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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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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老,冷遇春尚能接得龙大侠八成真力一掌,我一身罪孽未赎,岂会寻死?” 厉勿邪道:“不管你碍事不碍事,你得把这颗药丸吃下去,接住。” 大袖一展,一线乌光射向冷遇春。 冷遇春笑道:“厉老,何必糟蹋一颗灵丹?” 话虽这么说,他到底伸手接住,纳入口中。 厉勿邪收回目光,道:“老龙,咱俩可以走了。” 龙飞摇头说道:“不忙。” 厉勿邪微愕说道:“老龙,你还想留此干什么?” 龙飞环目炯炯,道:“那人既是皇甫林,我以为他不该不在左近。” 厉勿邪脸色一变,旋即敛态说道:“也许他已经追那丫头去了。” 龙飞冷笑说道:“他如敢追那丫头,何须利用你我。” 话声方落,突然一声轻笑起自山顶:“龙‘北旗’没料错,我的确不敢追。” 厉勿邪等三人变色抬眼,只见那余廿余丈高低的山顶,迎风站着一人,青衫飘飘,阴险外透,正是那“南令”皇甫林。 厉勿邪首先喝道:“皇甫匹夫,果然是你。” 皇甫林笑道:“你以为还有谁,厉老儿,你跟龙‘北旗’真个福命两大造化大,竟能从‘北岳’脱困,跑来此间。” 龙飞喝说道:“皇甫林,你把我那冰心侄女儿怎么样了?” 皇甫林笑道:“老龙,厉老儿都不急,你又操的什么心……” 龙飞喝道:“皇甫林……” 皇甫林站在山顶,摇手说道:“别发急,你那模样儿吓煞人,我告诉你就是……” 微顿,接道:“你那侄女儿安好无恙,我已命我那左右二奴把她护送往‘翡翠宫’去了,在那儿,她可以享尽荣华富贵……” “匹夫。”龙飞屯道:“你当真敢……” 皇甫林笑道:“美艳娇娃谁不爱,你以为我是说着玩儿的么?” 龙飞气得发抖,道:“匹夫,你莫忘了,她是你的晚辈,也原该是你的儿媳。” 皇甫林摇头说道:“我那儿子无福消受,落在别人家岂不可惜。” 龙飞须发贲张,厉喝说道:“匹夫,我先毙了你……” 说着,他长身欲起。 厉勿邪一把拉住了他,沉声说道:“老龙,且慢,他既然出现在咱们眼前,我就不会容他逃出手去,先让我弄清楚一件事……” 顿了顿,扬声说道:“皇甫林,那丫头是你的女儿么?” 皇甫林道:“难道我目前对你说的还不够详尽么?” 厉勿邪道:“那丫头却不承认是你的女儿。” 皇甫林笑道:“她当然不会承认,只是信不信由你,她确是我的女儿。” 厉勿邪道:“真要是的话,你就不会解我两个的穴道了。” 皇甫林道:“这么说,你不信?” 厉勿邪道:“我自是不信。” 皇甫林一点头,道:“那么我告诉你,她确不是我的女儿。” 厉勿邪道:“那么她是谁的女儿?” 皇甫林道:“谁知道是谁的孽种。” 厉勿邪道:“这么说来,你跟姬玉娘也……” “你错了!”皇甫林道:“直到玉娘离开这尘世为止,她跟我一直很恩爱。” 厉勿邪道:“那你怎会有此语?” 皇甫林道:“随口说说,有何要紧?” 