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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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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路 第 九 章
突然,费慕人目闪异采,凝注门外约有片刻之久,才问道:“小二哥,这个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店伙闻言转头向外望去,只见对面一间房开了门,有个面目阴沉的中年白衣人探出了头,向门外“噗!”地喷了一口水,随后又缩了回去掩上了门。 店伙“哦!”地一声道:“客官,他不是一个,是四个一路……” 费慕人点点头道:“我知道,我是问,他四个是什么时候隹进来的?” 店伙摸摸头,想了一会,道:“好像是昨天夜里,客官回来之前住进来的,怎么,客官跟他四位认识?” 费慕人“哦”了一声,微一摇头,道:“不认识,不认识,小二哥,他四个来的时候,可曾说过什么没有?” 店伙想了想,摇头说道:“没说什么,有一个只随口问了一句,有没有姓费的客人住在这里,我告诉他说没有……” 费慕人点了点头,道:“别的还问过什么?” 店伙道:“我话刚说完,另一个就说,偏你那么笨,那小子早就易了容,改了姓,你问姓费的,一辈子也问不着。” 费慕人微微一笑,道:“看来他聪明,别的还有么?” 店伙道:“那先前的一个脸一红,接着就问近一个月内店里都住过什么样的客人,客官请想,这不是开玩笑么,一个月不是三两天,我那记得那么多,便是掌柜的也记不了呀……” 费慕人点点头道:“说得是,小二哥,你怎么回答他的?” 店伙道:“我就说我不记得了……” 费慕人摇头说道:“小二哥,你不该这么说。” 店伙一怔,道:“客官,我的确不记得了。” 费慕人微笑说道:“我知道,可是你该随便胡诌几个告诉他。” 店伙又复一怔,道:“那,那为什么?” 费慕人笑道:“你说你记不得了,一定惹翻了他。” “叭!”地一声,店伙轻击了一掌,叫道:“不错,客官,他四个眼一瞪,像要吃人,我的天,他四个那眼珠子竟全是绿的,好不怕人……” 费慕人笑道:“我没说错吧?他四个的脾气我深知,后来怎么样了?” 店伙似乎余悸犹存,摇头说道:“后来要不是掌柜的连忙赔上不是,我非挨顿揍不可。” 费慕人笑了笑,道:“小二哥,要是真挨了打那还是天大的便宜……” 挨打还算便宜,店伙更是一怔,要问。 费慕人已然接着说道:“小二哥,老掌柜的又是怎么了事的?” 店伙道:“老掌柜的到底多吃了几年饭,他照客官刚才说的法子,随便扯了几个,再加上最近刚进来的全告诉了他,这才使他四个平了气,了了事。” 费慕人道:“老掌柜的有没有说我?” 店伙一点头,道:“说了。” 费慕人道:“他四个没再多问?,” 店伙一摇头,道:“没有!” 费慕人一笑说道:“行了,小二哥,没事儿了,你忙你的去吧。” 店伙点了点头,答应着,脚下却没动,眼珠子往外一溜,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道:“客官,我看他四个准是武林人,而且一定不是好来路!” 费慕人“哦!”地一声道:“小二哥,怎见得?” 店伙道:“他四个脸色白森森的,阴沉沉的,长得像人,却带着满身鬼气,看人一眼能让人头皮发炸,心里发毛……” 费慕人失笑说道:“是么?” “一点不错。”店伙道:“还有,他四个眼珠子都是绿的,我小时候听人说,只有吃人肉的人,还有狗,眼珠子才会发绿,客官请想,吃过人肉的人,还会是好来路么?” 费慕人笑道:“小二哥好眼光,半点不差,所我刚才说,你要是只挨了打,那还是天大的便宜如今明白了吧?” 店伙明白了,可是他脸一白,两腿猛然一软。 费慕人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笑道:“小二哥,别怕,他四个只吃武林人的肉,像小二哥你这种肉,他四个不屑一顾,所以你大可放心。” 店伙机伶一颤,总算定过了神。 而,他刚好不容易定过神,蓦地里一声震天价大喝自左边一间屋里响起,震得各处门窗直晃: “狗娘养的,爷们起来半天了,还不送水来?” 店伙惊魂未定,那堪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身子又复一软。 费慕人眉锋一皱,道:“小二哥,这又是谁?” 店伙吸了口气,道:“也是昨夜住进来的,客官,待会儿再说吧,我要……” 砰然一声,左边那间两扇木门大开,一名身躯高大满脸横肉的黑衣大汉,大步行了出来。 店伙一哆哚;忙扬声说道:“来了,来了。” 挣脱了费慕人那只手,仓惶地奔了出去。 费慕人皱眉说道:“小二哥,别忘了我的事。” 店伙一边步履匆忙,一边答道:“客官放心,不会忘的的。” 说着,人已到了那黑衣大汉面前,胆战心惊地一哈腰,陪上一脸惊惶笑容,怯怯说道:“这位爷,对不起,水马上送……” 那黑衣大汉一句话不说,抡起蒲扇大巴掌,“叭!”地一声,掴在那店伙脸上,可怜那店伙如何受得了这一巴掌,牙落血流,半张脸立刻肿起老高,惨呼一声,退出好几步,砰然倒了下去。 这一倒,手中的两锭银子与那张药方,全都掉在地上,店伙还真不错,没顾痛,伸手便去抓那张药方。 