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少爱可以重来-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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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前一后进了学校‘情人坡’上的小树林……”
　　王媛是有名的“笑面虎”，两面三刀是家常便饭，陷害她不是一次了，她的话自然不能完全当真。不过，即使王媛不来这封信，钰慧也觉得自己和旻贤的感情像在岌岌可危的悬崖上走钢丝，一点安全感也没有。胡晓娟最喜欢的那首歌是对的：这个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地相爱……何况旻贤显然对白茹余情未了，他虽然强迫自己不理白茹，但还是忘不了她……如果他一辈子都惦记她在意她，那么两人之间会不会永远隔着一个白茹？她觉得旻贤不致于像胡晓娟怀疑的那样，只把自己当作备胎，但如果在拥抱接吻甚至新婚之夜时，……旻贤是不是还对白茹念念不忘呢？！时间长了，会不会如张爱玲在《红玫瑰与白玫瑰》中写的那样，自己成了“衣服上的一粒饭粘子”，白茹却依然是他“心口上的一颗朱砂痣”？……这么一想，钰慧心里又乱了，她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还有“小白兔”，旻贤不止一次要她放心，他会把握住度，保持距离，但这个距离到底该怎么把握？你想保持距离，人家未必这样想。“小白兔”如果痴情一片，旻贤难道就没有一点点的动心？男女之间也许有真正的友情，但旻贤和“小白兔”之间显然不是那一种，旻贤似乎很享受这种似是而非的暧昧感觉。
　　钰慧无论生长环境还是性格经历都非常单纯，她对爱情的朦胧认识只限于偷偷读过的琼瑶小说，那里面的男女主人公无一不是海枯石烂、矢志不移，天涯海角情有独钟。她无论如何也不明白旻贤为什么会既忘不了白茹，又牵挂她，还跟“小白兔”若即若离。如果是她，绝对不会和这么多异性真真假假、牵扯不清。那样的话，一个人该有多累！
　　可现在不是理清两人感情纠葛的时候，她已经高考落榜过一次，不能再失败了。对她来说，稳定情绪，提高成绩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先维持现状，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吧。

　　第　27　章

　　钰慧两个多星期没给旻贤写信，她多少有些介意气恼，一提起笔来就不舒服，索性冷处理了。
　　旻贤等得心焦着急，接连来了三封信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还怀疑过邮局。钰慧觉得老这样也不好，就回信说是自己最近忙于应付考试之类的。对于王媛的信，她一点儿也没提。有些事情，即使说了，未必就会改变，比如旻贤和女同学之间的交往。她只想激励提醒旻贤千万不要忘记自己的梦想，继续前行。
　　旻贤上大学后，杂七杂八的事多了不少，书却不怎么读了，大半年来，他对钰慧提过的唯一一本书就是《穆斯林的葬礼》，还是开学初“小白兔”借给他的。至于因为经济困难要争取的奖学金，更是海市蜃楼、遥遥无期。钰慧在给旻贤的回信中写道：
　　“我在这里一切都好，勿念，就是总觉得时间过得太快，……‘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你不是说D师大太小，禁锢了你的发展，窒息了你的活力，你要飞向更广阔的天空吗？为什么这么久看不到你言辞犀利、思想深邃的读书感想，听不到你对世俗掷地有声、铿锵有力的批判了呢？难道你已经背叛了曾经的誓言，安于享乐了吗？难道D师大就是你的终点站，你甘心一辈子做中学教师年复一年地自我重复？……真的很怀念暑假在图书馆一起自修的时光，那个意气风发，渴望流浪，不断探索追求人生真谛的你……天气已经很冷了，回读班的老师都不能赖在温暖的被窝里，每天和学生一样五点半就得起床跑操。我一开始惰性很大，每次起床都很艰难，现在竟渐渐喜欢上晨练：野外的气冷冽清新，深呼吸几次就会驱走身体内的浊气杂念，神清气爽地开始新的一天。你见过冬日早晨六点多钟的太阳吗？穿过千万点个细碎的云霞，射出灿烂耀眼的光芒，多美呀！充满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六楼的女生宿舍已经半个多月上不来水了，我和胡晓娟买了个大水桶，一天三次地从一楼往上抬水。虽然经常被舍友偷用，但为了明年的高考，我们都忍了。这几天娟儿发烧了，水是我一个人提上来的。我还帮她打水打饭、清理污物……我很高兴自己能适应这里。我不是除了学习一无是的娇娇女！我要让那些轻视嘲讽我的人看看，我是很强的！你也加油吧，旻贤！希望你振作起来，期待你的好消息！”
　　一个星期后，回信到了。旻贤除了深表惭愧、决意改过进取，还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惊喜”：“……白茹也进学生会了，可她当上主席团成员后，完全变成另一幅嘴脸，在讲台上像小说中的女红卫兵头头或马列主义老太太那样盛气凌人、官僚气十足……身材也走形了，腰变得要比水桶还粗……这就是我曾经寤寐以求的心上人？也许，我过去喜欢的只是自己心造的幻影罢了……因为白茹，我害得你心绪不宁、高考落榜……小慧，原谅我以前的幼稚吧……今天社团活动，‘小白兔’为了给你出气，当面奚落了白茹一顿，她真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钰慧想不到会发生如此戏剧性的转折！不过读完来信，她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欣喜雀跃，她付出得太多太多了，早已身心俱疲，出现这种梦寐以求的结果，只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觉得长久以来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的几百层的湿霉厚棉被终于可以揭开扔掉了！
　　童话中王子和公主在障碍或误会冰释后，便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直到老。可现实不是童话，童话有多单纯美好，现实就有多曲折残忍。旻贤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固守常规、传统保守的人，他性情活跃、耽于冒险，在历尽世间百态、尝尽人生所有的新奇刺激之前，很难安下心来，一心一意地对待守护自己的感情？厮守一份恬静平和的幸福？
　　年纪轻轻的钰慧当然看不透这些。她虽然感情专一深爱旻贤，不相信他是那种喜新厌旧的好色之徒，但还是隐隐约约的不踏实。她知道：旻贤在感情上三心二意、摇摆不定，才是导致她心绪不宁的症结。“小白兔”恐怕也不是为了她才奚落白茹，而是因为喜欢他，要讨好他！钰慧觉得自己就像踩在飘忽虚浮的云端，不知什么时候雨来了、云散了，自己就会掉下来。到时候，飘得越高摔得越重！爱得越深伤越得痛！

