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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骏雄飞-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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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平身子一震,连忙道:“不可能,大姐,师兄怎么会爱上个有夫之妇呢。”
  裴玉霜的神情依然平静得很,淡然道:‘那是以后的事,八骏初聚时,大家都是未婚未嫁,他爱的是华姐,华姐也爱他,但只因为我,她才嫁了龙千里。”
  楚平倒是没话说了,裴玉霜轻轻叹道:“病书生当时对我也不是全然无情,只是难以取择而已,但龙千里却对我频示好感,形成了这一错综的关系,否则事情倒也好办了,华姐比我柔顺,但她比我有决断,为了八骏友的团结,是她自己去找龙千里求婚的,龙千里倒是很有器度,立刻退出了对我的竞争。接受了华姐的感情…唉;其实到了现在,我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有没有感情。”
  楚平道:“这怎么可能呢,龙大哥与大嫂伉俪情深,二十年来相敬如宾,俪情之深,有目所共睹。”
  裴玉霜苦笑一声:“小兄弟,谈到感情两个字,你实在嫩得很,你爱过人没有?被人爱过没有?”。
  楚平摇摇头道:“这个小弟尚未具此经验。”
  裴玉霜笑道:“所以你根本不够资格谈论这些。华姐跟龙老大是很理智的人,他们一下子从感情的旋涡里跳了出来,所以二十年来,他们相处得非常客气,没有吵过一句嘴,没有一个不愉快,表面上看,人间一对神仙眷属,但真正的恋人之间是不是会这样的。”
  楚平道;“真正的爱情又怎么样呢?”
  裴玉霜道:“相互作害,增加彼此的痛苦”
  楚平不禁一怔道:“这个是我从来也没听过的。”。
  裴玉霜道:“不但是你,有很多人都不知道,因为他们没有经过那种狂热的恋情,刻骨铭心的爱,有人说是一种牺牲,爱不是占有,这句话是不懂得爱的人说的,爱不但是占有,而且是一种自私的独占,深爱中的男女都原意为对方牺牲,但不是礼让的牺牲,更不是感情的牺牲。”
  楚平道:“大姐!你能说得明白一点吗?”
  裴玉霜道:“我说个最简单的故事,一个穷小子爱上了一个女子,可是女家的父母却为她另择了一个富家子,这个女孩子夤夜私奔,来到穷小子那儿,那个穷小子又把她送了回去,劝她不要伤了父母的心,更说嫁到对方可以一世衣食不缺,比踉自己挨饿受穷要幸福的多,这种胸怀很伟大,似乎是真个正懂得爱的人。”
  楚平道:“本来就是,这种利他的精神才是最崇高的爱情的发挥。”
  裴玉霜冷笑道:“这是最混帐的人,假如他真的爱那个女孩子,就该想到除了自己之外,没有人比自己更能给她幸福。这根本就是一种做作,要对方为他更多的表示,假如那个女孩子听他的话回去了,而且又嫁到那个富家,这个男的应该心里满足了。但是不然,他感到自己的感情受了损伤,又终身不娶来造成对方心理上的痛苦,于是再度从夫家逃奔出来,要跟那个男的远走他方,这时候那个男的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愚蠢与自私,放弃了许多早就该得到的幸福,两个人相偕而奔,定居下来,却因为女的曾经嫁过,认为女的对他的感情不够真,多方磨折,终于把女的逼得自杀了。”
  楚平忍不住道:“这个男的简直该死!”
  裴玉霜苦笑道:“这个男的就是我的舅舅,豹隐老人李南山,那天你再见到他,不妨把他给杀了,那个女的就是我的母亲。”
  楚平道一怔道:“他们不是姐弟吗?”
  楚平不知说什么了,裴玉霜叹了一口气,道:“我母亲以匕首刎颈自杀,李南山因为心生愧疚,没有等到她咽气就走了,倒是我父亲对母亲一往情深,自我母亲出走后,四下寻找——终于被他找到了,也恰好在母亲垂危时找到她,连忙从事急救,接回家去细心调理,从此我母亲死心塌地留在裴家。”
  楚平道:“尊大人也是武林中人吗?”