而,那黑衣大汉抬脚踹住了他那只手,痛得店伙一声大叶,他却冷笑说道:“我倒要看看你替那个龟孙子忙些什么?” 弯腰探手,拾起了那张药方。 费慕人目中寒芒一闪,举步便要出屠。 院中白影似电,只一闪,黑衣大汉手中药方突然脱手飞出,再看时,他面前多了个面目阴沉,鬼气阴森的中年白衣人,正是适才探头吐水的那个,那药方,已到了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手中。 那黑衣大汉脸色一变,刚要发话。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已然冷冰说道:“这纸药方是谁的?” 费慕人举步而出,道:“是我的。” 邓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冷然转注,目中碧芒闪烁,深深的打量了费慕人一眼,道:“这药方是你的?” 费慕人已行至近前,停步点头道:“不错。”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你懂歧黄?” 费慕人道:“我本是个走方郎中。”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哦!”地一声,方待再说—— 费慕人却抢先说道:“你可否稍侯片刻?”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微愕说道:“你要干什么?” 费慕人一指黑衣大汉,道:“请这位朋友放了店伙计。”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一点头,道:“可以。” 费慕人随即转向那黑衣大汉,道:“阁下,请抬抬贵足。” 那黑衣大汉未动,冷然说道:“你是干什么,敢管大爷的闲事,大爷我还没有找你……” 费慕人淡淡说道:“阁下,你这是存心耽误我跟这位白衣朋友说话。” 这一句挑得好,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立即接口说道:“把你的蹄子移开。” 黑衣大汉满脸横肉,一股子暴戾之气,他哪吃这一套?一时竟忘了白衣人刚才夺药方的那一手,目中凶芒一闪道:“你叫谁移开蹄子?”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我叫你。” 那黑衣大汉勃然色变,道:“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忽盛,突然笑了,笑得好不阴森,真如店伙所说,能令人头皮发炸,他道:“你说我是鬼?” 那黑衣大汉冷冷说道:“我说错了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摇头阴笑道:“没有,不过我要告诉你,我这个鬼是勾魂无常鬼。” 那黑衣大汉冷笑说道:“你能让大爷这只脚移开,大爷这魂儿任你勾。”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更盛,嘴角那丝阴森笑意也更浓,这:“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 那黑衣大汉点头说道:“不错。”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一点头,道:“好。” 身形甩魅般飘起,疾欺而上,左掌往上一探,扣向黑衣大汉左肩井,当黑衣大汉一声冷笑,抬手欲格之际,他却又阴阴一笑,左掌一翻而下,快加闪电。 只听那黑衣大汉杀猪般一声惨呼,抱着腿往后便倒。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又道:“阁下,我要勾魂了。” 左掌一翻,向着黑衣大汉前心虚空抓下。 费慕人看得眉锋刚皱,倏地一声阴森冷喝传了过来:“老三,够了,你也不怕脏了手?”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一声,道:“算你命大造化大,滚!” 左掌顺势一撩,那黑衣大汉又一声闷哼,整个人离地飞起,砰然一声撞进了自己房中,未见他再出来。 再看那店伙,站在一旁直打哆嗦,半边脸肿着,嘴角还在淌血,看上去好不可怜。 费慕人向着他淡淡一笑道:“小二哥,吃了点小苦头这位客官替你讨了回来,还不快上前谢谢?” 店伙身子打颤地忙一哈腰,道:“谢谢这位爷……” 费慕人及时摆手又道:“这儿没你的事了,前面忙去吧。” 店伙巴不得有这一句,应了一声是,如飞而去。 适时,那面门阴沉的白衣人,目注费慕人笑道:“原来你是让我替他讨回来,看来你这个人很高明,不像一般走方郎中,我了上你的当了。” 费慕人淡淡一笑道:“这不该说是上当,我看阁下像武林豪侠,退强救弱,打抱不平,似乎是应该的。”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一闪,道:“你怎知我是武林人?” 费慕人笑道:“不是武林人焉能有这高身手?我看见阁下抢药方了。”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你又怎知我是个豪侠?” 