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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珠楼主_黑蚂蚁-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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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见少年山民,刚想起此是乃弟二竹,和乃兄大竹一样凶狡,未嫁以前也曾动强调戏,不是兰花保护,几遭毒手。他和幺桃相隔甚远,难得见面,上次寨舞并未见向幺桃求爱,如何神情这样亲密?猛瞥见二竹见了自己,忽往树后一掩,幺桃也匆匆走开,径由侧面树后绕过小桥往竹楼走去,男女神情都颇慌张,并不像看热闹神气。先颇生疑,继一想,幺桃近与王翼疏远,人前背后话都不说,也许看出王翼不是真个爱她,一赌气又去爱上二竹。正在寻思,马已走上正路,偶一回顾,二竹刚由树后闪出,见人看他,慌不迭转身走去,走得甚急,同时发现背上也有大片泥污,中杂绿色苔痕,想起方才幺桃身后曾有一片泥污,与此相同,仿佛这男女二人均在崖壁上面擦过,心又一动。见前面马队业已跑远,凤珠在前,正朝沿途拜送的蛮人挥手答礼,互相问答,内有多人拜完凤珠,又朝自己夫妇祝福,愿早成功,知道众心敬爱,好生高兴,也忙挥手答礼,一路称谢过去。
刚到崖洞转角,忽听崖上下同声欢呼,日光影里花雨缤纷,满天飞舞。原来众蛮人均感三人恩义,得信较迟,不及准备,又听不许奏乐,一时无计,内有多人乘着山中到处繁花盛开,分别抢上采了许多花朵,埋伏崖上下守候。三人的马一过,一声欢呼,各将花朵暴雨一般朝三人抛去。三人见众人这等爱戴,自然高兴。姬棠回顾方才夹道欢送的人正和潮水一般欢呼拥来,除却几处轮班防守的而外,所有人们全都纷纷赶来,有的还在争采鲜花,往前乱抛。小桥东面大路上甚是清静,只有一条人影往香水崖那面飞驰,定睛一看,正是二竹,心想此时全山的人自动欢送,何等热闹起劲,这厮就和幺桃相恋,也是常情,并且人已分开,为何这样心慌,行动鬼祟,与众独异?再往人丛中一看,大竹和他两个竹笼蛮本族也无一人在内。因是人多,有好些受过凤珠救命之恩的人又纷纷抢将过来,边走边亲凤珠的衣服手脚,甚是热闹。凤珠只管智勇双全,平日对人比兰花还要宽厚,一路含笑点头,挥手答礼,没有禁止。感激她的人又多,人再那样美貌,有几个一开头便全拥到马前,连男带女千手齐挥,争先恐后欢呼不已,都想用蛮人最敬爱的礼节去亲凤珠的脚,转眼之间连路都被拦住,无法前进。孟龙虽随在马后,因凤珠不肯辜负众人的好心,不曾发话,只得听之。
后来再兴遥望前面,女兵马队业已到达森林边界,因未发出号令,照例有进无退,仍在前进,忙将号笛吹动,令马队暂停,林外待命;一面照着平日号令,取出宝剑向空一挥。众人对于再兴本极爱戴,不在兰花之下,立时寂静无声。再兴一面向众笑说:
〃夫人不久即回,诸位盛意,等她成功归来大举庆贺,岂不更好?何必忙此一时?〃一面笑呼:〃姊姊既已起身,便应爱惜人力,速行为是。众女兵近一月来虽曾分头去往森林几次,毕竟入林不深,形势不熟,我们不可与她隔得太远。〃凤珠含笑点头,众人也将路让开。三人所骑均是快马,凤珠立在马上,先朝四外的人把手一摆,施一蛮礼,说了几句慰勉的话,便同往前驰去。沿途均是山野,只有几处守望的人在旁拜送,三人含笑挥手而过。孟龙同了几个头目紧随在后,一口气赶到林前。孟龙还要亲送入林,凤珠知他近来年老多病,再三力辞,方始分别,带了众女兵往林中驰去。走出三里,过了头一处望楼树屋,前途光景便暗如黑夜,林深管密,马已难于前进,又防敌人警觉,一声号令,就在望楼前面下马,改骑为步,命随来的头目将空马带了回去,按照预定五人一小队,前后左右互相呼应,轻悄悄掩将过去。