厉勿邪道:“她既不是你的女儿那就好……” 皇甫林道:“也就因为她不是我的女儿,所以我才出现在你眼前。” 厉勿邪微愕说道:“皇甫林,这话怎么说?” 皇甫林笑道:“很简单。来跟你谈谈条件。” 厉勿邪道:“你要跟我谈什么条件?” 皇甫林笑了笑,道:“厉老儿,你可想要回你那宝贝女儿。” 厉勿邪双眉一扬,道:“你想干什么?” 皇甫林笑道:“只问你想不想要你那女儿?” 厉勿邪一点头,道:“自然想,如何?” 皇甫林道:“还要我明说么?” 厉勿邪道:“皇甫林,倘若我顾念我那女儿,我刚才就下手了,何必侯诸如今再去费事找寻那宇文琼。” 皇甫林道:“那是冷遇春背叛了我,不然你两个早已……” 冷遇春突然说道:“皇甫大侠,若非我拼死了挡一掌,他二位该是早已中了那霸道的‘无影之毒’,也中了你的借刀杀人计了。” 皇甫林道:“冷遇春,我要借重他二人夺‘天宝图’,怎会……” 冷遇春淡淡笑道:“能夺得‘天宝图’,宇文姑娘必伤在他二位掌下,这是你皇甫大侠的用心之一,借他二位之手除去宇文姑娘,否则的话,便借宇文姑娘之手除去他二位,这是你皇甫大侠用心之二……” 皇甫林仰天一阵长笑,道:“冷遇春,你太聪明了,你知道三国时有位杨修……” 冷遇春道:“皇甫大侠莫非有意杀我?” 皇甫林道:“你又猜中了我的心事。” 冷遇春淡淡说道:“冷遇春正愁无人帮忙解脱。” 皇甫林笑了笑,道:“据我所知,你还不想死。” 冷遇春道:“我本想借龙大侠之手解脱,奈何厉老不让我死。” 皇甫林道:“想死那还不容易么?” 冷遇春这:“自绝难以消弭我这一身罪孽。” 皇甫林阴阴一笑,道:“你知道,杀了你,那对你是天大的便宜。” 冷遇春脸色一变,道:“事实上,当年的罪行,是你皇甫大侠自己招认的。” 皇甫林道:“我不怪你把我和盘托出去,大丈夫敢做敢当,我只是怪你话说得太多了。” 冷遇春这:“那么我今后三缄其口……” 皇甫林一笑说道:“这才是,厉老儿,你答应不答应?” 厉勿邪涂冷说道:“该说的我适才已说过了。” 皂甫林笑道:“适才那是你不知利害,如今我愿意奉告二一,厉老儿,我说得出,做得到,限期三月,你若不把那份‘天宝图’弃到手,换回你那宝只女儿,莫怪我在你那宝贝女儿身上……” 龙飞突然瞠目大喝:“匹夫,住口。” 皇甫林笑道:“敢情龙‘北旗’不忍听下去了。” 龙飞道:“匹夫,我也不能忍受你再在那儿站下去。” 皇甫林“哦”地一声,道:“难不成你两个想抢我。” 龙飞道:“你以为我跟厉老儿会放你走么?” “南令”皇甫林笑道:“我不以为你两个会放我走,我却以为你两个必得放我走。” 龙飞冷然说道:“是么?” “当然!”皇甫林:“我若没有把握,岂会傻得自己送上门来。” 龙飞冷笑说道:“我倒要试试你有多少把握。”说罢,闪身欲动。 皇甫林哈哈一笑,道:“你最好试试,冷遇春替我挡他一挡。” 冷遇春那里神情一震,略一迟疑,龙飞这里已然掠身直上夜空,皇甫林话声忽转阴惊,道:“冷遇春,你敢不听我的。” 冷遇春脸色倏变,悲笑说道:“冷遇春万不得已!龙大侠原谅。” 闪电飞起,半空中横截龙飞。 龙飞大喝说道:“冷遇春,闪开。” 抖掌一股柔劲卷向冷遇春。 厉勿邪及时喝道:“老龙,让他拦,还有我呢!” 双袖一摆,人起半空,便要向山顶作凌厉一扑。 皇甫林适时笑道:“厉老儿,单打独闹,你岂奈我何?无如我没有太多的工夫,莫忘了,我只等你三月。” 带着一阵得意奸笑,转身掠下山顶。 厉勿邪闻言身形微震,山顶已没有皇甫林踪影。
