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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地狱门-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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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有回头向阿春说“你可认识这位姑娘?”
  阿春摇摇头说;‘没有见过。”
  麦小云几经思虑,认为这封信必定与林崇文的行踪有关,但是,他未敢专擅,遂将信交
给阿春说:“阿春姐,你拿去看看,里面写些什么?”
  阿春傻傻地笑笑说:“小婢识字不多,还是麦公子你抽出来看看吧!”
  麦小云既然要彻查林崇文的去处,些微的小节也就不容放过。
  他随手抽出了信笺,随口客套地说:“那我就越权了。”
  首先,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他的鼻孔,接着,几行娟秀的字迹映入他的眼脸,那是一
首捣练于令。
  “深院静,
  小庭空,
  断续寒砧断续风。
  无奈夜长人不睬,
  数声和月到帘栊。”
  这首词意味着期待,意味着盼望,意味着怀念,也意味着相思!
  丫环阿春伸长着头颈,迫切地说:“里面写些什么?”
  “一首词。”
  “是普济寺老和尚写来的?”
  “应该不是。”
  “除了他还会有谁?”
  “这首词中情意殷切,该是送信来那位姑娘的主人。”
  阿春困惑地说;“那会是谁呢?”
  “难道你家公子没有意中人?”
  阿春摇摇头说:“没有。”
  这条线索由此断了,不过,就算不断,也算不了什么线索,因为写词的人不也在等待着
林崇文吗?
  “那我走了。”麦小云间明了普济寺的所在,就出了南门。
  南门外有一个山岳,那是莫干山迤俪下来的支脉.
  曾济寺就在这个山岳之中。
  “山殿秋云里,
  烟霞出草微,
  客寻朝罄空,
  僧背夕阳归。
  下界千门在,
  前朝万事非,
  看心兼送目,
  葭菼自依恋。”
  麦小云绕过了照壁.迈入了山门,知客增就展着笑脸迎出来了。
  他,四十来岁,大概是多与世人俗客接触的关系,故而精明而圆滑。
  不是吗?这位知客增刚才还和一个服饰华丽的年轻人在彼此欢愉地交谈着。
  麦小云目光如炬,他当然也注意到那个年轻人了.但是,见对方形态高傲,举止轻佻,
该不会是一个整日与诗书为伍的人——林崇文——
  “施主是来朝山,还是上香?”
  “先上香,后朝山。”
  “是,施主请。”知客僧单掌凭胸,身形微弯.他在肃容。
  麦小云是佛门弟子,他当然十分虔诚地随殿上了香,然后摸出一锭五两重的元宝,去进
了香油箱内。
  几束香一串铜尚且化不完,何用钱?何用两?
  知客僧见了不由眉开眼笑地说:“施主请到禅房奉茶。”
  “好的。”
  知客僧阅人无数,他知道对方或非王孙公子,但至少不是一个吝啬的人,是以交待了其
他僧人一声,就亲自陪着麦小云到了一间十分精致的禅房。
  禅房内有红木的大师椅,红木的茶几,还有一张红本的禅床。
  壁上有联,一边是:
  “云来云去,山林留穹影,
  烟聚烟散,湖水映波光。
  另一边是:
  “苍松鸣风声,
  翠竹摇月影。”
  正中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佛”字。
  彼此落了座,沙弥上了茶,知客增遂同麦小云聊了起来。
  “施主不是本地人?”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哦!怎么说?”
  “弟子藉隶南方,但却在北方长大。”
  “原来如此。”
  麦小云是有为而来,因此他对各方面都很注意,如寺内的香客,寺内的僧众,尤其是这
位知客大师!
  “入空山焉能空手而返?是以弟子想谒见一下贵寺方丈。”
  “敝寺方丈行脚在外,他不在寺内。”
  “嘎!出去多久了?”