凤珠等三人同了女兵头目金花、秋菊做一小队,因各人身边应用粮物兵器全都齐备,那十多个挑背子的壮汉各有女兵一路,化整为零,分头上路。这等阵法均经长期训练,分合由心,甚是灵便。信号有好几种,俱都用熟,走将起来,一有变故,牵一发而动全身,决不致于走单迷路。凤珠为防万一,并在途中随时变换阵形,使每一小队女兵走出一段,均与左右前后的小队互相交换信号,并和中军主帅通上一次消息,或是见面。这样走法,前锋的人便可倒换,既不致独任艰险,劳逸平均,并还稳扎稳打,进一步,便明白一处形势。只要一小队走过的地方,全队都知细底,至少也知道一个大概。
再兴见凤珠共总四十四个女兵,连同挑粮食背子的壮汉不过五六十人,走将起来宛如臂之使手,手之使指,全军成了一人。分布又广,四方八面都能照顾,动作如飞,机警非常,仿佛大片森林均被这有限数十人征服。除走上一段偶然看出一点灯光信号而外,简直无什声息。遇到最难走的黑暗之处,每队只用一根灯筒照地前进,并无沿途大树阻隔,人在三丈之外也不容易看出。只有一小队路走不通,或是有什阻碍,转眼之间全都接到信号,立时改变途径。每队并有两副专走森林、辨别方向之用的针盘,由一人随时注视,稍有改动便记载下来,画成地图。所经之处,沿途树上全都留有各种标记,分辨东西南北,走着走着稍有警兆,一声信号,或是号灯一闪,发出红光,全军十二队所有灯筒齐指一处,人也如飞赶将过去,照得那方圆十丈之内纤毫毕现。为了边走边练习,便是前途没有动静,也要演习。似此将才,连男子也是少有,自愧弗如,好生惊奇。
凤珠见他夫妇连声赞佩,笑说:〃我本意还想诱敌,入林之后看出形势太险,这才虚实并用。先保住全军,再相机行事以免敌人暗算。昨夜探得道路后又失踪的那些人大有可疑,也许敌人就在那条路上被其看破,由后面掩来,将人擒去,还不曾死,反正乱闯,到了杀人崖,如其无法通行,稍微歇息,我们便照昨夜所探道路试他一试,二弟以为如何?〃再兴笑答:〃前面两个领路的便有一人昨夜去过,我和棠妹反正此生跟定姊姊,上天人地全随尊意。〃风珠这一月来更深知再兴对她的痴情痴爱,难得心地那样光明,早就感动,闻言欢道:〃你真是我亲兄弟,虽然相逢恨晚,自愧失人,但是前途事业有一大片正等我们前往建立,以后要连这许多小姊妹同心合力,各尽所能,从长计议,如何能以我一人为主呢?〃再兴闻言,想起自己平日众擎易举、独力难成之言,自知失口,方笑答道:〃姊姊说得有理。〃
前锋共是六人,两个向导和四名最机警而有本领的女兵,分成两起,左右并进,往前查探。相隔最远时也有一二十丈,随时均有号灯和树皮上所留标记传达形势消息。那号灯共分红、绿、金黄三色,拿大小分合、明灭次数和快慢传达沿途形势安危。这时人林不过十多里,虽然险阻黑暗,因是采荒常去之处,又是两条人口中部交叉所在,附近还添了两处守望,因此一路过去,前面传来的都是平安信号。那各式号灯在暗影中看去和林中野兽眼睛差不许多,不发动紧急合围信号,外人决难看出。众人正走之间,前锋之侧忽然报警,红灯连闪,中杂两点黄光,凤珠料知右翼侧面发生变故,忙照预计,密令各小队分作弧形图阵由两翼包抄过去,三人和金花、秋菊居中往前急驰。