　　第　28　章

　　一月底是学校放寒假的时间，回读班照例年二十九才允许学生回家。放寒假后，钰慧没再收到旻贤的信。却在年二十五又见到了旻贤本人，而且，还是骑着自行车载着“小白兔”来的！
　　那是一个冬日的傍晚，钰慧正在食堂里排队打饭，胡晓娟忽然跑过来，挤眉弄眼地说：“你的‘朝三暮四狼’放假来看你了！我让他楼后面拐角等你。快去吧，我帮你买饭。‘老熊’一会儿开班会，你们还有一小时甜言蜜语的时间。”
　　钰慧心里怦怦乱跳，顾不上胡晓娟的揶揄，兴冲冲地跑去荒草地，一到地方，她却傻眼了！旻贤正跟一个女孩低声说笑！
　　旻贤抬头看到钰慧，赶紧走到她面前，兴奋地笑着介绍：“你来了。她是‘小白兔’……”
　　旻贤话没说完，那个女孩就亲热地拉起她的手：“你就是向钰慧吧？我也是！呵呵！旻贤整天念叨你，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我特想见见自己！哈哈，真好玩！你和我想象的一点儿也不一样，太显小了，跟初中生似的，旻贤把你说得好像天仙……你也快放假了吧？旻贤说你们E市名胜古迹很多，我让他带我在你们这儿玩儿几天，你也一起吧！”
　　“我让他带我在你们这儿玩儿几天，你也一起吧！”
　　“我让他带我在你们这儿玩儿几天，你也一起吧！”
　　说得好像她才是旻贤正牌的女友！钰慧心里很不是滋味，一直难过又难堪地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子。她一向内向，不擅长和陌生人交谈。何况面前的这个女孩是和旻贤“暧昧不清”的“小白兔”。她慢慢不知所措地抽出手来，背在身后，左手把右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狠狠掰开，再一根一根狠狠地合拢；然后，右手再把左手的手指一根一根地狠狠掰开，又一根一根地狠狠合拢。
　　“不好意思，我在回读，学习很忙……我们班主任马上要开班会。”
　　“哦……这……？”“小白兔”无辜无奈地对旻贤摊摊手笑笑：“那就不打扰了，旻贤，我在校门口等你。”
　　“你怎么这么不大方？人家‘小白兔’大老远地好心来看你……”“小白兔”走远后，旻贤有点不太高兴。
　　好心来看我？她是好心吗？恐怕只是来探探“情敌”的虚实罢了！旻贤啊旻贤，你到底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根本没考虑过我的感受，不把我当回事儿？你就是这样同“小白兔”保持距离吗？
　　钰慧强忍泪水皱了皱眉：“我还有事，班主任马上就来开班会，我不想让他看见。你先回去吧……”
　　旻贤愣了愣，右手抓了抓后脑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那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快了，就这几天了。你回去吧。”
　　旻贤终于一步三回头地从车棚推出车子走了。钰慧看着“小白兔”扶着他的腰跳上自行车的后座，回头对她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一只手揽着他的腰，一只手轻快地朝她挥动，宣告自己的胜利，那一瞬间，钰慧甚至能听到“小白兔”的手在旻贤的衣服上轻快摩挲破风而过的声音。那声音，仿佛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她的脸上！她转过头去，几分钟前还兴奋跳跃的心，朝着一点一点坠落的夕阳惶惶然地沉下去，酸涩、被骗、受辱……这些感觉涌堵在胸口，震得胸腔隐隐发痛。

