他是慕渊。见惯刀枪剑雨的慕渊,区区这么一支箭怎么能伤到他。他原本能轻易躲开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我突然死死抱住了他,他改成了一只手将那飞过来的箭抓住。
我回头一看,果真惊险万分,那箭被他握在手里,在差一点便要刺在我背上了。
我看见他那手被箭蹭破了些皮,渗出了些血丝。
“你刚刚叫朕什么?!”
他一问,我才惊觉,刚才情急之下,我竟不自觉喊了他的名字。我松了还抱着他的手,忙跪在地上,低下头去,“是奴婢失言。”
另一边,孟其果真如初晓所说,被那匹马掀翻在地。孟其被那马摔得狠了,一时没有从地上起来。那马依旧在发狂乱窜,眼看马蹄就要踏在孟其身上了。
慕渊手中的那支箭出手,正正扎那马的要害处。孟其倒在地上看着那就要落下的马蹄惊魂未定,那马已经中箭倒下了。
慕渊低头看了看我,没再说什么,先去看了倒在地上仍旧没起来的孟其。
孟其果然被摔得不轻,此刻已经鼻青脸肿。见了慕渊,似乎跪也跪得困难,疼得呲牙咧嘴,“皇,皇上”
“早就说过,让你小心那匹马。这样吧,先用朕的马驼你回去,让初晓赶紧给你看看。”
孟其也未拒绝,只顾着连声谢恩。
初晓见他果然伤的鼻青脸肿回来了,也顾不上调侃他。只找了药出来给他擦药消肿。确定了他除了被摔得有几处淤青没有别的伤之后,初晓才说,“孟大人,马呢,不知您驯服了没有?”
孟其脸色一沉。却也是服了输,泄气道,“野马难驯,已经被皇上杀了。”
初晓倒是也不在说什么,给他涂药的手似乎也轻了一些。可孟其还是哎哎地叫着,“段姑娘,我已经服输了,你能不能轻点。”
“这已经很轻了,嫌重,你自己来。”
孟其手上也都是擦伤,刚被涂了药,他是没法自己来的。只好闭上嘴,再疼也咬着牙忍着。
我与慕渊刚回来,宫中有人送来几封折子,似是着急要他看。他接了,匆匆回到书房。
我给他沏了杯茶送来搁到桌上,发现他案上一角放着一张泛?的纸张。那上面写着几行字,但很明显不是慕渊的笔迹。其中一句是,“泠然独立,倾世之风”
我随手拿起那张纸,问他,“皇上,这个,是不是太祖的笔迹?”
慕渊瞥了一眼,随后头也未抬,只“嗯”了一声。我将那泛?且变得薄脆的纸张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泠风,分明是师傅的名字,沈泠风。若我没记错,当年的师傅就是跟太祖出宫来,之后下落不明再也没能回去。从那之后没多久,现在的太后便登上后位。凤印一掌就是几十年。
临来时,孟婆偷偷嘱咐我说要给师傅报仇出气,可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算给师傅报仇。先前以为,人之一生,最坏也不过一死,可现在看来,好像又不是。
我站在慕渊身边,将这件事想了许久也未想出个所以然来。直到孟其来了,他的脸仍是微微肿着,似乎是有事同慕渊说,看看我欲言又止。我便知趣地先退了出来。
我心思窄,师傅的事情在心里总是放不下。夜里,我悄悄出了来,顺着那条通向望归的小路,想去那座建在松间的亭子去看看。没想到,竟有人先我一步来了。远远地,慕渊正一个人在这望归亭里喝酒。我进了那凉亭,微微一福身,“皇上。”他并未理我,只一口接一口喝酒。
我忍不住劝他道,“皇上,这么晚了,喝酒伤身,还是少喝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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