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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头书生-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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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费手机txt电子书下载站第一章 莽莽江湖出奇人
  秋风飒飒,黄叶飘零,树枝被秋风刮得吱吱乱响,夜幕深垂,万籁俱寂,山雾正冉冉上升。
  山高,风劲,蓦可里,松涛声中,发出一声微喟。
  五大夫松下,站著一个文生公子,映著淡淡的月光,更显得清逸挺拔,气宇轩昂。有如临风玉树一般。
  显然他有著沉重的心事,从他不安的神态和不时发出短短的叹息。是感怀,是嫌这荒山寂寞,还是秋夜苦寒呢?
  虫声唧唧,夜鹰发出凄厉的叫声,增加了荒山秋夜的恐怖,令人毛发悚然。
  那文生公子仍如没事人一般。口中不停地念著:“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秋风庭院藓侵阶,一行珠廉闲不卷,终日谁来,金剑已沉埋,壮气蒿莱,晚凉天静月华开。想得玉楼瑶殿影,空照秦淮”。
  一遍、二遍,他再三地念著这首李后主的浪淘沙。
  想是他也有著一个悲怀壮烈的遭遇,只是他性情豁达,那些感触和愁怀,被常挂在面上的微笑所掩盖了。
  忽然他望著那连绵不断,翠挺拔秀的峰峦,像似无数玲珑的怪石堆砌而成。后面则山势陡险,嶙峋插天。
  但见树影幢幢,有如鬼魅乱晃;山峦叠叠,似若云海雾峰。苍翠丛中,蜿蜒著一条白影,似纤女的云带腰环,亦如长江之水一泻千里。
  这是登山的幽径,好不壮观。
  “泰山”,五岳之雄者,俗云“登泰山而小天下”。怪不得这文生公子仅登临五大夫松,就顿觉此身宛在缥缈云间了。
  回望山脚,则薄雾冉飞,山下林梢,被夜风飘散,成了乱堆飞絮,真个是云生足底,山起幻中。
  虽觉得寰宇无尘,俗念全消,但人世间,却有著数不尽的恩怨。想著想著,不禁发出一声轻微的感喟。
  蓦地,一个俏丽的面孔,幻出脑际。
  那是一张宜嗔宜喜,吹弹得破的芙蓉玉面,两个梨涡儿,圆圆地,深深地,一袭白衣裙,有如飘飘仙子之舞,露齿微笑,那玫瑰花瓣的两片嘴唇。
  所谓千金难买美人笑者,背上那口宝剑,半尺长的红□,轻飘飘垂在肩上,与那乌黑的秀发,相映成画。
  想到那玉容,那笑意,少年的心就要跳,脸也热,甚至连呼吸也促迫了,但紧张中又掠过一丝快意。
  这时,下弦月已没入云际,好似不敢见人般,躲躲藏藏,大地顿觉暗淡。
  忽闻一阵金铁交鸣之声,夹杂著连声冷笑。
  心神一动,白影一闪,这文生公子立隐身场边树后。
  但见场中正有二对人马在缠斗著。
