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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枭 作者:方白羽-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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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如风微微颔首,低声道:“儒门有天、地、君、亲、师、仁、义、礼、智、信十大剑士,人称儒门十大名剑,皆出自儒门研武院,江湖上几乎无人不知。他便是儒门十大名剑中的‘礼’,原本追随出身翰林的儒门奸相李林甫,李林甫过世后又被杨国忠收归麾下。虽然杨国忠跟儒门没多大关系,但对他却颇为看重,已隐然将他视为相国府首席剑士。”

任天翔恍然醒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朗声问:“任某乃戴罪之人,不知相国何事相邀?”

邱厚礼淡淡道:“相国有心为任大人脱罪,所以特令邱某前来相邀。”

任天翔奇道:“我与相国素无交情,相国为何这般好心?”邱厚礼愣了一愣,大约没想到任天翔会这么难缠,不由冷冷道:“相爷只令在下前来相邀,并未有任何说明。你有任何疑问,尽可当面问相爷。”

任天翔心知自己这次被查抄缉拿,多半就是杨国忠使坏,既然如此,那么看看他究竟打的是什么主意倒也不坏。这样一想他便对一旁的小川和小薇低声道:“你们立刻去大理寺找柳少正,就说我正欲到大理寺投案,却被杨相国请入了相国府,让他速速带人前来,免得让人误会我是被杨国忠所抓获。”

二人心知事关重大,皆点头答应,趁人不备悄悄从别的路绕道去大理寺。任天翔知道柳少正正是太子殿下的人,不会买杨家的账,到时万一在杨府出了意外,也好有个救兵和证人。安排完这一切,他才对邱厚礼道:“请邱先生前面带路。”

众人随着邱厚礼来到相府,但见宏大的相国府,在黑暗中显得尤其肃穆威武。义安堂众人也算见多识广,待进了相府大门,也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就见邱厚礼在二门外停步,回头对任天翔道:“相爷在内堂相候,不相干的人请在此留步。”

任侠等人正想争辩,任天翔忙对众人笑道:“你们就在这等我吧,想堂堂相国,总不能对我使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吧,这要是传了出去,他这相国的面子可就丢尽了。我这个区区四品御前侍卫副总管,现在在他眼里肯定还不如他的面子重要。”众人只得停步,季如风忧心忡忡地对任天翔低声道:“若形势不对,你就高呼,我们立刻冲进去救人。”

任天翔笑着点点头,将身上背着的十多卷古卷交给季如风,这才随邱厚礼进得二门。直到这时他才有机会认真打量领路的儒门十大名剑之“礼”,但见邱厚礼年纪在四旬出头,面黑微须,两腮无肉,晃眼一看就像个普通儒生,但那双半开半合的眸子中,偶有精光迸出,尤其他貌似随意的步伐,轻盈稳定好不拖沓,无意间暴露出他那经历过刻苦训练的下盘功夫。

转过无数道回廊门扉,邱厚礼终于在一间厅堂外停了下来,在门外轻声禀报:“任天翔任大人到!”

“进来。”门里传来一个慵懒淡然的声音,透着位高权重者特有的沙哑低沉。邱厚礼轻轻为任天翔打开房门,然后向他抬手示意。任天翔带着三分好奇、七分忐忑跨入大门,但见门里是间宽敞豪华的书房,中堂悬挂着当朝皇帝御笔亲书,两旁则是颜真卿、吴道子等名家手笔,靠墙的梨花木书柜,满满当当塞满了厚厚的经典,红木书案上的精致玉鼎中,则燃着幽幽的龙涎香……相比这书房低调的奢华,书案后那个年过五旬、面白微须的华服男子,倒显得比较平凡中庸。

任天翔认得他便是杨国忠,忙依官场礼数拜见。但见对方摆手道:“任大人不必多礼,来人,看茶!”

丫环奉茶退下后,任天翔不由笑问:〃想当初卑职想求见相爷一面而不可得,不知今日相爷为何突然盛情相邀?

杨国忠将任天翔上下打量了片刻,淡淡道:“任大人死到临头还笑得出来,真令人佩服。”任天翔一听这话便知是虚言恐吓,心中反而轻松下来,笑问:“相爷何出此言?”

