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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生地狱门-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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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右手受伤,而对方又有了防犯,处处回避着自己之掌。
  因此,也以有退求其次,抽出了宝剑.以兵刃利器相向了。
  姚凤婷经过了几次打斗砥砺,经验增加了,招式纯熟了。
  在体力方面也陡长了不少,能够前后贯连,随机应变,也能持久敌众,是以对方虽系魔
中人物,但战来却也得心应手。
  长刀能助本身成势,也可能要对方性命,但是,它在黑衣大汉的手中似乎起了了多大的
作用,真是糟蹋了。
  反观纪国勋,他灵若狐,滑如鱼,在长刀中闪来闪去,穿进穿出,觑机地拳敲掌劈,奈
何黑衣人皮粗肉厚,一时之间也收不了功。
  另一头的情形也如同一辙,毛延龄练的是掌是指,由于他的右手受了伤,就不得不舍长
而避短。
  这样一来,显得拘束局促,显得手迟脚钝,因此,十几招过,就被对方一掌拍上了肩头。
  连带的人,人跟跄了,剑掉落了。
  这里结束了,那边也歇手了。
  两个黑衣大汉见状立即退到毛延龄的身旁,说里护卫, 无宁说是借机脱去桎梏,可以
少挨人家几掌啊!
  “把药留下来!”
  这仍旧是姚凤婷樱口中吐出来的声音,它虽然严厉.但听起来还是悦耳动听。
  毛延龄不以为自己敌不过姚凤婷,可是,对方毕竟尚有一个强劲的生力军按兵未动,有
道是“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顿时摸出了一个小瓷瓶,随意丢在临近的一张桌子上,但到底心有未甘,是以也顺便
地留下了话语。
  “药在这里,不过,希望你也能去天都峰走走。”
  “不管天都峰是刀山剑岭,也无论天都峰是龙潭虎穴,姑娘照样地都要闯它的关。”
  “好,有你这句话就已经足够了,那冉见了。”
  毛延龄弯身捡起了宝剑,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甄姓老者立即双拳抱胸,铭感地说:“多谢麦少侠,多谢姚姑娘和这位壮士。”
  “甄老英雄客气了。”麦无铭逊挹地说:“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原是我武林中人
信守的法则。”
  “麦少侠认识老朽?”
  “晚攀缘浅,那只是昔才听到两造的作谓。”
  “老朽甄宗威。”甄宗威却豪放地说:“却有幸在这偏僻的小村中荆识了麦少侠。”
  纪国勋就近拿起药瓶送交给甄宗威。
  甄宗威又继续地说:“喔!谢谢,请教壮土贵姓?”
  “晚辈纪国勋,乃是麦少侠的……的……”
  纪国勋实在找不到适当的下文,他只有双眼望着麦无铭求助了。
  麦无铭又何尝不一样?
  因此,他顾而言他地说:“甄老英雄的身上,莫非是中了‘长毛公子’的毒掌?”
  “老朽惭愧。”
  甄宗威略略扳开衣领,只见他锁骨下方,天突穴旁,有三颗黄豆般大的血口。
  血不外流,也不结痂,其四周各浮起了圈黑环,显然是遭到指甲所戳。
  他一脸赧然,随后又说:“奈何功浅力短,技拙艺薄,遂为对方所趁……”
  麦无铭接口说:“那甄老英雄中的该是尸毒掌,喔!是尸毒指了?”
  毛延龄的功力,差了乃父好一大截,“湘西僵尸”毛长寿技精艺绝,他只要一掌拍出,
不必着肤,隔层衣衫也能将毒气注入对方的体内。
  姚凤婷不就是一例?
  毛延龄则不成,他必须使敌人先负了创,才能将毒素由伤口中导人。
  因此,用的乃是手指,乃是甲爪,他甲瓜都有半寸之长!
  “不错,事情是这样的……”
  姚凤婷吐出了—口气,他说:“我还以为甄老英雄得了什么奇难杂症,非要仙丹灵药来
医不可。
  若只是小小毒掌毒指,要这捞什子的药干什么?只要我铭弟一伸手,尸毒立时就能*出
体外……”
  麦无铭听了却讪讪地说:“凤姐,你不要把小弟说得那么神好不好?”
  “我说的是真的嘛!”姚凤婷睁着美目,认真地说;“不然,为姐的现在哪里还有命
在?”
  甄玉珍不由兴致来了。
  她横眸瞄了麦无铭一眼,然后挨近了姚凤蟀的身旁说:“姚姐姐,难道你也曾经被毛延
龄……”
  “哼!凭毛延龄呀!他还不够格!”