江湖路 第四十五章
龙飞那里一掌挥开冷遇春,再欲扑向山顶时,更较厉勿邪迟了一步,气得他虚空击出一掌,飘身落地。 厉勿邪跟着落地,脸色铁青,咬牙说道:“好狡猾的匹夫……” 冷遇春一脸歉疚不安色,带著勉强笑意,道:“龙大侠,我……” 龙飞怒声说道:“你怎地?就只为你落在人手的把柄。” 冷春满面羞愧,垂下头去。 厉勿邪道:“老龙,别怪冷老儿了……” 龙飞怒声截口说道:“不怪他难道怪我?只为落在人手,不能告人的把柄甘心为人所制受人驱策,要换换是我,我早自绝了。” 暗地一声,长身飞掠下山。 冷遇春身形抖颤,但未抬头。 厉勿邪不忍,轻咳一声,道:“冷老儿,老龙天生的莽脾气,直肠子,有时说话不免欠斟酌,你要大度包涵二一。” 冷遇春微微抬起了头,脸色煞白,悲笑了一声,凄然说道:“厉老,冷遇春自知羞愧,也绝不敢怪人……” 厉勿邪截口说道:“冷老儿,彼此均非世俗人,别这样,也别放在心上,我要追老龙去了,日后有缘当会再相见,你要保重。” 冷遇春道:“多谢厉老,临别匆匆,冷遇春有一事敬谨奉告,请厉老与龙大侠用那超人的智慧多想想………” 厉勿邪道:“有什么话你只管说,我不忙这一刻。” 冷遇春道:“‘南令’与宇文姑娘既非父女,也已交恶,为何仍都说住在‘翡翠宫’,厉老该知道,‘翡翠宫’只有一座……” 厉勿邪一怔,动容说道:“对,我怎没想到这一点?这么看来,皇甫林与那丫头,有八成是欺骗世人。” 冷遇春摇头说道:“不,厉老,我敢保证,他二人绝非亲父女,交恶也是实。” 厉勿邪道:“那么你以为……” 冷遇春道:“浅见以为,他二人中总有一位不住‘翡翠宫’,甚至于根本就不知道‘翡翠宫’的所在………” 厉勿邪诧声说道:“那怎么会?” 冷遇春道:“事实上,那不住在‘翡翠宫’的一人,若是知道‘翡翠宫’所在,他早就会乘隙侵袭‘翡翠宫’了。” 厉勿邪瞿然说道:“不错,那么你以为是谁……” 冷遇春摇头说道:“事实上他二人没有一人有此可能,而情势头示,他二人之中总有一人是不住在‘翡翠宫’,也不知道‘翡翠宫’下落,获竟是谁,那就要劳厉老与龙大侠去查明了。” 厉勿邪道:“这很重要么?” 冷遇春道:“这是一椿似乎不可能,也令人大以动疑的事,是否很重要,那全凭厉老与龙大侠高智研判。” 厉勿邪沉咋了一下,道:“那他二人中之一人,为什么要佯称住在……” 冷遇春道:“那也要二位去查明。” 厉勿邪一点头,道:“好,我跟老龙一定把这件事弄个明白,我走了。” 大袖摆处,飞射破空而去。 望着厉勿邪那瘦削人影,冷遇春扬声说道:“厉老你走,恕冷遇春不送了……” 未听厉勿邪答话,他那瘦削身影转眼不见。 冷遇春呆呆地站在了那儿,身形忽颤,老脸上也起了抽搐,只听他喃喃说道:“冷遇春岂不知痛苦,岂不知羞愧?无如罪孽未消,人债未偿,我还不能死,否则我早自绝了……” 目中异采一闪,倏地住口不言。 随听身后响起个带笑阴鸷话声:“冷遇春,你怎么不走?” 冷遇春缓缓转身,眼前,数丈之外,堆着一脸奸笑,目光一瞬不转地站着“南令”皇甫林。 