到后一看,原来另一起前锋探路的人本已走往前面,向导种花豹忽然想起前面不远便是前夜同伴失踪之地原是三叉路口,左面来路通着昨日所去望楼,相隔有好几里;右面也有一所守望,非但木屋最大,可容数十人,附近小山上还有一个石洞和崖上树木建成的木棚。本是采荒时众人中途歇脚食宿之处,为防猛兽侵袭,建得十分坚固。因其离林较远,地又奇险,采荒之外轻易无人居住。昨夜兰花病榻发令,打算派上十人来此守望。再兴因派人搜索无功而返,觉着当地离林外太远,如有仇敌,人少无用,又不易传达信号,一旦有警,接应较难,业已劝住。孟龙闻报不以为然,仍主派人守望。因这两三年来都是兰花全权主持,众人对于孟龙多恨他昔年强暴,借口兰花等四人不曾发令,不敢擅自前往,违命不听。孟龙性暴,先因女儿执掌大权治理全山,蛮人怀德畏威,无一离叛,先颇高兴;后见自己日常无事可做,简直成了废人,想起昔年威风,心便有些不快,及见所派蛮人竟敢违抗命令,不由大怒,无奈得信已迟,又将主权移交女儿,无话可说。以前尊卑分严,不奉呼唤不能随便去见凤珠;兰花又因他人太粗野,背后嘱咐说:〃叔婆本是主人,如今患难来此,只以客礼自居,我们对她更应格外敬重。爹爹和她们性情不投,事情又有我们四人主持,最好除定日问安而外不要多来。〃孟龙知道爱女不听他话,便对她说也是无用,气愤头上,以为众蛮人欺他年老无用,又受旁人蛊惑,便和几个头目近人商计。这几个老头目都是失去权柄的;日人,以前随意打骂蛮人,个个凶暴,一旦失去威权,虽然坐享现成,并还少去许多危险,心却怨望;无奈这四个少年男女智勇双全,山中出产越多,众人生活越好,样样都比他强,干看着生气,无计可施。内有几个性最凶暴的,见重要的事已轮不到他们,对众蛮人不问多么卑贱的外族,四个都是一体看待,心更不平,以为自己勇猛多力,四人偏看不起他,巴不得发生事故,好现他的本领,将新来的人压将下去,立告奋勇,约了几个胆大心粗、勇猛多力的旧人,并还暗中强迫了三个蛮人,由孟龙做主,也不告知四人,径来林中搜索失踪人的下落,并在当地守望便告同行两女兵绕往窥探。到后一看,那来的五个旧人和三个山民已全数被杀,心脏被人挖去,并在附近树上发现两片与前日相同、上画魔鬼的木牌,忙即停止前进,一面用信号报警,一面暗中戒备,四下搜索。那两女兵均有一身本领,机警胆大,因后面大队相隔尚远,左近如有仇敌还不会被他知道,故意在左近走动诱敌,直到众人全数赶到,并无动静。
三人细看那些死人,多是身上无伤,前胸挖一大洞,只有两个头上各有米粒大的小孔,上面结着一粒紫色血珠,尚未干透,好似刚死一两个时辰。除此二人,下余面上神情甚是安静,仿佛被害以前人均睡熟,没有惊怖之容。带伤的两个均离望楼三五丈远近,一东一西,面容惊恐,甚是狞厉,仿佛遇到什么恐怖景象,还想抗拒,人已被害。最惨是内有三人脏腑被人掏空,腿股问的皮肉也被整片削去,血污狼藉,虫蚁业已堆满。凤珠见状大怒,忙即命人分别掩埋。料知当地临近仇敌巢穴,一面传令小心戒备,照着预计分头搜索,把背子放下,连同行勇士一齐出动,并将所带粮物散放开来,为饵诱敌。
那些女兵久经训练,在三人指挥配合之下,两三人做一路,身边均有号笛,稍有警兆,闻声立即迫去。穿行丛林之中,连明带暗、往来如梭忙了一阵,把左近方圆十里之内俱都查遍,什么影迹也未找到,只杀了好些由草树丛中惊窜起来的小蛇小兽,一无所得。来路守望的人业已得信,赶来接应。凤珠见后面已有人来,知道仇敌人必不多,专一暗算,业已隐藏,暂时不会走出,决计往前查探过去,便向来人指示机宜,告以防守搜索之法。再过些时如无所得,可同回去。当地相隔太远,孤军留守,必受暗算,不可留人在此。说时,众女兵已在搜敌之际轮班休息,吃饱干粮,重又上路。
三人看出前途地势越险,又有强敌暗算,越发不敢大意,女兵队形也随时更易,照着地势时近时远,有时改作一长条尾随前进,先将途向查探明白,随时商计,朝前进发,走得比前较慢,但是稳安得多。约有大半日光阴,才将中部险径走完,离杀人崖不远,前面已是快活树,业有天光随时透下。因那一带树林又高又直,树身粗大,形如杉木,花叶均有清香,绿阴满地,每株都似宝塔一般,离地十多丈方有枝叶,层层高起,地势又是一片高坡,到处都有由树隙中穿下来的夭光。树上寄生的香花又多,五色缤纷,甚是好看。旁边还有小溪喷泉,水甚甘冽,为林中最好所在,又无什么毒蛇野兽,不像中间一段黑暗阴森,步步险阻,蛇胞满地惊窜,异声时起,景象恐怖。虽是黄昏将近,只有一点残阳余光,并不甚亮,众人跋涉绕驰在这亘古无人的黑暗森林里面,虽只三十多里远近,比寻常三数百里山路险难十倍。由暗入明,见当地水碧山青,花光如锦,上空树隙中时有青天白云,夕阳反射,点缀得景物分外幽艳,不由心神大爽,同声赞美。