杨国忠微微冷笑道:“你不知圣上为何要缉拿你?”任天翔不以为然地耸耸肩:“我不过是跟高仙芝将军有点小误会,我想圣上自会明查。”

“你倒是很自信啊!”杨国忠微微一笑,“若只是高仙芝要你死也还罢了,现在朔方节度右兵马使郭子仪上奏朝廷,称范阳节度使安禄山正厉兵秣马,已有反意。你与安禄山交情匪浅,而且当初安禄山连夜离京,也正是由你亲自送出长安,加上你屡借追查叛将突力的名义,大肆搜刮钱财,这任何一桩罪名,只怕都够得上抄家杀头了。”

任天翔心知别的罪名还好办,唯有亲自将安禄山送出长安却是无法抵赖,要是安禄山真的谋反,自己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不过他知道杨国忠既然这样说,显然还不想将自己置于死地,杨国忠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在他眼里简直太小儿科。只是他不能表现得比杨国忠更聪明,便故作害怕地拱手拜道:“卑职还请相爷指点一条明路。”

杨国忠重重叹了口气,淡淡道:“本官本不想管这些闲事,是我妹妹韩国夫人求到我这里,说你还欠着她巨款,你的景德陶庄若是被查封,也会断了她一条财路,所以要本官想法救你。只是你的罪名太过重大,想要救你实在是千难万难。”

任天翔心知杨国忠是在趁机坐地起价,却不知自己有什么东西能让这个权倾天下的权相看上,他忙问:“相爷有何差遣请尽管吩咐,若能帮下官度过眼前难关,下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也没什么大事。”杨国忠貌似随意地道,“本官听说你找到了千年前墨家始祖墨子的陵墓,得到了墓中所藏的墨子遗作,本官一向对各种经典古籍心怀仰慕,不知能否借本官一阅?”(他的消息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啊?)

任天翔听到这里恍然大悟,原来杨国忠是看上了自己刚到手的墨家古卷,所谓借那是客气,实则就是强索。他立刻想到,墨家古卷的事如此隐秘,杨国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而且杨国忠是靠着妹妹的恩宠一步登天,并非真是由儒门出身,按说他对任何古书典籍感兴趣,决不会超过金银珠宝,怎么会拐弯抹角向自己要这个?除非……任天翔心中渐渐明了起来,杨国忠不是为自己,而是为别人在要,只是他身后的人是谁,又是从哪里得知自己手中有墨家古卷。

只可惜墨家古卷让任天翔掉了包,没法用它来贿赂杨国忠,而且就算在手上,任天翔也不愿将义安堂众人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墨家至宝,拱手献给面前这奸相。他只得推诿道:“这墨家古卷非我个人之物,卑职无权做主,相爷若要借阅,我得跟大家商量后再做决定。”

杨国忠权倾天下,还从来没人敢当面拒绝他,闻言不禁脸色一沉道:“任大人要想清楚,你如今已是命悬一线、九死一生。若本相肯帮你,或可化险为夷;如本相要落井下石,只怕神仙也救不了你。”

面度杨国忠赤裸裸的威胁,任天翔心中反而涌现出倔强之气,对杨国忠拱手一拜:“多谢相爷好意,只是任某这条贱命,跟墨家古卷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所以只好听天由命了。”说完起身告退,再不停留。

在门外守卫的邱厚礼正要阻拦,却听杨国忠一声轻喝:“让他走!”邱厚礼只得收回手,示意内侍将任天翔送出去。

待任天翔离开后,杨国忠对邱厚礼低声吩咐:“去将本相要的东西拿回来,不过不能在相府动手,更不能让人知道是本相所为。”邱厚礼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拱手一拜:“相爷放心,小人知道怎么做。”

出得相府,任天翔依旧照原计划赶往大理寺。马车走出三个街口,突听两旁屋檐上有夜行人轻盈的脚步,如狸猫般细微。众人立刻暗自戒备,将马车拱卫在中间,静观事态发展。

任天翔也听到了外面的异动,不由一声轻叹:“没想到杨国忠为了这古卷,竟然不惜冒险。我真不想再有人为这古卷送命,他若真要苦苦相逼,我只好将古卷全都烧掉,以免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

季如风忙道:“公子不用担心,这点毛贼未必能拦住我们。”说着他探头向车窗外略一示意,立刻有两个墨士跃上两旁的屋檐,片刻后就听屋檐上传来一两声短促的惊呼,几个黑衣蒙面人已从屋檐上摔了下来。跟着屋檐上传来两声口哨,季如风立刻对任侠吩咐:“走!”