冷遇春淡淡一笑,道:“原来是皇甫大侠。” “不错是我,”皇甫林含笑说道:“你似乎没感到意外?” 冷遇春摇头说道:“我没有想到皇甫大侠会去而复返。” 皇甫林笑道:“我根本未曾远离。” 冷遇春“哦!”地一声道:“难道皇甫大侠不怕……” 皇甫林笑道:“有你在此,我怕什么。” 冷遇春道:“那么,皇甫大侠此来有何教言。” 皇甫林道:“我来问问你,为什么不走。” 冷遇春淡淡一笑,有点点黯然凄凉地道:“天下虽大,何处是冷遇春去处?” 皇甫林道:“这么说,你是无处可去?” 冷遇春道:“正是,皇甫大侠有意收留我么?” 皇甫林摇头阴笑,道:“别跟我玩心智,你想打入我的内部,窥探我的秘密……” 冷遇春淡然笑道:“一切俱在当年,对我来说,皇甫大侠又何秘密之有?” 皇甫林笑道:“当年事你虽了若指掌,但那是当年,如今我却有许多不愿人知,不可告人的秘密。” 冷遇春耸肩摊手,道:“那我只好四下流浪,到处为家了,只是,皇甫大侠想想?” 皇甫林阴阴笑道:“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该说的你都已经说了,过去的姑且算罢,今后我不希望你再多嘴了,你敢么?” 冷遇春道:“那很难说,皇甫大侠若不放心,何妨杀我灭口?” 皇甫林道:“若论过去,现在杀你已经晚了,若论未来,现在杀你未免又嫌早了些,所以我打算让你再活几年。” 冷遇春道:“多谢皇甫大侠,我正不想死。” 皇甫林阴阴笑道:“这恐怕是真心话,不过,我现在要告诉你,你若不怕我把你的往事抖出去,或者把杀你的日子提早,你尽管多嘴。” 冷遇春道:“为了我这条现在还不想死的命,我知道这该怎么做!” 皇甫林笑道:“那就好,这才像聪明人。” 冷遇春淡淡一笑,道:“皇甫大侠既不愿收留我,我只好告辞了。” 说着,他一拱手,要走。 皇甫林轻喝说道:“慢着。” 冷遇春道:“皇甫大侠还有什么未尽之教言?” 皇甫林阴鸷目光凝注,嘿嘿笑道:“如今看来,你心智不低,简直使我莫测高测,也弄不清该不该收留你。” 冷遇春道:“那是皇甫大侠夸奖,冷遇春这点心智,在皇甫大侠面前,当不起高智二字,收留与否,全凭皇甫大侠。” 皇甫林目光转动,忽地一笑说道:“你跟我走吧。” 冷遇春淡淡说道:“皇甫大侠不怕我……” 皇甫林道:“全让你知道又有何妨?” 冷遇春道:“皇甫大侠,必要的时候,我就顾不得那把柄了。” 皇甫林笑道:“必要的时候,我也知道该怎么做的。” 冷遇春道:“既如此,我谢谢皇甫大侠收留了。” 皇甫林道:“无须客气,跟我走吧。” 转身向峰后行去。 冷遇春一声“遵命”,跟着迈进。 顺着那条杂草没足的羊肠小道绕到了峰后。 皇甫林抬手一指那婉蜒曲折,贯穿片片树林的下山路,侧顾冷遇春,笑道:“你知道这条路通往哪儿?” 冷遇春道:“冷遇春对这一带不熟,皇甫大侠指教。” 皇甫林阴阴一笑,道:“这条路通往天涯海角无穷尽,前半段固然崎岖难行,后半段却是平坦康庄,假如在这崎岖坎坷的前半段路上倒下去,那就永远难见后半段平坦的康庄大道了。” 冷遇春微微一笑,道:“多谢皇甫大侠明教,冷遇春脚下自会小心的。” 皇甫林道:“那就好,跟着我的步履往前走,我保你一路稳当,否则的话,你若栽倒了我可扶不了你。” 