凤珠听说前途不远便是杀人崖最险之处,如其前途无路,不能再进,便要改往前夜新探出的路径。又见那些大树和玲珑宝塔一样,一幢幢参天直上,通体布满香花,少说离地也有二三十丈之高,从未见过。蛮人不知树名,因冒百险走来,忽见天光,又有这好风景,于是起名快活树。心想:前途不知还有多少险阻艰难,大家都辛苦了一整天,带着疲倦冒险前进,样样吃亏,难得有此好所在,不如在此休息,睡上些时,养足精神,再往杀人崖探险要好得多。便和众人商计,看好地势,将事先准备好的悬床吊向树上,分班饮食安息。因沿途好些地方均有腥秽霉湿之气,甚是难闻,又有怪人警告,每人鼻孔中都塞有香水崖特产香草,身边并带有各种解毒救急的灵药。为了初次孤军深入,前途形势越发险恶,又是蛮人所说界限,格外小心。除为首数人备有两座帐篷之外,余者卧在树上悬床之内。守望的人均照行军临敌,利用地势分开埋伏守望,稍有警兆,一声信号,全数发动。准备停当,各自食宿。
姬棠想起途中所遇死人可疑,途中告众女兵留神敌人迷香暗算,解毒香草带有甚多,随时更换,不可去掉,并将凤珠带来的解毒药粉常抹鼻孔以内,非但防敌,并免误受瘴毒。泉水须用银针犀角试过,方可人口。说完,这时又补说了一遍。三人和两个女兵头目又往各处查看,仔细指点,见宿处地势极好,便于守望防御,分布颇广,敌人不等近前已早发现,决可无事,方始放心,回到溪旁山石之上坐下。因天还早,三人一样心思,觉着前途事业甚大,必能成功,心中高兴,毫无倦意,便取了些酒食出来,命两女兵先睡,对月小饮,打算谈上些时回帐安眠。
三人经此一个多月相聚,彼此为人和相对情分都已深知,又是志同道合、准备共图大业、能共生死患难的至交,暗中还藏有一种极高超的情爱,当然互相关切,情投意合,比那真的夫妻还好得多。再兴起初只管把风珠爱逾性命,无奈片面相思,加以种种顾忌,无法亲近,也无别的想头。平日一心盼望将来能有机会常与见面,略慰相思之苦,便是幸事,本心也不想使对方知道,一面还要防备姬棠多心误会;想不到二次相见,没有多日竟成了她的知己。姬棠也自明白过来,毫无妒意,情爱只有更深。凤珠误受王翼欺骗,刺激大深,又因自己业已娶妻,其势不能分离,自己也决不会做那负心之事,听口风已不再嫁人,但对自己夫妇却是体贴关切,无微不至,真比同胞骨肉还要亲厚。最难得是志同道合,双方一样心思,手下又有许多得力女兵和老寨逃来的蛮人,此去只要开辟出一片土地,不消十年便可完成自己心志,因此越发志得意满,兴高采烈。
凤珠以前看错了人,误用真情,心中苦痛;再见姬棠对再兴那样情重,其势不能再嫁再兴,又无为妾之理,几经寻思,决计把全副心力全放在事业上去,与再兴夫妇合力同心,完成心愿。但觉二人那样一对好夫妻,并非没有情爱,只为再兴性情固执,对自己情痴大甚,和姬棠结合之时把话说满,不愿改变。看他二人平日情形,姬棠固是爱极丈夫,便再兴也非没有感动,前在碧龙洲,每和二人一起均有外人在座,有好些话不便多说,意欲相机劝告再兴使其发生夫妻之爱,无奈话不好说,再兴人又端谨,平日相对毫无表示,无法提起。一面还要顾到姬棠身分,又不便支开姬棠,或将再兴引走。主意虽已拿定,却想不出如何开口,只顾盘算,忘了安眠。再兴夫妇原以凤珠为主,又在高兴头上,见她谈笑风生,毫无倦容,此行虽关重要,并无一定时限,稍微晚睡并不相干,只顾说笑,观赏花月,都不想睡。