  姚凤婷遂将当时她受伤的经过说了一遍。
  “凤姐,你别再说了。”麦无铭说;“可别耽误甄老英雄医治指伤的时候啊!”
  甄玉珍一脸喜容地说:“那就委屈三位到我们的客房中坐坐吧!”
  “好,走!”
  姚凤婷和甄玉珍一见如故,她们手挽着手,甄玉珍竟然连她的老爸爸也不管了。
  纪国勋识礼,他跨上一步,举手想去搀扶甄宗威。
  甄宗威却朝着对方笑笑,开怀地说:“多谢纪壮士,不过,这几步路老朽还是走得动。”
  麦无铭环首向四周看了一眼,随即摸出一锭二十两重的纹银。
  丢在桌上说:“店家,这锭银子除了我们的饮食费,余下的就算赔偿宝号的损失……”
  “呃!”店小二顿时快步地趋了过来,说:“谢谢公子,但粗桌毛凳却要不了这许
多……”
  “那多的就赏给你了。”
  “谢谢,谢谢。”
  店小二捧着银子,欢天喜地的跑向柜台而去了。
  甄宗威的心头感到不安。
  他诚惶诚恐地说:“承蒙麦少侠赐予援手,老朽已经是五内俱铭,怎么还要叫你破费?
这实在太……”
  “钱财乃身外之物,甄老英雄又何必为区区小数而挂齿?”
  房间中,甄玉珍忙碌了。
  她准备着热水.准备着毛巾,然后一手端着茶杯,于提着瓷瓶,服侍她父亲将药吞了下
去。
  但是,可能是药物运行缓慢,却久久不见动静。
  “爹,你感到怎么样?”
  甄宗威却生硬地笑笑,说:“不怎么样,只是创口上有点麻痒而已。”
  姚凤婷不耐了,她说:“铭弟,还是再劳烦你吧!”
  麦无铭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
  但他却假装胡羊,故意反问地说:“劳烦我什么?”
  “劳烦你帮甄老英雄催一催呀!”
  既然说破了,麦无铭又焉能再装下去?
  他抬起右臂,张开手掌,随意地搭上了甄宗威肩后灵台穴的旁边。
  这一搭,功立显,甄宗威的身体陡然一颤,他感觉到一股炙热,像蛇一般地窜进了体内。
接着,血口冒水了,起先是黑的,继之是褐的,再后来是无色,然后,殷殷鲜血晶莹地外溢。
  甄宗威眼波闪烁,容光焕发,他紧紧地凝视麦无路好一会,激动地说:“麦少侠,大恩
不言谢了。”
  “这乃是药石之功。”麦无铭谦虚地说:“甄老英雄言重了。”
  “旁人或许不和,但老朽乃系身受,焉会错得?”
  麦无铭微笑不语了。

  
  幽灵浪子 OCR  潇湘书院连载


卧龙生《地狱门》
第十八回 长毛无理硬逼婚

  这一段乃是甄宗威叙述他们父女和“长毛公子”毛延龄接触及遭遇的过程。
  辰光倒流,日月回转。
  时是一年之前,地在湖南临沣。
  一年前的一十上元节上午.甄玉珍穿戴得整整齐齐,打扮得花花馥馥。
  人都是爱美的,要面子的,尤其是姑娘家。
  她迈出大门,拟上街去买些元宵园子的作料,准备晚上节庆食用。
  大街上.好热闹,未来往往.熙熙攘攘,勾肩搭背的有,招朋呼友的也有,每个人的脸
上依旧是一片欢容。
  每个人的身上也依旧是一身新衣,年还没有过完嘛!
  “啊!王兄!恭禧,恭禧。”
  “哦!陈叔,我给你拜个晚年。”
  “嘻嘻哈。”
  “哈哈嘻。”
  “哥,你快来看,这盏鲤鱼灯好漂亮啊!”
  “唔——那边的老虎灯也糊得挺神气的。”
  不错,正月十五上灯,廿四落灯,是以家家的大门口,户户的店堂中都吊满了各色各样
待售的花灯!
  甄玉珍在拥挤的人群中边走边看,最后,她在一家食品店的门口停了下来。
  这家食品店叫“大吉昌”,平时卖的是糕讲香酥、瓜子果仁,还有南货,如胡桃、黑枣、
银杏什么的。
  这两天不同,这两天大吉昌的店门外搁着两块门板。
  一左一右,左边摆的全是包好的元宵汤团,有大有小,有甜有咸,其中还有掺上色素,
粉红的讨吉利,讨喜气。
  右边门板上则放着各种馅子作料,有水晶,有芝麻,有赤豆,有桂花,真是应有尽有,
琳琅满目!