  知客增眼中闪过一缕谲烁之光,脸卜现出一丝诡异之色,他迟疑了一下说:“大概有一
个月了。”
  “真是不巧。”麦小云惋惜地说。“那就麻烦大师替我准备一间客房,弟子意欲在贵寺
参观参观,瞻仰瞻仰,然后休息休息。”
  他知道在知客僧口中套不出什么情由,是以绝口不谈林崇文之事,免得对方生疑而有所
警惕。
  “那就这间好了,贫僧也不再打扰施主,待会就吩咐沙弥拿寝具过来。”知客僧站了起
来,慎重地说:“别处都可以浏览,只是后院之内请不要进去,伏乞谅宥。”
  “好的,多谢大师。”
  “贫憎告辞。”
  “大师请。”
  麦小云啜尽了茶杯中最后一口茶的时候,房门口恰好响起了“必剥”之声。
  “请进。”
  房门开了,一个小沙弥没头没脑地搂着一床被褥走了进来,然后倒退两步,屁股一挺,
又把房门给带上了。
  “哦!小师父,辛苦你了。”
  小沙弥十二三岁,他弯过头露出圆圆的脸朝麦小云甜甜地笑笑,说:“施主,你客气
了。”
  麦小云心有不忍,他走上两步说:“要不要我帮你拿下一件?”
  “不用了,谢谢你。”小和尚傲然地说:“这些份内之事,我都做习惯了。”
  “你真能干呀!”麦小云虽然是心有所图,但这句话依旧出自内心。
  人皆爱听好话,尤其是孩子,不然,“骗骗小人,哄哄孩子”,那些口头话又从哪里来
的?
  和尚是四大皆空,与世无争,但能有几个?
  更何况小和尚的道行浅薄,他还没修参到家,听了对方的话不由愉悦地说:“施主夸奖
了。”
  他熟练地,也卖力地在铺床叠被。
  麦小云又随口地,也有意地说:“你们寺内的方丈,出外云游去了吗?”
  “没有呀!”小沙弥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立时改口地说:“哦!
  我不知道.”
  “有一位姓林的年轻施主,他是否常常来跟你们方步弈棋子?”
  “是的,啊!我也不知道。”
  麦小云不由暗中笑笑,他又继续地说:“我和林施主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他是这么告诉
我的,决不会错!”
  小和尚滞顿地说:“那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
  “不是呀!”麦小云语气肯定地说:“他说最近都在此地。”
  “那是……那是……”
  “又那是什么?”
  “因为曾公于他不喜欢.”小沙弥怯怯然地说着。
  “曾公子?”麦小云心中动了一下,说:”可就是在大殿之上和知客大师谈话的那一
个?”
  “不错,就是他。”
  “那曾公子又是谁呢?我怎么不认识他?”
  “他的来头可大了,乃是本城守备大人的公子。”
  “哦!原来如此。”麦小云有些恍然了,他说:“怪不得知客大师说后院不要进去,原
来是守备大人的公子借住在后院子里。”
  “不!”小沙弥吸了一口气说:“借住后院的井不是守备大人的公子。”
  “嘎!”麦小云感到有点意外,他循下去说:“那又是谁呢?”
  “是知府大人的千金在后院里养病。”
  “我知道了。”麦小云说:“知府大人的千金在这里养病,守备大人的公子在此地护卫,
你们方丈同林公子弈棋觉得不方便,就转移阵地,到别处去了。”
  “大概就是这样。”
  “那他们到哪里去了呢?”
  “这我真的不知道了。”小沙弥启步准备走了。
  麦小云又追问一句说:“那又是谁交待你不要向人说起呢?是守备大人的公子?”
  “不,是知客大师。”
  麦小云这句话果真是多问了。
  守备大人的公子交待或告诫的活,他的目标不会是小和尚,乃是寺中的主持。
  方丈不在,尚有副座,告诫副座,再由副座转知寺内僧众,方属正理。
  如此说来,那位知客大师该是普济寺方丈以下的副座了!
  麦小云心中电转连连,他确定林崇文仍旧是留在普济寺内,至少有所关联该是毫无疑问。
  但是,留在寺内或上他处并不悖情,也不为过,寺内僧众为什么要掩饰?而林崇文又为
什么不告诉他家中的母亲?
  他在步入寺门之际,见知客大师和守备的公子交谈甚欢,而且二人的态度、二人的表情,
似乎还带着暧昧之意,这又是为的什么?
  推想、假设,感觉到有一件事情正在其中酝酿着,只是缺乏依据,只是不够明确,上下
串联不起来。
  麦小云甩头,这是牛角,也是死结、一时钻它不透,解它不开,不想也罢!他站了起来,
举步荡了出去。
  逐一巡视每个殿堂的里面,逐一观察二增舍的外面,都不得要领,一无所获。
  问人?免了,对方连林崇文的家人都不告诉,又岂会告诉一个外人?小和尚那是被他套
出来的,只是所知不多,有限罢了!