冷遇春道:“冷遇春这身老骨头经不起捧,敢不亦步亦趋。” 皇甫林阴阴一笑,道:“那么你就跟好了。” 飘然举步,当先行下山去。 冷遇春毫下迟疑,举步跟了下去。 这下山路,果然坎坷崎岖难行,也的确有点上山容易下山难,但这难不住他二位,转眼之间已到丰山。 皇甫林忽地停步回身笑道:“冷遇春,我为你提心吊胆,暗捏一把冷汗。” 冷遇春淡淡说道:“这路未见怎么难走……” 皇甫林目光一转,嘿嘿笑道:“冷遇春,你跟我装糊涂?” “不敢!”冷遇春道:“实不知皇甫大侠何指?” 皇甫林道:“我指的是把背后重穴全让给了你。” 冷遇春倏然笑道:“原来如此,我没有杀皇甫大侠之心。” 皇甫林道:“是么?” 冷遇春道:“否则我不会放过这大好良机。” 皇甫林笑道:“那也许你知道我穿了件水火难侵,刀枪不入,也专御内家掌力的‘天蚕丝’背心,对么?” 冷遇春神情微微一震,道:“我怎知皇甫大侠穿的有……” 皇甫林道:“所以我为你提心吊胆,暗捏一把冷汗,所幸你没有轻举妄动,否则躺在这儿的是你而不是我……” 一顿,接道:“行了,我如今对你完全放心了,走吧。” 转身向半山下行去。 冷遇春举步跟上,却也飞快举袖拭去一头冷汗。 两个身影渐去渐远,终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江湖路 第四十六章
衡山,别名霍山,峋嵝山,为五岭山脉之支脉,列为华夏东西南北中五岳之一,称南岳,是隋代开皇九年所诏定。 按诏定五岳之中,最高者为北岳“恒山”,最低者为“南岳”衡山,虽在五岳中称最低,但它也有近千丈。 以形势论,华山以奇险著,泰山以磅礴着,均有北方雄大之气,恒山,嵩山则嫌其颓。 衡山峰峦虽多,但比之东西二岳则是奇特之形势,其优点则有峨嵋之翠之秀,江水环绕,云气特重,山上风云变幻无常,而有秀丽之致。 衡山脉起于广西,蜿蜒于湘资二江之间,以长沙岳麓为尾,而以衡阳之眶峰为首,以祝融峰最高,其峰峦最着者有五祝融,紫盖、天柱、芙蓉、石廪、故杜子美诗有“衡岳五峰尊”之句。 是晨间朝雾迷蒙,烟水凄迷之际,一帆孤舟顺“湘江”而下,摇橹*岸,就泊在“衡山”之下。 孤舟泊稳,由船上飘然走下一位剑眉凤目,玉面朱唇的俊美青衫客,看年纪,他二十刚出头,但神情举止,却有一种成熟的气度。 他站在岸边,回身扬手,一锭白银落在船板上,笑道:“船家,日前那位老人家确是由此处登岸的么?” 摇船的,是个须发俱霜,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忙道:“客人,小老儿不会记错,就是这儿。” 青衫客淡然一笑,道:“谢谢你了,多了的银子送与你买酒喝了……” 转身望“衡山”,扬眉一笑,道:“‘帆转湘转,望衡九面’ ,又道是:‘帆随湘水转,处处见衡山’,古人诚不我欺。” 话落举步,飘然踏上了登山道。 登衡山最易,山路宽旷平坦,青衫客衣袂飘飘,没片刻工夫,便到了座落在驾鹤,青湘二峰之间的“半山亭”。 至此山势青秀,远望祝融嵯峨屹峙,群峰匍匐左右,如在履舄,俯视湘江,则宛转如银带,风帆隐约,出没于青山绿水之间。 