  甄玉珍两面都看了一看,心中在想:“元宵汤团,与其买作料回去自己动手做,不如买
现成的方便些。
  反正只是凑凑热闹,应应节景,家无弟妹,父女二人又能吃得了多少?并且,父亲喜吃
咸的,而自己却爱吃甜食。”
  主意既定,她就招呼在旁照料和忙碌的伙计说:“请你给我十粒猪油芝麻馅的,十粒鲜
肉糊椒馅的。”
  “好的。”
  店伙抽空以熟练的手法用纸张给包了起来,各用咸草给扎了起来,然后又礼貌地用双手
递了过来。
  “嗨!姑娘,四十文钱。”
  甄玉珍打开在手中的丝巾,正欲拿起裹在里面的钱币的时候,忽然,身后却有人先地而
把一把铜细“咯啷啷”地撒了下来。
  “姑娘,钱在这里了。”
  甄玉珍不由怔了一怔。
  她霍地回首,见身后站着一个锦衣怪人在朝着她笑。
  可是.她并不认识!
  那个人怎么个怪法?
  肤色异常不能算怪,猴头兔腮也不怪,怪的乃是对方的脸上,密密麻麻生着辛寸多长的
汗毛,又灰又白,灰白参半。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买的东西,钱我自己会付。”
  甄玉珍焉能领受着这陌生怪人的人情?
  她艳若桃李,却冷如冰霜,一点也不稍假颜色地说着。
  那个男人不以为意,他笑脸依旧地说:“银钱乃是相互流通的东西,又何分你我?”
  “当然要分,否则,为什么有人要胼手胝足去赚钱;否则,又为什么有人却依仗财帛去
欺压人家?”
  “话是不错,但些许小钱计较什么?就算是在下请姑娘吃了碗汤圆这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甄玉珍非但依然绷着粉脸,而且话音很冷很绝地说:“本姑娘从来不接受
陌生男人所献的殷勤!”
  “这……”
  那个年轻男人笑容一僵,他显然有些难堪,似乎下不了台了。
  甄玉珍也真忍心,她不理不睬,兀自由丝巾内数出了四十文放在门板之上。
  接着朝店伙说:“我的钱在这里,请你收下。”她提起元宵,扭头就走!
  “是,谢谢,谢谢。”
  大吉昌食品店的伙计先朝甄玉珍点一点头,随即又转向了锦衣青年,他露出微笑,并且
以同情的目光安慰着对方,然后才收起面玉珍留下的那一堆钱。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原是天经地义的事,遭了姑娘家的白眼,这也没有什么大
不了的。
  假如他心有所图.为达目的,为期愿望,必须要再接再励,理应忍耐才是。
  果然,那个锦衣青年的脸上冻化了,他略一怔神,立即随在甄玉珍的身后跟了上去。
  “哎,哎!这位相公……。”食品店的伙计高声地招呼着、叫喊着说:“你的钱……”
  但是.锦衣青年唯恐丢掉前面佳人的身形,因此头也不回,脚不稍停地急赶如故,只把
话给抛了下来。
  “那些钱就赏给你吧!”
  甄玉珍防的就是怕对方跟踪,是以她在得十分快捷,并且时走时回头探望。
  果然,不出所料,那个锦衣青年不即不离,不近不远地随在后面。
  她不由暗暗地骂了起来。
  “登徒子!”
  家门到了,甄玉珍如燕子穿帘般地掠了进去,然后一个回旋,迅速地关上房门,落下横
闩。
  这样,依旧放心不下,整个躯体又刻意地挨靠在门板后面,顶着,柱着。
  过了一会,动静毫无,她心有疑虑,意欲探个究竟,遂从门缝中觑窥起来了。
  看到了,瞧着了,甄玉珍见那个锦衣青年正在外面徘徊,正在外面观察,久久才离此而
他去。
  她喘出了一口气,既自庆,也自慰地啐出了声。
  “哼!不怀好意!”
  甄玉珍乃是一个文静恬雅的女孩子。
  她守分守己,她不慕虚荣。
  虽然跟父亲练了一身不薄的本领,但是.却从不耀炫,更遑论惹事生非,贻人笑柄了。
  “玉珍呀!是谁不怀好意呀?”