任侠抬手扬鞭,马车立刻加速。就听黑暗中传来稀疏的箭羽破空声,却是被守卫在马车两旁的杜刚等人撩开,眼看大理寺衙门遥遥在望,突见前方黑暗中奔出一道衣衫飘忽的灰影,速度快得惊人。

熊奇在马车前方开路,见状一声大吼,战斧犹如车轮横扫而出,几乎封住了半条街。就见那灰影随着战斧的来势突然向后折倒,几乎是贴在地面避过了战斧迎面一击,并借惯性滑过熊奇的堵截,冲到马车前面。

任侠见状急忙拔剑在手,就见对方身形半跪,手中长剑斜刺而出,正中疾速奔行的马腿,且刚好是膝盖位置。两匹拉车的健马突然前腿失力,一下子摔倒在地,令马车也随之倾侧翻覆。而他则就势仰倒,贴着地面从两匹马中间穿入车底,趁马车越过头顶的瞬间突然扬剑上刺,长剑刺穿马车下方的壁板,直达车厢后部,那里正是任天翔所坐的位置。

就在长剑穿透马车下方箱板的瞬间,季如风已拉着任天翔跳出马车,刚好避过了致命一剑。二人回头望去,就见马车后半部轰然解体,一个灰衣人正从马车碎片中傲然站起。灰衣人虽有白巾蒙面,但其眼神和服饰,已经暴露了他的身份。

“好!儒门十大名剑,果然名不虚传。”季如风一声赞叹,跟着摇头叹息,“只可惜儒门也算名门正派,一向自诩正大光明,不知何时出了你这种藏头露尾的小人?趋炎附势也罢了,居然还干出蒙面偷袭的下三滥勾当。”

灰衣人似乎对自己的失手有点意外,颔首道:“想不到义安堂还有些人才,居然能识破我这一剑,佩服。”他略微顿了顿,“我蒙面并非是隐瞒身份,而是不想多造杀戮。你们若装着没有认出我,我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还会放你们一马,但你们偏要自以为聪明,我只好将你们全部灭口。”季如风闻言不禁嘿嘿笑道:“阁下好大的口气,真不愧出身天下第一名门。只可惜就凭你这种蒙面偷袭的勾当,想要将我们全部灭口,只怕是痴人说梦。”

“阁下剑法超群,在下有心领教。”任侠持剑遥指灰衣人后心,眼中闪烁着隐约的渴望。方才他低估了灰衣人的胆色和武功,结果让灰衣人贴地钻下马车,差点酿成大错,所以很想找回颜面。

灰衣人淡淡一笑:“凭我自己或许不成,不过我已令人封锁了这条街,上百名武士早已严阵以待,就等我一声令下。你们自信能从上百名精锐武士下包围脱身?”话音刚落,就见长街两头亮起了无数灯笼火把,无数黑衣蒙面人正手执兵刃严阵以待,就连两旁屋檐之上,也有武士分头把守。他们人数虽众却鸦雀无声,纹丝不动,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锐武士。义安堂见状不禁面面相觑,虽然他们不惧恶战,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在堂堂大唐帝都,有人竟敢出动上百武士公然抢劫,而且其中还包括邱厚礼这等儒门一流高手。

“上天有好生之德,本门也一向是以仁义为先。”邱厚礼故作怜悯地叹了口气,“所以我愿意对你们网开一面,只要留下我要的东西,并装着没有认出在下,我可以让你们平安离开。”此言一出,几个墨士修养再好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任天翔越众而出,示意大家安静,然后将十多卷古卷搁到地上,对邱厚礼叹道:“你们煞费苦心,无非就是为了这十多卷墨家古卷。想墨子生前最崇尚和平,若知他留下的典籍竟成为世人争夺的宝贝,已有无数人为它流血牺牲甚至丧命,一定会非常后悔。既然如此,不如就由我来替墨子将他们全部烧毁,以绝世人贪念。”

任天翔说着拿出火绒点燃,作势要往那些古卷上点去。邱厚礼神情顿时紧张起来,却故作轻松冷笑道:“你少来这一套,我不信你真会将它烧毁,你将它献给相爷,好歹还能救你的性命,我不信你连命都不要。”任天翔微微一笑:“我任天翔怕这怕那,就是不怕别人威胁。既然你不信,我只好烧给你看看。”说着他已将火绒凑到那些古卷之上,浸透了防水油脂的古卷遇火即燃,一下子便烧了起来。

“住手!”邱厚礼一声大吼,没想到任天翔真会点火,情急之下急忙仗剑冲来,想要扑灭火焰。谁知身形放动,一旁虎视眈眈的任侠已一声轻喝,剑锋直指邱厚礼必经之路。

“放肆!”邱厚礼拧身出剑,想要逼退任侠摆脱纠缠,谁知任侠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抢先变招,剑势连绵不绝将他缠了个结实。邱厚礼情急之下竟脱身不得,不禁一声高喝:“快抢古卷!”