  麦小云心中正感嗒然之际.陡地,在一个月洞门的旁边,看见一个窈窕的影子在里面闪
了一闪。
  他眼睛顿时一亮,精神也随之振奋了起来,因为,那个身形,那件衣衫,眼之眼熟,记
忆尤深。
  不正是在林家门口探望的那个姑娘吗?
  “是她,是她。”麦小云口中喃喃地说着:“原来她的主人就是那知府的千金!”
  游目略一观望,那个月洞门乃是后院的入口,伸手微一摸索,那首捣练子今仍在自己的
怀内。
  他懂了!
  原来林崇文在普济寺有了艳遇,邂逅知府大人的干金,两情相悦,彼此还播下了情愫。
  他又不懂,既然林崇文仍旧滞留在普济寺,那知府大人的千金又怎会不知道?还遣婢女
前去传递情书?
  牛角果然是硬的,死结毕竟是死的。
  真的吗?他不信。
  古人曾经说过“只要功夫深,铁杵也能磨成针。”他要下功夫,他要把铁杵磨成一根绣
花针!
  再一观望,见左右无人,麦小云立时运上了神功,身子笔直地射了上去,略一转移。回
过围墙,又笔直地降了下来。
  这像什么?上去时像炮仗升空,下降时像陨星急坠。干净利落,声息全无!

  
  幽灵浪子 OCR  潇湘书院连载


卧龙生《地狱门》
第 十 回 俏佳人养病精会

  院子内十分肃煞,十分冷寂。
  只有摇曳的树,没有葳蕤的草、花,倒有一些末期的残英尚依恋在枝头之间,那是梅花!
  梅花
  “众芳摇落独鲜艳,占尽风情向小园;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霜禽欲下先偷眼,粉蝶如知含断魂;
  幸有微吟可相狎,不须檀板共金樽。”
  他眼看四面,看见北边有两间房屋,两个彪形大汉左右的守在门外。
  耳听八方,听到屋中传出了人的声音。
  既来之,则安之,麦小云略一思虑,遂掠了过去,避开守卫,紧贴在屋角之下,谈话的
声浪就清晰而绵延了。
  “小姐,你来此地将近匝月之久,可以回衙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病体尚未完全愈可,想再住它几天。”这是女音。
  这必定是出自那个被称为小姐的人之口了。
  “我已经催了你几次,而你却一味地推托。”男的继续地说:“这样赖着不走,莫非是
在等人?”
  这个男人口头上尊称对方为小姐,但是,他说话的语气却并不见得谦逊、损和。
  麦小云听出来了,那位小姐,该是知府的千金。
  而那位男的,必乃守备的公子!
  “曾建吉,你信口雌黄!”女声微愠地说:“我在等什么人?”
  “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男的轻蔑笑了一声,说:“当然是等林崇文了。”
  女声似乎恼羞成了怒:“等林崇文又怎么样?这也不于你的事呀!”
  “干不干事是另一回事。”男的骄奢地说:“不妨可以告诉你,林崇文他不会再来了。”
  女声显示气妥了:“你怎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这十来天,你可见到林崇文的影子?”
  女的好像怔了一怔。
  过了一会.才听她悱然地说:“莫非你把他怎么样了?”
  男的不作正面回答,他阴阴地说:“天下苍黎,犹如蝼蚁,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也不见
得会少。”
  女声幽幽地说:“要知天理昭彰,历历不爽,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到头来报在自己,
那可就悔之晚了。”
  “未必见得!”男的枉自地说:“曹孟德广负天下之人,到头来他却权势二盛呢!”
  女的必定是愤怒了,只听她说:“我不愿再见你这种面目可憎、生性暴戾、心肠恶毒的
人,走.你给我走.荷香,送客!”
  “哈哈哈哈……不用送了,我自己会走,尹冰洁,我看你死了这条心吧!林崇文再也不
会在你眼前出现了。”
  得意、狂妄的笑声由房屋内一直延续到房屋之外。
  麦小云定睛一看,不出所料.果然是他,那个在大殿上和知客僧交谈的锦衣少年,守备
之子曾建吉!
