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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秘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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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獭�
痛!
还是痛!
十指连心,刺痛到心里去了,她咬着指端,眼泪渗出来,鼻端酸涩。
豆大一粒血越积越大,眼泪一滴,终于滚落。
欧阳琪仰起头,许多小虫撞到灯泡上,沙沙地响,落到脸上还是垂死挣扎,打着圈,扇动着翅膀。
小畜牲,终究还是让一个假象给骗了。
熟话说“越冷越刮风,越穷越见鬼”,结果还是住院。珍妮来了,也不管欧阳琪是不是还生着病,一拳一拳地往她背上抡:“你傻啊你?你怎么那么傻!”
“再捶……我真死了啊。”欧阳琪打了几瓶点滴,再躺了大半夜,坐起来还是感觉身子困乏,连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
珍妮怒盯着她。
欧阳琪知道她是气,可她实在不愿意再欠着她。她已经欠着她的太多,她家里也不是富欲家庭,经不起她这样白吃白拿。许多帐都是这样白承着,却如今都掏不出一分钱来。
欧阳琪向她展开一个虚弱的笑:“我没事儿,真的。”轻轻握住她手,“不是没来得及告诉你,就昏倒了嘛……都怪这肚子不挺用,吃点面包就撑坏了,还是祖国的大米饭好吃,我果然不宜洋货。”欧阳琪越说心越虚,最后连笑都是虚的。
珍妮还是盯着她。
欧阳琪不得不举手发誓:“好好好……下次、下次我一定撑住!争取在昏倒之前打电话给你,行么?”
珍妮不理她嬉皮笑脸,抽出手一下掐在欧阳琪胳膊上:“叫你犯傻!叫你犯傻!生病了也不知道来医院。你是想横死在大街上是不是?”她眼里隐隐有泪光。
欧阳琪想不到境况竟是严重至此。怎么昏过去的她也不清楚,只觉疼痛过后四肢百骸开始慢慢飘忽、越来越轻,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只觉这样反倒好受许多,不痛了。
“我那不是……也没来得及……”欧阳琪吞吞吐吐。
“欧阳琪!大医院就在你身后,你那是没来得及?”珍妮瞪着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转身则生,你都不乐意,非要人家四抬八扛的把你抬进医院。我都嫌人家抬得早了,要不趁势割一割你这烂肠坏肚也是好的,省得你那肠子弯弯多,还一肚子坏水!”
“四抬八扛?”欧阳琪吓了一跳,“姿势是不是很难看?”
“你说呢?!”珍妮神情恨恨,倒了杯温开水给她,把她半扶起来靠在床头上,还拿两个枕头垫好。
这时正好一位医生敲门进来,两人都闭了嘴。医生一身白大褂,风流倜傥,笑眯眯地,带着副晶莹剔透亮晶晶的眼镜,更衬得那张俊脸流光溢彩,精明又不失儒雅,言语间透着一丝痞气,关键是年龄还不老!
珍妮脸皮瞬间放松,挺直腰背,像只母狒狒,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立即打开起来,姿态聘婷,她伸出手去:“你好,我叫珍妮!”
欧阳琪眼皮一跳!每当她这样介绍,欧阳琪就觉得不正常,后面必定情义绵长,比如她和她。
医生却没自动报上姓名,只是愉悦地与她握了握手,然后两人就聊起来。他简单问了几句病情,都是珍妮替欧阳琪答着。
医生笑抿着嘴,看了欧阳琪一瞬又继续和珍妮谈话。
欧阳琪仰头看着他们一问一答,半懂半不懂,都在她以为他们要去开房的时候,他终于记起来她才是病人。
看她瞪着他们看,他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弯下身来示意要给她听诊。欧阳琪挪出一个舒服的位置,他伸出手来,捏着听诊器凝眉细听了好一阵才直起身,嘴角眉梢仍挂着那副饶有兴味的笑。
看来她病得不重。
可是他看了一会儿又来揭欧阳琪的眼,身子弓得像虾米。
欧阳琪莫名其妙,眼皮被他揭得老大,不得不清清楚楚看清眼前他那张脸,眉头微蹙,帅是帅,就是太痞,然后变松,然后舒展开来,眉眼浮上一抹笑……
看得珍妮都有点急了,拉长了脖子也探头往欧阳琪眼里瞧,一张俏脸看得愁眉不展,时不时又盯一眼旁边那张脸,还是探不出所以然来,眉头越皱越深。
欧阳琪都快憋不住了,眼珠凉飕飕的,眼泪都要被逼出来。想伸手去揉又不敢,只能呆呆由他撑着。
在他伸出另一只手又揭她另一边眼皮的时候,欧阳琪知道,她被他耍了!