  原来是文生公子千思万念的柳若梅及其师梦云师太正同三位相貌狞恶的老者斯杀著。
  但见两个魔头,缠著柳若梅姑娘,她虽不易取胜,但却游刃有余,未落败象。
  蓦地形势陡变,蓝衫老者,步履行云流水,手中也多出一枝绳鞭。显然他因为以一双肉掌不易收功,故才取出兵刃,但能以此种软绳索作兵刃的,错非有精湛气功和内功,则无法施为。
  故蓝衫老者,取出绳鞭后,专找梦云师太宝剑上磕去。
  想这类兵刃经过药物浸炼,专毁或夺取对方兵器,且鞭风缓缓地,竟将梦云师太宝剑威力化解。
  这位二十年前,名震大江南北的女侠,论武功天惊石破,论性情豪气干云,赛过昂藏七尺男儿。
  平日里,拳头上立得人,胳臂上跑得马,岂是这般轻易打发。
  当下剑招一变,风雷剑法顿化作光芒万丈,寒光飞绕,剑影纵横,“刺”、“剪”、“劈”、“砍”、“推”、“挡”、“冲”,倏地剑舞万道银蛇,人同掠波燕剪。蓝衫老者那枝软鞭,也就渐落下风,顿形缓慢。
  蓦地,蓝衫老者虎吼一声,一招“玉带围腰”,软鞭硬向梦云师太中盘攻去,倏地左臂轻抬,五指箕张,竟向梦云师太章门穴抓到,快逾电光火石般。
  梦云师太正递满剑招,贯太乙神功于宝剑之上。不料蓝衫老者猛然暴袭,若不撤招,纵可毁了对方,自己也必落个残废,在其心念一转之间,竟似“冲天一鹤”,险险地脱出蓝衫老者毒著。
  但她人在空中,又复龙行一式,一招“回龙八转”化作“浪蜂戏蕊”,直将蓝衫老者裹在剑影之中。
  这一招两式,又狠又剧,真若“寒霜匝地,紫霜腾空”。
  忽然间,一股劲风竟将梦云师太剑锋击偏,险险地,剑未脱手。
  又是一个与蓝衫老者同样装束的胖老头,手持柳叶长刀,人也同蓝衫老者一般高下,那口刀薄如厚纸,长约四尺余。
  但见一片耀眼金光,蓝衫老者一见,桀桀地怪笑连声,山谷为之震动,乾瘪瘪的嘴中,不知说些什么。
  两人竟双双对梦云师太围定,一鞭一刀,鞭影如长虹贯日,刀光映月生辉。
  梦云师太一声冷笑道:“金兰十义为何只有二人来呢?你们一并儿上,不是更要省力吗!”语吐剑发。
  但见寒涛掠地,怒涛卷空,银光飞洒,剑影如山,化作铁臂钢墙,想以先发而制人。故硬从两般兵刃中迫进。
  这时两魔联手,端地功力非凡,虽然梦云师太以数十年功力修为,也连遇险招。
  少年隐身树后,不禁暗骂一声,“好不要脸,以多为胜。”心中暗忖道:“梦云师太,纵然武功了得,但两魔联手,岂比等闲。我若不出手,岂不将武林三杰英名断送,且她与恩师最称莫逆……”
  不容他作过多分析,两个蓝衫老者,以奇异诡谲之武功,变化无穷之招式。直将梦云师太逼在中间。
  任她抱中守一,岳峙渊□,风雷剑再也使不出风雷之声,慑人心神的威力来。两怪则如灵猫戏鼠,步步紧迫,连走险招。
  梦云师太以一个武林前辈,虽受制于彼众我寡。首度挫败自是大忿,但又岂非对方一招半式所能了结。
  无如两怪武功诡异,那两般兵器又属钝钢铸造。所发力道,威猛无俦。此时唯有拼命接招。
  正当两个蓝衫老怪绳鞭即将磕上宝剑,长刀卷上梦云师太的错眼工夫,蓦闻一声暴喝,“贼魔敢尔!”