　　第　29　章

　　“咦？你没见到‘朝三暮四狼’吗，怎么回来比我还快？”胡晓娟端着两个饭盒回到教室，钰慧正坐在座位上发呆，两眼像蒙了层大雾般，茫然没有聚焦地盯着前方。
　　“见到了。没说几句话就走了。他是带那个什么‘小白兔’来的……”钰慧强忍难过，简单说了说见面的情形。
　　“×的，这对狗男女！无聊！吃饱了撑得跑这儿显摆来了！……蒋旻贤这小子果然靠不住，跟他爸那个老流氓一样！你就是放不下……”
　　“他爸，老流氓？”钰慧愣了愣，疑惑地望着胡晓娟。
　　“唉，算了，都告诉你吧。我哥听同事们乱传的，蒋旻贤他哥为了供他上大学推迟了婚期，跟他爸大闹一场。他哥为这事找同事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又哭又吐，说他爸在外面不止一个女人，还有私生子。以前他爸因为作风问题被单位开除过，找了很多关系才调到八里营小学；他现在这个后妈比他爸小二十岁呢！他亲妈也是他爸逼死的，他爸嫌她妈没文化，不能上班挣钱，经常打她折磨她……这老流氓对小媳妇倒是不错，整天屁颠屁颠地给小媳妇洗脚洗衣服，‘孝顺’得很！……你想想，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么个流氓爹，蒋旻贤能好到哪里去？！他好色的本性是骨血里带来的，遗传！”胡晓娟说起这些八卦来照例唾沫横飞义愤填膺。
　　钰慧不禁想起在旻贤家门外听到的粗鲁对骂，和旻贤说的“床底铁箱子里藏着照片小鞋”的事，无风不起浪，不由信了几分。不过，她又转念一想，虽然旻贤爸爸以前寡情薄意，但他自己却深受其害，应该不至于重蹈覆辙吧？何况，他的笔记写得那么有思想有深刻有品格，文如其人，他怎么也不会像他爸那样啊！而且，他要是遗传他妈呢？
　　在钰慧心里，旻贤的父母，旻贤的家庭……这些外在的东西都不重要，她最重视最关心的是旻贤本人。她现在最想不通的是，旻贤到底对自己是什么感觉，为什么老是和“小白兔”纠缠不清？要是他真想脚踏两只船，两头哄骗才对，不会也不敢带她到回读班来找她；如果他和“小白兔”没什么，为什么两人动作神色那么亲密暧昧？难道现在大学里男女生交往都那么随便开放？
　　旻贤，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对爱情到底持什么态度，原则是什么，底线又在哪里？