☆、第16章 弗莱克,我爱你!
鼓着两只眼珠子,却是不懂他为什么要耍她,又不敢得罪他。欧阳琪问:“要死了吗?”语气严肃认真。
医生一怔,松了手,笑容变大,撇着嘴耸耸肩:“或许……”说完头也不回往门口走去。
“莫名其妙!”珍妮看着那道潇洒俊逸的背影自言道。
欧阳琪急了,嚷嚷:“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他转过头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没答,走了。
珍妮一拍她肩膀:“你就省着点儿你那些心思吧!”
“不是,我……”转念一想,欧阳琪也一字一顿道:“你、就、省、着、点、你、那、些、小、心、思、吧!!!”
“中饱私囊!你以为我不知道?”欧阳琪边躺下边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就是就是就是!!!你羡慕嫉妒恨啊?”珍妮张牙舞爪。
“No、No、No!”欧阳琪终于有一丝力气开玩笑,“只是惊异于你终于舍得‘迎新欢,辞旧爱’啦?”
“欧阳琪!看我不收拾你!”她跳上床,欧阳琪呜呼哀哉连片。
事实胜于雄辩!
珍妮天天来,每次一来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野心昭然若揭!
只可惜自那天之后,那位风流医生就再也没出现过,别说一天,就是一次也没来过。后来欧阳琪才知道,他并不是她的主治医生,那位每天来查房的老头儿才是她的主治医生。
不过那天他来凑什么热闹?欧阳琪百思不得其解,最后脑子一灵:“哈!我知道了,他准是看上我了!”
珍妮愤愤把切好的苹果片,全塞进自己嘴里。
躺了三天病床,欧阳琪疯了,那老头儿也快疯了。
最后总算被她成功逼疯了。
经不起欧阳琪天天软磨硬泡,他终于肯答应让她不住院,但只是不住在医院里,每天还是要来打吊瓶的,还要复查。
不过能省去些床位费,欧阳琪总算又松了一口气。
经过一番折腾,奇怪的是,酒店方面却迟迟未见有什么动静。接到去上班的通知是在欧阳琪最后一次去医院打针之后。
老头儿千叮咛万嘱咐,暂不能吃生冷刺激性的食物,不能喝酒不能熬夜。
至今欧阳琪仍不能完全弄懂,她那消化、那肠胃到底是个什么问题,总之是消化不良的一种。听老头儿说差一点就挨动手术了,幸好来得及时。
怪不得珍妮那时候说要给她“割肠刮肚”,原来是真的。
电话是前台打来的,说是如果她方便,就请她尽快回去上班。
欧阳琪哪能不方便?她太方便了!
只是上岗之前还是挨那老妇人狠狠训了一顿,警告她:“下次决不能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她声色俱厉,满脸嫌恶鄙夷,上上下下看了欧阳琪好几百遍,好似她身上天生藏有“勾引”二字,令她深恶痛绝。
看完了她还特意交待,要她多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他们酒店不允许工作人员与客人有过多的私人交集!
欧阳琪真是比窦娥还冤。合着她以为她是故意送错衣服,以谋求交集与帅哥幽会?
扯淡!
幸得酒店不是她私人开的,要不解雇她还不是随心所欲的事!
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重新又把欧阳琪打发到最底层干苦力以磨炼。
欧阳琪谢天谢地,只要不失去工作就好,拖地也不失为一件清心寡欲的事。
少了没得在客房里惹是非,生活迅速恢复平静。每天精打细算、上课、画画、拖地与珍妮斗嘴看帅哥,又成了生活的全部,乐此不彼。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个星期,一连几日的阴雨天气,沤得人心情也乱遭遭的,身上还一股霉味。难得太阳终于露了脸,到处像撒了金粉,揉着薄雾,所到之处都笼了一层柔光。
欧阳琪早上赶往校园,半道上远远看见体育馆前聚满了人。
走近了才发现,老老少少各年龄段的都有,但大多是与她一般年龄的女孩子。他们脑袋上扣着各种小动物的头饰,背后甚至还夸张地背着一对天使的翅膀,焦急地翘首企盼着,手里举着牌子。
路边公车一停,又下来一拨人,主妇逛菜市场似的都朝着这边涌过来。
定睛一看,这不是他们班的吗?男男女女都像得了失心疯,浩浩荡荡地往这边赶。
欧阳琪迎了上去,“你们这是干嘛呢?”