  裴玉霜道:“真正的云豹剑法是源自裴家,但我父亲天资较钝,无法运其大成,李南山的云豹剑法是得自我母亲携去的剑法,加以研练后,又深进了一层比原来的精妙多倍,所以倒不能说他偷了裴家的剑法。”
  “我是娘踉李南山所生的女儿,他们情恋之时,我才只一岁,我父亲把我带回去后,爱屋及乌,对我特别钟爱,所以我才姓了裴。”
  楚平道:’‘难怪豹隐老人一直不敢去见大姐。”
  裴玉霜叹道:“上一代的事,只会使彼此痛苦,最好是一个你所爱而不爱你的人。这样才不会造成太多的痛苦,可是错了,我选择了欧阳善,是因为他把另一半的感情放在华姐身上,可是华姐,下嫁龙千里后,他们之间似乎只有淡淡的友情,找不到感情的成分了。”
  “我的脾气很坏,对欧阳善近乎苛求,我是要逼他爱别的人,假如他跟王丹凤有情,我一点都不觉得难过或嫉苦,可是他受了暗算,临死前拼将一点余力,为我雕了那十八尊人像,我才发现我错了,欧阳善对我用情太深,我又伤害了他,从那个时候,我才知道愧对太多,也是那三天愧恨煎熬,使我白了头发。”
  楚平叹了一声道:“是的,欧阳师兄从没有说过他爱的是谁,当龙千里告诉我说他以前曾经钟情于华无双,我还不太相信。”
  裴玉霜一笑道:“他们不让我知道欧阳善曾经对华姐有过情意,其实我那会不知道呢,那两口子都以为他们为了友谊,作了感情的牺牲,这一点我倒是承认的,因此我也装糊涂,使他们继续维持他们的想法不是很好吗?”
  “大姐,你实在很伟大!”
  裴玉霜道:“所以我才希望你对燕玉玲稍微好点点,即使你完全不去爱她,也不要拒绝她,何况你的如意坊的确需要一个能干的内助,分提起你一半的责任,而使你能在八骏友这边多做点事,接受燕玉玲还有个好处,她不会影响你去爱别的人,因为像她那样一个安份知足的女孩子,只要求自己的一分归宿,绝不会独占的。”
  楚平觉得很难回答,干脆开玩笑地说道:“大姐,跟她只讲过几句话,怎么会如此地了解肯定呢?”
  “因为她没有野心,我看她下楼舱到头的那一手空中转折身法,无疑地已臻轻功的顶点,轻功到了那个境界,,在运气与内力方面,也一定到了相当火候,像她那样的身手,放眼江湖也不多见,如果想成名的话,早已名噪天下了,但她几年来只是没没无闻地隐剑风尘,由此可见她是个没有野心,与世无争的闲人。”
  楚平只有笑笑道:‘等到了金陵,大家见面后,还有一段相处的日子,慢慢再说不好吗?反正我记住大姐的话就是了。”
  裴玉霜道:“光记住不行,你必须给我一个答复。”
  楚平皱眉道:“这种事怎么个答复呢,万一她没有那种意思,大姐贸然去一说,碰了一鼻子灰,以后连见面都不便了,不如听其自然的好,水到自然渠成,我说记住大姐的话,就是表示我不会使她失望……
  裴玉霜笑笑道:“那就好,现在你去忙吧,要改变行程,通知大家,恐怕还得费一番事,还是早一点的好。”
  楚平笑道:“大姐放心好了,我要挑的和程途虽然碰不到面,便是在半个时辰内,却可以把信息传到每个人手中,因此到明天我再通知他们也来得及。”
  裴玉霜道:“平弟,这一路行来,都是安然无事,我觉得你过于小心了一点。”
  楚平正色道:“大姐,宁可有备无患,即使这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费,但只要换得大家平安,也就有了代价了,欧阳师兄的前车可鉴,八骏友如果再损失一个人,就难以弥补了,我们必须小心,龙大哥所以把调处的工作交给我,就是因为他对东南的情况不熟,而他的人手耳目也无法远及江南的缘故。”
  裴玉霜叹了一口气道:“以前我们都是接到通知,就到某一个地方,干什么事,从来也没想到暗里还要如此周密的安排,看来行侠江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楚平笑道:“那也不尽然,单骑天涯的游侠多得很,但那些人只得兴之所至,遇上一两件不平的事情伸手管一下,遇上了声势较大的对手,只有逞死一拦,或者袖手退却而已,八骏友这些年来,剪除了强梁恶霸,没有一个是容易对付的,那必须要靠周密的计划与充裕的人手,平心而论,我对龙老大是十分钦佩的,二十年来,他安排的许多大事,没有犯过一点错;实在很不容易。”
  裴玉霜笑道:“华姐,说一切都是她在幕后主持,你信不信?”