　　第　30　章

　　大年二十九，钰慧放假回家了。家里换了套真皮沙发，新添了个旋转式水晶酒柜，慧妈还自作主张地重新装修了她的房间，把原来的小床、写字台、书橱、衣柜，统统换成时髦的新式家具，说是去去高考落榜的晦气！　……整个家里焕然一新，奢华得好像星级宾馆。那些家具可是去世的爷爷给她买的，陪伴她已经十年了！钰慧是个怀旧的人，向来喜欢简单净雅，与回读班相比，她现在反而更想回到那里，家里的布置让她心里堵得慌，很不适应。钰慧本就为旻贤和“小白兔”的事烦闷不已的心情变得更糟了。
　　半夜，钰慧躺在崭新的意大利橡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从傍晚下楼扔了一次垃圾开始，她就迫切盼望着旻贤的到来。明明赌气回家前没通知旻贤，可她还是忍不住隔一会儿就往窗外瞅瞅，可旻贤始终没有出现。
　　“小白兔”走了没有？这几天他俩都到哪儿玩了？一个是已经动心的少女，一个是意志不坚、对感情磨磨唧唧的男孩，每时每刻单独的朝夕相处……谁知道会不会擦出火花，出现更加亲密的举动？旻贤知不知道自己那天看到“小白兔”坐在自行车后座，亲热地揽着他的腰，有多么难过？！钰慧想到这里又睡不着了，双手轻颤着再次撩开了卧室的窗帘。
　　这一次，她没有失望。
　　窗户对面的路灯下，旻贤一人一车，正静静地站在那里，那张俊雅清秀的脸庞朝着她的方向微微抬起，黑色羽绒服在昏黄朦胧的灯光里晕染开来，像是要融进夜色里。钰慧在看到旻贤的那一刻，还以为自己因为思念太切出现了幻觉。
　　冬夜时分，寒气袭人，远处不时传来一两声汽车喇叭声。旻贤叹了口气，就在他搓搓手跺跺脚，似乎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钰慧忽然反映过来，匆匆跑出房门，瞥一眼父母黑黑的卧室，蹑手蹑脚奔到楼下。
　　“旻贤。”她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小声叫了句。
　　旻贤停住脚步，惊喜地走到她面前：“你放假了！”他的脸红红的，嘴里呼出一股淡淡的酒气。
　　“啊……欠！你喝酒了？”一阵冷风吹来，钰慧打个喷嚏，哆嗦一下，才发现自己只穿了身睡衣。
　　“快进地下室，里面应该有暖气！”旻贤赶紧拥着她走到地下室一个比较暖和黑暗的角落，拉开羽绒服，一下把她裹进怀里。熟悉的书香和陌生的男性气息让钰慧脸红心跳，意乱情迷。她挣扎着用手推了推旻贤坚硬的胸膛。旻贤低笑一声，没有松开手，反而裹得更紧了。
　　“别……让人看见不好。”钰慧气息不稳地说。
　　“不会，都两点多了，谁像你，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挨冻？”旻贤揶揄着，声音有些嘶哑，微微急促地低喘着。
　　“还是不要了，万一有人呢。”钰慧面红耳赤地用手抵在旻贤胸前，竭力拉开点距离：“你怎么喝酒了？‘小白兔’走了吗？”
　　“早走了。她就待了三天。”
　　“你们，这三天玩得好吗？一直单独在一起吧？”钰慧到底忍不住问了出来。
　　“怎么会单独在一起呢？我又不是她男朋友，总归不方便。我找了颜君陪她，三个人一起玩的，晚上她睡在颜君家里。”旻贤低语着，促狭宠溺地看着她笑，像看一个赌气的孩子：“吃醋啦？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和她保持距离的。”
　　钰慧气消了一大半，想想还是不放心：“那你为什么带她到回读班找我，还让她坐你自行车后面，揽着你的腰。”
　　“她揽我的腰了吗？我怎么没注意？她也不一定是故意的。我带她去找你，是因为她帮过我不少忙，上次我去找你没钱买车票，还是她借的钱。她总听我提起你，对你很好奇，这次放假过来玩想顺便看看你，认识一下。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事就答应了，没想到你那么介意。事先告诉你一声就好了。再说，你也见到她了，她是一个很俗的女生，我同她根本不会有共同语言，怎么会喜欢她呢？”
　　钰慧不好意思地沉默了，本以为来理直气壮的，结果好像是自己在耍小孩脾气，无理取闹似的。
　　“我头有些晕……今晚和初中的那帮哥们喝酒去了……他们都带了女朋友，很甜蜜很幸福……我想你了……”旻贤紧紧搂着她，把头埋在她颈窝里，喃喃低语。
　　钰慧的心变得柔软无比，轻轻拥抱着他，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初中的哥们？有没有颜君说的那个家里开小旅馆，里面‘鸡啦鸭啦’什么都有的小混混？正胡思乱想着，旻贤的一只手突然伸进了她的睡衣里，向着她的××摸去，钰慧触电一般浑身酥麻。
　　“不要！”钰慧在衣服外面按住旻贤蠢蠢欲动的手指，脸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我、我要回家了，我怕我妈找我，她突然醒了……”
　　钰慧紧张得语无伦次，旻贤仿佛一下醒过酒来：“对不起，我……”他讪讪地停下，抽出手来，像个犯错的孩子。
　　“我回去了。”钰慧低着头不敢看旻贤，飞快地嘟囔了句，心脏狂跳着跑回家里。