  曾建吉高视阔步地迈出了月洞门,彪形大汉亦趋随在身后.想是他的卫士,他的跟班。
  经过僧舍,正好有一个和尚迎面而来,那个和尚见了立即低头躬身,合什顶礼:“施主
吉祥。”
  “唔——叫知客增到我房中来一下。”曾建吉眼生眉顶,颐指气使的说着。
  “是。”那个和尚再次地躬下了身子。
  但是,当他直起腰杆的时候,却看不见对方了,曾建吉早已经带着跟班,大刺利地走进
一间精舍之中。
  过未多久,知客增就三步二脚地赶了前来,举手在房门上扣了二下,接着也进入那间精
舍里去了。
  麦小云审慎地注意着,密切地监视着,他见状又蹑足挨了过去,刚到房边,就听到那个
知客增的声音了。
  “公子,找贫憎有事?”
  “唔——时势所*,难发慈悲,只有把他们给干了。”
  知客僧骤闻之下,似乎怔了怔。
  虽然他好大喜功,但毕竟这事太过严重,迟疑了好一会,才滞讷地说;“可是……可
是……”
  这两个可是,不无延宕之意,不无劝阻之心。
  “可是什么?”曾建吉语声之中有诘问,有压力。
  “可是……贫僧尚未找到本寺执掌的信物。”
  “不找也罢!”曾建吉悍然地说:“到时候本公子叫他自己说出来也就是了。”
  “贫增实在……实在……”知客僧语声之中有惴怯,有寒意。
  “也不必实在了,我动手,你就别再婆婆妈妈了。”
  “那……什么时候?”
  “上灯时分。”
  “上灯时分人多眼杂。”知客僧说:“三更天吧!”
  “除两个老弱的东西何用等到三更?”曾建吉嚣张地说:“那就在你们做晚课的时候好
了。”
  这也叫女人祸水吗?为了一个女人,不惜杀戮,不计后果,人心、人性,可怕又复可悲!
  “好吧!”知客僧无从反抗,只有低声下气地说:“那我走了。”
  曾建吉又沉下声音,追加一句说:“晚膳过后,我就在此地等你。”
  “嗯。”知客僧来时行包勿勿,去时心事重重。
  唉!欲望名利,人人喜爱。
  做和尚的人部分也在所难免,但是,他们毕竟晨昏参禅,长年礼佛,更何况凡出家修行,
大多数都受过刺激,遭过灾殃,才会看破红尘,才会心静性定。
  奈何这位大师,为名利,心魔作祟,一时把持不住,为欲望,得人好处,也就受制于人
了。
  “咚咚咚,咚咚咚。”
  暮鼓响了,它敲黑了大地,也敲饿了人的肚子。
  晚膳既毕.晚课继起。
  普济寺的憎众全聚集在大雄宝殿之中,他们手敲木鱼,他们口念经文,“奄哞喇嘛”梵
音遂之不绝于耳。
  大概经过一盏茶的时间吧,僧人们个个低眉阖目,人人心口合一,醉了,酣了,他门浑
入忘我境!
  知客僧胸有牵挂,当然是口是心非。
  他偷眼略一观望.见大家均匐伏在地,时机已成熟,就轻轻地站了起来,慢慢地过了出
去。
  在精舍中会合了曾建吉.还汇同着两个跟班,四个人就朝庙后而去。
  有四个理由显示,知客僧他必然走在前面。
  第一,他提着灯笼,第二,他路熟,第三,主意虽然是对方所出,但场所却是他所提供,
第四嘛!他是主,人是客,还有,他受了人家的礼,就得听人家的话,成了仆从!
  未几,山崖到了。
  他们竟不怕鼻子会撞到石头,毫不稍停的碰了上去,不止如此,肚子一挺,连身体也给
陷没了。
  厉害吗?稀奇吗?
  并不厉害,也无啥稀奇。
  因为山崖下有一个岩洞,他们只是步入岩洞的里面罢了!
  这个岩洞很宽很深,似乎经过了人工整理,是以并不显得崎岖难行。
  他们走了一段相当的路.才看见前面也有一缕微弱的光芒透了出来,而且还听到有人说
话的声音哩!
  “老和尚,你要注意了,看我这条龙已经抬了头,它即将破土而出了。”一个年轻的声
音如此地说着。
  “算了吧!小娃儿,龙倒是有,不过它在外面,至于你呀!只是一条无壳之虫,早被重
重甲兵困在洞穴之中,连气都难喘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轻消地反驳着。
  那是一间石室,石室口装着铁栅,有两个一老一少的人正在里面挑灯夜战,对奕围棋!