青衫客负手眺望,忽皱双眉,摇了摇头,喃喃说道:“生平未登‘南岳’,怎么这景物令我有似曾相识之感……” 忽又展眉一笑,道:“是了,想必此处景物跟那座山有些相似之处。” 举步出亭,飘然再上。 由“半山亭”往上走,步步趋高,古柏苍松,一经清凉,而此际当晨间,朝雾频浓,林木迷蒙隐约其中,景色美得宁静,美得清奇。 不久,到了“邺侯书院”,这儿是售宗相李泌故居,今仅余一破庙而已,李泌未仕时,尝见明赞 禅师,一见讶甚称奇,谓十年后当臻相位,后果然。 庙额仍存有“端居室”三字石刻,余皆不见残迹。 转念最赞李泌所藏书画最多,有诗云:“邺侯多藏书,插架三万轴”,但今日已不知何所存。 青衫客面对残庙破瓦,一阵凄悲感叹之后,转身又上。 青衫客一路往上,经“铁佛寺”、“渊南寺”而抵“南天门”。 这一带,已在半山之上,云雾更浓,诸峰隐约。 过了“南天门”没多久,一座石牌坊矗立眼前,那是“上封寺”的山门,甫抵山门,一声佛号,由山门后转出两个中年灰衣僧人,并肩合什,拦住去路。 青衫客微微一笑停步,目注二僧,道:“由‘半山亭’ 一路跟踪我至此的那位大和尚,可以现身了。” 话声方落,身后响起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施主好敏锐的耳目。” 随着这话声,由山道旁那郁郁苍苍的古柏林内,闪出一名身形瘦小的中年僧人,腾身掠向山门。 青衫客微微一笑,道:“一路窥探登临游人,此岂佛门弟子出家人之行径。” 瘦小僧人脸一红,合什欠身道:“失礼之处,施主海涵。” “岂敢。”青衫客道:“大和尚总得还我个理由。” 瘦小僧人道:“祝融重地,贫僧不知施主来意,故而。” 青衫客道:“如今大和尚知我来意么?” 瘦小僧人道:“正等施主明示。” 青衫客淡淡一笑,道:“‘南岳’胜地,三位以为我来干什么的?” 瘦小僧人道:“但不知施主是雅兴登临,抑或是参禅随喜。” 青衫客道:“我生平不无谎言,实告三位,我一不为雅兴登临,二不为参禅随喜,乃是来寻访一位父执前辈的。” 瘦小僧人道:“但不知施主的父执前辈,是敞寺的哪一位。” 青衫客摇头说道:“我那位父执前辈不是佛门弟子出家人……” 瘦小僧人截口说道:“施主想必找错了地方了,敞寺之中未见有俗家客人。” 青衫客道:“大和尚,真的?” 瘦小僧人道:“贫僧焉敢欺骗施主……” “不错。”青衫客微笑说道:“出家人不打诳语。” 瘦小僧人脸一红,没说话。 青衫客眉锋微皱,道:“那就怪了,我明明听说他老人家登临‘南岳’,适才在山下,船家也告诉我数日前他确渡他老人家来此……” 瘦小僧人道:“想必施主那位父执已经回去了。” 青衫客道:“是么?” 瘦小僧人道:“事实上敞寺中如今没有……” 青衫客道:“那也许他在‘新岳庙’右,‘大善寺’旁的‘南令’故宅之中。” 瘦小僧人脸色一变,道:“施主也知‘南令’故宅?” 青衫客道:“忝为武林一介,哪有不知之理?” 瘦小僧人道:“施主既知‘南令’故居,当知‘祝融’绝峰已被附近诸禅林列为为禁地,严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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