  甄宗威冷眼旁观,见他女儿行动是些怪异,就随口询问了起来。
  “哦!爹,没有什么啦!”
  甄玉珍抬头觑了她老父一眼,因已经是事过境迁,她就隐瞒起来了,据塞起来了。
  甄宗威却不放过,他盯着对方说 :“那你怎么脸红气喘呢?”
  “女儿只是在路上走得快了一些。”
  “怎么?家有急事,还是在外面遇到了豺狼?”
  甄宗威说得无心,甄玉珍却听得有意。
  那个锦衣青年脸上长毛,生相很像豺狼,盯人的梢,行动更像豺狼。
  因此接口说:“对,对,在外面的确遇到了一头豺狼。”
  “什么?真是豺狼?”
  “喔!不,不,是……狗,是一只大黄狗。”
  甄长珍的反应很快,她略一滞顿,立即改狼为狗。
  比喻狗屁.倒也恰当得很,因为城镇多狗,有的狗固然欺生凌弱,不时地吠声吠影。
  但有的狗则十分良善温驯,它们经常喜欢跟在人们的身后而走。
  只是不知道跟着甄玉珍身后而来的那一只是属于何种类型了?
  “鬼丫头,说话嬉皮笑脸,语无伦次。”甄宗威善意地半责备半数落地说:“元宵买回
来了没有?”
  “买回来了。”甄玉珍张开笑脸举起了右臂,刻意晃动着提在手中的纸包,说:“不就
在这里吗?”
  第三天,正月十六,只要吃过元宵,这个年算是过完了。
  气派再大的店商行号,到这一天也得燃放鞭炮,开张营业。
  头衔再高的官宦仕人,到这一天也得整顿车马,离里履任了,
  这一天,也是上午,甄宗威的门外却来了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的衣着颇为华丽,年轻人的身材也很登样,只可惜,可惜“卖相”差了一点.其
貌不扬啊!
  只见他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礼品,看样子,大概是来拜岁的吧?
  这个年未免拜得晚了一些。
  不过,要原谅,有些远道的亲戚,在途中必须赶上几天的路,或者家人友众,他们就分
了个亲疏先后,只要在尚未落灯之前到达,还是不算失礼。
  锦衣青年抬手在门环上碰了两下,堂屋里面随即传出了一个美好的声音。
  “谁呀?”
  甄宗威的家境不算富裕,但也并不拮据。
  他年轻时闯荡江湖,未几即在江南桐庐的一家聚英镖局充任镖头,后因妻子撒手尘寰,
而自己的年纪也有了一大把,心萌退意,遂携其女回归临沣故里,养老在祖宅旧居。
  年轻入却不出声,他只是恁自地笑了一笑,这大概是要让里面的人一个惊喜吧!
  “咿呀”一声,门开了。
  果然,里面的人吃了一惊,她是甄玉珍!
  “怎会是你?”甄玉珍脱口地说:“你来干什么?”
  那个年轻人是谁?
  他就是昨日尾随甄玉珍而来,脸上生有很长很密汗毛的那个男子。
  “不干什么。”锦衣男子笑意不灭地说:“在下是来探望姑娘你啊!”
  “我不认识你!”
  甄玉珍一脸肃然,她双手一动.正拟关上大门,但是,锦衣男子却已经一脚跨了进来。
  “那我来给甄老爷子拜个年总可以吧?”
  “你……”
  甄玉珍瞪大了美目,鼓起了桃腮,似乎说不下去了。
  “是什么人呀?”甄宗威在屋里已经接上了口,说:“玉珍,你在跟谁说话?”
  “喔!是晚辈。”锦衣青年抢先回答说:“晚辈给老爷子拜岁来了。”
  “哦!是哪一位贵客?请进,请进。”
  锦衣青年得意地朝甄玉珍一扬头,意思是说:“怎么样?”遂大模大样地举步迈了进去。
  甄玉珍虽有一脸的不高兴,满心的不情愿,但是她没辙可行,只得殿后关上了大门。
  甄宗威已由内间走了出来,待一见来人,不禁也惊异地呼出了声。
  “啊!是你。”
  他原是武林中的耆宿,江湖内的一波,经验老到.阅历丰富,当然识得这锦衣青年乃何
许之人?
  可是,彼此之间非但并无交情,而且与对方的上一代还间接有过隙嫌!