  不用说.老的一个乃普济寺的方丈,少的一个则是失踪十天的林崇文了。
  老方丈年登古稀,七十有奇,他头上印着六粒戒疤,乃是佛门最高的标帜。
  林崇文,弱冠之年,二十左右.一袭长衫,飘逸不群,果然是一个人中之龙!
  知客僧摸出钥匙打开铁栅。
  曾建吉立即昂然地踏了进去,态狂而气傲,情矫而形标!
  “不错,林崇文,你只是一条被困在洞中的无壳之虫罢了!”
  开启门锁有声音,拉动铁链也有声音,老方丈和林崇文早就发觉厂,但是,他们并不感
到惊异,而目还不屑一顾!
  林崇文这时才抬头瞥了对方一眼,说“龙亦好,虫亦好,只要机缘一到,龙会飞天.虫
也会脱茧而出!”
  曾建吉冷嗤了一声说:“哼!已经没有这一天了。”
  “不见得,除非你一刀把我给杀了。”
  “你说对了,今夜本公子正是来送你上西天。”
  林崇文的骨头倒是硬得很,爽得很,他听了一点也不感到悲哀,反而慨然地说:“那也
没有什么?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
  每个人都睁着眼睛瞪着林崇文,只有老方丈,老方丈低眉垂目,口中还默默地歙动着,
必定是在念弥陀。
  曾建吉抽出怀中的宝剑,说:“老和尚,你是否在替这小子超度?”
  老方丈的眼睛睁开了,他说:“这小子的命长得很,又何用为他起度?只是,好汉不吃
眼着亏,老僧却要数说他几句呢!”
  “嘎!”曾建吉嚣张地说:“阎王注定三更死,谁又能留人到五更?”
  老方丈肃然地转对林崇文说:“小娃儿,老衲相信你是大丈夫,但大丈夫能曲能伸,如
韩信辱胯,如张良拾履。”
  “老和尚。”林崇文一脸湛然地说:“可是大丈夫还有威武不能屈之句,如苏武尽节,
如关羽全义。”
  “大丈夫只争一世,不争一时。”
  “大丈夫头可断,血可流,岂能背信而偷生,岂能隔情而善身,愧对金石之铭!”
  老方丈默然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
  曾建吉接口说:“林崇文,你实在也太不自量.门不当,户不对.癞蛤螳怎能妄想天鹅
肉?却害得本公子美满姻缘受到阻碍,横生枝节。”
  “哼!门户之见,乃是世俗之人,只要志趣相投,只要两情相悦才是璧人,才是琴瑟,
至于这癞蛤蟆!还不知是谁?”
  曾建吉似乎被激怒了,他忿然地说:“既然如此,那本公子就成全你这个情场死士,信
义圣人!”
  他龙泉微摆,金光闪烁,一剑朝向林崇文的心窝猛递过去!
  老方丈参修佛学数十春秋,心中常有超然之感,谓之“禅机”,也叫做“通灵”。早先,
他照悉林崇文身有劫难,但不至于死。
  刚才,他又映见有一条青龙从天而降,护卫着对方,可是,这只是冥冥之中的感应,虚
幻、飘渺。
  而如今曾建吉的剑尖即将刺及林崇文的胸腔,他还能肯定吗?
  不能,实在不能,老方丈的禅机已经蒙蔽了,灵台已经动摇了。
  请听,他口中默念的“释迦牟尼、阿弥陀佛”也已经由暗转明了,由轻转重了。
  林崇文自知本身必死无疑,他安然地闭上了眼睛,曾建吉也深悉对方必死无疑,他泰然
地敞开了心怀.
  谁知就在这个必死无疑的霎那之间,一阵风吹了过来,一个影问了过来,它吹歪了曾建
吉的宝剑,他闪花了曾建吉的眼睛!
  事出突然,惊呆了石室中每个人的脸容。
  但是,惊归惊,呆归呆,两方之人心头的感受却各有不同。
  老方丈欣慰,林崇文意外,曾建吉恐慌,知客憎和两个跟班则觉得讶异.
  这是什么风?这是什么影?
  摄神凝目,他们定睛一看,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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