  但见银虹暴涨,呛当当,宝剑出鞘,手扬处,宝剑已脱手飞出,银虹似匹练,直取蓝衫两怪。
  跟著就是白影晃动,人已兀立林边,左手轻轻一掌,硬生生将使刀老怪逼退。
  这时梦云师太正准备以毕生功力硬接那“旋天转坤”的一鞭,但柳叶长刀,竟如匹练绕体,瑞雪漫空般,陡然间狂飙扑面。
  忽然一声招呼:“师叔请退。”声落,梦云师太顿被那无形劲道一隔,猛地旋身,凌空跃起,见是淮南子的徒儿到来。
  两个老怪眼见梦云师太即将丧命,不意被人救出,且他既隔自己丈来远,宝剑就已出手,自己真还闻所未闻。
  故那敢怠慢,忙气聚丹田,挥鞭似雨,刀影如山,护住全身。
  少年见梦云师太仗剑而立,面色凝重,心说:“那怕我拚著性命也要保住三老威名。”故驭气飞剑直取两个蓝衫老怪。
  两怪虽怪叫连声,但飞剑银虹耀目,威猛绝伦,而两怪脸上亦由白而青,再也看不出那份狂妄之态。
  因为目前这个驭气飞剑的少年,年纪不过二十来岁,出手就将人救走。而且驭气飞剑好似矢矫游龙,自己这半世算是白活了。
  两个蓝衫老怪是气极,也是怒极,右腕鞭挥刀砍,左掌猛抡,圈臂劲风似狂涛,威猛无俦的劈出一掌。
  附近树林,早在他与梦云师太搏斗时,劈得枝残落脱,这时更是枝叶横飞。
  少年则气定神闲,面露微笑,见两个蓝衫老怪行动顿觉迟滞,顿又朗朗一笑,霍的剑虹一紧,左掌又乘虚蹈隙猛地拍出一掌。
  两个蓝衫老怪早已晃肩疾退,同时也穿掌递出。
  当下猛地一声暴响,两股奇猛无俦掌力已是相触。两怪仅发出一声闷哼,踉跄跄退后三步。
  少年剑虹亦于此时绕头下泻,若惊涛,若骇浪。驭气盘飞,快逾闪电。
  两怪似已内腑被震,更慑于剑虹凌厉。
  见梦云师太也横剑当地,心说:“这个少年,不易打发,且他驭气飞剑绝技,恐怕今晚难讨好去,不如先行上山,徐图再起?”
  这就是他们见机知势,当下同时一递眼色,也是奸人别具用心,猛地左掌一抬,登时劲风暴起。
  剑势竟被掌风逼得一缓,两个老怪,鞭刀起处,人便飞身后退,如急弩离弦,如狡兔脱笼一般,更猛地掠腿窜起,打从林中穿去。
  少年正欲收剑追去,陡闻一声娇呼,略一回顾,一见是若梅姑娘花容失色,心中登时一楞。
  原来两贼围斗若梅,见少年驭气飞剑,耀眼生寒,心下大惊,故欲拼全力击退这个女娃,好去逃命。
  若梅见是念念不忘的信哥哥到来,芳心大慰,欢喜若狂,反对这场生死搏斗视若无赌一般。
  贼人则趁其疏忽,双双出手一以分云取月,一以玉女投梭,同时攻到。
  真是又毒又狠,所幸其武功精湛,临危不乱,化解有方,故仅左臂略受微伤。却也不禁发出一声娇呼。
  这一耽延,蓝衫两怪和二贼,皆在闪晃之间,失去踪迹,只剩下这些断枝秃叶,为狠斗之标记。
  梦云师太见少年已收剑入鞘,轻叹一声,才对少年说道:“贤契来得恁般凑巧,否则老身怕不血溅荒山,贤契武功,仅仅一年不见,又精进不少,果真可喜”,说罢,慈目中露出一派爱意,扫了他和自己徒儿一眼,但不知是感怀还是喜悦。
  少年趋步躬身,深深一揖道:“师叔过奖,但不知蓝衫老贼何人?师叔对魔窟必已了如指掌,尚请见示。”说完,也不过微微向若梅姑娘瞬了一眼。
  梦云师太闻言深深地一叹,举首遥望云天,目中发出异样光芒,一头白发,随著夜风吹起。
  显见这武林奇人毕竟老了,但她那慈颜上,似为这少年人的英姿和绝世武功,发出由衷的赞佩。
  原来少年正是名重武林,领袖中原的淮南子衣钵传人。
  三十年前,淮南子以乾坤神剑,威镇武林,黑白两道闻而色变,尤因其个性爽直,视恶如仇。