　　第　31　章

　　是谁遗落了浮云记下的花事？
　　是谁葬送了青绿曼妙的琴音？
　　你轻轻挥挥衣袖，蚀骨销魂的迷香侵入我的四肢百骸，
　　我被诱进一个又一个精巧黏腻的迷局。
　　青春
　　就这样
　　镶嵌在人生最美好的年华锦缎上，曝晒在残酷冰冷的日光下，
　　空中飞舞着风信子的碎屑，天堂传来幻灭的鼓音。
　　而初恋
　　就像午夜盛放的昙花，
　　绚烂不过转瞬间。
　　大年初一一大早，钰慧被慧妈拉着左邻右舍、亲朋好友四处拜年。
　　晨雾浓得化不开，像要把整个小城都浸泡在里面，仅仅几步之遥……熟人也会容颜模糊，你看不清我、我也看不清你，只有听腻的吉祥话，鞭炮样一阵阵噼里啪啦炸开在耳边。
　　中午，慧爸在本市有名的“凤栖阁”订了位置，向家男女老少十几口人凑到一起新年聚餐。钰慧一家作东，自然到得最早。在“凤栖阁”门前，钰慧意外碰到了同样来吃饭的颜君。两人互相拜年问好后，颜君因为家人也没来齐，又开始嘚啵嘚嘚啵嘚地打开了话匣子。
　　“……蒋旻贤这臭小子真行，进大学还不到半年就泡到一妞！幸好我没跟他重新好上，要不非炸了不可！哈哈！还跟你重名呢！……巴巴地追到家来了，他家里没地方，领我家去住了。那女孩特‘恶心’，岁数一大把了，喜欢人家叫她什么‘小白兔’！我一看就知道是蒋旻贤女朋友，他还不好意思，死活不承认！哼，不是女朋友，能在他面前娇成那样？一出门就让蒋旻贤给她提着那个巴掌大的小包，自己又不是没手没脚！吃饭的时候，还当着我的面给蒋旻贤夹菜喂饭！矮油，我的娘哟，亏得蒋旻贤吃得下去！整天热情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在我家整整住了三天，幸好我只陪了半天，不然把我腻歪死……”
　　“你只陪他俩玩了半天？”钰慧心里一沉，旻贤明明说颜君一直陪着的。
　　“当然啦！人家小情人亲亲热热的，我看着难过，夹在中间干什么，当电灯泡呀！嘿嘿！”
　　浓雾渐渐散去，白寥寥的日光从天空里僵硬地打下来。颜君的声音钰慧耳边心里反复回响，异常刺耳。冬天凛冽的北风吸入体内，像一根根细小但异常锐利的钢针在她的毛细血管上刺着。心里那根早已摇摇欲灭，在年三十凌晨重新燃亮的蜡烛，现在被冷风一吹，晃晃悠悠，似乎又要熄灭了。

　　第　32　章

　　大年初五，回读班开学。钰慧气旻贤撒谎，没去找他，旻贤自那天半夜和钰慧一番温存之后，也没再出现过，两人再次没见面告别就分开了。钰慧心里闷闷的，好几天提不起精神来。
　　正月十六，钰慧收到了旻贤新学期的第一封信：“小慧，过年在家开心吗？我初二就回校了；没能和你多见几次，真的很遗憾也很抱歉……老头子一直不肯拖着拆迁，结果大年初一被几个光头、刺青的流氓混混用粪便污血把房门、墙壁泼得一塌糊涂，……其实老头子已经在郊区找好房子了，本打算年后再住，这样一闹，只能马上搬了。新房子在二楼，比原来的房子小，那个女人（老头子的小老婆）说什么家里现在手头紧，本来说好的下学期的生活费不给了，还在厨房的地上给我铺了张破席，说我以后回家就住那里！厨房窗户呼呼漏风，被子比纸还薄！睡在马路边的乞丐不过如此！他们把我当什么了？！我一听就炸了，当场把门一摔，连夜坐车回学校了……校园里没什么人，冷冷清清的。可一想到你，我心里依然温暖。这么长时间了，不管别人怎样，你都一直支持我、关心我。你是最关心我对我最好的人，是我的精神支柱，我非常想你……这几天我努力静下心来读书学习，以前用功的感觉回来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努力进取！”
　　原来过年时旻贤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在那样的环境干扰下高考成功多不容易啊！钰慧的心又软了下来，马上回信温言抚慰，他说谎穿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