时光易过,不觉月上中天,照得那一片疏林更是清明。四围花月争辉,花影重重,每株树上都有繁花寄生,丝丝下垂。加上树上原有的花朵大小相间,浮光潋滟,无限鲜妍。有时一阵清风吹过,妙影娟娟,宛如数十百幢天花宝盖亭亭直立,花雨缤纷,因风起舞,繁丽绝伦。姬棠正在指点赞美,忽听左近有人倒地之声,回头一看,乃是一个防守身后崖口的壮汉无故倒卧,已有几个女兵由左近树下暗影中飞身纵出,赶将过去。凤珠和再兴都是智勇双全,心思细密,善于观察形势。一行男女上下共是六十一人,全都卧在树枝悬榻之上。表面分散,每一大树只有两三处悬榻吊床,实则通体作大半孤形,将三人赏月之处围住,并还正对月光,稍有动静便可看出。前面是条溪流,两座帐篷便搭在三人旁边斜坡之上。前有怪石遮避,地势绝佳。夜来轮班防守的女兵壮汉只十一人,除内中两个熟悉地理的壮汉外,都是女兵中的能手,武功都好。临起身前早就奉命睡足,直到动身才行唤起。又在老寨受过训练,两三日夜不睡不足为奇。凤珠更善利用地势,守望之处最是隐秘,人虽分开,彼此却可望见。再抽出三个好手,随时掩身巡查窥探,动作轻快,灵巧已极。休说来敌不易看破,便是三人坐谈了这些时,也只知道左近树后藏得有人,并未看出人在哪里。
这倒地的是个山人,年已四十,往来森林采荒已十多年,身高力大,人颇忠勇。为首女兵见他身量大高,人又粗心,惟恐万一敌人看破,见凤珠身后有一怪石可坐,又有树阴遮避,相隔三人已近,如有敌人掩来,不致因他冒失泄漏机密。初意三人辛苦了一日,必要早睡,不知凤珠等三人一半知已谈心,爱惜清景,不舍就卧,一半也想借此诱敌,这一谈竟谈了好些时候。因那壮汉人甚粗野,又不爱干净,还恐凤珠嫌厌,但己派定,恐其不快,不便再换地方,藏伏之处就在三人身后,相隔不到两丈,格外留意,准备主人稍有表示,便将人喊开。后见三人面向溪流,毫无理会,也就听之。守到后半夜,算计时辰该要换班,便向同伴分别暗中通知,准备再有顿饭光景,一个手势便将替换的人喊醒。因照遇敌时一样戒备,虽未发现有什动静,依然如临大敌,行动谨秘,不露丝毫形迹。
正一处接一处掩将过去,分别通知,猛瞥见那壮汉坐立之处相隔数尺的土崖上面一丛草花仿佛往上略微冒起。这些女兵均极机警,知道许多蛮人最善隐伏,常用野草花枝顶在头上伏行而进,向人暗算。正待赶往查看,月光到处,那山人身形一晃,好似倦极,倒向地上。如换常人,必当山人沿途疲倦,不耐久候,神倦欲眠,自行卧倒;众女兵却是受过训练,只一发生事故,不问真假虚实,一声招呼,分头下手,各做各事,一点也不慌乱。
山人一倒,附近女兵相继警觉,为首的把手一挥,发出号令,下余女兵便有七人相继抢出,四个分两路,如飞赶往崖后和溪旁一带搜索,两个便往方才草花无故冒起之处抢纵上去,只为首女兵手持号笛赶往山人身前查看。一见那人业已昏倒,不醒人事,便知有异。同时绕往崖后的女兵发现侧面暗影中有白影闪动和草响之声甚急,忙喝:〃左面有贼!〃正要追去,为首女兵已看出有敌人暗算窥探,立吹号角报警。另外还有几个专一埋伏守望的仍立原处树下,一听号角立时发出紧急信号,一面将树上悬卧还未惊醒的女兵一齐喊醒。众女兵本是和衣而卧,兵刃暗器全在身旁,只一两人和几个睡熟的蛮人不曾惊醒。转眼之间纷纷纵落,各把皮兜带上,拿起刀矛弓箭,不等招呼,一半各按部位排开阵势,待命前进;一半分人看守粮食衣物;下余十几个便朝出事地点飞驰过来。
凤珠等三人已早赶到,看出那山人中毒昏迷,闻报左侧暗林之中有白衣人影闪动,众女兵正纷纷追去,前头两人已快追往暗处,正用灯筒往里照看,惟恐敌暗我明,受伤吃亏,忙即发令,全数喊回,说:〃我们不知地理,当时不曾擒到,且由他去。好在前面不远便是杀人崖,等我把人救醒再作打算。如真无法前进,我们回去,日后再来也是一样。〃再兴夫妇见她说时暗使眼色,又朝众女兵打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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