早已严阵以待的上百武士,应声扑向燃烧的古卷。任天翔见状急忙高呼:“严守!莫让古卷落到他们手中!”义安堂众人立刻围在任天翔周围,阻止众武士靠近。他们武功比那些武士高出一大截,虽然以寡敌众,难以从众人包围中突围而出,但守卫任天翔和燃烧的古卷还是绰绰有余。众武士虽然奋勇争先,奈何地方狭小,难以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古卷,渐渐变成了一堆熊熊的篝火。

邱厚礼好几次想要冲过去抢救古卷,却怎么也摆脱不了任侠的纠缠,他心中杀意顿起,不再理会那些古卷,回身专心对付任侠。如此以来儒门十大名剑的实力便真正体现出来,但见他的剑速虽不及任侠快,却能先一步预判任侠的剑路,封住他出手的路线和角度,步步抢占先机,十余招后任侠的剑势就开始显出一丝忙乱,不复先前的神勇疾速。(靠,这不是独孤九剑么)“你死定了!”邱厚礼眼中寒意暴闪,嘴边泛起了胜券在握的冷笑,手中长剑源源不断的攻击,逼得任侠连连后退。二人实力其实相差极微,但临敌经验上却是天差地别。墨士因门派原因,很少有机会与江湖上实力相当的对手正面过招;而儒门研武院却是各派高手研武交流之所,比起墨门闭门造车来,儒门剑士有更多实战机会。

眼看任侠就要落败,突听任天翔一声高呼:“住手!”

任天翔音量虽不高,中气更不能与内气充沛的高手相提并论,但他那从容不迫的气度,还是令众人不约而同停了下来。就见他指着那堆已经快燃成灰烬的羊皮古卷,对邱厚礼笑道:“别抢了,古卷我给你们。”说着后退开,义安堂众人也随之后退,将那堆已经烧得不成形状的古卷留给了对手。

邱厚礼急忙冲上前,不顾烈焰的灼烧抢出一卷古卷,但见羊皮古卷早已烧焦,那还看得清其上的字迹?他一扫先前的儒士风度,气急败坏地将烧焦的古卷一扔,从齿缝间迸出个杀气凛冽的字:“杀!”

上百名武士缓缓逼近,将众人围了个水泄不通。义安堂众人武功虽然比这些武士高出一大截,但因为要保护不会武功的任天翔,不敢放手突围,因此被众武士逼到长街一角,形势危急。还好众武士在先前的搏杀中,已经领教了几名墨士的杀伤力,没人再敢抢先出手,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邱厚礼见状不由踢开几个畏缩不前的手下,正待率先出手,突听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跟着是有人急切的高呼:“住手!”众人回头望去,就见一队衙役正纵马疾驰而来,领头的是个不到三旬的年轻官吏,看服饰应是大理寺少卿。众武士见是官兵,不约而同让开一条路,就见十几名衙役直奔战场中央,将义安堂与众武士隔离开来。领头的大理寺少卿一声断喝:“哪里来的盗贼,竟敢在京城聚众斗殴!还不快退下?”

众武士虽出身相府,但这次是蒙面行动,见不得光,见有大理寺的人插手,便都萌生退意。不过邱厚礼胸中憋着怒气,加上他一向在相府当差,见惯了一二品大员,哪里会将一个小小大理寺少卿放在眼里?面对大理寺少卿的呵斥,他冷冷道:“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杀。”

敢在这京师重地对朝廷命宫当面威胁,这令一向自大惯了的大理寺衙役都吃了一惊。眼看周围黑压压全是蒙面人,对官府也全然无惧,众衙役哪见过这阵仗,心里都是一阵发虚,不约而同向后退缩。

邱厚礼看出了众衙役的心虚,不由冷哼道:“我数到三声,谁再敢阻我,一律格杀勿论。”话音未落,突听后方传来一个淡然冷定的声音:“谁这么大胆,竟然公然威胁朝廷命官?”