  当时武林正自相倾辙,频遭浩劫之后,群魔乱舞,血腥遍地,幸赖淮南子一口剑,纵横南北,为武林中保存一点正气。
  但这三十年中,竟然未莅尘寰,众皆谓其早已物化。并婉惜其乾坤神剑失传。
  不意竟依然健在,且神剑赋有传人,尤以驭气飞剑,已出神入化,这是淮南子毕生心血精研之结晶。
  这弱冠之年的美少年,若非特殊资质,奇佳禀赋,决不能达到此一地步,且其轻功,移形换位已届上乘,其气功,凌空渡虚,驭气飞剑,更从淮南子所练先天罡气,即普通兵刃,亦休想伤他分毫。
  故梦云师太望著这武林奇葩,发出会心的微笑。
  她深知这个武林宗主的一代传人,不仅尽得其衣钵,且本性纯良,自入道江湖,尚未及半年,已轰动武林,并博得“铁头书生”的雅号,复因其儒雅不群的英姿,不知羡煞了多少武林前辈。
  故大江以南提起唐威信,或将瞠目不知所答,若说到铁头书生,黑白道却无人不晓,真个名重一时。
  这点年纪,在短短时间中,能博得恁般雅誉,岂是无因。
  故梦云师太,一见著他,就打从心底里赞许著,尤其那温文有礼,知节合度的应对,这那像个初入道的人物。
  当下对铁头书生笑道:“贤契该听过泰山的‘金兰十义’吧!刚才两个蓝衫老怪,就是老十义中主要人物,传闻十义中有老少之分,老兰按颜色,各冠以座主之名。两个蓝衫老怪,即为老兰中蓝衣座主,其余红黄白黑,皆为老兰中恶之魁,祸之首。且武功各有其所长,暗器尤为歹毒。”
  铁头书生一听蓝衫老者就是泰山十兰人物,当下热血沸腾,且亲见其武功,梦云师太差点败在他们手中,若其十兰会齐,倒真难办。
  尤其恩师尚未到来,那时彼众我寡,岂不落个…………
  铁头书生思想何等敏捷,见梦云师太如此一说,是欲提高自己注意,也即肃容相告道:“师叔请偕师妹仍按原路上山,小侄自当在绝顶相候……”
  说罢,星目投向若梅,似欲所言,但顿觉其星目中发出异样的光辉,心头不觉微颤,微笑中,人就拔地飞起。
  连声息也未发出,瞬即失去所在,真是喻飘风,飘风不足以逾其狂,喻飞鸟,飞鸟不足以逾其疾。
  梦云师太也微一点头:“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辈新人换旧人了。”
  这时楞在旁边的柳若梅,受不住这种冷落,芳心欲碎,一头伏在梦云师太怀中,嘤嘤啜泣。
  因为她不仅人长得秀丽,心思更是玲珑精细,武功不仅得乃师真传,且得另一位高人垂青,授以绝技。是以若梅的武功,刚才能力拒二魔,绝非幸致。
  提起那位高人,也是与淮南子齐名,并为武林中交相称誉的“华山老人”,他们这“一道”“一俗”“一尼”,不仅镇慑了武林,也使群魔丧胆。
  但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就在他们隐居二三十年之中,群魔竟然复又相聚,而且态势长成。
  若再任其蔓延,不仅是武林大劫,即天下苍生,亦将遭屠戮,朗朗中原将任由群魔乱舞了。
  这华山老人性情高傲,才华盖世,除淮南子和梦云师太外,谁也不明白他个中底细,一生放浪形骸,无拘无束,隐居华山百仞峰下,因见柳若梅资质奇佳,允纳为门墙,授以平生武学。
  故柳若梅姑娘内外功夫能睨视江湖,并较铁头书生出道为先,而且博得“玉芙蓉”之雅号。
  按说若梅姑娘本是芙蓉如面,金玉其心,天生慧质,秀美绝伦,坚毅而温厚,英勇而端庄。