  楚手摇头道:“我不信…有些事是女人做不到的”
  “怎么!这样瞧不起我们女人……
  “小弟怎敢,但事实也不能抹煞,女人受许多的限制,有些地方是无法跟男人比的,因为女人较为稳重不肯冒险,像你们前年力残天狼堡中九雄,实力悬殊,真要力拼的话,人力是不够的……
  可是我们还是做了,化整为零,一个个地把他们引出来,加以狙杀,瓦解了为患湘西的一个大恶势力。”
  楚平道;“不错,我事后遇见过欧阳师兄,谈到了这一次战役,可以说是轰动武林的一年大事,而精采的是直到九雄中最后一个伏诛,都没有人知道是你们所为,这一次行动中的许多细节,或许是龙大嫂策划,但毅然决定这一次行动,恐怕龙老大的魄力。”
  裴玉霜一叹道:“不错!那一次行动前,大家倒是很隆重的计义过,我踉华姐反对,龙千里跟病书生却力持执行到底,不能因为对手太强而袖手,如果只控吃得掉了下手,八骏友只是欺弱畏强之辈,应当算不上侠义了,就是这番话使我们决定了行动,看来你对龙千里倒是相当了解。”
  楚平一笑道:“男人了解男人总是容易些,女人对男人的了解却总是有距离的。”
  “什么样的距离?”
  “女人对相干的男人漠不关心,从不想去了解,对关心的男人了解,却只是去找他的缺点,而从不去发掘他的优点。”
  “你认为我们女人就这么小心眼?”
  “这并不是坏话,你们找男人的缺点不是挑眼而是想去帮助他,而我们只看别人的优点,却是找出与自己意气相投的地方会结交他,所以肝胆相照,则成生死刎颈之交,发生在男人之间多一点。”
  裴玉霜轻叹了一声,不再抗辩了,因为这的确是事实,两个男人可以在萍水相逢之下结成生死之交,而两个女人之间,即使亲如手足,也无法产生那种激越的情感的,两个女人长久相处能不生磨擦,已经是很难得了,她们在天性中就缺乏了合群气度。
  两天以后,他们到达了六朝金粉的古都———金陵。大明原来也建都于此的,成祖的靖难之由逼宫,使建文帝出亡海外,改都于大都燕京,然而祖陵还高在金陵,此地仍然是江南繁华之最。”
  秦淮金粉,更是名闻天下,入夜笙歌不歇,从唐时至今不辍,数百年来,成为第一风月之地。
  小杜杜牧之有诗曰:“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独唱后庭花。”
  二十八个字中,道尽秦淮的风月,这儿的人似乎都被纸醉金迷的生活麻痹了理智,除了享乐之外,不知人间有何事。
  楚平与裴玉霜现在就有这样的感慨,徐徐策步河畔,听见那河上笙歌以及猜拳行令的欢笑声,裴玉霜道:“我若是找到寻风流诗人的坟墓,一定要他的碑扳起来鞭牌三百,商女不知亡国恨,这简直是胡说八道,没有这批不知亡国之恨的客人,商女那有唱后庭的花的心情”
  楚平一笑道:“大姊这个脾气发得没来由,牧之诗意,何当专指商女,只因为当时一般士大夫耽于游乐,他是借弦而歌,真正骂的,还是那些商贾贵族,他的心里跟大姐是一样的意思。”
  裴玉霜道:“那他为什么不痛快地骂?”
  “他要活下去,得罪不起那些权贵,但又骨硬在喉,不吐不快,只好寓请于语。”
  裴玉霜道:“这就不得罪人吗?”