为首的乔治安娜不答反问:“你不知道?”一脸你不知道就是傻逼的神情。
欧阳琪摇摇头,满脸疑惑。
“我们的弗莱克今晚要在这里开演唱会!”她神色骄傲。
弗莱克?
一提到这名字就全城瘫痪,欧阳琪也半瘫痪,困难地咽了咽口水,口袋里却摸不出半毛钱,拉下脸来。
立在旁边的一堆人早已引长了颈左右观望,顾不上与她答腔。欧阳琪随手翻了玛丽与西西手中拉的横幅瞧。
正面:我爱你,弗莱克!
背面:弗莱克,我爱你!
欧阳琪差点作呕!捂着嘴道:“不是今晚才唱吗?现在来做什么?”
“没心思坐那儿呆着了,要赶着看他入场。”玛丽心不在焉地道,接着朝沃克喊:“你准备好相机了吗?”
“好了!”沃克举起相机。
“这是要拍合照?”欧阳琪问。
“怎么可能!”玛丽一副见了鬼的神情,拿出演唱会的票翻出背面:“明写着严禁拍照摄像呢!”
“哦……”欧阳琪似懂非懂,好像终于有点理解珍妮所说的“营销之道”了,嘴里却装模作样:“他还真是个怪人。”
玛丽收起票不以为然:“天下奇才总是有些与常人不同的东西,所以我们才要赶在他入场之前偷‘拍下一张。”
欧阳琪困难地咽了咽口水,正要问她门票有没有打折或是特价的,玛丽一溜烟被人拉走了。转眼看见地上摆一口袋,乔治安娜年底分红似的一一分发给他们头饰、翅膀、闪光棒……
欧阳琪忍不住凑过去助阵,边分发道具边喊:“百年一遇、百年一遇了啊~”
结果成了众矢之的。
☆、第17章 我爱你,弗莱克!
校园里门可罗雀,冷清得可怜。欧阳琪到教室的时候珍妮已经在了,她知道在这方面珍妮和她一样,对于那些东西,就像产生了抗体一般地没兴趣。
欧阳琪是因为钱,珍妮却是因为心已有所属。
今天的课没法上,因为人太少了,教授被逼着成全了弗来克的演唱会。
外面阳光灿烂,两人索性搬出教室晒日光浴。珍妮一边下楼一边无限怨念:“讲台上一大帮老爷们儿、老太太,能有什么吸引力?这校园都好几年没新进了,没个可看的人。”
欧阳琪却认为再新进,也不会进来个金城武!
“你说能进这里的人,能可看得上么?谁不是读个十几二十年书才进来的,都给书本摧残得,除了剩下一副瓶底厚的眼镜,还剩什么?”
“是是是!你最知道。”珍妮不以为然。
“当然了!”欧阳琪一路分析,“你看,就算他不是呆子,但在正常的逻辑里,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因为长得好看了,难免在萌芽时期就被人一路围追逮捕,就算他意志坚定,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只有长得不怎么样了,在该被人骚扰的年龄里,才会没人来骚扰,才能没办法地安安分分钻研读书,所以成绩好,一路直上,当教师当科学家。所以说再新进,也不会进来个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稍微看得过眼儿点的,在这行业里早已经被尊称为‘美女’了,什么‘美女教师’‘美女作家’,闹得大街上如今统一都是美女!”
欧阳琪说得头头是道。对于这些东西,她总是有着一套自己的理论。
但她却是个例外,院长说她不用骚扰,学习上也是死路一条!空有一副臭皮囊有什么用?
欧阳琪那时记得葡萄架上才刚结下一小串青黄青黄的葡萄,小得就像在细绳上打个小结那么不起眼。
她拿着画笔回院长:“谁叫你图省钱给我吃劣质奶粉。”
院长扬起小收音机就要砸,最后左看右看,却捡了旁边欧阳琪那杆画笔砸了过来。她小马驹般地早蹦跶得老远了,边跑还边回头嚷:“小时候你还总说我聪明像奶奶,画什么像什么,现在却说我笨了,是你给吃坏的!你瞧,那奶粉罐种株葡萄都是营养不良!”
院长坐在椅子上低头扬扬手:“过来!丫丫!你给过来……”
“不去!”欧阳琪拗着脖子,却停下脚步。
“过来过来,我保证不打。”院长哄着。
“不打也不去!”她的信誉已经低低低到极点了!