  因为淮南子与梦云师太相交莫逆,他们彼此常有往还,铁头书生亦以师叔之礼待梦云师太,唯对若梅姑娘却也待之如妹,节中有礼,但不免冷淡些。
  “玉芙蓉”自入道江湖,凭著一口剑,跋山涉水,伏虎降龙,若非有超绝武功者,岂能纵横于龙潭虎穴间。
  且其性情颖慧,不仅武林前辈认为武林奇葩,后起之秀,即黑道上亦敬服不置,故“玉芙蓉”美名,在江湖上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花儿,令人爱,但谁也别想挨一下。
  这时见铁头书生倏然离去,连正眼也不看一下,少女的芳心片片粉碎,那种独有的自尊心受了羞辱。
  本来她对这位师兄,一往情深,不料他竟不顾而去,连自己受伤也不问一声,叫她如何不伤心欲绝,故铁头书生一走,就伏在师父肩头啜泣。
  梦云师太还以为她受伤被挫而伤心痛哭,怎知伤心人别有怀抱呢?这一哭多少也可减轻她心头悲愤。
  故梦云师太一面安慰她几句,好在受伤不重,才携著她的纤手穿林而去。
  明月又突出云际,大地顿归平静,这残枝断叶狼狈不堪,完整的山林,也留下这些微的缺陷。
  跟著幽幽地一声叹息过后,白影晃动,一个身著白缎紧身衣服少女,俏生生,立在当地,注视著这搏斗后的遗迹。
  她可算得是泰山半个主人,但这次却自海岛归来。
  年纪大约十七八岁,身佩宝剑,有如雪中仙子,亦若月里嫦娥,杏眼匀红桃腮带笑,两个梨涡儿,又深又圆。玲珑玉琢般的鼻子,樱桃小嘴,一排贝齿,有如碎玉,淡淡的娥眉,长长的睫毛下,两个大而发亮的眸子,似春波,如幻梦。那半带娇羞,是喜还嗔地,兀立当地。
  刚才这幕搏斗,都落在她眼中,虽然不识得梦云师太和若梅,但与唐威信有过交往,而且错把他当做文弱书生,且对他发生情愫。
  却不知他也参加这场武林盛举,看他刚才驭气飞剑,蓝衫堂主败走,显然他为此次重要角色。
  莫非他就是海岛圣尼所说淮南子的传人,江湖上人称为铁头书生的么?
  想到铁头书生,心就要跳,脸也微热。
  原来他们论交时,铁头书生深藏不露,故未为察觉。
  她本是泰山群魔金兰十义红衣上人弟子,二年前行道江湖,遇海岛圣尼,携返海外仙山,传授伏魔神剑。
  她本天真无邪,更不知十兰中罪恶,虽风闻江湖上有金兰十义弟子为非作歹。自己也曾痛惩过。
  却不知自己也是其弟子之一,待伏魔剑练成,始从海岛圣尼口中得知武林浩劫,群魔为恶,皆为红衣上人主持。
  她与红衣上人,名虽师徒,情逾父女,虽知他一般兄弟辈个个身怀绝学,但要如何忍心看著红衣上人暴骨荒山,任人杀戮。
  故她自离开圣尼后,一面暗中查访,果悉十义门中,无一善良之辈,且知武林高人将大会泰山,扫荡群魔。
  自己既不愿与武林为敌,但红衣上人的恩典又不能不报,别看她年小,倒也恩怨分明,打算冒险入山,向红衣上人陈情。
  如能劝其弃恶从善,倒为上策,否则送个信儿,也了却自己一场心愿,那时南下海岛,侍候圣尼……
  这不过是少女善良本质的一部,故在瓜州渡口,见铁头书生独自徘徊,双眉深锁,以为是一个文弱书生。在这般时候,若遇见盗贼岂有命在,眼看渡船已去,如何过得河去,怕不要露宿荒郊。
  当时动了恻隐之心,未经许可就挟其飞身踏波而渡。
  铁头书生却也温柔得紧,任她挟著,正不知河面宽可二三十丈,她自身虽有登萍涉水轻功,但挟著一个大男人,少说也有百多斤重,若无暗中助力,恐怕早已随波流去,成为水底亡魂,反认自己轻功进境,已是一日千里了。