费慕人道:“退强救弱,打抱不平的不是豪侠是什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阴一笑,道:“你很会说话。” “阁下夸奖。”费慕人道:“我说的是实话。”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你也很胆大。” 费慕人道:“怎见得?”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我一直在注意着你,你连脸色都没变一下。” 费慕人笑道:“我跑江湖多年,这种事看多了,再说挨打的又不是我。”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道:“若是你呢?” 费慕人淡淡笑道:“那就不止脸上变色了。”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阴一笑,道:“我说你跟一般走方郎中不同。” “是么?”费慕人淡淡笑道:“我自己倒不觉得。”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你的一张嘴与胆识都不差。” 费慕人笑了笑,尚未接话。
江湖路 第 十 章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脸色一寒,已然又道:“药方是你自己开的?” 费慕人点头说道:“不错,当然是我自己开的。”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你可知这药方上的药,治什么?” 费慕人笑道:“阁下这话问得可笑,我是个走方郎中,药方又是我自己开的,我怎会不知道它治什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那么你说说它治什么?” 费慕人摇头说道:“有道是:家传秘方,传男不传女……”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我要你说。” 费慕人摇头说道:“抱歉得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抬手往黑衣大汉的房里一指,道大声说:“刚才你看见他了么?到现在还未能动。” 费慕人神情极为泰然地点了点头,说道:“看见了,我不比他,你阁下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那面门阴沉的白衣人嘴角又现阴笑,道:“我不信……” 抬手向费慕人虚空抓来。 费慕人平静、安祥,含笑卓立不动。 掌至半途,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忽地沉腕收掌,“嘿嘿” 一声阴笑道:“你胆子之大,是我生平仅见……” 顿了顿,倏作惊人之语。道:“你当我不懂歧黄,不知道这能治什么么?” 费慕人微笑说道:“你知道那是最好不过,也省得我多说了。”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光凝注,道:“这是解‘无影之毒’的,可对?” 费慕人心中一震,道:“不错,看来阁下不但懂,而且精擅。”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说道:“此不上你,‘无影之毒’毒称独门,当世唯一人能解,想不到你会有这独门解药的处方。” 费慕人“哦!”地一声,目闪异采,道:“这就是那独门解药的处方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点头说道:“不错,但你绝不该有。” 费慕人道:“我不该有?那么谁才该有?” 那面目阴沉白衣人道:“自然是那擅施‘无影之毒’之人。” 费慕人道:“他总该有个姓名、称呼?”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点头说道:“自然有……” 突然一声轻哼划空传到,他碧目一转,改口接道:“不过我却不知道。” 费慕人淡淡一笑,道:“恐怕不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吧?”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一闪,道:“休要激我,说。你怎会有此处方?” 费慕人摇头说道:“跟你一样,我也不知道。”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脸色一变,道:“你敢欺……” 费慕人道:“我这是以牙还牙,你不告诉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笑说道:“话是不错,只是你非说不可。” 费慕人点头说道:“可以,咱们公平交易,一问换一问。”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你看得出,我不是做生意的。” “我看得出。”费慕人道:“不过,必要时不妨改行,否则难达到目的。”