  楚平笑笑道:“当着和尚骂秃子,总比指和尚骂秃驴好一点,那些心中有病的人谁也不敢自己站出来说他骂人,书生混愤,只能如此,至少他比那些不闻不问,视如不见的软骨虫好得多,但也因为他言辞诮厉,虽有才而获重选,一生显而不达,因此晚年在江都以醇酒美人,情风历,他那首:落拓江湖载酒行,楚腰线线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也是自嘲与感叹的写照,文士的笔,武夫的剑,都是惹祸的根源,但也幸有此两者,才使人间的正气常存。”
  裴玉霜笑道:’‘平弟,你又在鼓励我了,告诉价钱,我此身历劫情海,已经把什么都看成破了,就是这一处侠心没有消磨,大半辈子都献身江湖了,还剩除那一小半岁月,更不会灰心回冻,我为武林道义奉献到底了。”
  楚平笑了一笑:“大姊二十年来未变本衷,从没为自己打算过,已是侠中之凤,那里用得着兄弟来鼓励,我只是在策动自己而已。”
  说着两人沿着秦淮河,已经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玉燕舫的两盏红亮的灯笼挑于桅干上。
  小青站在船头笑脸相迎;“楚公子,裴女侠;二位怎么现在才到,我们已经到了半天了”。
  搭下跳板,把两上人接了上船,玉玲果然盛妆在中舱相候,而且还设下了一桌盛筵相待。
  楚平拱拱手道:“燕姑娘倒是来得快。”
  燕玉玲笑了一笑,小青道:“我们已经到了五六个时辰,小姐亲自下厨,整治了几味拿手好菜来款待八骏骑士,一个时辰前,就在倚栏相盼了。”
  燕玉玲白了她一眼低叱道:“多嘴。”
  然后又笑道:“能够款接八骏侠驾,是我毕生殊荣,唯恐误了时限,所以赶得快了一点,总算没有误了时,至于下厨,那只是聊表敬意……”
  裴玉霜笑道:“燕姑娘,我们马不停蹄而且骑的都是骏马, 也不过才到,你的船倒比我们早到了四五个时辰,这简直是不可思义,莫非你会仙法吧?”
  燕玉玲笑了笑,道:‘大姐取笑了,长房缩地之术,传说而已,小妹不过是仗着一些机巧为助。”
  楚平道:“诸葛木牛流马已是传奇了,但也没有催舟之作,燕姑娘巧思居然运用到这方面了,比卧龙先生还多走了一步,在下冒昧请教一下,不知姑娘可肯赐诺?”
  燕玉玲笑道:“那只是一些小玩意儿,楚公子如果不嫌简陋,让小青带你去看一看,同时也请指正一番。”
  楚平道:“在下对机关巧技之学,从小就感兴趣,高明当前,才忍不住想瞻仰一番,大姐有兴趣吗?”
  裴玉霜笑道:“我连拿针缝个钮扣都不会,更谈不上什么巧技了,你去看吧,我跟燕姑娘聊聊。”
  楚平很感兴趣地跟着小青,来到底舱,却见一口大锅灶,锅口密封,只有两枝竹管引出那竹管接口处用熟牛皮包扎着,可以稍稍移动,但不会透气。
  竹管一直通到后舱壁下,楚平道:“这是什么?”
  小青微笑道;“就是小姐发明的排云管。”
  楚平道:“怎么使用呢?”
  “很简单,锅中注入了水,底下加烈火把水煮沸了,水气由竹管中冲出,挤向船后,自然而然地推舟如飞。”
  “就是这么简单?”
  “不错!就是这么简单,小姐初制成时,我们都不相信,可是试验之后,确实别具神效。”
  楚平叹了口气,“你们小姐是个很了不起的人!”
  小青有点黯然地道;“小姐除了双腿的残疾外,天下第一才女当之无愧,武功不必说了,最难得的是胸罗万有,灵思巧妙,不管多困难的事,到了她手中都迎刃而解,只是老天爷太残忍了,为什么偏偏叫她…… ”
  楚平一笑道:“燕姑娘的残疾虽然是她的遗憾,但也何尝不是她的长处。”
  小青一怔道:“楚公子,这话怎么说呢?”
  楚平道:“瞎了的耳朵总是比常人灵敏一点,手上触觉也比别人细致,我看过一个没有的手的人,他的脚可以代替双手,握笔写字做任何的事。
  “那是苦练的结果。”
  楚平道:“如果没有缺残,那人就不会去苦练来弥补不足了, 燕姑娘如果不是双腿天残,她的轻功就人那么曼妙,可以在空中转折而行。”
  “那是她利用两双衣袖的拍空之力。”
  “我知道,但一般人只需要落地点腿,就能换方向了,燕姑娘却必须在双臂上使用超越常人数倍的劲力,才能达成这个目的,而且她也必须把一口气练得比别人长多倍,才能维持停留在空中较长的时间,更因为她减轻了两腿的重量,才能比一人在空中停留较长久,这一切是因为她的残疾而得到的意外收获。”
  语气一叹道:“更难得的是她由于不良于行,静思的时间比别人多,才有那么巧的思考,灵智这东西是越用越丰富。”
  小青道:“这么说来,失去了双腿,反而比正常人获得更多的好处了。”
  楚平笑笑道:“话不是这么说,人有智愚之别,如果没有燕姑娘那种超人的才智,失去了两条腿,就会很悲哀了,所以我不认为每个人该砍掉腿来求取那种收获,而燕姑娘的残缺,对她说来,应当不是残缺了”
  小青欣然道;“这么说来,公子不嫌弃她是残废了。”
  楚平道:“我对她只有尊敬,怎么会嫌弃呢?”