“这回真不打了!谁打谁小狗!行了吧?”院长赌咒发誓。
“不行,你得是大黄狗!就门外翻垃圾场那只!”欧阳琪最后妥协。院子里的小朋友说谁谁谁最差的时候,一般就比那条赖皮狗,是最恶心最恶毒的诅咒。
“行!兔崽子!你先过来。”她又招招手。
欧阳琪将信将疑,但还是忍不住一步一挪地蹭过去。院长抓住她手,极其温柔耐心地训导:“这个笨呢,也不是这样说的啊,是说如果你勤呢……”
“奶奶,你不是说我像你,画什么像什么吗?”欧阳琪抢道,反身搂住她脖子,“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画画呢?还有还有,上次你画的那个凤凰,就像小鸡啄米,丑死了!”
“奶奶,你也是……”
“啪!”一个巴掌重重拍在欧阳琪屁股上,一个“笨”字硬生生咽在喉咙里。
——难为她在这么个环境下,还能长成这么个心智健全的人。
但想法难免有时总会控制不住地剑走偏锋,比如她突然横空出世地想看一看,电路上正极对正极,负极对负极会是个什么现象?
结果一路青烟袅袅,好几台电教模型又是冒烟又是闪火,吓得人一身冷汗。女物理老师气得浑身颤抖,从实验桌下站出来,呲着嗓子骂她:“你长着一副聪明脸蛋笨肚肠有什么用?!”
于是这十九年里,欧阳琪就是这样顶着一张伪聪明的脸,受尽了冷嘲热讽,也无人问津。
当然也有另一种例外的,比如说既聪明又漂亮的,书也能读得一路直上,几十年后身价暴涨,站到三尺讲台上金光闪闪。
那是十几年前的一条漏网之鱼!比陈年老花雕还难等。
他们学校没有,一条漏网之鱼都没有,所以帅哥一出没,全都奔着去了。
她还算有点理智。珍妮也有,买了一大桶冰激凌、可乐和爆米花,一个人“卡嚓卡嚓”嚼得腮帮子发酸。她还能记得欧阳琪不能吃生冷刺激的食物,是照着单买的。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欧阳琪现在是被她管制得除了一天三餐,就是一只虫子准备飞进嘴里都被她拉出来的人。
都调养了那么久,欧阳琪敢肯定,她能吃进一头牛!
珍妮塞完最后一把爆米花,拍拍手道:“晚上喝酒如何?”
欧阳琪气不过一拳捶在她大腿上:“你怎么不早说?”她还在为刚才不能吃那桶冰激凌而耿耿于怀。
“你不宜洋货嘛~”珍妮笑哈哈。
“就为了我这句话,你就让我馊肠寡肚了那么久?”还天天变着花样,故意在她面前不是吃这个就是吃那个,让她光看着眼馋。
“没有,我也就测测你耐力。”她还是笑嘻嘻。
“测你个头!”欧阳琪恨恨pia她。
珍妮一蹦远了,身姿轻盈如麋鹿,笑吟吟地在阳光下灵巧地跳着。笑完她躺倒在草坪上,一下子懒了起来,眯缝着眼睛拍拍旁边的草皮:“哎,这样躺着看你公爵,似乎真的蛮帅耶!”
“你才知道!”欧阳琪气堵她。
公爵其实就是美术大楼。校园里欧阳琪最衷情的就数美术大楼了,就在草坪的边上,是一座古老的典型欧式城堡,一条狭长的鹅卵石路绕着它通向大路和草坪。
城堡方底尖顶,窗户林立,在阳光的掩映下特别古朴壮丽。许是高中时看多了《傲慢与偏见》《简.爱》之类的英国小说,所以每看到类似的古老建筑,总能让欧阳琪心潮澎湃。
可与其说是对城堡抱有特殊的感情,不如说是对里面住着的公爵﹑伯爵之类的有所期待。而迄今为此,欧阳琪头脑中所能构建的理想爱人仍是达西﹑温特沃思﹑罗切斯特一类的,高大英俊、冷酷沉稳、寡言少语。
虽说《简.爱》里的罗切斯特先生英俊稍差强人意了点,但用他自己的话说是:“如果我告诉你我身价两万英镑呢?炉火的光,肯定能让我的面部线条变得柔和很多,现在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变成了时尚典范了呢?”