  锦衣青年当然也看到对方形态,了解彼此的关系。
  但他不以为意,故作不知,并且将礼品往八仙桌上一放,然后拱起双手说:“甄老英雄
新年如意。”
  甄宗成虽然不知对方来意何在.但既然按礼造访,自已又焉能失仪,顿时也抱起了双拳
说:“毛公子新年如意。”
  锦衣青年的身份终于明朗了。
  他姓毛,而且,面孔上又生了一脸既稠且匀的汗毛。
  甄玉珍立即会意过来,不由暗暗地说:“原来是他,‘长毛公子’!”
  “长毛公子”的目光立即转向了甄玉珍,笑笑说:“甄姑娘你也好啊!”
  甄玉珍也没好气地说:“不劳动问!”
  “玉珍,不得无礼!”甄宗威似真似假地喝叱着。
  然后歉疚地朝“长毛公子”也笑笑说:“小女不懂规矩.毛公子包涵。”
  “好说 好说。”
  “毛公子请坐。”
  “谢谢。”
  “长毛公子”并不急于落座,却刻意地指着桌子上的礼品说:“这是大吉昌食品店包的
两色糕点,孝敬甄老英雄佐茶之物。
  “那些乃正泰祥绸缎庄剪的三块衣料,送给甄姑娘……”
  甄宗戚一听立即双手猛摇地说:“毛公子下临家舍,老朽已经感到十分宠幸,这些礼物
却是不敢收受。”
  “区区物品,甄老英雄又何必推辞?”
  “劳动尊驾已经担当不起,至于礼品,更岂可腆颜纳收。”
  “必须要收。”
  “绝不能收!”
  “你是非收不可!”
  “长毛公于”的语声已经冷下来了。
  甄玉珍再也隐忍不了。
  她就针芒相对,也冷冷地接口说:“就算家父顾及颜面,格于情势而非收那份糕点不可,
本姑娘决不领受你的衣料!”
  甄宗威焉曾是一个没有骨气或者正邪不分的人?
  他之所以如此礼待,如此迁就对方,并不是毛氏父子的名头太大,功力太高,而乃是来
者是客。
  不然的话,他早已倒履相迎,早已阿谀奉承,又何来诸多推辞呢?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
  那就是息事宁人,见风使舵。
  凡事能圆则圆,能转则转,总不至于一见面立即恶脸相向,何况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深
仇大恨。
  如今,气氛凝了,甄宗威就借机问一问对万的来意,探一探对方的目的。
  “毛公子何甚指教,何妨直言。”
  “好!告诉你。”毛延龄神色一正说:“昨天,我在大街上邂逅了令爱,感到一见倾心,
是以欲聘甄姑娘为妻室……”
  甄玉珍一听霎时脸布寒霜,她踏上一步,戳着手指说:“呸!
  你在做梦,本姑娘绝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怎么样?”毛延龄望望然地说:“湘西毛家。有头有脸,长毛公子,武林闻
名……”
  “哼!湘四毛家,面日憎人,长毛公子,恶名四扬!”
  “丫头,不得胡说!”甄宗威开声喝退了他的女儿。
  然后展着笑脸.陪着小心说:“甄家门楣微低,实在攀不上毛家偌人的……”
  “同属江湖儿女,当没有什么门户之见。”
  “可是小女貌薄德鲜,也配不上公子的雄才……”
  “那也是晚辈自相中意,就没有德貌之说了。”
  “奈何小女……小女……”
  甄宗威言短辞拙,他再也编不出什么来了。
  “令媛怎么样?”
  毛延龄既然有所决定,他焉会轻易地放过对方?
  遂气势咄咄地逼迫了起来,追问了起来。
  这一逼、这一追,倒挤出了甄宗威的灵感。
  他立即按口说:“奈何小女已经有了婆家。”
  “有了婆家?”毛延龄听了果然怔了一怔,但只是一怔,随后狞声地说:“婆家是谁?”
  甄宗威的神色终于也严肃起来了,他说:“至于对方是谁?毛公子似乎不用知道,就算
老朽说了,你也未必会知道。”
  “说了也是,对方是谁,本公子的确是无须知道,不过……”
  毛延龄略一停顿,然后拖长了语气说:“令爱我是要定了,限你三日,三日之内去把这
门亲事给退掉!”
  他拂袖而行,上前拉开大门,尽自地扬长而去。
  “毛延龄,把你的东西带回去!”
  甄玉珍突然抓起桌子上的礼品,猛地朝对方身后掷去,但是,只听“砰!”地一声,东
西却撞在当门之上。
  父女二人四目相照。
  最后,甄宗威喟然长叹一声说:“玉珍,你知道他叫毛延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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