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冷笑说道:“你必有所恃。” 费慕人道:“何解?”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要不然你那来的大胆,跟我谈生意?” 费慕人摇头说道:“那没什么,我是个读书人,读书人威武不能屈,士可杀不可辱,人生自古谁无死?迟早而已,我有什么好怕的?”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阴阴说道:“好话……” 费慕人飞快说道:“再说,你就那么可怕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刚才那一手你看见了,那是我出手最轻,对人最便宜的一次,同时,武林人听我兄弟,也没有不丧胆的。” 费慕人淡淡笑道:“刚才也许是那位太不济事,与我无关。”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方待再说。 突然一个冷冰话声传了过来:“老三,没那么多闲工夫,不会动手让他说么?”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扬声说道:“我早有这打算了,但是我有点顾虑。” 那冰冷话声道:“没什么好顾虑的,我早看过他了,他绝不可能有关连。”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一闪,道:“这么说,我就不必有顾虑了。” 那冰冷话声道:“本就不该有,更不该拖这么久。”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望着费慕人道:“听见了么?” 费慕人点头说道:“听见了!”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那么,你是自己说,还是我帮你个忙。” 费慕人答得出人意料,道:“不敢劳动大驾,我自己说。”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一怔,阴笑说道:“敢情你是充壳子?” 费慕人道:“那你错了,我是识时务,知进退,不吃眼前亏。”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笑道:“算你是俊杰、高人、说吧。” 费慕人略一沉吟,道:“我这是家传医术……”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闪碧芒,道:“那么你算不得俊杰,称不得高人。” 费慕人双手一摊,道:“我说的是实话,你不信我莫可奈何。”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我怎知你说的是实话?” 费慕人抬手向天一指,道:“我可以指天为誓……” “赌咒?”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我由来不信那一套……” 费慕人道:“那我就真的无可奈何了,你就是杀了我,我也只有这么说。”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呆了呆,转头扬声要道:“老大,你看怎么办?” 那冰冷话声又从右边那间房中。“什么怎么办?”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道:“他说是家传医术。” 那冰冷话声冷笑说道:“原来是源自家学,那好办,问他姓名。”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光一凝,道:“报你的姓名。” 费慕人道:“贾玉,西贝贾,玉石之玉。”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扬声说道:“老大,听见了么?” 那冰冷话声说道:“听见了,不对,你也该知道,没有这一号。”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望着费慕人阴笑说道:“你该也听见了,怎么办?” 费慕人淡淡说道:“那好办,我可以告诉你,我这贾玉两字姓名是假的,至于真的……”笑了笑,接道:“那要看你愿不愿告诉我,那擅施‘无影之毒’的人是谁了。” 那面目阴沉的白衣人目中碧芒再闪,道:“原来是个假姓名,我可以告诉你,你既有这独门解毒的处方,你就该知道谁擅施‘无影之毒’。” 这话,听得费慕人暗暗一怔,据他所知,这纸处方,确是他的家学,而且是他那生身之父,中尊费云飞传给他的。 难道说,他那生身之父就是那擅施“无影之毒”之人?这绝不可能,因为冷遇春是身中“无影之毒”遭人灭“口”的,那怎会有“中尊”费云飞害了自己,然后再灭他人之“口”的道理? 那么,摆在眼前的怎么回事? 他暗中心念电转,口中淡淡说道:“我自然知道,但我是怎知有他人剽窃了这独一无二的秘密处方?我又怎知你知我知的不是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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