于是他也挤身行列,成了欧阳琪幻想的对象。
傍晚时候又下起雨来,两人从学校里出来,珍妮说要回家一趟,欧阳琪便赶往酒店上班。
酒店是百年老店,据说易了几次手,最后才易到如今的东家手里。所以酒店周围都是上了年岁的老树,绿叶葱茏,华盖浓荫,加上又下雨,一楼的大堂被遮得几分暗沉。虽然还没到五点,里面已经是灯火璀璨,地面光可鉴人。
劳伦斯伸手掐了掐眉心,早上到现在处理完一堆公事,停下来才知道眼睛酸涩。他想去看一看母亲,提着公文包刚上了几级楼梯,就被人叫住,问:“劳伦斯,弗尔法克斯也来了吗?”
劳伦斯是弗尔法克斯贴身助手,所以理当都是出双入对。可他刚在拐角处,看不清走廊那一端,于是又走下来——是艾伦,她手拿着一块抹布,立在那盆兰花前,鹅黄的顶灯映得双眼亮晶晶的,湖绿色的眼珠像琉璃。
劳伦斯看了几秒钟,才说:“总监没有来。”
然后看她眼睛一分一分暗沉下去,却又还要强颜欢笑的样子。劳伦斯迟疑了一下还是问:“艾伦,你是故意的吧?”
“什么?”
“送错衣服……”劳伦斯看着她。她转过身去,一遍一遍地擦拭叶子,似乎那叶子永远也擦不干净。
“叫你照顾她,其实是我自己的主意,总监并不知道。”因为他知道他母亲会为难欧阳琪。
艾伦的手一滞,眼睛从那盆达摩兰上移开,刚种下来它只是一芽,她知道它一年只繁殖一次,一次只生一芽。如今已是整株浓密,叶片雄健有力。养护了几年,却不见开花,但她每天都擦拭,因为喜欢……
“是他让你这样说的?”艾伦问。她的脑袋垂得低低的,细长的睫毛覆在眼皮下方,印出一道浅浅的暗痕。
“不,是我自己说的。”
欧阳琪到酒店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地面湿漉漉的,她还没进门,就在道上撞上了她千避万避的一摞人。
怕啥来啥,一行人都齐刷刷地往这边赶,人人个个都是黑色西装加墨镜,场面颇有《教父》里黑社会出行的风范。
想避已经来不及,这附近没有可藏身的,况且来人已经瞧见了她。领头的胸前吊着的那条手臂,裹着白花花的纱布令人窒息。他一步一步跛着脚走来,手里还杵着跟拐棍。
出于酒店礼仪规定,欧阳琪老老实实站定立在路旁,双腿并拢,双手曲臂交握于身前,远远地弯腰低头迎接来人。
待近前:“您好!”欧阳琪轻声礼貌道。
随着一阵暗风袭过,地上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下,后面无数双锃亮的皮鞋亦站定。欧阳琪屏声静气等待他开口……没有响动?
☆、第18章 我爱你,弗莱克!
真怕她头就这样弯掉在地上。最后终于抵受不住,不得不自发自救地直起身。只见男人不动声色,隔着墨镜蹙眉盯了她好一阵,嫌恶得就像看一只蟑螂。
欧阳琪又不敢冒然走,上方那张脸像是胶,欧阳琪眼睛就这么不由自主地迎着它瞧,歪着头,在研究。虽然打过几次照面,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看他,还是在大白天里。这个男人真是好看,虽然仍只露三分脸,但还是能想象他墨镜下的俊颜,只可惜身分太不明朗……欧阳琪不自觉也蹙起眉。
查理斯脸上线条紧了又紧:“好看吗?”半日里薄唇吐出几字。
浑身一震,欧阳琪回过神,窘得:“没、没……”瞧见他胸前的手臂,“没有的事儿!我只是想问问你,这个……”她指了指他手臂,“没事儿了吧?”她觉得差不多一个月都过去了,竟然还裹得那么夸张,简直有欺诈的嫌疑。
查理斯冷脸一顿,慢慢欺了下来。
欧阳琪被逼得不停地头往后仰,然后是身子、腿、最后——“啊~”!
没有想像中男主人公长臂一揽,横腰截住女主人公的场面,女主人公直挺挺摔在后面的地板上,疼得眼泪直冒。
“你混蛋!”欧阳琪盯着他怒骂。
查理斯冷脸上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泛出,转身,提步,走了。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跟在身后,就连最后面的那位大哥脸上都挂着丝笑。
这天杀的!欧阳琪在心里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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