  小青道:“公子也不是同情她,怜悯她?”
  楚平道;“她没有什么需要同情或怜悯的,她的残缺之处,对她毫无影响呀。”
  小青高兴地道;“这就好!这就好!”
  “好什么,什么地方好。”
  小青没有说,楚平也没有问,两个人似乎都心照不宣,正因为楚平没有问而脸上有着了然的神情,小青觉得非常高兴,而且还很感激。
  两人回到船上,龙千里与华无双已经到了,跟燕玉玲谈笑晏晏,颇为亲洽,楚平见了忙拱手道:“大哥大嫂好,你们来了多久?”
  龙千里道:‘刚到不久,这一路走来,我对你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八个人四路,虽不照面,却能互相呼应,可见你对沿途地理精熟,那真是一项了不得的学问,难为你怎么记得住的?”
  楚平笑笑又问道:“兄嫂们在路上没遇到什么波折吗”龙千里道:“没有,不过我隐隐约约觉得同行者颇有一些江湖人,而且大家都是取道江南而来。”
  楚平哦了一声道:“怎么兄弟倒没有发现”
  龙千里说道;“你们走的是大路,在小路上就有发现,而且他们多半乔装易服,有的扮作商旅,有的装成普通行客,每个人都似乎尽量在掩蔽行藏…… ”
  楚平忙道:“大哥,怎知他们是江湖人呢?”
  龙千里说道:“一路上只有我跟无双是鲜衣怒马,佩剑而行,因为我们那两匹马想掩都掩不了,碰上那些人,神色反应之间,总与寻常人不太一样,略加用心观察,就自可体会,还有一些人在快到金陵时又碰上了,他们竟是存心闪避,因此我才有这个感觉。”
  楚平笑笑道:“以大哥大嫂这份眼力,也只能意会,可见那些人的掩蔽功夫做得不错,难怪我如意坊中的那些人手不易觉察了,大哥发现那些人是往金陵来的吗?”
  龙千里道:‘好像是,我们在路上遇见可疑的人约莫十几个,至少有七八人在金陵附近再度相逢过。”
  正在说着岸上又到了张果老与实元霸秦汉,小青把他们迎上彩舫互相见坐。秦汉说道;“龙老大,楚兄弟,我们在路上遇见了五凤堡的总管王致远,一路上也到了金陵。”
  楚平道:“就是他一个吗?”
  张果老道:“看见的只有他一个人,可是他还跟着两转车子,车帘下垂,里面可能坐着五凤姊妹。”
  楚平微怔道;“风云齐会金陵,莫非在此地有什么重大事故,看来我们倒是来对了!”
  聊了一下,胖弥陀刘笑亭跟瘦伯乐韩大江也到了,他们的衣衫略见凌乱,而且有两三处破缝。
  上了船后略事寒喧,韩大江就道:“我们在城外武定门附近遇上了一点小麻烦,有两个青年剑手拦住了我们,喝问我们的来历。”
  楚平道:“后来怎么样?”
  韩大江道:“我们那理他这一套,两句话谈不拢就动上了手, 那两个家伙功夫不错,二十多个照面下,我踉胖子才一把他们摆平下来。我的衣服还叫他们割两个口子,这两个才倒下又冒出七八个同样装束的家伙,正要动手,忽然又有个老头子出来,把他们都叫退了下去还跟我们道歉赔不是……”
  楚平道:“对方是什么人?”
  刘笑亭道;“不知道,我们自己不愿报名号,自然也不能问人家,好在我们没有吃亏,对方伤了两个人,还一再道歉,我们更不能追问。”
  楚平沉思了片刻,心中已经有数,这批人多半是京中出来的锦衣尉。
  因为能够用剑把韩大江的衣服挑破的年轻人不多,而默默无闻的高明剑手一聚七八个更是不可能。
  除了锦衣尉外,就是由刘瑾所领的东厂密探,或张永的西厂密探,但后两者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他们跋扈已惯,韩大江与刘笑亭还伤了他们两个人,纵然后来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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