众人寻声望去,就见长街那头缓缓驰来一人一骑,骑手青衫飘忽,身形俊秀,面目清奇俊朗,看年纪不过三旬出头,却有着一种飘然出尘的淡泊宁静,更有一种挥斥方遒的豪迈和自负。这两种气质如何和谐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实在是极其罕见。

众武士虽然不识,却也被其气势所慑,不约而同让开了一条路。就见他缓缓控马来到对峙双方的中央,这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勒马停步。

看到他虽是孤身前来,任天翔的心情却是陡然一松。他知道自己已经安全了,因为来的不是别人,而是曾经名动天下、如今却如潜龙般蛰伏的李沁。他相信凭李沁的头脑和智慧,一定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

“什么人多管闲事?”邱厚礼显然还不认识李沁,不禁冷眼喝问。

“我不管闲事,只是看在你好歹也是出身儒门的份儿上,救你一命。”李沁淡淡答道。

被对方一眼看出来历,邱厚礼倒也不心虚,儒门是天下第一名门,儒门弟子无不以此沾沾自喜。他信手挽了个剑花,嘿嘿冷笑道:“我看不出自己有什么危险,倒是你们这些人,现在却是非常危险。”

李沁微笑道:“这里一位是御前侍卫副总管,一位是大理寺少卿,你认为相爷会为了几步烧毁的古典,就公然刺杀朝廷命官?你认为儒门会容忍门人为权贵做事而开罪朝廷?此事一旦败露,你师门还能不能容你?”

邱厚礼心中微凛,立刻意识到若不能将在场众人全部灭口,消息一旦走漏,自己在相爷面前和在师门中均无法交代。儒门跟官府关系密切,怎能容忍门人公然杀害朝廷命宫?而要将对方全部灭口,显然是千难万难。想通其中利害,他渐渐冷静下来,深盯了李沁一眼,肃然问:“不知阁下什么身份?怎么称呼?”

李沁淡然一笑:“不才李沁,现为东宫陪读。”

邱厚礼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他对李沁抱拳一礼,然后对任天翔恨恨地点了点头:“你今天运气不错,居然有这等贵人相救,但愿你下次还有这么好的运气。”说完对众武士一挥手,悄然退入夜幕深处。

众武士扶起受伤的同伴随之而退,转眼便走得干干净净,长街又恢复了原来的宁静,就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任天翔连忙上前对李沁一拜:“多谢李兄相救,你怎么知道我有难?”一旁的大理寺少卿柳少正笑道:“我收到你差人送来的口信,怕自己压服不了相府的人,便令人立刻去给李兄送信。幸亏李兄及时赶来,不然今晚就要出大事了。”

李沁简短地问了下任天翔的打算,然后微微颔首道:“你做得对,投案还有一线生机,若是潜逃必然被坐实罪名,再无辩解的机会。你放心,我会请殿下暗中帮你,定能助你度过眼前危机。”

任天翔点点头,有些遗憾地望向那堆燃成灰烬的羊皮古卷,叹道:“我自己倒没什么,只可惜了这些千年古卷。”李沁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拍拍任天翔肩头:“你做得对,这些古籍已经烧毁的消息,将通过邱厚礼和那些武士之口传遍江湖,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来找你麻烦了。”

看到李沁嘴边那略带揶揄的微笑,任天翔心中咯噔一跳,暗暗骂道:妈的,本公子这招掉包记又被这人精一眼识破,这家伙到底是人是鬼?为啥什么事都瞒不过他?

李沁将任天翔一路送到大理寺衙门,这才拱手告辞而去。待他走后,任天翔回头对义安堂众人道:“你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回去等我消息,万不可轻举妄动。”见小薇眼眶红红欲言又止,任天翔忍不住在她脸蛋上拧了一把,笑道:“别哭丧着脸,好像我进去就出不来了一样。明天给我准备几坛好酒,我要在牢中好好养上一段时间。”

柳少正也对小薇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家公子受委屈。这小子从来没做过牢,这回也算是开了个荤。”

挥手与众人道别,然后随着柳少正进得大理寺临时牢房,任天翔有些担心地问:“我妹妹怎样?我府中的人,还有那些受我株连的朋友们呢?他们在哪里?”柳少正忙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他们大多被押解到刑部。有高名扬照顾,应该不会吃亏。圣上下旨抓捕他们,只是要逼你回来,如今你即以投案,他们应该很快就会放出。”

任天翔稍稍放下心来,突然又想起一事,随口问道:“哦,对了,上次大云光明寺段天鹏无端自燃的案子,有线索吗?”柳少正有些意外地打量了他半响,问道:“你不关心自己的事,倒关心别人的案子?”

任天翔呵呵一笑:“有些事担心有什么用?除了让自己无端烦恼,根本于事无补。”柳少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变了,好像比以前更洒脱,也不知这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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