  两人这一盘桓,真个郎才女貌,又非世俗儿女,故毫无男女之别,铁头书生博古通今,琴棋书画,无所不精,但谈到武学,就笑而不答。
  姑娘也是绝世才华,尤其武功造诣很高,虽是爱其才华,但总觉他不过是文弱书生,不时流露轻蔑之态。
  铁头书生,也仅一笑置之。
  两人高兴时,引吭高歌,纵声大笑,或琴棋于清风明月间,或携游于高山流水之处,倒也相处得不错。
  姑娘见威信不懂武艺,虽背著宝剑,那是当时文士一般装束,故也绝口不谈武事,仅告诉他姓刘名若兰,真个人如其名,她直似深谷中的幽兰。
  倒是威信有意无意间问她学艺时间,师从何人,故威信面对这个绝代佳人,只觉她性情儿高傲。
  但他那心中,因为这几日来相处,两人无话不谈,不禁渐生情愫,只是两人一般的都暂时藏在心底,不须明言。
  也未将大会泰山之事相告,故又顿生愧怍,虽然她曾拜海岛圣尼为师,此次圣尼与师父有约来泰山。
  但是她亦似有意先上泰山,明知这将冒生命危险,又无法劝阻,故此时铁头书生也痛苦倍增。
  当铁头书生与若兰离开后,各怀著别离依依,并互订再聚之期,才分手就道。
  不料若兰姑娘赶来泰山,适群雄尽至,五大夫松下,她已认出俏冤家来,但并未出面,及见他以凌空渡虚气功离去,才追踪下来。
  正遇上梦云师太堪堪败在两个蓝衣座主,俏冤家驭气飞剑,直惊得这位赛过昂藏七尺男儿的若兰,大惊失色。
  原来俏冤家深藏不露,真是又惊又喜,更为她的幻梦而欣慰,想著,脸红心跳,也忘记自己来泰山为何了。
  这时她一面自责,一面衡量,自己虽为红衣上人教养成人,固不能背叛,但他们逆天而行,大异武林趣旨。
  况海岛圣尼一再暗示,要自己行道江南,显然有意要自己不问此事,现在既然来此,若在此遇见恩师,自己何言以对。
  难道自己真能与堂堂正正武林为敌,或又眼睁睁的看著抚养自己成人的红衣上人受刑不成。
  如果早知道威信是来泰山,或有个商量,且泰山各处暗桩如蛛网,这两年中,不知还添了许多更厉害的毒弩暗卡,一颗心又随著俏冤家飞走,因为他的身影,他的安全,此时才真是她看重而耽心的事。
  左思右想,都无法善其后,眼中浮著泪光,不禁低低地饮泣起来。
  忽然一声亲切的呼声:“傻孩子!谁欺负了你?还不跟我走!”
  若兰忙擦乾眼泪,回头望去,那有人来,但声音却是圣尼所发,为何转眼不见。
  半晌,“哦”了一声,红著脸,跃离当地。
  因枝繁叶茂,任她轻功绝顶,也无法尽力奔驰。
  当即跃上一棵古松之梢,遥见山顶有数处火光,但依然显得恁般遥远,暗忖:“刚才师父招呼,岂非无因,若这般走法,那里能赶得上她。”
  若兰心下暗忖道:“这里林枝茂密,穿林太慢,不如直接飞身密林顶上,枝叶虬结,岂不较穿林而过要快多了。”
  但见她立身古树梢头,夜风吹起白衣裙摇曳生姿,起落间传来阵阵幽香,几个起落,就失去这白衣所在,有如飘飘仙子之舞。
  这时山顶不断地发出点点闪光,显然各处暗卡,都遭暴袭,若兰暗道:“岂仅这些警号,正不知还有多少人要赔上性命,据自己所知,天下高手,在此云集,说不定师父尚未全知呢?”
  若兰姑娘宅心仁厚,虽在海岛圣尼口中得知恩师红衣上人逆天行事,尤且……但当她看到那些警号,也就不顾厉害,亟欲报讯。
  ※     ※     ※
  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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